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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世纪的豪赌 1998年8月28日,香港的暴雨像从天上往下倒,豆大的雨珠砸在交易广场的玻璃幕墙上,劈啪作响像密集的子弹。一楼大厅里挤满了举着横幅的散户,横幅上用红漆写着“打爆国际炒家”“港府挺住”的字样,防暴警察穿着雨衣站在台阶上,裤脚全浸在水里,脸色比天还沉。距离港府高调宣布入市托市已经过去了三天,恒指在国际炒家的轮番砸盘下跌到了7700点,全香港的目光都钉在今天的收官战上——谁都知道,要是今天守不住,香港的金融体系就得崩掉半壁江山。 炽阳资本38层的操盘室里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火药味,三十个操盘手面前的CRT屏幕亮得晃眼,每个屏幕上都跳着恒指期货的实时成交数据,地上扔着的空咖啡罐和能量饮料瓶堆得快没过脚踝。苏慕晴穿着熨得笔挺的藏青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下的青黑比去年七月重了一倍,手里捏着刚打出来的头寸表,声音冷得像冰:“45亿美元托盘资金已经全部分散到127个离岸账户,每笔挂单额不超过500万港元,绝对不会被交易所的异动监控盯上。金管局那边刚才发了加密传真,说他们准备了1200亿港元的弹药,开盘后会优先扫恒指蓝筹权重股,让我们配合吃期货端的空单。” 林炽坐在主控台后面,手里转着个黄铜打火机,面前摊着的正是1997年就画好的帝汶岛地图,西部沿海的红圈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小字:“首批设备到港时间1999年1月”。他昨天熬了个通宵和陈启明通了三个小时的越洋电话,婆罗洲的秘密实验室刚把小型托卡马克的持续放电时间提到了127秒,燧火的核心构型经过上百次模拟已经完全适配现有工业水平,就等钱到位,就能开建第一座原型堆。 “唐岳那边怎么样?”林炽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唐岳,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腰上别着对讲机和配枪,身后的安保人员比去年多了一倍,连楼梯间和消防通道都布了人。 “整层楼的供电系统做了三套备份,光纤线路我们自己拉了专线,刚才一楼截了三个冒充维修工人的生面孔,身上搜出了信号干扰器和汽油,已经送警署了。”唐岳顿了顿,又补充道,“维克多刚才传了消息,说你要的第一批四辆BTR-80装甲车已经装船了,藏在运工业机床的集装箱里,下个月就能到帝汶的秘密码头,十个苏军防空兵教官已经到了泰国,随时可以入境。” 林炽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墙上的挂钟敲了九点半,开市的钟声隔着厚厚的玻璃传进来,模糊得像丧钟。几乎是钟声落下的瞬间,主控屏幕上的恒指线突然像被人踹了一脚,直线往下砸,一分钟内跳空低开120点,满屏的卖单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成交量栏的数字跳得快得看不清。 “是量子基金的先手砸盘,挂的都是市价单,不计成本往外抛。”苏慕晴盯着屏幕,指尖攥得发白,“一分钟成交量就破了30亿港元,他们这次是要拼命了。” 桌上的加密电话几乎同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马克·索恩的专属加密线,林炽挑了挑眉,伸手接起来,听筒里立刻传来对方嚣张的笑声:“林先生,我劝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们准备了200亿美元砸盘,今天恒指必破7000点,你那45亿投进来,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到时候亏得底朝天,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索恩先生这么有信心?”林炽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进来了,万一输了,我就得跳维港了。” “你现在跳还能留个全尸。”马克笑得得意,“等收市的时候,你就知道和我们作对是什么下场了。” 林炽挂了电话,随手把听筒扔在桌上,抬头扫了一眼满屋子绷紧了脸的操盘手,指尖在主控台上敲了敲,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都听见:“第一批10亿美元资金进场,所有账户同步扫8月到期的恒指看涨期权,市价吃,有多少吃多少。” 命令一下,键盘敲击声瞬间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分散在全球的离岸账户像藏在深海里的鱼群,悄无声息地把市场上涌出来的空单一口口吞掉。恒指在7500点的位置晃了晃,硬生生止住了跌势,马克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里已经带了点慌:“林炽你找死!你真敢和我们对着干?” 林炽直接挂了电话,把听筒拔了扔在一边,对着苏慕晴抬了抬下巴:“再加5亿,扫汇丰和长实的股票,帮金管局把权重股的价格托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中午休市的时候,恒指收在7320点,炽阳已经投出去了28亿美元,苏慕晴拿着刚算出来的报表,额角冒了冷汗:“林总,我们剩下的资金只有17亿了,刚才金管局那边传消息说,量子基金又调了50亿美元过来,下午开盘肯定还有一波砸盘,我们这点钱撑不住的,要不要再调点资金过来?” “不用。”林炽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热乎的叉烧饭递给他,“先吃饭,下午一点半,金管局的主力资金会进场,我们跟着吃就够了。” 他话音刚落,手里的卫星电话响了,是陈启明打过来的,老头子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林总!刚做的氘氚约束场模拟成功了!按照燧火的构型,我们最多三年就能做出商用原型堆,我已经联系了四个中科院的老同事,他们都愿意过来,薪资待遇都不用谈,只要能亲眼看到聚变堆点火就行!” 林炽笑了,悬了大半年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好,等我这边忙完,就给你们打10亿的研发经费,想要什么设备尽管买,不用省。” 下午一点半准时开盘,果然如林炽所说,天量的买单突然从各个席位涌出来,几乎是瞬间就把炒家砸出来的几十亿卖单吃了个精光,恒指线像被人拽着往上拉,不到十分钟就拉回了7600点。整个交易广场都沸腾了,散户的欢呼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苏慕晴眼睛亮得吓人,转头看向林炽:“来了!金管局的资金到了!” “我们也动。”林炽站起身,指着主控屏幕上的成交栏,“剩下的17亿全部打进去,盯着9月到期的看涨期权吃,把炒家的空单全部接过来。” 最后的两个小时像是一场肉搏战,每隔几分钟就有几亿甚至十几亿的卖单砸出来,又立刻被托市的资金吃掉,恒指在7700点的位置反复拉锯,成交量栏的数字跳得快得离谱,到三点十分的时候,量子基金砸出了最后一笔天量空单,100亿港元的恒指期货抛单压得恒指瞬间掉了50点,整个操盘室都静了下来,苏慕晴看向林炽,指尖都在抖:“我们的资金快用完了,吃不下这么多。” “给金管局那边发信号,我们联手吃。”林炽眼神冷得像刀,“今天就算把这45亿全砸进去,也不能让恒指掉下去。”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笔120亿的买单,硬生生把那100亿的空单全部吃掉,林炽立刻下令把剩下的3亿美元全部打进去,恒指线瞬间往上跳了80点,再也没掉下来过。 三点半收市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整个操盘室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能掀翻屋顶的欢呼。主控屏幕上的恒指数字稳稳停在7829点,比前一天上涨120点,全天成交额790亿港元,创下香港股市开市以来的历史最高纪录。苏慕晴拿着刚打出来的盈利报表,声音都带着颤:“林总,我们投进去的45亿美元,不仅没亏,还赚了12.7亿美元,金管局那边刚发了消息,说这次我们托市的功劳占了三成,任志刚总裁等下要亲自给你打电话道谢。” 林炽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攥着打火机的手指微微泛白——他赢了,不仅赢了12亿美元,还赢了港府欠他的一个天大的人情,从此以后,炽阳资本在香港就是根正苗红的“爱国资本”,再也没人敢查他的资金流向,他往帝汶转移资产、采购设备的路,彻底通了。 果然没过十分钟,保密电话就响了,任志刚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感激:“林先生,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那45亿接下期货端的空单,我们今天未必守得住。你是香港的功臣,以后炽阳在香港的所有业务,都可以走绿色通道,港府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挂了电话,林炽转身看向站在身后的三个核心成员,苏慕晴眼睛通红,唐岳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一点,陈启明虽然没在现场,刚才的卫星电话里的兴奋劲还隔着万里传过来。他伸手把桌上的帝汶岛地图摊开,指着西部沿海那片红圈,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我们的净资产现在已经突破980亿美元,离千亿目标只差一步。等下所有人回去收拾东西,元旦之前,把炽阳资本的核心资产全部转移到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帝汶未来发展基金的筹备工作,今天正式启动。” 苏慕晴点了点头,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早就做好的方案递给他:“我已经把基金的架构做好了,分为金融、基建、能源三个板块,核心团队的成员我都筛过了,都是跟了我们五年以上的老人,绝对可靠。” “我这边安保队伍已经招了五百二十个退役士兵,其中三百个是中国的退伍侦察兵,剩下的是廓尔喀雇佣兵和乌克兰退役士兵,轻武器已经全部配齐了,等下个月装甲车到了,就能形成战斗力。”唐岳顿了顿,又补充道,“维克多那边说,他手上还有一批前苏联的便携式防空导弹,问我们要不要,价格打八折。” “要,有多少要多少。”林炽笑了,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了一道淡金色的彩虹,维港的五星红旗被雨水洗得格外鲜艳,港口的货轮鸣着汽笛驶向外海,远处的海平面上,落日把云染得像火烧一样红。 他想起自己1992年在九龙城寨的雨夜里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五十块港币和脑子里装着的燧火数据,六年时间,他从一文不名的偷渡客,变成了身家近千亿的资本大鳄,拿到了香港官方的背书,有了自己的技术团队、安保队伍,还有了即将落地的聚变堆。 旁边的苏慕晴悄悄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他这次没有躲开,反而侧过头冲她笑了笑。窗外的晚霞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摊开的帝汶岛地图上,正好盖住了那片写着“燧火”的红圈。 林炽知道,这场赌上了他全部身家的世纪豪赌,他不仅赢了香港的未来,也赢了自己的未来。南太平洋的风已经吹过来了,他的建国之路,终于要从蓝图变成现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