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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黑市凶案 新历13年4月22日,下午3点17分。 安全屋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墙角的小台灯投出暖黄的光,林深戴着半框眼镜,正对着林月华留下的旧笔记本皱眉——那本牛皮封面的本子里夹了二十年来陈启明通过不同账户给林月华打款的记录,每一笔都备注着“营养费”,金额刚好够每年苏见微的学费和生活费,显然陈启明一直没放弃寻找苏明远的女儿,只是被林月华用假信息瞒了二十年。 苏见微的加密手机突然震了两下,屏幕上跳出来只有她和线人能看懂的暗语:“暗巷三号摊,灯塔货,速来。”她指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深:“我在黑市的线人老鬼说他拿到了灯塔事故当年的内部交易记录,我得去一趟。” “不行,太危险了。”林深立刻抬头,眉头皱得更紧,“陈启明的人现在到处在找我们,暗巷鱼龙混杂,谁知道是不是圈套?” “老鬼跟我合作三年了,他手里的消息从来没出过错,而且他知道我在查陈启明,这次的东西他说足够把陈启明钉死。”苏见微把藏在袖口里的微型录音笔别进领口,又摸了把防狼电击棒塞进靴筒,“我伪装成卖记忆的常客去过几十次,没人认得我的真实身份,你在外面接应就好,我们每二十分钟通一次消息,我把实时定位共享给你,要是出问题你直接报警。” 林深知道拗不过她,只能把自己随身带的定位器塞进她外套口袋,又递了个口罩和宽檐帽给她:“要是看到穿黑西装、别溯光徽章的人,立刻走,别管什么货。” 暗巷藏在老城区废弃地铁站的地下通道里,是整个城市最大的记忆黑市。苏见微顺着锈迹斑斑的楼梯走下去的时候,潮湿的水汽混着酒精、消毒水和劣质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两边的摊位连成一片,透明的记忆存储盘摆在塑料布上,投影出各种各样的片段:穿校服的女生在操场告白,登山队站在南极冰川上欢呼,破产的老板坐在天台上哭,叫卖声此起彼伏,和硬盘运转的滋滋声混在一起,像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按约定找到三号摊,铺着脏帆布的摊位上空空的,连个记忆盘都没剩下。旁边卖二手记忆播放器的小贩抬头看见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擦东西,苏见微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摊位,递了张百元钞票过去:“老鬼呢?我约了他拿东西。” 小贩攥着钞票,眼神扫了扫通道尽头,声音压得像蚊子叫:“半小时前被两个穿黑西装的拽去后面的废弃仓库了,走的时候还在喊什么‘手里的东西够陈总死十次’,姑娘你赶紧走吧,那些人惹不起。” 苏见微的心沉了沉,转身往通道尽头的仓库走。仓库的木门虚掩着,漏出一条缝,她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铁锈味裹着血腥味涌了出来——老鬼仰面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眼睛还睁着,右手死死攥着什么东西,指节都泛了白。 她蹲下来,先探了探老鬼的鼻息,已经没气了。尸体周围飘着淡蓝色的细小光点,是死者残留的记忆浮尘,只有长期接触记忆交易的敏感者才能看见。苏见微指尖碰了碰那些光点,零碎的画面瞬间涌进她的脑海:戴黑色皮手套的手死死勒住老鬼的脖子,老鬼挣扎着把一个银色的U盘塞进仓库门左侧第三块空心砖的缝隙里,凶手的右手抬起来的时候,虎口处露出半个蝎子形状的纹身,青黑色的,格外刺眼。 苏见微按记忆里的位置撬开那块空心砖,果然摸到了冰凉的U盘。她拿出手机刚要拍现场的照片,仓库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她赶紧起身躲到堆满废弃硬盘的货架后面,屏住呼吸。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就是她昨天在疗养院门口见过的、王磊的手下,他踢了踢老鬼的尸体,骂骂咧咧的:“那老鬼嘴还挺硬,打死都不说东西藏在哪,回去磊哥肯定要扒了我们的皮。” 另一个蹲下来掰开老鬼的手,把半张烧焦的照片拽出来看了一眼,又随手扔回老鬼手里:“怕什么,我已经在现场留了那个女记者的指纹,陈总都安排好了,就说她抢劫珍贵记忆数据杀人,现在警方正在发通缉令呢,黑锅她背定了。我们找不到也没关系,东西要是落在她手里,到时候直接抓她就行。” 两个人又在仓库里翻了十分钟,没找到别的东西,才骂骂咧咧地走了。苏见微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捡起老鬼手里那半张烧焦的照片——照片是二十年前的团建合影,背景是灯塔实验室的大门,穿白衬衫的苏明远站在中间,左边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是刚毕业的陈启明,右边穿安保制服的男人她认得,是陈启明现在的贴身保镖王磊,照片右下角还烧剩了半个日期,刚好是灯塔事故发生的前三天。 她把照片揣进兜里,顺着通风管道爬出了黑市,回到安全屋的时候,林深正站在窗口盯着楼下的动静,手里攥着手机,指节都捏得泛白,看见她进来才松了口气:“你再晚五分钟我就要报警冲进去了。” 苏见微把照片和U盘递给他,声音还有点发紧:“老鬼死了,是王磊的人干的,现场还留了我的指纹,陈启明想把杀人的罪名栽到我头上。” 林深接过照片,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人,他把U盘插进读取器,淡蓝色的投影瞬间在墙上展开:里面是二十年来陈启明通过黑市非法收购临终患者记忆、给十几位政要篡改不利记忆的完整流水,每一笔交易都有签字和转账记录,甚至还有几段陈启明和黑市头目谈话的录音,清清楚楚提到他当年窃取了灯塔实验室的所有研究数据。翻到最后,是灯塔事故当天的实验室出入登记表,上面显示王磊在事故发生前四十分钟,带了三个陌生男人进入了实验室,苏明远坠楼后十二分钟才离开,离开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印着灯塔logo的银色金属箱。 “这是铁证。”林深的声音哑得厉害,“有这些东西,足够把陈启明送进去。” 他话音刚落,兜里的备用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之前警校的同学打来的,声音急得都变了调:“林深你赶紧带着苏见微跑!通缉令已经发下来了,暗巷命案的现场检测到苏见微的指纹,陈启明那边买通了人,定性成抢劫杀人,现在全市的警察都在找你们,还有王磊的人,已经查到你之前租过的几个安全屋地址了,你们现在待的地方随时可能被找到!” “知道了,谢了。”林深挂了电话,抓起背包就把密钥、U盘和所有重要资料往里塞,“我们得马上走,这里不能待了。” 苏见微的手机刚好也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刚接通,就听见周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苏记者吗?我是周雪!我姐姐周雨醒了!但是她什么都记不得了,就一直在念‘蝎子纹身’‘青瓷花瓶’‘有人推他下楼’,我不敢找别人,你们能不能过来看看?” 林深凑过来听见了这句话,他立刻点开电脑里王磊的资料,照片上的王磊穿着黑色西装,右手抬起来接文件的时候,虎口处青黑色的蝎子纹身清清楚楚,和苏见微刚才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周雨是唯一见过陈启明杀人的活证人。”林深把背包甩到肩上,拉着苏见微的手腕就往门口走,“陈启明肯定也得到消息了,我们必须赶在王磊之前找到她。” 他拉开门的瞬间,苏见微回头看了眼桌上剩下的半袋橘子糖,林深顿了顿,转身抓起来塞进兜里,刚把门关上,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人低低的说话声:“就在顶楼,陈总说了,抓活的,密钥必须拿到手。” 林深攥着苏见微的手紧了紧,两个人对视一眼,踮着脚往相反方向的消防通道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窗外的夕阳把楼道的窗户染成了血红色,像二十年前灯塔实验室里那场烧了整整一夜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