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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闹到里正跟前讹50文 天刚蒙蒙亮,萧玦就扛着两把新锄头站在了窝棚门口,背上挎着的布兜里装了两个沈糯昨天蒸的窝头当干粮,身姿挺得笔直,脸上一点睡意都没有,显然是等了好一会儿。 沈糯刚开门就撞见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身回屋拎了两个装满水的木桶,又给灶上温着的菜粥添了把火,给柳氏和小石头留了字条,才跟着萧玦往村后的荒地走。 初秋的晨光薄得像纱,落在泛白的盐碱地上,萧玦力气大,锄头抡得虎虎生风,硬邦邦的土块在他手里跟软豆腐似的,一锄头下去就能翻起一大片,才小半天功夫就翻了快三亩地。沈糯趁着他翻地的功夫,悄悄把灵泉水兑进桶里,一勺一勺浇在翻好的土上,浇过的地方原本泛白的土色慢慢变深,居然透出了点黑土的油润感。 她昨天晚上就偷偷给最先翻的半亩地浇了灵泉水撒了白菜种,今天过来一看,土面上已经冒出来一层嫩生生的绿芽,一个个顶着圆滚滚的小脑袋,精神得不行,比别人家种了三四天的菜苗长得还要壮实。 “这芽出得真快。”萧玦蹲下来戳了戳嫩绿色的芽尖,冷硬的眉眼也软了点,他以前在军营种过菜,知道正常白菜至少要三四天才能出芽,沈糯说有改土的法子果然不是吹的。 沈糯刚要接话,就听见地那头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尖嗓,抬头一看,原主的大伯母周氏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衫,手里拎着个破篮子,身后跟着膀大腰圆的大儿子沈大壮和畏畏缩缩的小女儿沈招娣,正气势汹汹地往这边冲。 “好啊沈糯!我就说你个小贱蹄子抢了我们家的地!”周氏老远就扯开了嗓子喊,声音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这村后的荒地我前几天就跟里正说好了要的,你个小蹄子居然敢抢先买走,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沈糯冷笑一声,把水瓢往桶里一扔,站直了身子看着她们过来。周氏一到地边,看见那半亩嫩生生的菜芽,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就抬起脚往地里踩,沈大壮也跟着抬脚往里踹,边踩还边骂:“让你抢我们家的地!踩烂你的菜!我让你种!” 不过片刻功夫,半亩刚出芽的白菜就被踩得稀烂,连土都被踩实了,周氏还嫌不够,一脚踢翻了沈糯放在田埂上的种子袋,半袋白菜种子撒了一地,混着土粒根本捡不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沈糯眼神一冷,抄起旁边的锄头柄就冲了过去,沈大壮还想伸手推她,被她一锄头柄正怼在肚子上,“嗷”的一声就蹲在了地上,疼得脸都白了,半天爬不起来。 周氏见状,尖叫着就往沈糯脸上挠:“你个小杂种居然敢打你堂哥!我今天撕烂你的脸!” 沈糯侧身躲开她的爪子,伸手就薅住了她的头发,往旁边狠狠一甩,周氏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土,牙都差点硌掉。 “我打你?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沈糯蹲下来,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准备撒泼的周氏,“我这地是花了二百文从里正手里买的,有县衙盖了红印的地契,你说地是你的,把地契拿出来我看看?拿不出来就是强占民田,还踩了我半亩白菜,踢翻了我的种子,这笔账咱们今天得好好算算。” 周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大家快来看啊!侄女打大伯母了!丧尽天良啊!她爹死了她就不把我们大伯一家放在眼里了!抢了我们的地还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周围干农活的村民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有几个不知道内情的,还真以为沈糯不孝,跟着劝:“小丫头,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萧玦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煞气,刚要开口帮沈糯说话,就被沈糯伸手拦住了。她转过头对着萧玦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说过,我的家事我自己解决,不用你出手。” 萧玦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没再往前,只是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那些乱说话的村民,刚才还在指指点点的人被他看得一缩脖子,瞬间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糯转过头,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契,举起来给周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大家看清楚了,这是里正亲手写给我的地契,有县衙的红印,这十亩地明明白白是我的,什么时候成了她周氏的?我昨天刚种的白菜,今天刚出芽,她们上来就踩了半亩,还踢翻了我的种子,大家评评理,到底是谁不讲理?” 周围的人看着盖着红印的地契,又看着地里被踩得稀烂的菜芽,都明白过来是周氏故意找事,刚才劝和的人也讪讪地闭了嘴,没人再替周氏说话。 周氏见卖惨没用,干脆往地上一躺,耍起了无赖:“我不管!地就是我的!你打了我,就得赔我二十斤粗粮,再把地让给我,不然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行啊,不想走是吧,那咱们就去里正那儿说理。”沈糯冷笑一声,伸手就把周氏从地上拽了起来,她力气大,周氏挣了半天都挣不开,只能被她拽着往村里走,沈大壮缓过来了,也捂着肚子跟在后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里正家,里正刚吃完饭,正坐在院子里抽烟袋,看见一群人闹哄哄地过来,皱了皱眉:“又闹什么呢?” 周氏一看见里正,立刻挣脱开沈糯的手,扑过去就哭:“里正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沈糯这个小贱人抢了我们家的地,还打我和我儿子,你可要管管啊!” 里正瞥了沈糯一眼,心里清楚是周氏找事,但是前几天周氏刚给他送了半袋粗粮,他总得偏袒点,于是清了清嗓子,对着沈糯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沈糯啊,再怎么说周氏也是你大伯母,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打了人确实不对,给你大伯母赔个礼,这事就这么算了,地还是你的,行了吧?” 沈糯听见这话,直接笑出了声:“里正,你这叫什么判法?她强占我的地,踩了我半亩白菜,踢翻了我的种子,我还没让她赔,你倒先让我赔礼?我要是不赔呢?”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里正把烟袋锅子往石头上一磕,脸沉了下来,“我这是为了你好,一家人闹得太难看有什么好处?” “为我好?”沈糯抱着胳膊,眼神冷了下来,“我看你是收了周氏的半袋粗粮,才这么偏袒她吧?行,你要是这么判,那咱们也别在这说了,直接去县衙,我倒要问问县太爷,强占民田损毁他人财物,按大靖的律法该怎么判,还有你这个里正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又该怎么判。我手里有地契,还有这么多村民作证,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去。” 里正一听要去县衙,脸瞬间就白了,他这位置本来就是花了钱买的,平时没少捞好处,要是真闹到县衙,一查一个准,别说里正当不成,说不定还要蹲大牢。他赶紧瞪了周氏一眼,怒骂道:“你个泼妇!我什么时候说过把地给你了?人家沈糯的地有正经地契,你上去踩人家的菜,还有理了?赶紧给沈糯赔钱!不然我就取消你家的落户资格,把你们一家赶出去当流民!” 周氏本来还想撒泼,一听见要被赶出去当流民,瞬间就怂了,现在外面旱得厉害,流民连饭都吃不上,搞不好哪天就饿死在路边了。她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数了半天,哆嗦着数出五十文铜钱,递到沈糯面前,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我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都交了落户钱了。” 沈糯接过那五十文铜钱,掂了掂分量,冷笑一声:“这次我就不跟你多要,这五十文当赔我的种子和菜苗钱,下次你要是再敢来我地里撒野,就不是五十文的事了,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周氏赶紧点头,拉着沈大壮和沈招娣,灰溜溜地跑得没影了。 周围的村民看着沈糯连里正都敢怼,最后还拿到了赔偿,都看傻了,以前只知道这丫头能打,没想到还懂律法,连里正都压不住她,以后谁也不敢随便惹这个看着软实际硬的小丫头了。 回去的路上,萧玦从怀里摸出几个红彤彤的野酸枣,递到沈糯面前,声音低沉:“刚才翻地的时候在山边摘的,甜的,你之前说要给小石头带的。” 沈糯愣了一下,接了过来,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确实比普通的酸枣甜得多。她笑着说:“挺甜的,谢了啊。今天也谢谢你,刚才没出手,给我留了面子。” “你说过家事自己解决。”萧玦的耳朵尖有点泛红,别开眼神看着路边的狗尾巴草,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真打不过,我肯定会上的,不会让你吃亏。” 沈糯心里一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放心,三五个壮汉我还不放在眼里,不过还是谢了。” 回到地里,沈糯把被踩烂的半亩地重新翻了一遍,悄悄浇了灵泉水,又撒了新的种子。萧玦站在旁边,看着她蹲在地上忙活的侧脸,认真地说:“以后我每天都来地里守着,没人敢来撒野。” 沈糯抬头看了他一眼,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等白菜收了卖了钱,给你炖红烧肉吃。” 当天晚上,沈糯等家里人都睡熟了,悄悄进了灵泉空间,发现灵泉的水位又涨了一截,旁边的黑土地也扩张了不少,离二阶升级只差一点点了。她舀了一杯灵泉水喝下去,暖意流遍全身,今天刚赚了五十文,地里的菜再过几天就能收,等拿到第一笔卖菜的钱,灵泉就能升到二阶了,好日子果然越来越近了。 墙角的萧玦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悄悄弯了弯嘴角,把今天特意多摘的、擦干净的野酸枣放在了她枕头边,看着她睡得软乎乎的侧脸,心里想着,只要有他在,谁也别想欺负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