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年农女我靠灵泉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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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穿来就干翻三个抢食流民
灼热的日头悬在当空,把大靖王朝北方干裂的地皮烤得直冒热气,黑石村流民窝棚区飘着混杂着汗味、霉味和血腥味的气儿,连吹过的风都烫得人脸疼。
沈糯是被耳边粗暴的骂声吵醒的。
“小贱胚子还敢攥着不放?这药你那要死的娘吃了也是浪费,不如给哥几个换两斤粗粮!”
“还有那窝窝头,正好给老子垫垫肚子,滚开!”
粗糙的大手直往她怀里拽,沈糯睁开眼的瞬间,原主残留的记忆像潮水似的涌进来:大靖永熙三年,连续三年大旱,她们一家逃荒到黑石村这个官府划定的流民安置点,爹早死,娘柳氏咳了半个月烧得迷迷糊糊,弟弟小石头才八岁,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原主拼了半条命把自己头上仅存的银簪子拔下来,换了半包治咳嗽的药和一个窝窝头,刚走到窝棚区拐角,就被三个壮流民堵了,急火攻心加上饿了三天,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再睁眼就换成了刚结束野外生存直播、不小心摔下山崖的农业大学高材生、省散打冠军沈糯。
沈糯眼尾一冷,抬手就攥住了伸到她面前的那只脏兮兮的手腕,指尖用力一拧。
“啊——!”那流民疼得嗷的一声叫,骨头碎裂的声响听得周围围观的流民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沈糯顺势抄起脚边手腕粗的桦木棍,起身的动作快得像阵风,一棍子就砸在第二个冲过来的流民膝盖上,那人“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疼得直打滚。第三个流民见势不对,转身就想跑,沈糯甩棍直接砸在他后背上,那人结结实实扑在地上啃了一嘴的干土,半天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半分钟,三个身高马大的壮流民就全躺在地上直哼哼。
沈糯把散落在地上的药包和窝窝头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揣进怀里,上前一脚踩在最壮的那个流民的背上,木棍抵着他的后颈,声音冷得像冰:“抢我的东西,就想这么走了?”
那流民疼得脸都扭曲了,嘴里还放狠话:“小丫头你别不识好歹!我们哥几个是张老大的人,你敢动我们——”
“动你们怎么了?”沈糯手里的木棍往下压了压,直接把他的脸按进了土里,“要么拿半袋粗粮出来赔我,要么今天我就把你们的胳膊腿全拆了扔去后山喂狼,你们选一个。”
她刚打过人的眼睛亮得吓人,身上那股狠劲根本不像个十六岁的瘦小姑娘,三个流民被打怕了,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最壮的那个咬着牙,从怀里掏出藏得严实的半袋粗粮,哆哆嗦嗦递了过来:“给、给你!我们哥几个就这么多了!”
沈糯接过来颠了颠,差不多有三斤重,够她们一家三口吃两天的,这才松开脚,踹了那人一下:“滚,下次再敢来抢我的东西,就不是要粮这么简单了。”
三个流民连滚带爬的跑了,周围围观的流民没一个敢出声,以前也不是没人被抢,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打的小丫头,以后谁也不敢轻易打她的主意了。
沈糯揣着药、窝头和半袋粗粮,转身往山边她们家的窝棚走,刚走了没两步,就看到路边的荒草堆里躺着个人。
是个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穿的衣料是粗布但是比流民的破衣服好得多,脸上沾着血和灰,看不清长相,胸口还插着半支断箭,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沈糯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跳动得还挺稳,就是失血过多脱力了,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硬邦邦的全是肌肉,手上指节处还有薄茧,是常年握兵器的人。
沈糯眼睛亮了亮,她刚才打那三个流民虽然没费什么劲,但是家里一个病弱的娘一个年幼的弟弟,以后肯定还有不长眼的来抢东西,这简直是送上门的保镖啊。
她用手里的木棍戳了戳男人的脸,声音清脆:“喂,没死就睁个眼,跟你谈个交易。”
萧玦本来已经意识模糊了,他被构陷通敌,亲兵全死在了追兵手里,他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到黑石村的流民堆里,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耳边却突然传来个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点刚打过人的野气。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就看到个瘦巴巴的小丫头,扎着乱蓬蓬的麻花辫,脸上沾着点灰,但是眼睛亮得像寒星,手里还拎着个沾了血的木棍,正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看,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头待价而沽的猪。
“我管你饭,给你治伤,”沈糯晃了晃手里的半袋粗粮,开门见山,“你给我当三个月保镖,以后有人来抢我们家的东西你就上,干不干?”
萧玦愣了足足三秒,他见过不少跟他谈条件的人,有高官有敌将,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个小丫头,跟快死的他谈交易,还要他当保镖。
他现在这情况,要是留在这,要么被野兽叼走,要么被流民扒了衣服扔去乱葬岗,答应了至少还有条活路。
萧玦费力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干。”
“爽快。”沈糯满意地点点头,把半袋粗粮扔给他,“能走就自己走,不能走我拖你,别死在半路上,我可不给你收尸。”
萧玦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身形晃了晃,还是稳住了,胸口的箭虽然还插着,但是他步子踩得很稳,跟着沈糯往山边的窝棚走。
刚走到窝棚门口,一个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的小男孩就扒着棚子边探出头,看到沈糯立刻扑了过来,小脸上全是泪:“姐!你可回来了!娘刚才咳得都出血了!”
是原主的弟弟沈小石头。
沈糯心里一紧,赶紧冲进窝棚,就看到柳氏靠在干草堆上,脸色白得像纸,咳得肩膀都在抖,嘴角还沾着点血丝,看到沈糯回来,勉强扯出个笑:“糯糯回来了……药、拿到了吗?”
“拿到了娘,你别担心。”沈糯赶紧把怀里的药包掏出来,又把那半袋粗粮放在旁边的破木板上,“你看,我还赚了半袋粮,以后咱们有吃的了,没人敢抢咱们的东西。”
柳氏看到那半袋粗粮,眼睛都直了,刚要说话,就看到跟在沈糯后面进来的萧玦,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小石头也躲到了沈糯身后,只敢露出个小脑袋偷看。
“哦,路上捡的。”沈糯指了指萧玦,说得格外理所当然,“以后当咱们家的保镖,谁来找事就打谁,不用怕他。”
萧玦靠在窝棚的柱子上,没说话,只是垂着眼,谁也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沈糯蹲下来给柳氏倒水,抬手的时候,脖子上挂着的原主祖传的长命锁滑了出来,刚才打斗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碰了一下,这会儿正微微发烫,沈糯摸了摸,只当是被太阳晒的,也没在意。
她看着破破烂烂的窝棚,看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娘和弟弟,又看了看旁边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的便宜保镖,嘴角勾了勾。
不就是荒年逃荒吗?她有手有脚有散打技能,还有农业知识,怎么也不能饿死在这。
刚想到这,她手里的长命锁突然烫得惊人,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指尖窜进了她的身体里,眼前仿佛出现了个半亩大的小空间,角落里有一汪冒着热气的泉水,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沈糯眼睛一亮——金手指,这是来了?


# 第2章:激活灵泉救家人
长命锁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沈糯指尖发麻,却强压下脸上的惊讶,不动声色地把滑出来的长命锁塞回衣领里,转身对着眼巴巴看着她的柳氏和小石头笑了笑:“我去窝棚后面捡点干树枝,给娘熬药。”
她话音刚落就攥着领口的长命锁快步走出窝棚,绕到后面没人的土坡后面,才凝神感受脑子里那片奇异的空间。半亩大的地方灰蒙蒙的,只有角落那一汪泉水冒着细碎的热气,泉水边立着块半透明的光板,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几行字:一阶灵泉(流民阶段),可治小病、促作物1倍生长、净化水质,升级条件:获得黑石村正式村民身份,拥有不少于五亩私有田产。
沈糯眼睛亮得惊人,果然是穿书文标配的金手指!她试着动了动意念,手心瞬间多了一小杯温温的泉水,清透得看不见一丝杂质,凑近闻还有股淡淡的甜香。她先试探着抿了一口,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刚才打架攒下的疲惫瞬间散了个干净,胳膊上被流民指甲划出来的小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痂,连饿了半天的肚子都不疼了。
“好东西!”沈糯心里狂喜,赶紧把随身带的破葫芦掏出来,装了满满一葫芦灵泉水藏在怀里,才捡了几根干树枝往回走。
刚进窝棚就听见柳氏压抑的咳嗽声,咳得整个窝棚都跟着晃,小石头蹲在旁边拍她的背,小脸上满是急色。萧玦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目光在沈糯揣得鼓鼓的怀里扫了一圈,又不动声色地垂了下去。
“娘,先喝点水润润喉再熬药。”沈糯走过去,把葫芦里的灵泉水倒了半碗递过去,柳氏咳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沈糯半扶着她,把碗递到她嘴边。
柳氏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凉白开,喝了一口才发现水甜丝丝的,滑到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疼瞬间就消了大半,她下意识地喝了小半碗,刚放下碗,咳了半个月的嗓子居然不痒了,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的感觉也散了,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糯糯,这、这水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好多了?刚才还咳得喘不上气呢。”
“许是娘你之前渴狠了,加上这两天心里着急,现在有粮了,一放松病就轻了。”沈糯面不改色地打哈哈,把剩下的小半碗水递给旁边瞪着眼睛看的小石头,“你也喝点,看你嘴唇干的。”
小石头早就闻着水甜,咕嘟咕嘟几口就喝光了,抹了抹嘴,没两分钟就摸着肚子喊饿:“姐!我好饿!我想吃窝头!刚才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现在肚子里咕咕叫,感觉能吃下三个窝头!”
沈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伸手拎了拎他的后衣领——她当了好几年散打冠军,对重量敏感到了极致,这一拎就发现,刚才还轻得像个小鸡仔似的小石头,居然重了差不多二两。她心里更踏实了,这灵泉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好。
她把今天换回来的粗粮倒出来小半碗,就着灵泉水淘了,架在小泥炉上熬粥,香气慢慢飘出来的时候,她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伤号。转头看过去,萧玦正盯着她手里的陶碗看,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来,我给你处理下伤口。”沈糯冲他抬了抬下巴,刚才从流民身上搜出来的匕首已经在火上烤过了,消了毒。
萧玦没说话,撑着柱子走过来,依言脱掉了上身的粗布上衣,精壮紧实的腰身露出来,胸口的断箭插在左胸的位置,离心脏只差一寸,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发肿,明显是中了毒。沈糯皱了皱眉:“箭上有毒,我得把烂肉割了把毒挤出来,疼,你忍着点。”
“嗯。”萧玦只低低应了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糯握着匕首的手稳得很,上辈子她玩野外生存,处理伤口是家常便饭,几下就把发黑的烂肉割掉了,黑红色的毒血挤出来的时候,萧玦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却硬是一声没吭。沈糯偷偷在随身带的草药里滴了两滴灵泉水,搅了搅敷在他的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缠好。
凉丝丝的触感刚贴上去,刚才还钻心的疼居然瞬间消了大半,连胸口闷得喘不上气的感觉都没了。萧玦抬眼看沈糯,小姑娘正低头给她系布带,睫毛很长,脸上沾了点灰,却难掩眼神里的亮。他心里的疑问更重了,一个逃荒的农家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治伤手法?刚才给柳氏和她弟弟喝的水,还有这敷上去就止疼的草药,怎么看都不对劲。
但是他没问。他现在自身难保,是沈糯捡了他给他饭吃给他治伤,别说沈糯只是有点秘密,就算是她真的是妖女,只要不害他,他也没资格多问。
“好了,三天换一次药,别剧烈运动,死不了。”沈糯系好最后一个结,拍了拍他的胳膊,手感硬邦邦的,不愧是当保镖的好材料。
粥刚好熬好了,浓稠的米粥飘着甜香,柳氏和小石头都看直了眼,他们逃荒这几个月,连个囫囵窝头都没吃过,更别说这么香的米粥了。沈糯把粥分成三份,最多的一份给萧玦:“你有伤,多吃点,才有劲当保镖。”然后是柳氏和小石头的,最后给自己剩了小半碗。
萧玦接过粥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糯的手,小姑娘的手凉丝丝的,他愣了一下,立刻收回了手,低头喝了一口粥。甜香的粥滑进肚子里,连他失血过多发虚的身体都暖了起来,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流窜,比他以前在军营里喝的最好的补药都管用。他握着碗的手紧了紧,看向沈糯的眼神更深了。
“姐!太好喝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小石头捧着碗喝得连碗底都舔干净了,喝完还蹦了两下,“姐你看!我真的有力气了!刚才我连站都站不稳,现在能跳这么高!”
柳氏也喝得眼圈发红,拉着沈糯的手掉眼泪:“我的糯糯长大了,以前连杀鸡都不敢看,现在能打跑坏人,还能给娘熬粥了,要是你爹在天有灵,肯定高兴。”
沈糯心里有点酸,原主已经饿死在流民抢食的那天了,既然她占了原主的身子,肯定会替原主护好这一家人,让他们再也不用挨饿受冻。
粥喝完,沈糯又拿了剩下的粗粮,用灵泉水泡上,蒸了四个窝头。窝头熟了的时候,甜香的味道飘得整个窝棚区都能闻到,周围窝棚里的流民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闻着香味直咽口水。
沈糯把窝头递出去,萧玦接过咬了一口,香软回甜,一点都不像粗粮做的,比他以前在将军府吃的精面点心都好吃。他正吃着,就听见沈糯对着柳氏和小石头说:“等咱们攒够了钱,就去村里落户,分几亩地,以后天天吃白面馒头,给娘治病,供小石头读书。”
柳氏擦了擦眼泪,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小石头举着小手喊:“我要吃大馒头!我还要吃红烧肉!”
沈糯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月光从窝棚的破洞照进来,落在一家人笑盈盈的脸上,萧玦坐在旁边看着,心里突然泛起一点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暖意。他以前是战功赫赫的少将军,家里有父有母有妹妹,一场构陷,全家满门抄斩,他拼着一口气逃出来,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剩报仇了,现在看着这普通人家的温暖,居然有点羡慕。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糯躺在干草堆上,假装睡着,意念一动就进了空间。那一汪灵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旁边的光板还是亮着的。她摸着下巴琢磨,现在有吃的了,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攒钱落户,拿地,升级灵泉。等灵泉升到二阶,就能养灵禽灵鱼,到时候赚钱的路子就更多了。
她正想着,就听见窝棚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阴恻恻地响起:“娘,我刚才都看见了,沈糯那小贱蹄子家蒸窝头,香得很,肯定藏了不少粮!还有那药,她娘本来都快死了,今天居然能坐起来喝粥了,肯定是藏了好东西!”
另一个更尖刻的女声哼了一声:“我早就说了,那小贱蹄子肯定藏了私房,明天我带着你大哥过去,把粮全抢过来,还有那个小崽子,正好卖给人牙子换两斗米。反正她爹死了,他们家的东西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
是原主的大伯母王氏和她的小女儿沈花。
沈糯眼尾一冷,指尖捏紧了身侧的桦木棍。来得正好,她正愁没机会立威,这一家子极品,自己送上门来找打,就别怪她不客气。
窝棚外面的王氏骂了两句,才恋恋不舍地闻着窝棚里飘出来的窝头香味走了。萧玦躺在窝棚门口的干草堆上,睁着眼,刚才外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转头看向沈糯的方向,黑暗里小姑娘的眼睛亮得吓人,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他本来想开口说下次有人来他帮着打,就想起今天白天沈糯打三个流民的狠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小丫头,可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
月光慢慢移了过来,照在沈糯领口露出来的一点长命锁上,泛着淡淡的银光。萧玦看着那点光,慢慢闭上了眼。不管她有什么秘密,只要有人敢伤害她,他拼了命也会护着她。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们不过是交易关系,他想这些干什么。
他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感受着胸口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暖意,慢慢睡着了。这是他逃出来这一个月,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 第3章:薅极品大伯母头发
天刚蒙蒙亮,窝棚外还飘着荒年特有的干冷黄土气,沈糯正蹲在灶边,打算把昨天用灵泉水泡好的粗粮蒸成窝头,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直接被人踹飞,尘土飞扬里,原主的大伯母王氏,带着她膀大腰圆的大儿子沈大牛堵在了门口,两人的眼睛像粘了胶似的,直勾勾盯着灶台上鼓囊囊的粗粮口袋。
“好啊沈糯你个小贱蹄子!果然藏了这么多粮!”王氏尖着嗓子一喊,破锣似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你爹死了,你们沈家的家产本来就该归你大伯!藏着粮自己吃,眼看着你大伯一家快要饿死,你就是这么当晚辈的?我告诉你,今天要么把粮全交出来,要么我就把你弟卖给人牙子换两斗米,正好给你二弟攒钱娶媳妇!”
沈大牛早就饿红了眼,他妈话音刚落,他就挥着蒲扇大的手往窝棚里冲,目标直勾勾对准躲在柳氏身后的小石头,粗声粗气地喊:“小崽子过来!跟大爷走,换了米给你吃好的!”
柳氏本来刚好转点的脸瞬间白了,撑着草堆就要起来拦,沈糯眼疾手快按住她的肩,语气稳得半点波澜都没有:“娘你坐着,身子刚好别乱动,这点事我能解决。”
话音落的瞬间,她抄起靠在墙边那根昨天打流民的桦木棍,手腕一翻,棍子带着风声“啪”的一声抽在沈大牛的腘窝上,那地方软得很,沈大牛嗷的一声惨叫,膝盖一软直接跪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的土,疼得他抱着腿在地上滚来滚去,半天爬不起来。
“你个小贱人居然敢打你大哥!”王氏一看儿子被打,眼珠子都红了,张着爪子就往沈糯脸上挠,指甲盖里嵌着黑泥,臭烘烘的风都刮到了沈糯脸上。
沈糯侧身轻松躲开,上辈子她当散打冠军的时候,这种没章法的乱扑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她伸手快准狠地薅住了王氏脑后挽得紧紧的发髻,指尖用力一扯,王氏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半个身子都被扯得仰了过去,脸憋得通红,连骂人的话都喊不出来了。
靠在柱子上养伤的萧玦听见动静,眉头倏地皱紧,撑着墙就要起身,他伤在胸口,动作扯得伤口一疼,却还是伸手想去拎开还在撒泼的王氏,结果刚动了半分,就听见沈糯头也不回地抬了抬手,声音清亮:“我的家事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你。”
萧玦的动作顿在原地,看着沈糯站在晨光里挺得笔直的后背,明明看着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像棵扎了根的小树似的,半点不带怕的。他指尖蜷了蜷,默默地又坐了回去,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他见过的大家闺秀小门小户的女子不少,遇到事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只会往男人身后躲,像沈糯这样护着家人自己往前冲的,还是头一个。
沈糯薅着王氏的头发,直接把人拽到了窝棚角放泔水的木桶边,那桶里装着昨天刷锅的剩水和烂菜叶,臭烘烘的放了一晚上,味道冲得人睁不开眼。王氏看见那桶泔水,吓得魂都飞了,刚要喊饶命,沈糯另一只手已经拎起了半桶泔水,对着她的头顶直接浇了下去。
“哗啦”一声,臭烘烘的泔水混着烂菜叶顺着王氏的脸往下流,她本来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衫,这下子直接挂满了黄绿的菜叶子,头发上还沾着没刷干净的粥粒,臭得她自己都直干呕,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泼妇劲瞬间就没了,愣了两秒才杀猪似的嚎起来。
沈糯松开手,王氏脚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不孝啊!侄女打大伯母啊!我要去告官!我要找里正评理去!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你这个小贱蹄子的真面目!”
“你去啊,现在就去。”沈糯抱着胳膊,棍子在手里掂了掂,冷笑一声,“正好咱们到里正跟前算算账,当初我爹战死,官府发的三两抚恤银子,还有家里剩下的两亩旱地,是不是被你和大伯抢了?逃荒这三个月,你抢了我们家三次干粮,上次还把我娘推得撞在石头上咳了半个月的血,这些事咱们一起摆出来说,你说里正是罚你还是罚我?真闹到县衙,你抢抚恤金抢占民田,够打你二十大板的吧?”
王氏本来还撒泼打滚,一听见沈糯要翻这些旧账,瞬间就哑了。那些事本来就是她理亏,真闹到官面上,她肯定讨不到好,再看看地上还在疼得嗷嚎的沈大牛,沈糯手里那根粗棍子还滴着泔水,她吓得一哆嗦,连哭都忘了。
“怎么不闹了?不是要找里正吗?”沈糯往前凑了一步,王氏吓得直接往后爬了两步,身上的泔水蹭得满地都是,臭不可闻。
沈糯懒得再跟她废话,伸手拎着王氏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拎到窝棚门口,又一脚踹在沈大牛的屁股上,把两人一起踹了出去,拍了拍手放狠话:“我告诉你们,下次再敢来我家抢东西,就不是泼泔水这么简单了,我直接打断你们的腿,扔去后山喂狼,不信你们就试试。”
王氏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拽着沈大牛就跑,连头都不敢回,跑的时候还摔了个狗啃泥,身上的泔水蹭得满脸都是,周围窝棚里看热闹的流民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本来还有几个流民看沈糯家天天飘香味,还惦记着过来抢点粮,这下看见沈糯这么猛,赶紧缩着脖子回去了,半点心思想都不敢有了。
沈糯关上门,转头就看见萧玦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身,正拿着刚才被踹掉的破木门,在往门框上钉,他伤在左胸,抬手的时候扯到伤口,额头上都冒了冷汗,却还是一声不吭,指尖攥着铁钉,一下一下砸得稳得很。
“说了不用你动手,扯到伤口了吧?”沈糯走过去,递了半杯提前倒好的灵泉水给他,“喝了,止疼的。”
萧玦接过陶碗,指尖不小心碰到沈糯的手,小姑娘的手凉丝丝的,带着点灵泉水的甜味。他低头喝了一口,暖流淌过胸口,刚才扯到伤口的抽疼瞬间就消了大半,连发虚的身子都暖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下次再有这种事他可以动手,省得她费力气,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干巴巴的:“嗯,下次有事我再上。”
“不用,这些阿猫阿狗我自己就能收拾。”沈糯笑了一声,拿过他手里的锤子,几下就把最后一颗钉子砸好了,“我花钱雇你当保镖,是要你对付我搞不定的硬茬的,这种极品亲戚我自己就能打,要是连这点事都要你出手,我不是亏了?”
她话说得直白,明明白白把两人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就是交易关系,谁也不欠谁的。萧玦握着空了的陶碗,心里莫名有点发闷,却又忍不住更欣赏她——她从来不会把别人的帮忙当成理所当然,也不会仗着自己是女子就躲在后面,明明处在最底层的流民堆里,却活得比谁都通透硬气。
“姐你太厉害了!”小石头举着小拳头跑过来,抱着沈糯的腿晃了晃,小脸上满是崇拜,“刚才大伯母好凶,你一棍子就把她打跑了!”
柳氏也走过来,拉着沈糯的手后怕得掉眼泪,指尖都在抖:“糯糯,刚才吓死娘了,你大伯母那人最是小心眼,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会不会以后还来找麻烦啊?”
“娘你放心,她不敢。”沈糯拍了拍她的手,扶着她坐回草堆上,给她倒了杯灵泉水压惊,“她要是真敢再来,我就真的把她吞了咱们家的银子和地的事捅到里正那去,她理亏,不敢闹大的。”
柳氏喝了灵泉水,脸色慢慢缓了过来,想起刚才沈糯打架的样子,又是骄傲又是心酸:“我的糯糯真的长大了,以前你连杀鸡都不敢看,现在居然能保护娘和弟弟了。”
沈糯笑了笑没说话,原主确实是个软性子,才会被王氏一家欺负到饿死,但是现在占了这身子的是她,谁要是敢动她的家人,她绝对能把对方打得爹妈都不认。
灶上的窝头这时候也熟了,掀盖子的时候,甜香的味道瞬间飘满了整个窝棚,比昨天的粥还要香。沈糯把窝头捡出来,最大的那个还是递给萧玦:“你伤还没好,多吃点,真要用到你的时候可别掉链子。”
萧玦接过窝头,咬了一口,香软回甜,一点粗粮的糙感都没有。他抬眼看向沈糯,小姑娘正给小石头擦脸,脸上沾了点灶灰,笑得眼睛亮晶晶的,晨光从窝棚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得很。
他咬了口窝头,心里默默做了决定,就算沈糯说不用他管这些小事,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她,他还是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就算是交易关系,他也不能让自己的雇主受委屈。
沈糯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一边吃窝头,一边心里算账:昨天从那三个流民身上讹了半袋粗粮,还有几十文散钱,现在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多文了,再赚个几十文,就能凑够落户的两百文,到时候挑个没人要的荒地,用灵泉水改改土,种出来的菜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灵泉升了级,赚钱的路子就更多了。
窗外的太阳慢慢升了起来,照得整个窝棚里都暖烘烘的,小石头捧着窝头吃得满脸都是渣,柳氏坐在旁边笑着给他擦脸,萧玦靠在柱子上,咬着窝头,眼神时不时落在沈糯身上,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嘴角正微微往上扬着。
这是他满门抄斩逃出来之后,第一次觉得,原来活着除了报仇,还有点别的盼头。


# 第4章:灵泉窝头爆卖赚第一桶金
刚吃完早饭,沈糯就把剩下的二十六个灵泉窝头仔细装进洗干净的粗麻布口袋里,指尖碰上去还带着余温,甜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糯糯,你这是要去哪?”柳氏刚收拾完灶台上的碗,见她揣着棍子就要出门,赶紧上前拉住她,眼神里满是担忧,“现在外面乱得很,你一个女孩子家揣着这么多吃的出去,万一遇上抢东西的可怎么办?”
小石头也抱着她的腿仰着小脸:“姐,我也跟你去,我能帮你看东西!”
“放心,我去村口的临时集市把这些窝头卖了,很快就回来。”沈糯揉了揉弟弟软乎乎的发顶,把布口袋的口子扎紧,“你们在家呆着,我有棍子,真遇上不长眼的,打跑就是了。”
靠在墙角擦那把捡来的锈铁剑的萧玦抬了抬眼,把剑往腰后一别,站起身:“我跟你去。”他伤好了大半,脸色已经不像刚捡回来时那样白得像纸,站在那身高腿长的,光是冷着一张脸都带着威慑力。
沈糯本来想拒绝,转念一想,集市人杂,真遇上成群的混混她一个人应付起来也麻烦,有萧玦这个免费的武力值天花板在,省得她费力气,便点了点头:“行,走。”
黑石村的临时集市就在村口的空地上,周围插着几面破破烂烂的官府旗子,是专门划给流民交易的地盘,地上坑坑洼洼的,风吹得黄土满天飞,摆摊的流民个个面黄肌瘦,卖的不是捡来的碎布头、挖来的草根树皮,就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旧物件,个个都没什么精神,缩着脖子蹲在地上避风。
沈糯找了个靠树的空位置,把布口袋往地上一放,刚解开袋口,灵泉窝头的甜香瞬间就飘了出去,比周围所有的味道都要勾人。旁边蹲着想卖点干草换粮的老汉抽了抽鼻子,转过头来眼睛都直了:“丫头,你这是啥窝头啊?咋这么香?卖多少钱一个?”
“粗粮窝头,10文钱一个。”沈糯靠在树上,手里掂着那根桦木棍,语气平静。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凑过来闻味的流民瞬间就炸了。
“啥?10文钱一个?你咋不去抢啊?那边卖的粗粮窝头才2文钱一个,你这是金子做的啊?”
“就是,荒年大家都饿肚子,你个小丫头片子心也太黑了!”
“我看她就是故意拿香东西勾人,想钱想疯了!”
周围的议论声一句接一句,沈糯半点不恼,也不解释,伸手拿起一个窝头,“啪”的一下掰成两半,里面的窝头芯细腻松软,热气裹着更浓的甜香飘得更远,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往这边看。
刚好有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妇人,抱着个哭的直抽气的三四岁小娃路过,小娃本来哭的满脸是泪,闻见香味瞬间就停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伸着小手指着沈糯手里的窝头,奶声奶气地喊:“娘,吃,要吃!”
妇人摸了摸怀里的钱袋,脸色有点为难,蹲下来哄孩子:“宝乖,咱不吃啊,太贵了,等娘卖了布给你买2文钱的窝头好不好?”
“不要不要,就要这个!”小娃嘴一瘪又要哭,闻着香味直往沈糯这边挣。
沈糯晃了晃手里的窝头,对着妇人笑了笑:“大姐,我这窝头虽然贵,但是顶饿,小孩吃小半个就能饱半天,而且不喇嗓子,甜的,你买一个给娃尝尝,不好吃我退你钱。”
妇人看着孩子哭的可怜,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十文钱递过来,指尖都在抖——这十文钱本来是她攒着给娃爹抓药的,实在是不忍心看孩子馋成这样。
沈糯接了钱,递了个最大的窝头过去。小娃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睛瞬间亮了,含着窝头含糊地喊:“娘!甜!好吃!比奶奶蒸的白面馍还好吃!”
妇人本来还心疼钱,见孩子吃的香,忍不住掰了小半口尝了尝,刚咬下去就愣了——这哪里是粗粮窝头?香软回甜,一点粗粮的糙渣都没有,咽下去之后肚子里都暖乎乎的,她这几天饿的发慌的胃都舒服了不少。
“太好吃了!”妇人当即就又摸出二十文钱塞给沈糯,“妹子,再给我拿两个,我带回家给我家老人和娃爹尝尝!”
周围本来还在骂沈糯心黑的人见状,都忍不住动了心,有人试探着问:“真有那么好吃?能不能给我尝一口?”
“尝可以,一口2文钱,好吃再买。”沈糯半点不亏,拿起个窝头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尝了一口,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掏出二十文:“给我拿两个!我家娃也爱吃甜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周围的人瞬间就围了上来,你一个我两个的,递钱的手都快伸到沈糯脸上了。
“给我拿三个!我娘卧病在床好久没吃着顺口的东西了!”
“我要五个!这窝头顶饿,明天上工吃正好!”
人越围越多,沈糯手里的窝头飞速减少,有个流里流气的短打扮汉子混在人群里,趁着人多伸手就想往布袋子里白拿,手刚伸进去,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沈糯手里的桦木棍结结实实抽在他手背上,疼的他嗷的一声惨叫,眼泪都出来了。
“想白拿?”沈糯抬眼扫了他一眼,棍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冷得很,“要么付钱,要么我打断你的手,选一个。”
汉子疼的直甩手,抬头刚想骂,就看见沈糯身后站着的萧玦,男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眼神跟刀子似的落在他身上,周身的气压低的吓人,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硬茬。汉子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赶紧掏出十文钱塞给沈糯,拿了个窝头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周围本来想浑水摸鱼的人见状,都老老实实缩回了手,乖乖排队付钱,没人敢再耍花招。
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二十六个窝头就卖得精光,还有好多没买到的人追着沈糯问:“小丫头,你明天还来不来卖啊?我提前给你留钱行不行?”
“来,明天多蒸点。”沈糯笑着应了,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揣,跟着萧玦往家走。
走到没人的拐角处,沈糯才把钱袋子掏出来数,铜板哗啦哗啦响,数来数去,居然有2两银子外加73文散钱!
她穿来才三天,不仅解决了家人的吃饭问题,还赚了第一桶金,这速度简直比她前世搞农业项目创业快多了。
“厉害。”萧玦看着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扬,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他刚才站在后面看着她应付一群大老爷们,游刃有余的,半点儿不慌,明明是个才十六岁的小丫头,却比好多成年男人都有本事。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沈糯得意地挑了挑眉,把钱揣回贴身的衣襟里,路过旁边卖草药的摊子时,停下脚步买了二两三七,又在卖糖的摊子上挑了块粗黄糖,花了5文钱。
“给你的。”沈糯把包好的三七递给他,“你胸口的伤还没好,回去捣碎了敷上,好得快。”
萧玦接过纸包,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小姑娘的手刚揣过钱袋,暖乎乎的,他的心尖也跟着烫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不用花钱的,我自己有药。”
“给你你就拿着,赶紧好利索了,以后我要是遇上硬茬还得靠你呢。”沈糯摆摆手,把那块黄糖揣进怀里,打算回去给小石头当奖励。
萧玦捏着手里的三七纸包,跟在她身后往家走,看着她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背影,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见多了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人,沈糯嘴上说的都是交易,半点不跟他扯私情,可暗地里却处处都想着给他治伤,连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伤口,她却记的清清楚楚。
回到家的时候,柳氏正带着小石头在窝棚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了上来。
“姐!你回来了!”小石头蹦蹦跳跳地扑过来,沈糯笑着把那块粗黄糖掏出来递给他,“拿着吃,别一次吃完,不然牙疼。”
“谢谢姐!”小石头抱着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怎么样?卖出去多少?”柳氏紧张地问,她刚才在家坐立不安的,就怕沈糯遇上事。
沈糯把钱袋子掏出来,倒在铺好的粗布上,白花花的银子和铜钱滚了一地,柳氏眼睛都直了,捂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这、这得有多少啊?”
“2两多银子,还有几十文散钱。”沈糯笑着数出200文单独放在一边,“你看,落户的钱够了,等过两天我就去里正那办落户手续,咱们就能分到地了,到时候种上蔬菜粮食,以后就不愁吃穿了。”
“我的天……”柳氏捏着银子,手都在抖,以前他们家还没逃荒的时候,辛辛苦苦种一年地,除去交税,也就能存个半两银子,这才一上午的功夫,就赚了两年的存项,她跟做梦似的。
“对了娘,明天我多蒸点窝头去卖,争取多攒点钱,等落户分了地,咱们就盖个新房子,再也不用住这漏风漏雨的窝棚了。”沈糯一边收拾钱,一边盘算着未来的计划,灵泉现在是一阶,等她落户成了村民,产业规模上去,灵泉就能升到二阶,到时候不仅能治重伤,还能养灵禽灵鱼,赚钱的路子就更多了。
萧玦靠在门框上,看着娘三个围着一堆钱笑得开心,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很。他摸了摸怀里的三七,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以前活着,满脑子都是报仇,都是洗刷冤屈,可现在看着沈糯眼睛亮晶晶地规划未来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跟着她,守着这小小的窝棚,守着这一点烟火气,好像也挺好。
而此刻的沈糯,正摸着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心里头满是干劲。别人穿书要么是侯门贵女要么是富家千金,她穿成个饿死的荒年农女又怎么样?有灵泉在手,有武力值傍身,这荒年的烂牌,她照样能打成王炸。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连一直干巴巴刮着的黄土风,都好像带了点甜香味。


# 第5章:收保护费反讹混混3两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糯就摸着黑爬了起来。
窝棚外的天还沉得像块墨,冷风顺着缝隙往里头钻,她先舀了瓢灵泉水倒进陶盆,抓了昨天新买的二十斤粗粮倒进去泡着——昨天的窝头卖得太火,还有十几个人提前订了今天的,她特意多和了三倍的面。
“姐,我帮你烧火。”小石头揉着眼睛从土炕上爬起来,小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踩着个破木凳就往灶边凑。柳氏也披了件打补丁的棉袄起来,要帮着揉面,被沈糯按住了:“娘你身子刚好,别碰凉水,坐着歇着就行。”
靠在墙角打盹的萧玦也醒了,他昨天后半夜替娘三个守了半宿夜,听见动静站起身,拎过墙角堆着的柴火就往院外走:“我去劈柴。”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五十个圆滚滚的灵泉窝头刚好出锅,甜香飘得半条街都能闻见。沈糯把窝头装了两大布口袋,扛着棍子刚要出门,就看见昨天买了三个窝头的张婶子站在院门口张望,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沈丫头,你可算出来了!昨天没买到窝头的几个人知道你家住哪,一早就去集市等你了,快去吧!”
沈糯笑着应了声,跟着萧玦往集市走。果然刚到村口,就有十几个人围了上来,个个都攥着钱,生怕抢不到似的:“小丫头你可来了!我昨天等了半天都没买到,今天特意给我留两个!”
“我要五个!我家男人今天去县里出工,带这个顶饿!”
沈糯找了昨天的老位置刚把口袋放下,围过来的人就排起了长队,比昨天的阵势还大。她收钱递窝头动作麻利,半个时辰不到,五十个窝头就卖出去了四十多个,钱袋子沉得坠得衣襟发沉。
“哟,生意不错啊。”
流里流气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沈糯抬眼一看,三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晃着膀子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嘴里叼着根半枯的狗尾巴草,身后两个小弟手里还拎着木棍,眼神不怀好意地扫过她手里的钱袋子。
周围本来排队的人看见这三个人,瞬间就往后退了好几步,没人敢说话。沈糯旁边卖干草的老大爷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角,压低声音道:“丫头,这三个是这一片的地头蛇,专门收保护费的,每个摊位要交五十文,你赶紧给了吧,不然他们要砸摊子的。”
沈糯挑了挑眉,没动。她前世混野外生存的时候,什么样的地痞流氓没见过,就这三个歪瓜裂枣,还不够她热身的。
“听见没有?”刀疤脸一脚踹在她放窝头的布口袋上,差点把剩下的几个窝头踹出来,“爷几个罩着这片地盘,你在这做生意,就得交保护费,五十文,赶紧掏,不然今天别想走。”
“我要是不交呢?”沈糯靠在树上,手里掂着那根桦木棍,语气平静得很。
“不交?”刀疤脸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挥了挥手,“哥几个给她把摊子掀了,我看这小丫头是欠收拾!”
身后两个小弟嗷的一声就扑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抢沈糯怀里的钱袋子。沈糯侧身躲过最前面那人的手,手里的桦木棍“啪”的一声抽在对方的膝盖窝上,那人疼得惨叫一声,“噗通”就跪在了地上,抱着膝盖直打滚。
另一个愣了一下,挥着棍子就往沈糯头上砸,沈糯矮身躲过,反手拧住他的胳膊,只听见“咔哒”一声脆响,那人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胳膊直接脱了臼,疼得脸都白了。
刀疤脸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这么能打,愣了一瞬,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就冲了上来。沈糯半点不慌,等他冲到跟前的时候,抬脚踹在他的手腕上,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她手里的棍子抽在他的腰上,刀疤脸直接飞出去两米远,摔在地上吐了口灰,半天爬不起来。
前后不到半分钟,三个混混就全躺地上哀嚎了。周围围观的人都看呆了,过了好半晌才有人叫好:“打得好!这三个货欺负我们好久了!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
“妈的,你等着!”刀疤脸撑着地面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沈糯,“你知道我哥是谁吗?我哥是县衙的捕快!你敢打我,我让我哥把你抓进大牢里饿死!”
他放狠话的功夫,一直站在沈糯身后没说话的萧玦往前迈了一步。男人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刀疤脸一眼,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煞气,刀疤脸被他看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要报官是吧?”沈糯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用棍子戳了戳刀疤脸的胸口,“刚好,咱们去县衙评评理,你们当街收保护费,持刀抢劫,我这是正当防卫,你说县衙是抓你还是抓我?”
刀疤脸脸色瞬间白了。他哥确实是个小捕快,但是平时也就敢欺负欺负流民,真闹到县官跟前,他们收保护费的事捅出来,他哥第一个要撇清关系,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你、你想怎么样?”刀疤脸的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
“我想怎么样?”沈糯晃了晃手里的棍子,“你们耽误我做生意,还想抢我的钱,精神损失费加误工费,三两银子,少一个子儿,我就打断你们三条腿,再送官。”
“三两?你怎么不去抢!”刀疤脸瞬间就急了,“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没有是吧?”沈糯挑了挑眉,手里的棍子举了起来,“那行,我算一下,打断一条腿抵一两,刚好三条腿,公平得很。”
“别别别!我给!我给!”刀疤脸吓得一哆嗦,赶紧伸手往怀里掏,掏了半天掏出来二两银子,还有一堆散碎的铜钱,身后两个小弟也把身上的钱全掏了出来,凑在一起数了数,刚好三两多一点,全递到了沈糯面前,“姑奶奶,都给你了,我们真的没有了!”
沈糯接过银子,掂了掂,塞进怀里,才挥了挥手:“滚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在这收保护费,下次再让我撞见,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三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匕首都没敢捡。
周围的流民都欢呼了起来,之前被这三个混混欺负过的人个个都解气得很,那个卖干草的老大爷乐呵呵地塞给沈糯一把刚挖的野菜:“丫头,你可太厉害了!给我们出了口恶气!这菜你拿着,回家熬汤喝!”
旁边的人也纷纷往她手里塞东西,有塞野果子的,有塞碎布头的,沈糯推辞不过,只好都收了。
等人群散了,沈糯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拧混混胳膊的时候沾了点灰,还有点血印子。她刚想抬手用衣角擦,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青灰色粗布帕子递到了她面前。
她抬眼,看见萧玦站在她旁边,耳朵尖有点泛红,眼神飘向一边,语气硬邦邦的:“擦擦手。”
那帕子看起来很新,边角还绣了个极小的“玦”字,一看就不是流民能用的东西。沈糯愣了一下,没接,抬起胳膊用自己的棉袄下摆蹭了蹭手上的灰,笑了笑:“谢了,我自己有,别弄脏了你的帕子。”
萧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心里莫名有点发闷。他抿了抿唇,把帕子收回怀里,没说话。
他这帕子是以前还在军中的时候,母亲给他绣的,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从来没给别人用过。刚才看见她手上沾了灰,下意识就掏了出来,没想到被她拒绝得这么干脆。
明明之前还给他买三七,记着他的伤口,怎么转头就跟他划这么清?
沈糯倒是没察觉他的情绪,低头把今天的钱倒出来数,卖窝头赚了二两银子,加上刚才讹的三两,一共五两多,加上之前剩的,不仅够落户的二百文,还能剩不少买种子。她数钱数得眼睛发亮,抬头拍了拍萧玦的胳膊,笑得灿烂:“走,回家!今天赚了大钱,回去给你们炖肉汤喝!”
萧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闷意瞬间又散了,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往家走。
路上沈糯还在念叨:“刚才那三个混混我自己就能搞定,下次遇上这种事你不用出手,省得暴露你的力气,惹人疑心。”她知道萧玦身份不一般,身手远超普通流民,要是轻易出手,万一被认识他的人看见,麻烦得很。
萧玦嗯了一声,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他当这个保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派上什么用场,每次她都能自己把事解决得干干净净,根本用不着他。
回到家,柳氏看见她拎着块肥肉回来,吓了一跳:“糯糯,你怎么买肉了?多贵啊!”
“今天赚了大钱,改善改善伙食。”沈糯把肉递给柳氏,又把今天反讹了混混三两银子的事说了,柳氏听得心惊肉跳,拍着胸口道:“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万一他们真的叫人来怎么办?”
“娘你放心,他们就是欺软怕硬的货,不敢再来的。”沈糯揉了揉弟弟的头,“再说了,真来了我也能打跑他们。”
小石头举着小拳头蹦得老高:“我姐最厉害!以后我也要跟姐学打架,帮姐打坏人!”
沈糯被他逗得直笑,转头看见萧玦一回来就拎着那把锈铁剑去了后山林子里,练剑的动作比平时狠了不少,剑风扫得地上的落叶乱飞。她以为他是伤口疼心里烦躁,转身去灶房熬了碗加了灵泉水的补药,端着往后山走。
走到林子边,刚好看见萧玦收了剑,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出了点薄汗。
“给你的。”沈糯把药碗递过去,“加了补气血的药材,你伤没好,别练这么猛,万一伤口裂开了,我还得给你找大夫,费钱。”
萧玦接过药碗,指尖碰到她的手,还是暖乎乎的。他看着她一脸“我就是怕花钱不是关心你”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苦涩的药汁一口喝了下去,居然觉得一点都不苦。
沈糯接过空碗,转身要走,被他叫住了。
“下次遇上事,我可以帮你。”萧玦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我是你的保镖,收钱办事,应该的。”
沈糯愣了一下,回头笑了笑:“行啊,真遇上我打不过的,肯定叫你。”
她说完就转身往山下走,萧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口,捏了捏怀里的帕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姑娘,不攀附,不软弱,明明看着软乎乎的,骨子里却比谁都硬。他好像越来越想留在她身边,不只是当三个月的保镖,是想一直留下来。
而山下的窝棚里,已经飘来了肉汤的香味,沈糯正跟小石头抢一块炖得软烂的肥肉,娘俩笑得东倒西歪的。沈糯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银子,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去里正那办落户手续,那十亩荒地她可是惦记好久了,等灵泉升到二阶,有多少赚多少。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 第6章:落户拿荒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糯就把攒的二百文铜钱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塞在怀里最贴身的衣袋里,拍了拍还靠在墙角打盹的萧玦:“走,跟我去里正家办落户。”
小石头揉着眼睛从土炕上爬起来,小短腿蹬着要跟着去:“姐我也去!我也要看咱们的地!”
沈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把留在灶上温着的窝头塞给他:“你在家陪娘,姐办完正事就回来,给你带山上的野酸枣吃,乖啊。”小石头噘了噘嘴,还是抱着窝头乖乖坐回了柳氏身边。
黑石村的里正家住在村子最中间,是为数不多的土坯房,院子外围着半人高的篱笆,门口拴着条瘦骨嶙峋的大黄狗,看见生人过来立刻汪汪直叫。萧玦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沈糯身前,冷冷扫了那狗一眼,大黄狗瞬间夹着尾巴缩到了墙角,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里正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五十多岁的年纪,瘦干瘦干的,留着两撮山羊胡,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他看见沈糯,本来耷拉着的眼皮抬了抬,语气散漫:“啥事啊?”
“来办落户,这是二百文落户钱。”沈糯没跟他绕弯子,直接把布包递了过去。
里正接过布包,指尖一掂就知道分量够,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好好好,年轻人有本事,刚逃荒过来没两天就能凑够落户钱,快进来坐。”
屋里已经坐了两三个来办事的村民,还有两个跟沈糯一样刚过来的流民,也是来办落户的。里正翻出搁在柜上的地契册子,哗啦哗啦翻了两页,指着上面画着红圈的地块给沈糯看:“现在剩下的地不多了,这边有三亩薄地,离村子近,浇地方便,还有这边的两亩坡地,虽然差点,种点豆子谷子也能收,你看看选哪块?”
旁边那两个办落户的流民赶紧凑过来,盯着那三亩薄地眼睛都发亮:“我们就要这三亩!我们哥俩凑的钱,刚好能分这三亩!”
沈糯扫了一眼册子上的地块,抬眼问里正:“村后头靠山脚那片荒地,没人要对吧?我要那片。”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沈糯。
坐在炕沿的一个婆子最先笑出了声:“小丫头你是不是没打听清楚?那片是盐碱地!土都泛白的,去年我家老头子不信邪,开了半亩试种,连草都长不活,白搭了半升种子,那地白给都没人要,你花二百文就买那破地?”
另一个本村的汉子也跟着摇头:“可不是嘛,那片地荒了十来年了,多少人试过都种不出东西,我看你是昨天卖窝头赚了俩钱,烧得慌吧?”
那两个刚选了薄地的流民也忍不住窃笑,觉得这姑娘看着挺精明,怎么是个傻的,放着好好的能种的地不要,非要去要那片没人要的破荒地。
萧玦本来站在沈糯身后没说话,听见这些人明里暗里说沈糯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扫了那几个笑的人一眼,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煞气,几个人被他看得一哆嗦,瞬间闭上了嘴,连头都不敢抬了。
沈糯拍了拍萧玦的胳膊,示意他没事,转头对着里正笑了笑:“我就想要那片,反正也没人要,我年轻力气大,慢慢开垦,万一能种出东西呢?就算种不出来,我也认了,不找你麻烦。”
里正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那片荒地足足有十来亩,荒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想找个冤大头接盘了,免得占着村里的地额。他生怕沈糯反悔,赶紧点头:“行!你想要就给你!那片地按十亩算给你,我现在就给你写地契!”
他生怕沈糯改主意,提笔唰唰就写了地契,连量地都省了,按了手印递到沈糯手里:“手续都办好了,那片地以后就归你了!”
沈糯接过地契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刚出里正家院子,就听见屋里的人又开始议论,说这姑娘肯定是脑子不好,二百文打了水漂,早晚得后悔。
萧玦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沈糯却笑着拍了拍怀里的地契:“走,咱们去看看咱们的地。”
村后的荒地离主村有半里地,靠在山脚下,足足有一大片,土果然是泛着白的盐碱地,上面零星长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枯草,风一吹就晃得东倒西歪,看着确实贫瘠得不行。萧玦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揉了揉,土粒硬得硌手,他皱了皱眉:“这土确实不好。”
“放心,我有法子。”沈糯也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爹以前是种庄稼的好手,教过我改盐碱地的法子,最多半个月,我就能让这地长出比别家好三倍的菜,你信不信?”
萧玦看着她发亮的眼睛,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我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沈糯说的话,他就觉得肯定能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明天来翻地,我力气大,两天就能把这十亩地翻完。”
沈糯本来想说自己也能翻,她前世干农活也是一把好手,但是看着萧玦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行,翻完地给你炖肉汤,再加两个煮鸡蛋当工钱。”
“不用工钱。”萧玦的耳朵尖有点泛红,别开眼神看向远处的山,“管饭就行。”
沈糯被他说得笑了起来,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长命锁,意念一动,能感觉到灵泉空间里的水位好像涨了一点,看来有了自己的田产,灵泉快要升级到二阶了。她心里更高兴了,等灵泉升到二阶,不仅能治重伤,作物还能三倍生长,到时候这十亩地,能给她赚多少钱啊。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柳氏正坐在院子里缝补衣服,看见沈糯回来,赶紧迎上来:“怎么样?地选好了吗?选的哪块?”
沈糯把地契递过去,笑着说:“选了村后那十亩荒地。”
柳氏的脸瞬间白了,抓着地契的手都有点抖:“糯糯啊,那地我听人说种啥啥不长,你咋选那啊?这二百文钱赚得多不容易啊。”
“娘你放心。”沈糯扶着她坐下,给她递了杯温的灵泉水,“我爹以前教过我改盐碱地的法子,你忘了?我爹以前可是咱们那边种庄稼最好的,我跟他学了好几年呢,保证能种出东西,说不定比别家的地收的还多。”
原主的爹确实是个好庄稼把式,柳氏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拍着胸口说:“原来是这样,娘就说你办事肯定有谱,是娘急糊涂了。”
旁边的小石头举着小拳头蹦:“姐最厉害!我明天也去帮姐翻地!我能拔草!”
沈糯被他逗得直笑,揉了揉他的头:“行,到时候给你也加个鸡蛋。”
当天下午,沈糯就去了村里的杂货铺,买了两斤白菜种子,还有几斤萝卜种子,又买了两把新的锄头,花了不到五十文。村里人看见她买这么多种子,还都是往村后荒地的方向走,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这是往水里扔钱,种子肯定都得烂在地里。
沈糯听见了也当没听见,跟这种认知不一样的人解释纯属浪费时间,等她的菜长出来,比谁的都好,这些人自然就闭嘴了。
等到了晚上,柳氏和小石头都睡熟了,沈糯悄悄摸了摸脖子上的长命锁,意念一动进了灵泉空间。果然和她白天感觉到的一样,之前只有半人高的小泉眼,现在水位涨了快一倍,泉眼旁边原本光秃秃的泥土地,也多了一小块黑油油的沃土,空间的边缘还在慢慢往外扩张,空气中的灵气都比之前浓了不少。
她心里一喜,这是灵泉快要升二阶的预兆!等她把白菜种上,有了收成,正式成为黑石村的村民,灵泉就能升到二阶了,到时候不仅作物能三倍生长,还能养灵禽灵鱼,赚的钱可比卖窝头多得多。
她舀了一杯灵泉水喝了下去,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里,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出了空间,她刚躺回炕上,就听见墙角传来萧玦低沉的声音:“还没睡?”
沈糯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他睁着眼睛,月光从窝棚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她笑了笑:“马上睡,想到过几天就能收菜,高兴。”
“快睡吧,明天我早点起来去翻地。”萧玦的声音放得很轻,怕吵到睡着的柳氏和小石头。
沈糯嗯了一声,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很快就睡着了。
萧玦看着她睡着的侧脸,软乎乎的,像个刚出锅的窝头,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其实他刚才想说,就算这地真的种不出东西也没关系,他可以去山上打猎,猎的野猪野鸡够他们娘三个吃的,他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了进来,落在两人中间的地上,暖融融的。沈糯怀里揣着地契,睡得格外踏实,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这个荒年里,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7章:闹到里正跟前讹50文
天刚蒙蒙亮,萧玦就扛着两把新锄头站在了窝棚门口,背上挎着的布兜里装了两个沈糯昨天蒸的窝头当干粮,身姿挺得笔直,脸上一点睡意都没有,显然是等了好一会儿。
沈糯刚开门就撞见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身回屋拎了两个装满水的木桶,又给灶上温着的菜粥添了把火,给柳氏和小石头留了字条,才跟着萧玦往村后的荒地走。
初秋的晨光薄得像纱,落在泛白的盐碱地上,萧玦力气大,锄头抡得虎虎生风,硬邦邦的土块在他手里跟软豆腐似的,一锄头下去就能翻起一大片,才小半天功夫就翻了快三亩地。沈糯趁着他翻地的功夫,悄悄把灵泉水兑进桶里,一勺一勺浇在翻好的土上,浇过的地方原本泛白的土色慢慢变深,居然透出了点黑土的油润感。
她昨天晚上就偷偷给最先翻的半亩地浇了灵泉水撒了白菜种,今天过来一看,土面上已经冒出来一层嫩生生的绿芽,一个个顶着圆滚滚的小脑袋,精神得不行,比别人家种了三四天的菜苗长得还要壮实。
“这芽出得真快。”萧玦蹲下来戳了戳嫩绿色的芽尖,冷硬的眉眼也软了点,他以前在军营种过菜,知道正常白菜至少要三四天才能出芽,沈糯说有改土的法子果然不是吹的。
沈糯刚要接话,就听见地那头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尖嗓,抬头一看,原主的大伯母周氏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衫,手里拎着个破篮子,身后跟着膀大腰圆的大儿子沈大壮和畏畏缩缩的小女儿沈招娣,正气势汹汹地往这边冲。
“好啊沈糯!我就说你个小贱蹄子抢了我们家的地!”周氏老远就扯开了嗓子喊,声音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这村后的荒地我前几天就跟里正说好了要的,你个小蹄子居然敢抢先买走,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沈糯冷笑一声,把水瓢往桶里一扔,站直了身子看着她们过来。周氏一到地边,看见那半亩嫩生生的菜芽,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就抬起脚往地里踩,沈大壮也跟着抬脚往里踹,边踩还边骂:“让你抢我们家的地!踩烂你的菜!我让你种!”
不过片刻功夫,半亩刚出芽的白菜就被踩得稀烂,连土都被踩实了,周氏还嫌不够,一脚踢翻了沈糯放在田埂上的种子袋,半袋白菜种子撒了一地,混着土粒根本捡不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沈糯眼神一冷,抄起旁边的锄头柄就冲了过去,沈大壮还想伸手推她,被她一锄头柄正怼在肚子上,“嗷”的一声就蹲在了地上,疼得脸都白了,半天爬不起来。
周氏见状,尖叫着就往沈糯脸上挠:“你个小杂种居然敢打你堂哥!我今天撕烂你的脸!”
沈糯侧身躲开她的爪子,伸手就薅住了她的头发,往旁边狠狠一甩,周氏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土,牙都差点硌掉。
“我打你?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沈糯蹲下来,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准备撒泼的周氏,“我这地是花了二百文从里正手里买的,有县衙盖了红印的地契,你说地是你的,把地契拿出来我看看?拿不出来就是强占民田,还踩了我半亩白菜,踢翻了我的种子,这笔账咱们今天得好好算算。”
周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大家快来看啊!侄女打大伯母了!丧尽天良啊!她爹死了她就不把我们大伯一家放在眼里了!抢了我们的地还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周围干农活的村民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有几个不知道内情的,还真以为沈糯不孝,跟着劝:“小丫头,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萧玦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压瞬间冷了下来,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煞气,刚要开口帮沈糯说话,就被沈糯伸手拦住了。她转过头对着萧玦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说过,我的家事我自己解决,不用你出手。”
萧玦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没再往前,只是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那些乱说话的村民,刚才还在指指点点的人被他看得一缩脖子,瞬间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糯转过头,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契,举起来给周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大家看清楚了,这是里正亲手写给我的地契,有县衙的红印,这十亩地明明白白是我的,什么时候成了她周氏的?我昨天刚种的白菜,今天刚出芽,她们上来就踩了半亩,还踢翻了我的种子,大家评评理,到底是谁不讲理?”
周围的人看着盖着红印的地契,又看着地里被踩得稀烂的菜芽,都明白过来是周氏故意找事,刚才劝和的人也讪讪地闭了嘴,没人再替周氏说话。
周氏见卖惨没用,干脆往地上一躺,耍起了无赖:“我不管!地就是我的!你打了我,就得赔我二十斤粗粮,再把地让给我,不然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行啊,不想走是吧,那咱们就去里正那儿说理。”沈糯冷笑一声,伸手就把周氏从地上拽了起来,她力气大,周氏挣了半天都挣不开,只能被她拽着往村里走,沈大壮缓过来了,也捂着肚子跟在后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里正家,里正刚吃完饭,正坐在院子里抽烟袋,看见一群人闹哄哄地过来,皱了皱眉:“又闹什么呢?”
周氏一看见里正,立刻挣脱开沈糯的手,扑过去就哭:“里正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沈糯这个小贱人抢了我们家的地,还打我和我儿子,你可要管管啊!”
里正瞥了沈糯一眼,心里清楚是周氏找事,但是前几天周氏刚给他送了半袋粗粮,他总得偏袒点,于是清了清嗓子,对着沈糯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沈糯啊,再怎么说周氏也是你大伯母,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打了人确实不对,给你大伯母赔个礼,这事就这么算了,地还是你的,行了吧?”
沈糯听见这话,直接笑出了声:“里正,你这叫什么判法?她强占我的地,踩了我半亩白菜,踢翻了我的种子,我还没让她赔,你倒先让我赔礼?我要是不赔呢?”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里正把烟袋锅子往石头上一磕,脸沉了下来,“我这是为了你好,一家人闹得太难看有什么好处?”
“为我好?”沈糯抱着胳膊,眼神冷了下来,“我看你是收了周氏的半袋粗粮,才这么偏袒她吧?行,你要是这么判,那咱们也别在这说了,直接去县衙,我倒要问问县太爷,强占民田损毁他人财物,按大靖的律法该怎么判,还有你这个里正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又该怎么判。我手里有地契,还有这么多村民作证,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去。”
里正一听要去县衙,脸瞬间就白了,他这位置本来就是花了钱买的,平时没少捞好处,要是真闹到县衙,一查一个准,别说里正当不成,说不定还要蹲大牢。他赶紧瞪了周氏一眼,怒骂道:“你个泼妇!我什么时候说过把地给你了?人家沈糯的地有正经地契,你上去踩人家的菜,还有理了?赶紧给沈糯赔钱!不然我就取消你家的落户资格,把你们一家赶出去当流民!”
周氏本来还想撒泼,一听见要被赶出去当流民,瞬间就怂了,现在外面旱得厉害,流民连饭都吃不上,搞不好哪天就饿死在路边了。她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数了半天,哆嗦着数出五十文铜钱,递到沈糯面前,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我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都交了落户钱了。”
沈糯接过那五十文铜钱,掂了掂分量,冷笑一声:“这次我就不跟你多要,这五十文当赔我的种子和菜苗钱,下次你要是再敢来我地里撒野,就不是五十文的事了,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周氏赶紧点头,拉着沈大壮和沈招娣,灰溜溜地跑得没影了。
周围的村民看着沈糯连里正都敢怼,最后还拿到了赔偿,都看傻了,以前只知道这丫头能打,没想到还懂律法,连里正都压不住她,以后谁也不敢随便惹这个看着软实际硬的小丫头了。
回去的路上,萧玦从怀里摸出几个红彤彤的野酸枣,递到沈糯面前,声音低沉:“刚才翻地的时候在山边摘的,甜的,你之前说要给小石头带的。”
沈糯愣了一下,接了过来,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确实比普通的酸枣甜得多。她笑着说:“挺甜的,谢了啊。今天也谢谢你,刚才没出手,给我留了面子。”
“你说过家事自己解决。”萧玦的耳朵尖有点泛红,别开眼神看着路边的狗尾巴草,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真打不过,我肯定会上的,不会让你吃亏。”
沈糯心里一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放心,三五个壮汉我还不放在眼里,不过还是谢了。”
回到地里,沈糯把被踩烂的半亩地重新翻了一遍,悄悄浇了灵泉水,又撒了新的种子。萧玦站在旁边,看着她蹲在地上忙活的侧脸,认真地说:“以后我每天都来地里守着,没人敢来撒野。”
沈糯抬头看了他一眼,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等白菜收了卖了钱,给你炖红烧肉吃。”
当天晚上,沈糯等家里人都睡熟了,悄悄进了灵泉空间,发现灵泉的水位又涨了一截,旁边的黑土地也扩张了不少,离二阶升级只差一点点了。她舀了一杯灵泉水喝下去,暖意流遍全身,今天刚赚了五十文,地里的菜再过几天就能收,等拿到第一笔卖菜的钱,灵泉就能升到二阶了,好日子果然越来越近了。
墙角的萧玦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悄悄弯了弯嘴角,把今天特意多摘的、擦干净的野酸枣放在了她枕头边,看着她睡得软乎乎的侧脸,心里想着,只要有他在,谁也别想欺负她半分。


第8章:三天收白菜卖去酒楼
三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糯就揣着两个窝棚拉着萧玦往村后荒地走,刚转过山坳,远远就看见一大片绿油油的菜田铺在原本泛白的盐碱地上,风一吹就翻起翠色的波浪,连空气里都飘着白菜的清甜味。
萧玦脚步顿了顿,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浮起点讶色。他前天才帮着翻完剩下的地,这才三天功夫,最先种的两亩白菜居然已经长得比膝盖还高,每颗都裹得紧实饱满,外层的菜叶绿得发亮,捏上去硬邦邦的,比农户家里种了半个月的白菜还要壮实。
“我去,这也长得太快了!”
旁边路过的张老太本来挎着篮子去挖野菜,看见这片白菜田差点惊得把篮子扔了,凑过来伸手摸了摸白菜帮子,满脸不可置信:“小糯啊,你这是种的什么仙菜?三天就长这么大?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长这么快的菜!”
之前沈糯花二百文买这块荒地的时候,张老太还当着不少人的面笑她钱烧得慌,买块不长粮食的盐碱地打水漂,现在看着这一地沉甸甸的白菜,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周围几个早起来干活的村民也围了过来,对着菜地指指点点,脸上全是惊羡:“我的天,这白菜长得也太好了,你看这叶子,一点虫眼都没有,闻着都甜。”“之前还说人小丫头傻,现在看来傻的是咱们,这哪是荒地,分明是块宝地啊!”
有那之前眼红沈糯的,酸溜溜地开口:“长这么快,别是用了什么邪术吧?吃了别再闹肚子。”
沈糯听见这话,冷笑一声,伸手掰了一片最外层的白菜叶递过去:“邪术?你尝尝,要是吃了闹肚子我赔你十斤粗粮,要是没闹,你给我赔个不是就行,敢吗?”
那人讪讪地往后缩了缩,不敢接。旁边的张老太倒是伸手接了过来,塞嘴里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散开,一点普通白菜的涩味都没有,比她往年吃过的最好的白菜还要好吃十倍。
“我的天,真甜!”张老太眼睛都亮了,看着沈糯的眼神都变了,“小糯,你这菜卖不卖?我给你两文钱一斤,卖我两颗行不行?我家小孙儿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菜了。”
沈糯笑着摇了摇头:“张奶奶,对不住啊,这些菜我都要拉去县城卖的,等下次收了菜我给您留两颗,不收钱。”
她早就盘算好了,这么好的白菜,在村里卖最多两文钱一斤,拉去县城的大酒楼,至少能卖个好价钱,犯不着在村里浪费。
萧玦话不多,撸起袖子就开始拔白菜,他力气大,拽着白菜根轻轻一提就起来了,抖掉根上的土就往板车上放,动作麻利得不行。沈糯也跟着帮忙,两人忙活了大半天,就把两亩地的白菜全收完了,整整装了三大板车,粗略算下来得有两千多斤。
沈糯留了颗最大的白菜放在窝棚门口,给柳氏和小石头留了字条说晚上回来包饺子,就跳上板车,对着萧玦扬了扬下巴:“走,咱们去县城,卖了钱给你炖红烧肉吃。”
萧玦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拉着板车就往县城走,三大车白菜看着沉,他拉起来居然一点都不费劲,走得又稳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县城门口。
沈糯没像别的菜农那样去路边的集市摆摊,直接让萧玦拉着车往县城最大的悦来酒楼走。她之前特意打听过,悦来酒楼做的是达官贵人的生意,对食材要求极高,普通的白菜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她这灵泉种出来的白菜,刚好能对上他们的需求。
到了悦来酒楼门口,穿青布短打的伙计正站在门口迎客,看见两人穿得打满补丁,拉着三车白菜过来,立刻皱着眉上前赶人:“去去去,哪来的乡下泥腿子?我们酒楼不收乡下的烂菜,要卖去旁边的集市卖去,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萧玦脸色一冷,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瞬间散发出上过战场的冷煞气,那伙计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门槛上,脸色都白了。
沈糯按住萧玦的胳膊,对着那伙计笑了笑,伸手掰了半颗紧实的白菜心递过去:“小哥,你先尝一口再说我们的菜是烂菜,要是尝完你还是说不好,我们立刻就走,绝不多待。”
那伙计本来还想骂,看着萧玦冷得像冰的脸,没敢吭声,犹犹豫豫地接过白菜心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是什么神仙白菜?脆甜无渣,清香味直冲脑门,比他昨天吃的宫里赏给掌柜的贡菜还要好吃!
“怎么回事?堵在门口吵什么?”
穿着锦缎长袍的王老板刚好送完客人出来,闻见空气里飘着的清甜味,目光落在沈糯手里的白菜上,走过来接过伙计剩下的半颗白菜心尝了一口,当场就惊了。
他开了二十年酒楼,什么样的好食材没吃过?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白菜!要是用这白菜做开水白菜,绝对能成为酒楼的招牌菜,那些达官贵人肯定抢着来吃!
“姑娘,你这菜有多少?我全要了!”王老板急着开口,生怕她被别的酒楼抢了去,“市价白菜一文钱一斤,我给你十文钱一斤,有多少我收多少!”
旁边几个刚好过来送菜的菜农听见这话,脸都绿了,他们一文钱一斤的白菜都要磨破嘴皮子才能卖出去,这乡下丫头的白菜居然能卖十文钱一斤?还被老板抢着要?
沈糯脸上不动声色,心里也有点喜出望外,她本来以为最多能卖五文钱一斤,没想到这老板这么大方。她指了指身后的三车白菜:“今天拉了两千斤,后续我还能稳定供货,每隔三天就能送两千斤过来,王老板要是要,我们可以签长期的供货契约。”
“要!当然要!”王老板当场就让伙计拿秤来称,称完刚好两千一百斤,王老板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二十二两银子,还多给了一两当定钱,跟沈糯签了三个月的供货契约,以后所有的菜都按十文钱一斤收。
沈糯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银锭子,上辈子她不是没见过钱,可这是她穿来之后靠自己本事赚的第一笔巨款,心里说不高兴是假的。
拿了钱,她先去药铺给柳氏抓了几副调理肺病的好药,又给萧玦买了上好的金疮药,之前萧玦身上的旧伤还没好全,之前买的药效果一般,这次换了最好的,好得能快些。
之后她又去粮店买了两袋精白米,十斤五花肉,还有两罐蜜饯给小石头当零嘴,最后去布庄扯了三块碎花布给柳氏和自己做新衣服,还扯了两匹深灰色的粗棉布,要给萧玦做两身换洗衣物。
“来,抬手,我给你量量尺寸。”沈糯拿着软尺站在萧玦面前,抬手比着他的肩宽,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腰侧,萧玦的身子瞬间僵得跟块石头似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耳根都透了粉。
沈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躲什么啊?我还能吃了你?这么大个人了,量个尺寸还害羞?”
“没、没有。”萧玦别开脸,眼神飘到旁边的糖葫芦摊子上,声音都有点发紧,“风大,吹得脸有点热。”
沈糯笑得更厉害了,也没戳破他,快速量完尺寸付了钱,把布料扔到板车上:“行了,别装了,赶紧走,天黑之前要赶回村,不然路不好走。”
萧玦哦了一声,拉着板车往前走,背挺得笔直,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她指尖碰到他腰的那一下,他心跳快得差点蹦出来,连握着车辕的手都有点出汗。
等两人回到黑石村的时候,天刚擦黑,村口坐着纳凉的村民看见他们拉着半车东西,米袋子上还印着县城粮店的戳,肉的香味飘得老远,都围了过来。
“小糯啊,这白菜卖了多少钱啊?看你买了这么多好东西。”有人忍不住开口问。
沈糯也不藏着,晃了晃手里的银袋子,笑着说:“还行,卖了二十多两,以后每隔三天就能去卖一次,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周围的人瞬间炸了,二十两啊!普通农户辛辛苦苦干一年都攒不下五两银子,她三天就赚了二十两?之前笑她买荒地的几个人,脸涨得通红,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当初他们也咬咬牙买块荒地,现在赚大钱的就是他们了!
沈糯没管他们的反应,拉着萧玦回了窝棚,柳氏和小石头正站在门口等她们,看见那袋精白米和十斤五花肉,眼睛都红了。自从逃荒以来,他们连粗粮都吃不饱,更别说吃精米和肉了。
“姐!有肉吃!”小石头高兴得蹦了起来,抱着沈糯的胳膊晃个不停。
沈揉了揉他的头,把蜜饯塞给他:“去玩吧,姐晚上给你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管够。”
等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饺子,柳氏带着小石头去睡了,沈糯躲进自己的小隔间,意念一动进了灵泉空间。
刚进去就看见灵泉的水位涨了老大一截,旁边原本的半亩黑土地扩张到了两亩,旁边还多了个小小的水池,半透明的面板浮在半空,上面写着:“灵泉升级至二阶,功效:可治重伤,促进作物三倍生长,可养殖灵禽灵鱼。”
沈糯眼睛一亮,本来还想着接下来要搞养殖,刚好二阶灵泉就开放了养殖功能,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她舀了一杯二阶的灵泉水喝下去,暖意流遍全身,连之前拉白菜累得发酸的胳膊都瞬间不疼了。
她从空间出来的时候,萧玦正坐在院子里磨剑,看见她出来,赶紧把手里的新衣服和金疮药递了过来:“你今天买的,忘了给我了。”
“哦对,差点忘了。”沈糯接过来塞给他,“那金疮药是上好的,你每天抹两次,身上的伤好得快,衣服等我有空给你做,要是等不及就让我娘帮你做,她手巧。”
萧玦抱着手里的布料和药,指尖蹭过布料柔软的纹路,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谢谢。”
“谢什么,咱们是交易关系,你给我当保镖,我管你吃穿治伤,应该的。”沈糯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往屋里走,“我先睡了啊,明天咱们去集市买鱼苗和鸡仔,搞点副业。”
萧玦看着她进屋的背影,抱着布料站在院子里,凉风吹过来,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指尖摸着布料的纹路,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什么交易关系,他才不想只当她的保镖呢。


第9章:撞见萧玦练剑互相试探
第二天一早,沈糯果然拉着萧玦去了县城的集市,挑了二十尾活泼的草鱼苗,还有五十只毛茸茸的鸡仔,又买了搭鸡棚的竹竿和草席,整整装了一板车才往回走。
回去之后,萧玦手脚麻利地在荒地旁边的空地上搭了个结实的鸡棚,又在靠近山边的低洼处挖了个半亩大的水塘,沈糯趁着他干活不注意,偷偷往水塘里兑了小半桶二阶灵泉水,把鱼苗放进去的时候,本来蔫蔫的鱼苗一碰到水,立刻甩着尾巴游得欢实,连鳞片都亮了几分。
那些鸡仔也被她喂了点稀释的灵泉水,本来拳头大的小鸡仔,当天下午就精神得不行,叽叽喳喳地在鸡棚里跑,比别家养了半个月的鸡仔都大一圈,柳氏蹲在鸡棚边看了半天,笑得合不拢嘴:“糯糯啊,你可真有本事,这鸡仔鱼苗怎么看着比别家的精神这么多?”
“我之前跟我爹逃荒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老道士,给了我点专门喂牲口的药粉,拌在水里喂就行。”沈糯随便扯了个幌子,这种荒年大家都藏着点自己的活命本事,柳氏也没多问,只当是自己女儿运气好,得了好东西。
旁边路过的村民看见沈糯家的鸡仔鱼苗,又是一阵羡慕,之前笑她买荒地的人现在更是连酸话都不敢说了,谁都知道沈糯现在是真的有本事,又能打,身后还跟着个话不多但是力气大得吓人的男人,敢招惹她的都被揍过,谁也不想找不痛快。
当天晚上,沈糯睡到后半夜,忽然听见外面刮起了大风,想起刚种下去的另外几亩萝卜和青菜苗还没搭防风的草帘子,还有水塘刚挖好,别被风刮下来的树枝填了,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就往村后的荒地走,没惊动任何人。
月光亮得很,把土路照得发白,风卷着树叶沙沙响,刚转过山坳,沈糯忽然听见荒地旁边的林子里传来破空的声响,她心里一紧,以为是有偷菜的流民,立刻放轻了脚步,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往林子里看。
这一看她就愣了。
林子里的空地上,萧玦正拿着那柄他平时藏在床底下的玄铁重剑练剑,月光洒在他身上,黑色的衣袂被剑风扫得猎猎作响,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剑势凌厉得带着刺骨的杀气,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空的锐响,旁边碗口粗的树被剑风扫到,直接就断成了两截,切口平整得像是被斧子劈过一样。
这哪里是普通流民能有的身手?别说普通流民,就是她之前见过的县衙捕头,十个加起来都不一定是萧玦的对手。沈糯挑了挑眉,心里一点都不意外,她从一开始捡萧玦回来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身上那么多重伤,还有那种久居上位的冷气质,怎么看都不是普通农户出身,不过她从来没打算追问,这年头谁没点秘密?她自己还有灵泉空间呢,别人的事她懒得管,只要萧玦能当好她的保镖,不给她惹麻烦就行。
正想着,萧玦忽然收了剑,扶着树干咳了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指缝里渗出来一点暗红色的血,滴在地上的落叶上,格外扎眼。沈糯皱了皱眉,他的伤还没好全,刚才这么剧烈运动,肯定是扯到旧伤了。
她刚想往后退,不小心踩断了脚下的一根枯树枝,“咔嚓”一声轻响,林子里的萧玦瞬间抬眼,手里的剑直接对着她的方向刺了过来,剑风快得几乎要割破她的脸,沈糯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剑尖在离她喉咙不到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萧玦看清是她,脸色瞬间白了,立刻收剑后退,声音里带着点少见的慌乱:“你怎么在这?”
刚才他满脑子都是以前在战场上的事,还有丞相派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来,心神不宁才半夜出来练剑,没想到会被沈糯撞见。他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出汗,她会不会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会不会怕被他连累,要赶他走?
沈糯伸手扫了扫被剑风刮到脸上的碎发,一脸平静地指了指身后的菜地:“我来给菜盖草帘子,风太大了,怕把菜苗刮死。”她顿了顿,扫了一眼他指缝里的血,“你伤没好就别瞎折腾,真死在我这,我还得费力气埋你。”
萧玦愣了愣,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解释的话,被她这句话堵得一句都说不出来。他看着沈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才看见他练剑的事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没打算问他为什么有这么好的身手,那柄剑一看就价值不菲,她连提都没提。
“我……”萧玦张了张嘴,想跟她说点什么,想告诉她他不是故意瞒她,只是他的身份太危险,怕连累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自身难保,说了只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我什么我?”沈糯翻了个白眼,弯腰捡起地上的草帘子,扔给他一捆,“别愣着了,过来帮忙盖草帘子,盖完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给鸡搭围栏呢,要是耽误我搞钱,我扣你这个月的伙食费。”
萧玦哦了一声,乖乖地接过草帘子,跟着她去菜地盖草帘子,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般配。萧玦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旁边弯腰干活的沈糯,心里暖得发烫,她明明看见了,却什么都不问,她是信他吗?
两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所有的菜苗都盖好,又去水塘边把飘在水面上的树枝捞出来,才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风刮在脸上凉丝丝的,沈糯打了个喷嚏,萧玦立刻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不用,我不冷。”沈糯想脱下来还给他,被萧玦按住了手,他的手掌滚烫,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背,沈糯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缩回了手。
“我火气大,不怕冷。”萧玦的声音很低,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有磁性,“你要是冻病了,没人给我饭吃。”
沈糯翻了个白眼,没再推辞,披着他的外套往回走,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药味,闻起来居然意外的舒服。
回到窝棚之后,沈糯没立刻睡觉,去厨房生了火,给萧玦熬补气血的药。她把之前买的上好的人参、黄芪拿出来,又往药罐里兑了小半杯二阶灵泉水,本来要熬一个时辰的药,不到半个时辰就熬好了,浓郁的药香飘得满院子都是,一点普通中药的苦味都没有,反而带着点淡淡的甜味。
她端着药碗去萧玦住的小偏房的时候,萧玦正坐在床边擦剑,看见她端着药进来,愣了一下。
“给你的,熬了补气血的,喝完了赶紧睡觉。”沈糯把药碗递给他,又扔给他一瓶今天刚买的上好的金疮药,“刚才咳血了吧?胸口的伤又裂了?赶紧抹上药,别硬撑,我可不想我雇的保镖还没到期就废了。”
萧玦接过药碗,指尖碰到她的指尖,烫得他差点把药碗扔了。他低头喝了一口,本来以为会很苦,没想到入口居然带着点淡淡的甜,喝下去之后暖意瞬间流遍全身,胸口撕裂一样的疼居然立刻就好了大半,连浑身的疲惫都消了不少。
他知道这药肯定不一般,沈糯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他捏着药碗,沉默了好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沈糯,我不是有意瞒你我的身份,只是……”
“打住。”沈糯直接打断他的话,靠在门框上,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有什么仇家,那都是你的事,我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现在你是我花了三顿饭加治伤的代价雇来的保镖,只要你好好干活,不把麻烦带到我家来,别的我都无所谓。”
她顿了顿,看着萧玦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莫名有点软,但是面上还是没表现出来,只是摆了摆手:“赶紧喝完药睡觉,我回去了,明天早起干活。”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看见萧玦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有多亮。
萧玦把最后一口药喝干净,握着空了的药碗,坐在床边坐了好久,嘴角忍不住往上弯。她不介意他的秘密,她还关心他的伤,她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他?
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本来因为旧伤疼得厉害,现在却暖得发烫,连之前一直压在心头的仇恨和不安,都好像淡了不少。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危险,总有一天仇家会找上门来,可他现在舍不得走了,舍不得这个有点凶,却心软得厉害的小丫头。
沈糯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靠在门后面,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男人吗?慌什么?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搞钱搞事业,把娘和弟弟照顾好,男人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交易关系就该有交易关系的样子,可不能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意念一动进了灵泉空间,看着刚扩张的两亩黑土地和旁边的小水池,忍不住笑了起来,接下来只要好好种菜搞养殖,再把酱菜坊开起来,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至于萧玦,走一步看一步吧。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两个人各怀心事,却都难得的睡得安稳,暧昧的气息在小小的窝棚里悄悄蔓延,谁都没戳破。


第10章:反讹里正两亩好地
第二天一大早,沈糯刚开院门就闻见院子里飘着小米粥的糯香,柳氏正蹲在灶边添柴,锅里用灵泉水泡过的小米熬得粘稠起沙,旁边竹筐里摆着刚蒸好的玉米窝头,还有三个带着鸡窝温度的煮鸡蛋——那是家里的鸡仔昨天下的第一窝蛋。
八岁的沈小糠蹲在鸡棚边数鸡仔,数得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看见沈糯出来立刻蹦跶着跑过来拽她的袖子:“姐!咱们家的小鸡又长大了一圈!刚才还又下了个小蛋!”
沈糯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把个热鸡蛋塞他手里:“乖,吃了长个子。”她抬头看向偏房的方向,萧玦正扛着一捆竹竿出来,要去村后给鸡棚搭外围的防狼围栏,看见她望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我今天去县城给悦来酒楼送菜,你在家帮我娘搭围栏就行,二十里路我自己走得快。”沈糯把装着二十棵白菜、三十个鸡蛋的背篓往肩上搭,语气轻松。她前世是省散打冠军,别说路上没流民,就算有三五个打劫的,也近不了她的身。
萧玦皱了皱眉,声音低沉:“我陪你去。”最近临近县城的路不太平,上周还有流民姑娘被抢,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真不用,家里围栏今天必须搭完,不然野狗叼了鸡仔都是钱。”沈糯摆了摆手,背着背篓脚步轻快地出了门,压根没看见她走后,萧玦把竹竿往墙边一靠,跟柳氏打了声招呼就悄悄跟了上去,远远吊在她身后十几步的位置,不打扰她,也绝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去县城的路要经过一片老槐树林,平时人迹罕至,沈糯刚走到林子里,就从树后面窜出来三个男人,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穿得油乎乎的短打,正是里正王满仓的儿子王虎,旁边跟着两个村里的混混,平时就跟着他横行霸道偷鸡摸狗。
“沈妹子这是去哪啊?”王虎色眯眯地上下打量着沈糯,这段时间沈糯吃得好,脸长开了,皮肤白里透红,大眼睛亮得像山泉水,比村里所有姑娘都好看,他惦记好久了,本来想让他爹去说媒娶正头娘子,结果王满仓说沈糯太凶,还养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娶回家不安生,让他直接抢回来当妾,玩腻了就打发出去。
沈糯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冷得像冰:“让开,我要去县城送菜。”
“送什么菜啊,多辛苦。”王虎嬉皮笑脸地往前凑,咸猪手直接往沈糯脸上摸,“你跟我回去当我的小妾,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用得着你天天刨地?我爹是里正,以后黑石村的地有你一半,怎么样?”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糯的脸,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树后面窜出来,铁钳似的手直接攥住了王虎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王虎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他当场就蹦了起来,冷汗唰的一下就湿了满脸。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王虎疼得直抽抽,抬眼看见挡在沈糯身前的萧玦,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吓得他腿都软了,他之前亲眼见过萧玦一个人打跑五个持棍抢粮的流民,下手狠得要命,没想到他居然跟着沈糯。
那两个混混本来想上来帮忙,看见萧玦的眼神,吓得转头就跑,连主子都不管了。
萧玦松开手,王虎直接瘫坐在地上,抱着断了的手腕疼得鬼哭狼嚎,萧玦挡在沈糯身前,背挺得像山一样,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敢碰她,找死。”
沈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莫名暖了一下,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行啊,没白雇你,回头给你加个鸡蛋当奖励。”
她蹲下来,看着疼得打滚的王虎,冷笑一声:“想纳我当妾?你也配照照镜子?”
王虎疼得脸都扭曲了,恶狠狠地盯着沈糯放狠话:“你、你们等着!我让我爹打死你们!把你的地都收了!把你沉塘!”说完他挣扎着爬起来,抱着手腕往村里跑,慌不择路还摔了个狗吃屎,看起来格外滑稽。
沈糯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萧玦:“你不是在家搭围栏吗?怎么跟过来了?”
“不放心。”萧玦言简意赅,伸手就把她肩上的背篓摘下来背到自己身上,他个子高,背那么大的背篓看起来轻轻松松的,“我帮你背,送完菜刚好办事。”
“算你有眼力见。”沈糯也没跟他争,走在他旁边晃了晃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正好,送完菜咱们去县衙转转,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王虎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意图抢人,这么好的由头,不多讹点东西我都对不起我自己。”
萧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只攒着坏主意的小狐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就喜欢她这副睚眦必报的爽利样子,可爱得要命。
两人刚把菜送到悦来酒楼,张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当场按说好的价钱结了银子,还说以后沈糯有多少菜他收多少,哪怕比市价高两倍都愿意,沈糯刚把银子揣进怀里,就看见王满仓带着十几个王姓本家的村民,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酒楼门口,王虎的手腕用破布胡乱包着吊在脖子上,看见沈糯就哭:“爹!就是他们!就是那个野男人打断了我的手!你要给我做主啊!”
王满仓留着山羊胡,气得胡子都歪了,指着沈糯的鼻子就骂:“好你个小贱蹄子!带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打伤我儿子!还敢在外面招摇撞骗!我今天就把你抓回去沉塘!把你的十亩荒地都收回来充公!”
旁边跟着的几个王家族人也跟着起哄,说沈糯不守妇道,跟野男人私通,还打伤本村村民,该浸猪笼,周围的路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沈糯一点都不慌,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不守妇道?我跟谁私通?我雇的保镖帮我打走调戏我的流氓,就成私通了?王里正,你儿子光天化日之下拦路调戏良家妇女,意图强抢民女,你不管教自己儿子,反而来怪我?真当黑石村是你家的天下?别说你一个小小的里正,就是县太爷来了,也得守大靖的律法吧?”
“律法?在黑石村我就是律法!”王满仓嚣张得很,“你一个外来的流民,也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要么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给我儿子当妾,把那十亩地交出来,我就饶了你,不然我今天打断你的腿!”
“哦?原来王里正比县太爷还厉害啊。”沈糯嗤笑一声,转头就往县衙的方向走,“那咱们就去县太爷面前评评理,我倒是要问问,是不是黑石村的人强抢民女都不用坐牢,你一个里正就能说了算?”
萧玦紧跟在她身后,眼神冷得扫过王满仓,吓得他伸出去想拦的手又缩了回来,只能咬了咬牙,带着人跟在后面,他当了十年里正,县衙的捕头都跟他称兄道弟,还怕治不了一个外来的小丫头?
到了县衙,沈糯直接敲了鸣冤鼓,县太爷升堂,沈糯把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还拿出刚才王虎拉扯她的时候撕坏的衣角,又传了两个刚才在槐树林附近挖野菜的流民作证——那两个流民之前饿晕在路边,是沈糯给了她们两个窝头救了命,自然愿意帮沈糯说话,当场就指证是王虎主动调戏沈糯,还说要把她抢回去当妾。
县太爷本来就爱吃沈糯种的菜,他夫人的老胃病喝了用沈糯的白菜熬的粥,都好了大半,本来就偏向沈糯,再一看王满仓那副嚣张的样子,早就不满他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克扣流民安置粮,抢占流民的地,当即一拍惊堂木:“王虎!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意图强抢民女,杖责二十!王满仓教子无方,罚银五两,赔偿沈姑娘损失!”
王满仓脸都白了,立刻跪下喊冤:“大人!我不服!是她先让野男人打我儿子的!”
“不服?”沈糯站在旁边冷笑一声,“王里正,你要是不服,我就把你上个月吞了三户流民的落户钱,把他们赶去山边住,还贪了二十石安置粮的事都抖出来,咱们慢慢查,你看县太爷是信你,还是信我?”
王满仓瞬间就慌了,这些事要是被查出来,别说里正当不成,还要蹲大牢,他立刻磕头如捣蒜:“是小人的错!小人认罚!小人认罚!”
县太爷脸一沉,刚要说话,沈糯就抢先开口:“大人,我不要银子,我听说王里正家有两亩靠河的水浇地,正好我家缺地种,就让王里正把那两亩地赔给我就行,省得他以后再惦记我的地。”
县太爷一听立刻就准了,一拍惊堂木:“准!王满仓,限你今日之内把地契过户给沈姑娘,要是敢拖延,我立刻派人查你贪墨安置粮的事!”
王满仓脸都绿了,那两亩水浇地是他家最好的地,一年能产两石粮食,平时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现在居然要赔给沈糯,他心疼得都要滴血了,却不敢反驳,只能磕了个头:“是,小人遵命。”
出了县衙,挨了二十棍的王虎疼得连路都走不了,被人抬着回去,一路上鬼哭狼嚎,周围的百姓都指指点点说他活该,王满仓灰溜溜地跟着,连头都不敢抬,之前的嚣张劲儿半点都没了。
沈糯拿着新鲜热乎的地契,笑得眼睛都弯了,两亩靠河的水浇地啊,就算旱情再严重也不愁灌溉,种上耐旱的粟米,一年能收不少粮食,赚大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萧玦,从怀里掏出个还温热的煮鸡蛋递给他:“今天表现不错,赏你的,刚才多亏你及时出手,不然我还要自己动手,脏了我的手。”
萧玦接过鸡蛋,指尖碰到她的指尖,烫得他耳朵尖都红了,他舍不得吃,把鸡蛋揣进怀里,低声说:“我是你的保镖,保护你是应该的。”
“行,以后每个月给你加五百文工钱。”沈糯心情好,大方得很,这么好用还忠心的保镖,加多少钱都值。
两人往回走,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萧玦跟在她身边,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弯,怀里的鸡蛋隔着粗布衣服传来温热的温度,暖得他心口都发烫。
回到村里,围观的村民都知道了这件事,看着沈糯手里的地契,又是羡慕又是佩服,之前还有人惦记沈糯的地,现在看见里正都吃了这么大的亏,谁敢再招惹她?
柳氏和沈小糠看见沈糯拿回来两亩水浇地的地契,都高兴得不行,沈小糠抱着地契看了半天,笑得合不拢嘴:“姐!我们有好多地了!以后能天天吃白米饭了!”
“嗯,以后咱们天天吃白米饭,还能吃肉。”沈糯揉了揉他的脑袋,转头看见萧玦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个鸡蛋,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不吃啊?再放就凉了。”
萧玦哦了一声,才慢慢剥开蛋壳,鸡蛋还是温的,咬一口香得要命,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糯特意给萧玦多盛了一碗灵泉水熬的小米粥,萧玦接过碗,看着她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沈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扒了两口饭,假装没看见,心里却忍不住跳得有点快,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搞钱才是正事,男人什么的,等她成了黑石村首富再说。
夜里,萧玦躺在偏房的床上,摸着怀里吃剩下的半个鸡蛋壳,嘴角还带着笑,他知道,他这辈子,是栽在这个小丫头手里了。


第11章:盖砖房成村里首户
日头晃得人眼晕,距离沈糯讹了里正两亩水浇地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北方的旱情半点没见缓解,周围几个村子的河床都裂得能塞下拳头,逃荒的流民一拨接一拨往黑石村涌,连村头的树皮都被剥得精光。
偏生沈糯家的地界像是被老天爷格外开恩罩着,村后的十亩荒地改种的粟米和萝卜长得油绿发亮,两亩水浇地的白菜一棵比一棵沉,挖出来的塘里养的鲫鱼半个月就长到了巴掌大,后院的鸡仔个个肥得毛亮,一天能下二十多个蛋,连柳氏养在窗台上的几盆打蔫的野菜都开了花。
悦来酒楼的张老板每隔三天就赶着驴车来收一次菜、蛋和鲜鱼,每次来都笑得合不拢嘴,知道沈家的货抢手,上个月干脆直接送了五十两银子的订钱,签了一年的长期供货契,还说不管沈糯种出什么养出什么,他都按市价的两倍收。
加上之前卖菜、卖酱菜攒的钱,沈糯翻了翻装银子的木匣子,零零总总加起来居然有一百二十多两,够盖一座全村头一份的青砖大瓦房了。
“姐,咱们真要盖砖房?”沈小糠趴在炕边,看着木匣子里白花花的银子,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他还记得逃荒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住的窝棚漏雨漏风,冬天柳氏抱着他和原主冻得直哭,连村里最穷的本地农户都住的是土坯房,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家能住上砖房。
柳氏坐在旁边缝衣服,脸上也带着笑,这段时间喝灵泉水养着,她的肺病早就好透了,脸色红润,手上也有了力气,“糯糯,真要盖啊?要不要再攒点?砖可不便宜。”
“娘,不用攒,钱够了,再说咱们那窝棚早就撑不住了,上次刮大风都吹歪了半面墙,再不盖万一塌了砸到人怎么办。”沈糯把银子收起来,算盘打得噼啪响,“青砖我问过县城的砖窑,二十两就能买够盖三间正房加一间厨房、两间偏房的,再雇人做工、买木料,五十两足够,剩下的钱留着当本钱,以后咱们还要开作坊呢。”
她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县城订了砖,又在村里贴了告示,雇十个壮工盖房,一天管两顿饭,还给八文钱的工钱——比县城里雇短工的工钱还多两文。
告示一贴出去,整个黑石村都炸了。
“我的天,沈家那丫头居然要盖砖房?之前我还笑她傻,花两百文买十亩荒地,现在人家居然赚了大钱了?”
“八文钱一天还管两顿饭?我要去!我要去!沈丫头人好,上次我家娃饿晕了她还给了个窝头呢!”
村里的壮劳力挤破了沈家的门,连之前跟着里正起哄的几个王姓族人都腆着脸来报名,沈糯也不计较,只要手脚利索不偷奸耍滑的都收了,当天就动了工。
地基就选在原来的窝棚旁边,靠着那十亩地,通风好还离水塘近,萧玦天不亮就上山砍合适的木料,他力气大,别人一次扛两根木头,他一次能扛四根,砍的木料又直又结实,沈糯要给他加钱,他摇了摇头:“不用,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他这段时间养伤,喝了沈糯给的加了灵泉的药,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内力都恢复了三成,别说砍木头,就算是让他去猎熊都没问题,他巴不得多帮沈糯做点事,哪能要她的钱。
村里帮忙做饭的刘婶看着萧玦忙前忙后的样子,趁沈糯过来给工人送水的时候,凑到她身边挤眉弄眼地笑:“小糯啊,你这雇的保镖小伙子可真实诚,长得又俊,干活还不惜力气,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啥时候转正当你家相公啊?”
沈糯刚把装着凉白开的木桶放下,闻言忍不住笑出声,递了瓢水给刘婶:“婶子别打趣我,相公哪有银子香啊,我现在忙着搞钱呢,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声音不小,旁边正在搬砖的萧玦听得清清楚楚,耳尖瞬间红了,手上搬砖的力气都大了几分,差点把手里的青砖捏碎。他知道沈糯现在一心搞事业,不急着谈婚论嫁,没关系,他可以等,等多久都愿意。
这边热热闹闹盖房,村边窝棚里的大伯母张氏看得眼睛都要冒火了,她之前被沈糯打了一顿,又被里正罚了五十文,家里的粮本来就不够吃,这段时间只能靠挖野菜度日,面黄肌瘦的,看着沈糯家又是盖房又是天天吃肉,嫉妒得牙根都痒,本来想凑过去说点酸话,刚走到工地边上,就看见萧玦抬着木头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吓得她腿一软,屁滚尿流地跑了。
沈糯瞥见张氏跑走的背影,嗤笑了一声,没当回事,这种跳梁小丑,只要不来惹她,她还懒得动手收拾。
盖房的进度快得很,工人都是村里的壮劳力,又拿了高工钱,干活都格外卖力,加上萧玦时不时搭把手,原本要半个月才能盖好的房子,十天就封顶了。
青砖砌的墙,灰瓦盖的顶,三间正房向阳,窗棂雕着简单的花纹,玻璃是沈糯特意从县城买的,亮堂堂的,厨房单独盖在侧边,连柴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后院留了大块地方搭鸡棚和菜窖,旁边还盖了个小厢房,沈糯特意安排给萧玦住,采光比正房差不了多少,还安静。
“哇!咱们的新房子好大啊!”沈小糠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摸了摸光滑的砖墙,又跑到自己的小房间里蹦跶,炕是新盘的,铺着沈糯新买的粗布褥子,软乎乎的,比之前窝棚里铺的稻草舒服一百倍。
柳氏摸着崭新的灶台,眼睛都红了,她之前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死在逃荒的路上,没想到居然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都是她女儿能干。
全村的人都挤在沈家院子外面看热闹,里正王满仓也被人拉着过来,看着那气派的青砖大瓦房,比自己家住了十年的土坯房好上十倍,再想想自己赔出去的两亩水浇地,心疼得嘴角直抽,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强撑着笑说了几句恭喜的话,灰溜溜地走了。
之前那些笑沈糯傻、买荒地赔本的村民,现在都凑上来巴结,手里拿着自家攒的鸡蛋、野菜当乔迁礼,问沈糯能不能教教他们怎么种菜,为什么同样是旱天,沈家的菜长得那么好。
沈糯也大方,早就想好了说辞,说自己爹以前是种菜的老农户,传了个泡种子的秘方,只要按照她给的方子泡种子,再勤浇水,菜就能长得好,她还特意兑了稀释过的灵泉水,装在陶罐里分给想来学种菜的人家,只说这是泡种子的药水。
那些村民拿到“药水”,千恩万谢地走了,心里都念着沈糯的好,谁也不怀疑她有什么秘密——毕竟逃荒过来的农户,家里有个种菜的秘方太正常了。
当天晚上沈糯办了乔迁宴,就在院子里摆了三桌,请来帮忙盖房的工人和平时相熟的几家村民吃饭,煮了一大锅灵泉水炖的鱼,蒸了白面馒头,还有炒鸡蛋、炖萝卜,香气飘了半条村,工人吃得满嘴流油,都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沈糯高兴,喝了两口刘婶自己酿的果酒,她酒量不好,喝了两杯子就有点晕乎乎的,脸红红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
宴席散了之后,柳氏带着沈小糠去收拾碗筷,萧玦扶着沈糯回房,给她端了一杯加了灵泉的醒酒汤,声音放得很轻:“慢点喝,喝了就不晕了。”
沈糯接过杯子,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醒酒汤,甜丝丝的,瞬间舒服多了,她晃了晃脑袋,看着萧玦挺拔的身影,突然笑了:“萧玦,你说我现在是不是黑石村最有钱的人了?”
“是。”萧玦点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是最厉害的。”
“那当然。”沈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说,“等以后我开了酱菜坊,赚更多的钱,你要是想走的话,我给你分一百两银子当路费,再给你准备够半年的干粮,保证你路上不愁吃穿。”
她知道萧玦不是普通人,肯定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辈子当她的保镖,虽然一想到他要走,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但她也不会拦着他。
萧玦的眼神暗了暗,伸手帮她把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沉又坚定:“我不走。”
沈糯愣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跳得飞快,她赶紧假装头晕,往炕上一躺,拉过被子蒙上脸:“知道了知道了,我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萧玦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红透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手轻脚地帮她把被子掖好,吹灭了灯才转身出去。
月光洒在院子里,亮堂堂的,萧玦站在自己的厢房门口,看着沈糯房间紧闭的门,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跳得飞快。
他早就没有家了,沈糯在哪,哪就是他的家,他哪都不会去。
房间里的沈糯躲在被子里,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不就是一句话吗,心跳那么快干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脖子上的长命锁,灵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搞钱才是第一位的,男人什么的,等她把酱菜坊开起来,成了整个大靖最有钱的女地主再说!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沈糯想着未来的规划,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第二天一大早,沈糯刚起床,就看见悦来酒楼的张老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喊:“沈姑娘!你上次给我尝的那个酱黄瓜还有没有?县城里的大户人家都疯了,出二十文一斤要收!”
沈糯眼睛一亮,酱菜坊的事,看来可以提上日程了。


第12章:造谣泼妇被打肿嘴
沈糯眼睛一亮,酱菜坊的事,看来可以提上日程了。
她笑着把张老板迎进堂屋,拿出前几天用灵泉水腌的两罐酱黄瓜、酱萝卜递过去:“张叔你尝尝,这是刚腌好的,还有酱茄子、酱豇豆的方子我都有,你要是要,以后我这里长期给你供,价格就按你说的二十文一斤,保证比别家的都香。”
张老板急急忙忙开了罐子,就闻见一股鲜爽的酱香,咬一口脆生生的,咸香带点回甜,解腻得很,他当场就拍板订了五百斤,还预付了十两银子的定金,说只要货好,以后有多少要多少,连隔壁县的酒楼他都能帮着兜售。
送走张老板,沈糯立刻就开始筹备酱菜坊的事,后院收拾出来一大块空地,先搭了个遮阳的棚子,又从县城买了二十口大酱缸摆上,接着在村口贴了告示,招十个手脚干净、干活麻利的妇人做工,一天管一顿午饭,还给十文钱的工钱——比县城作坊的工钱还高三文。
告示一贴出去,村里的妇人都挤破了头来报名,沈糯挑了十个平时口碑好、家里穷的,其中还有两个是逃荒过来的流民妇人,平日里连饭都吃不上,拿到录用的消息的时候,当场就给沈糯磕了头,说以后肯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没选上的人也没意见,毕竟沈糯给的工钱高,挑人严是应该的,只有三个平时就爱偷奸耍滑、嚼舌根的婆子心里不痛快,领头的王婆子当场就摔了手里的篮子,啐了一口:“神气什么,一个外来的丫头片子,指不定是靠什么歪门邪道赚的钱呢,我还不稀罕去她那破作坊干活!”
这话传到沈糯耳朵里,她只当没听见,这种嘴碎的人,只要不来惹她,她懒得计较,可她没想到,有人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酱菜坊开了三天,第一批酱黄瓜刚封缸,村里就开始传起了闲话。
一开始还有人遮遮掩掩,说沈糯一个没嫁人的小姑娘,家里凭空多出个大男人,还住一个院子,指不定早就不清不楚了,后来越传越离谱,说沈糯的菜长得那么好,是因为用了邪术,把路过的孤魂野鬼拘在地里养着,菜才长得快,还有人说吃了沈家的菜会折寿,以后生不出儿子。
这些话传了没两天,就传到了沈糯耳朵里,她一开始没当回事,只让在作坊做工的妇人们多留意点,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找上门来。
这天沈糯刚装了一推车酱菜,准备给县城的张老板送去,刚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就被四个人拦了下来。
领头的正是沈糯的大伯母张氏,身后跟着三个婆子,就是之前没选上做工的王婆子、李婆子和赵婆子,四个人往路中间一站,叉着腰,一脸的凶相,周围本来就有不少村民在树下乘凉,一看见这架势,都围过来看热闹。
“沈糯你个小娼妇!你还有脸出门?”张氏一开口就唾沫星子乱飞,举着手里半把烂了的青菜,高声喊,“你卖的菜里有邪术!我家男人昨天吃了你家的菜,拉了一天的肚子,现在都下不了床!还有你没嫁人手就养个野男人,你们俩成天在一个院子里鬼混,丢不丢人!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就是就是!我家孙儿吃了你家的鸡蛋,发烧烧了一晚上,你就是个妖女!”王婆子也跟着起哄,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跟真的一样,周围的村民本来半信半疑,这下也都议论开了,看着沈糯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沈糯把推车往旁边一放,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笑着看着四个人:“说完了?”
张氏以为她怕了,更是得意,伸手就想抓沈糯的头发:“你个小妖精,今天我们就替天行道,把你和那个野男人浸猪笼!”
她的手还没碰到沈糯的衣角,就被沈糯一把攥住了手腕,只听“咔哒”一声,张氏疼得嗷一声叫出来,沈糯顺手一个耳光甩过去,直接把她抽得转了个圈,撞在旁边的槐树上,门牙都掉了一颗,满嘴是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我?”沈糯眼神冷得像冰,转身对着冲过来的王婆子三个,抬手就是三个耳光,动作快得像风,四个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没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肿得跟猪头一样,躺在地上嗷嗷叫。
“你你你敢打人!”张氏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还想放狠话,被沈糯一脚踩在胸口,疼得她直翻白眼。
“我打你都是轻的。”沈糯嗤笑一声,抬眼扫了一圈围观的村民,高声说,“大家都来评评理,刚才张氏说她家男人吃了我家的菜拉肚子,我问问大家,张氏家上个月就断了粮,天天靠挖树皮野菜度日,我家的菜最便宜也要三文钱一斤,她哪来的钱买我的菜?”
她话音刚落,旁边就有村民点头:“对啊!我昨天还看见张氏在山边挖草根呢,她家连盐都买不起,怎么可能买得起沈家的菜!”
“还有王婆子,”沈糯转头看向躺在地上哼哼的王婆子,“你昨天在山边挖了毒蘑菇回家炖着吃,被你家儿媳妇骂了一顿,转头就赖我家的鸡蛋?要不要我把你家儿媳妇叫来对峙?你家孙儿发烧是因为晚上踢被子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婆子脸色瞬间白了,她昨天挖毒蘑菇的事确实被儿媳妇骂了,还被邻居看见了,想瞒都瞒不住。
“还有你们说我用邪术种菜,”沈糯冷笑一声,伸手招了招旁边几个之前拿了她“泡种药水”的村民,“你们前阵子都拿了我给的泡种方子,家里的菜是不是都长起来了?吃了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我家的白菜现在长得可好了,吃了半个月了,一点事都没有!”
“就是!沈丫头还给我们家送过窝头,我家娃吃了身体好得很,哪有什么邪术,都是这几个婆子乱嚼舌根!”
几个村民立刻站出来帮沈糯说话,还有在酱菜坊做工的妇人也赶了过来,指着王婆子三个骂:“你们三个就是因为没选上做工,怀恨在心,故意造谣!我们天天在作坊里做酱菜,所有用料都是干净的,哪来的什么邪术!”
张氏四个人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躺在地上装死。
沈糯也没跟她们废话,直接让人把里正王满仓叫了过来,王满仓一过来,看见躺在地上的四个人,又看见沈糯冷着脸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之前赔了两亩地,儿子的手还没好全,他现在是真怕了沈糯。
“沈丫头,你看这……”王满仓还想和稀泥,“都是同村的,要不就算了,让她们给你道个歉就行。”
“算了?”沈糯挑了挑眉,从怀里摸出之前县衙给的落户文书,还有和悦来酒楼签的供货契,“里正,我是官府承认的黑石村村民,现在还是给县衙供菜的商户,她们四个恶意造谣,损毁我的名誉,还想拦路抢我的货,按照大靖的律法,这是要坐牢的。你要是想算了也行,我现在就赶去县衙,把这事报给县太爷,顺便把之前你儿子强抢民女的事也翻出来,看看县太爷怎么判。”
王满仓脸色瞬间就白了,他当这个里正这么多年,最在乎的就是位置和家里的名声,要是真闹到县衙,别说里正当不成,儿子说不定还要再坐牢,他立刻就改了口:“别别别!沈丫头你消消气,我肯定秉公处理!”
他当场就下了判决:张氏一家恶意造谣,讹诈村民,立刻搬去山边最偏的窝棚居住,永远不许进主村,再敢生事直接送官;王婆子、李婆子、赵婆子三人跟着造谣,各罚扫村路一个月,当众给沈糯磕三个头道歉,每家赔沈糯一百文的名誉损失费。
这个判决一出来,周围的村民都拍手叫好,这四个婆子平时就爱嚼舌根,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这次终于遭了报应。
张氏一听要被赶去山边住,当时就晕了过去,山边的窝棚连挡风的地方都没有,周围还有野狼出没,去了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可她现在被沈糯打怕了,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被她儿子扛着灰溜溜地走了。
王婆子三个也不敢耍赖,当众给沈糯磕了头,交了赔偿的钱,灰溜溜地去扫村路了。
看热闹的村民散了之后,沈糯才发现自己刚才打人的时候手背蹭破了点皮,正想找个布擦一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小盒药膏。
萧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她身后,眉头皱得紧紧的:“下次这种事叫我,不用你自己动手。”
“没事,几个泼妇而已,我还应付得来。”沈糯笑了笑,想伸手接药膏,却被萧玦握住了手腕,他的手掌温热,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一点都不疼。
“我知道你厉害,但我是你的保镖,本来就该帮你处理这些事。”萧玦抬眼看她,眼神温柔得很,“下次别自己扛着,有我在。”
沈糯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手抽回来,假装整理推车上的酱菜:“知道了知道了,下次叫你,我得赶紧去县城送酱菜了,不然张叔该等急了。”
她推着车走得飞快,没敢回头看萧玦,耳尖却悄悄的红了。
等她送完酱菜回来,刚进院子就闻见一股浓郁的酱香,第一批酱菜已经可以出缸了,作坊里的妇人们正笑着装坛,看见她进来都围上来,高兴地说:“沈姑娘,刚才张老板派伙计过来了,说这批酱菜他全要了,又付了二十两的定金!”
沈糯笑着点头,看着院子里整整齐齐的酱缸,看着堂屋里柳氏正在给沈小糠缝新衣服,看着萧玦正在劈柴的挺拔身影,心里暖洋洋的。
那些跳梁小丑都被清理干净了,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第13章:雨夜照顾萧玦双向拉扯
大靖北地旱了三年,入夏之后连个雨星子都没掉过,地里的土都裂得能塞进手指头,村里的人天天对着天烧香磕头,就盼着能下场透雨救救命。
沈糯也盼雨,她那十亩荒地改出来的菜地和讹来的两亩水浇地里,刚育了一批做酱菜要用的豇豆、黄瓜秧苗,还有半亩要供进县城酒楼的精品小油菜,正是需水的时候,虽有灵泉水能浇,但总不如天降的雨水省钱省力。
这天晚上她刚算完这个月的账,把卖酱菜赚的银子锁进床头的木匣子,就听见窗外刮起了呼呼的大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没一会儿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屋顶的茅草上,动静大得吓人。
“终于下雨了!”沈糯一喜,刚要推窗户看看雨下得多大,就听见后院菜地的方向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竹编的围栏被冲垮了。
她脸色一变,那围栏后面就是刚育的秧苗,要是被雨水冲毁了,下一批酱菜的原料就没了,跟悦来酒楼签的供货契也得违约,赔的钱可不是小数。她抓了件外衫就往门口冲,刚拉开门,就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比她更快,径直冲进了雨幕里。
是萧玦。
“别出来,雨大!”他的声音混着雨声传过来,沈糯举着伞追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他浑身已经湿透了,黑色的发丝黏在额角,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正弯腰把被冲倒的竹围栏扶起来,用搬来的石头压住底座,另一只手小心地把被冲得歪倒的秧苗一棵一棵扶起来,培上土固定好。
闪电劈下来的瞬间,沈糯清楚地看见他背上的旧伤渗了血,淡红色的血痕混着雨水往下流,在湿透的玄色衣衫上晕开一片深痕。她心里揪了一下,举着伞跑过去想给他挡雨,刚走到他身边就被他伸手推了两步:“回去,这里我来弄,雨浇了容易着凉。”
“那你也别硬扛,旧伤还没好全呢!”沈糯皱着眉把伞塞到他手里,“我去拿蓑衣和工具,咱俩一起弄快。”
萧玦还想再说什么,沈糯已经转身跑回了屋,等她抱着蓑衣和铁锹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萧玦把伞插在了旁边的菜垄上,遮着那些娇弱的秧苗,自己整个人都淋在雨里,正用身体挡着被风刮得要倒的另一截围栏。
沈糯鼻子有点酸,没多说什么,把蓑衣扔给他,自己拿着铁锹挖排水沟,两个人忙活了快两个时辰,才把所有的秧苗都扶好,围栏重新固定住,还挖了一圈排水沟把积水引去了村外的河沟里。
等回到屋的时候,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沈糯刚想给萧玦找身干衣服,就看见他晃了晃,直直地栽了下去。
“萧玦!”沈糯赶紧扶住他,触手的温度烫得吓人,伸手探他的额头,烫得跟个小火炉似的,本来就没好全的旧伤因为淋了雨又发了力,背上的伤口都裂开了,渗出来的血把衣衫都黏在了背上。
柳氏听见动静也出来了,看着沈糯扶着昏迷的萧玦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淋了雨,旧伤复发了。”沈糯咬了咬牙,把萧玦扶到他住的东屋床上,“娘,你去烧点热水,我给他处理伤口。”
她先给萧玦脱了湿衣服,看见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时还是愣了一下,有旧的刀伤箭伤,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划到右腰,看着就吓人,还有几处新的刀口,是之前里正儿子堵她的时候他挡的伤,现在都裂开了,往外渗着血。
沈糯定了定神,从怀里摸出长命锁,倒了小半杯二阶的灵泉水出来,混着金疮药给他敷在伤口上,又给他喂了半杯灵泉水下去。灵泉水能治重伤,但是萧玦这是旧伤加风寒,烧得厉害,也不是喝一口就能立刻好的。
她让柳氏和沈小糠先去睡,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拿了帕子浸了凉水给他擦额头和手心物理降温,隔半个时辰就给他量一次体温,喂两口灵泉水。
这一烧就是三天三夜。
萧玦烧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梦见当年军营被围,兄弟们一个个倒在他面前,一会儿梦见丞相带着人抄了他的家,爹娘的首级挂在城墙上,一会儿又梦见沈糯笑着递给他刚蒸好的窝头,说“以后跟着我干,管饱”。他想伸手去抓,却怎么都抓不到,急得浑身是汗。
“别怕,没事了。”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声音软乎乎的,是沈糯的声音。萧玦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费力地睁开眼,就看见昏暗的油灯下,沈糯正趴在他的床边打盹,头发随便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眼下乌青得厉害,明显是很久没好好睡觉了,手里还攥着半块给他擦汗的帕子。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软得不像话。
萧玦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他活了二十年,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见惯了战场的尸山血海,从来没有人像沈糯这样,嘴上凶巴巴的,却会连着三天三夜不睡觉守着他,会把仅存的好东西都拿给他治伤。
他知道自己不该动心,他身上背着通敌的污名,还有血海深仇,仇家是当朝权倾朝野的丞相,哪天仇家追过来,他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根本就不该连累她。可看着她软乎乎的睡脸,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沈糯本来就没睡熟,被他一碰立刻就醒了,抬头看见他睁着眼,先是一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烧不烧?”
她刚要伸手探他的额头,萧玦忽然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他的力道很轻,怕碰疼她,也怕把她吓跑,只是虚虚地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沙哑得厉害:“沈糯,谢谢你。”
温热的呼吸扫过沈糯的脖颈,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一把就把他推开,力道大得萧玦刚醒没力气,直接倒回了床上,还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点不正常的红。
“你干什么?”沈糯的心跳得飞快,耳尖蹭的一下就红了,绷着脸看着他,“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我管你饭给你治伤,你给我当三个月保镖,只是交易关系,萧玦,别逾矩。”
萧玦被她推得愣了一下,看着她冷着脸的样子,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垂下眼掩去里面的黯然,声音低了下去:“抱歉,是我越界了,不会再有下次。”
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沈糯心里莫名的有点不舒服,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门口就传来沈小糠的声音:“姐姐!萧大哥醒了吗?我熬了小米粥!”
沈小糠端着个小粥碗跑进来,看见萧玦睁着眼,立刻高兴地跑过来:“萧大哥你可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姐姐这三天都没回房睡觉,天天守着你,还把家里仅存的红糖都拿出来给你熬姜水了!”
“沈小糠!瞎说什么呢!”沈糯脸一红,伸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还不快把粥放下,去作坊看看今天的酱菜装坛了没有。”
沈小糠摸了摸脑袋,哦了一声,把粥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跑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萧玦挤了挤眼睛。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沈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拿起桌上的粥递给他:“你刚醒,先喝点粥垫垫,我去给你拿换药的东西。”
她说完就逃似的跑出了屋子,靠在门外的墙上,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萧玦对她的心思,她自己对萧玦也不是没感觉,可是两个人现在的情况差得太远了,她看得出萧玦身份不简单,身上肯定藏着大事,她现在只想带着娘和弟弟好好过日子,搞钱搞事业,实在不想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还是就维持交易关系最好,等三个月到了,他伤也好了,要走要留都随他。
沈糯定了定神,去拿了金疮药和干净的绷带回去,给萧玦换药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油灯噼啪的声响,气氛暧昧又尴尬。
换完药沈糯就要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萧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糯,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算数,三个月之内我肯定当好你的保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三个月之后,我不会再缠着你。”
沈糯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嗯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提那天拥抱的事,萧玦伤好得快,每天除了练剑,就是在后院忙活,花了两天时间,把之前被冲垮的竹围栏全拆了,从后山砍了木头回来,削成半人高的实木桩,打了一圈新的围栏,还在菜地周围挖了更深的排水沟,就算下次下再大的雨,也不会冲毁秧苗了。
沈糯嘴上没说什么,转身去县城买了鸡回来,用灵泉水炖了一大锅鸡汤,傍晚的时候端到萧玦的屋里,放在桌子上:“算你这次干活卖力,给你的奖励,下次再敢不要命的淋雨去救菜,我就扣你这个月的工钱。”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接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低声应了声:“好。”
沈糯站在旁边看着他喝鸡汤,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他:“对了,之前你跟我签的是三个月的保镖契约,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这是一半的工钱,五两银子,你先拿着。”
萧玦愣了一下,没接那银子,抬眼看着她:“我不用钱,你管我饭就行。”
“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沈糯把银子塞到他手里,“我沈糯从来不占别人便宜,你帮我干活,我给你工钱,天经地义。”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萧玦捏着手里还带着她体温的银子,看着碗里鲜香味美的鸡汤,心里又暖又涩。
他知道沈糯是在跟他划清界限,不想欠他的,也不想跟他有多余的牵扯。
他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奢求更多,他身上的污名还没洗清,血海深仇还没报,随时都可能有杀身之祸,他不能把她拖进这摊浑水里。
能这样守在她身边,护着她安安稳稳地搞事业,就足够了。
沈糯回到堂屋,柳氏正在纳鞋底,看见她进来,抬头笑着看了她一眼:“给萧玦送鸡汤去了?我看那孩子是个实诚的,对你也是真心的,你也别总对人家凶巴巴的。”
“娘,你瞎说什么呢。”沈糯脸一红,坐在凳子上拿起账本假装看,“我跟他就是交易关系,等他伤好了,说不定人家就走了,咱们现在日子刚好过,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柳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萧玦看沈糯的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她这个女儿啊,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太迟钝了。
沈糯翻着账本,看起来是在算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天萧玦抱她的时候的温度,还有他刚才喝鸡汤时笑着的样子。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酱菜坊的生意做大,等赚够了钱,就把产业开到县城去,到时候娘和弟弟就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至于男人,哪有搞钱重要。
可她不知道,有些事,从来都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没过两天,邻县的酱菜商就找上了门,看着沈糯的酱菜坊生意红火,眼睛都红了,一场新的麻烦,正在等着她。


第14章:开酱菜坊当小老板
雨夜的小插曲过后,沈糯直接把那点冒头的暧昧心思掐得死死的,一门心思扑在了搞事业上。之前她小打小做的几十坛酱菜早就靠着绝佳的口味在县城打出了名气,悦来酒楼的李老板连着跑了三趟,要把她的酱菜定为宴席专属配菜,县城里最大的三家杂货铺也派了伙计来蹲点订货,家里那点小缸小坛早就不够用,开个正经的酱菜坊已经是迫在眉睫。
她早前就看上了里正赔的两亩水浇地旁边的空宅基地,那地方地势高、通风好,最适合晒酱菜,之前村里人嫌那地方离山近有虫,白给都不要,沈糯直接花一两银子买了下来,找了村里的泥瓦匠赶了半个月,就盖起了三进的敞亮作坊,一溜摆开上百个半人高的青釉酱缸,刷得干干净净,看着就气派。
作坊盖好的当天沈糯就贴了招工告示,明明白白写着:招女工十人,要求手脚麻利、爱干净,一天工钱十文,每日管一顿中饭,干满年底还有分红。
告示一贴出去,半个村的妇人都挤到了沈糯家门口,要知道县城里最大的酱菜坊给女工的工钱也才一天六文,还不管饭,沈糯这待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之前跟着大伯母造谣沈糯和萧玦私通的王婆和李婶也挤在最前面,伸着脖子往院里瞅,被沈糯一眼就扫到了。
“我先把话说在前面。”沈糯搬了个凳子站在门口,声音清亮,半个巷子都能听见,“之前跟着我大伯母造过我家谣的,偷摸拿过别人家东西的,都不用往前凑了,我这小庙容不下心思歪的人。”
王婆和李婶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在周围人的嗤笑声里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沈糯挑来挑去,选了十个家里最困难的妇人,三个是男人逃荒的时候没了,独自拉扯孩子的寡妇,还有两个是家里有常年卧病的老人,连饭都吃不上的,个个看着都干净利索。
“规矩我就三条。”沈糯把人带到作坊里,指着一排排的酱缸,“第一,进作坊必须洗手换干净围裙,不许带脏东西进来;第二,不许偷拿酱菜,发现一次直接开除,工钱全扣;第三,多干多得,干得好的每月额外发两斤粗粮当奖励。”
十个女工连忙点头,她们哪里见过这么公道的东家,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要好好干。
做酱菜的方子是沈糯前世读农大的时候跟着非遗传承人学的古法方子,再加上灵泉水泡过的菜鲜甜度本来就高,发酵速度也比普通水快一倍,别人做酱黄瓜要腌一个月才能入味,她这边十天就能出缸,脆爽咸香,咬一口能出鲜汁,就连最普通的黄豆酱都鲜得能直接拌三碗糙米饭。
沈糯定的价也硬气,比市面上普通酱菜贵一倍,别家酱萝卜一文钱一斤,她卖两文,刚开张第一天拉到县城的一车酱菜,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抢光了,没买到的人追着送货的伙计问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还有酒楼的老板直接跟着车回了黑石村,当场就签了三个月的供货契,连定金都直接塞到了沈糯手里。
生意红火,沈糯对工人也大方,每天的中饭都是用灵泉水蒸的窝头配刚出缸的酱菜,管够吃,工人们吃了几天,都觉得身上的力气变足了,常年累月干农活落下的腰疼腿疼都轻了不少,干起活来格外卖力,不用沈糯催,个个都把酱缸擦得亮堂堂的。
有个叫陈嫂子的寡妇,男人死得早,独自带个六岁的儿子,孩子前几天夜里突然发高烧,连请大夫的钱都没有,急得在作坊门口抹眼泪。沈糯知道了,当场就塞给她二百文钱让她去抓药,又转身倒了一杯加了灵泉水的糖水让她给孩子灌下去,当天晚上孩子就退了烧,第二天陈嫂子就带着儿子来给沈糯磕头,说她是活菩萨,沈糯赶紧把人扶起来,笑着说:“在我这干活的,家里有难处就张嘴,能帮的我肯定帮。”
这事传出去,村里人提起沈糯没有不竖大拇指的,之前笑她买荒地傻的人,现在见了她老远就笑着打招呼,家里有闺女的都想着把孩子送过来跟沈糯学本事,沈糯也不藏私,除了灵泉水的秘密,酱菜的做法只要有人来问,她都愿意教,学会了想来作坊干活也随时欢迎,一时间沈糯在黑石村的威望比里正还高。
这些天萧玦也没闲着,话还是不多,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砍木头,给作坊搭了个两层的晒菜架,通风又挡雨,还照着沈糯的身高,用剩下的木头削了个小木凳,垫上拆了旧棉袄做的棉垫,悄悄放在沈糯平时查账的窗台下——他前几天看见沈糯坐硬板凳久了,站起来的时候悄悄揉腰。
沈糯看到那个软乎乎的小木凳的时候,指尖碰了碰暖和的棉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知道萧玦话少,做什么都不说,当天晚上就杀了一只用灵泉水养的三黄鸡,炖得烂烂的,盛了一大碗带鸡腿的给萧玦送过去。
她把碗放在萧玦屋的桌子上,转身就想走,被萧玦叫住了。他递过来一个编得活灵活现的草蚱蜢,是给沈小糠的,两个人的指尖不小心碰在一起,沈糯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耳尖“唰”的一下就红了,含糊说了句“谢谢”就逃似的跑了。
萧玦捏着手里还留着她体温的瓷碗边,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冷峻的眉眼软得一塌糊涂,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他知道沈糯还在跟他划清界限,没关系,他等,等他洗清污名,等他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那天。
酱菜坊的生意越做越大,订单都排到了三个月后,沈糯算了算账,这才开张不到半个月,就赚了足足五十两银子,照这个势头,年底就能把分店开到县城去。她正扒拉着账本算利润,负责看门的王大爷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沈老板,外面有个穿绸缎的老板找你,说是从邻县来的,做酱菜生意的。”
沈糯挑了挑眉,擦了擦手走出去,就看见作坊门口站着个穿藏青色绸缎袍子的胖子,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阴鸷地扫过作坊里一排排整齐的酱缸,最后落在沈糯身上,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位就是沈老板吧?鄙人张万财,是邻县万顺酱园的老板,沈老板小小年纪就把生意做得这么红火,真是少年有为啊。”
沈糯早就听说过这个张万财,是邻县最大的酱菜商,为人阴狠,之前有几家小酱菜坊跟他抢生意,都被他用下三滥的手段搞垮了,今天来显然是来者不善。她没露怯,淡淡回了个礼:“张老板客气了,小本生意而已,不知道张老板今天来有何贵干?”
“沈老板是个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张万财嘿嘿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你这酱菜卖得太好,抢了我们不少生意,挡了大家的财路。我给你指条明路,要么你把酱菜方子卖给我,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拿着钱安安稳稳当你的富家太太;要么你以后的酱菜都只能卖给我,我给你成本价的两倍,保证你稳赚不赔,怎么样?”
沈糯听完直接笑出了声,抱着胳膊看着他,语气冷得掉冰碴:“张老板这话说得好笑,我凭本事做的生意,怎么就挡了你的财路?方子我不可能卖,货我也不可能只卖给你,张老板要是想买我的酱菜,就按市价来,要是来耍威风的,我劝你趁早回去,我沈糯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张万财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收了,阴沉着脸刚要放狠话,就看见站在沈糯身后不远处的萧玦抬了抬眼,冰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带着战场上下来的杀气,张万财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好得很。”张万财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沈糯一眼,“沈老板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咱们走着瞧!”
他甩了甩袖子,灰溜溜地带着随从走了。旁边的陈嫂子吓得脸都白了,拉着沈糯的手担心道:“沈老板,这张万财可不是个好东西,他不会使什么阴招吧?”
沈糯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淡定得很:“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敢来耍花招,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转过头,刚好撞上萧玦的眼神,他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唇动了动,没出声,沈糯却看懂了他的意思——有我在,不用怕。
沈糯的心一下子就稳了,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赶紧转回头假装去看酱缸的发酵情况,耳尖又悄悄红了一片。
她没把张万财的威胁放在心上,却不知道,张万财回去之后,立刻就找了十几个地痞流氓,买了一包能让酱菜发酸坏掉的药粉,准备趁着夜里没人,偷偷摸进酱菜坊,给她来个釜底抽薪。一场针对沈糯的阴谋,正在悄悄逼近。


第15章:吊打同行反盘铺子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黑石村的狗都蜷在窝棚里打盹,整个村子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酱菜坊晒菜架的哗啦声。十几个穿黑衣服的地痞猫着腰,跟着张万财从后山的小路摸过来,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个布包,脸上蒙着黑布,鬼鬼祟祟凑到酱菜坊的后墙根。
“动作麻利点,把这药粉撒进每口酱缸里,再把那两桶大粪泼在作坊门口,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来闹,说吃她家酱菜吃死了人,我看她还怎么嚣张。”张万财压着声音吩咐,脸上的横肉因为兴奋抖了抖,他都能想到明天沈糯的酱菜坊被人围堵、开不下去的样子,到时候他再低价把方子买过来,整个府城的酱菜生意就都是他的了。
地痞们应了一声,搭着人梯翻过后墙,刚落地要往酱缸的方向走,就听见一声冷嗤从晒菜架后面传过来。
火把“啪”的一声被点亮,沈糯举着火把从阴影里走出来,萧玦站在她身侧,身后还跟着两个她提前找来的本村后生,火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像座山似的。沈糯抱着胳膊,语气冷得掉冰碴:“张老板好大的面子,三更半夜带这么多人来我家作坊,这是想偷东西还是想杀人啊?”
张万财吓了一哆嗦,看清对面只有四个人,瞬间又横了起来,啐了一口道:“给我打!把他们都打晕了赶紧办事!完事了每人再加十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几个地痞举着棍子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刚举着棍子要往沈糯头上砸,就见沈糯抬手抄起靠在旁边的手腕粗的木棍,“咔嚓”一声就砸在了他的膝盖上,那人嗷的一声惨叫,当场就跪了。沈糯侧身躲开后面挥过来的棍子,反手一棍敲在那人后脑勺,直接给人敲晕了,前后不过三息的功夫,就干翻了三个,剩下的地痞都愣了,没想到这看着瘦瘦弱弱的小丫头这么能打。
萧玦也动了,他没拿武器,赤手空拳的,每一拳出去都精准砸在人的软肋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战场上下来的凛冽杀气,那帮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地痞哪里见过这么狠的人,没两分钟就躺了一地,抱着胳膊腿哀嚎个不停。
有个混在后面的地痞看打不过,眼神一狠,掏出藏在怀里的匕首,趁着沈糯低头绑人的功夫,猫着腰就往她背后捅。萧玦眼疾手快,一把把沈糯拉到自己怀里,转身用胳膊挡了一下,匕首“刺啦”一声划开他的衣袖,在胳膊上划了个三寸长的口子,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染红了藏青色的布料。
沈糯当时脸就冷了,从萧玦怀里挣出来,两步冲上去,一把抓住那地痞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直接把他的手腕掰断了,匕首“哐当”掉在地上,那地痞疼得哭爹喊娘,沈糯一脚踩在他胸口,力道重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冷冷道:“敢动我的人?活腻歪了?”
这话一出口,不光那地痞吓傻了,萧玦也愣了,低头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小丫头的发顶,耳尖悄悄红了一片,连胳膊上的疼都好像轻了不少。
沈糯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蹲下来从为首的地痞怀里搜出来那包劣药,还有张万财给的五十两定银,又让两个本村后生当人证,当场就让这帮地痞签字画押,那帮人疼得快晕过去了,哪里敢说个不字,哆哆嗦嗦就按了手印。
张万财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被萧玦随手扔过来的一块石头砸中膝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脸摔在地上,蹭得青一块紫一块,牙都磕掉了半颗。
沈糯让人把这帮人都绑在作坊的柱子上晾了半宿,天刚亮就押着人往县衙走,刚到县衙门口,就看见个穿破棉袄的老婆子坐在地上拍大腿哭,嚎得震天响:“冤枉啊!沈黑心的酱菜吃死了我儿子!你给我偿命啊!”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沈糯指指点点,张万财看见那老婆子,眼睛瞬间亮了,扯着嗓子就喊:“县太爷做主啊!她的酱菜不干净吃死人了!你快把她抓起来啊!”
沈糯嗤笑一声,没理他,直接让人敲了登闻鼓,县官穿着官服升堂,一拍惊堂木,问怎么回事。
张万财立刻抢着说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沈糯的酱菜加了不干净的东西,吃死了人,还恶人先告状把他绑了,求县官重判沈糯,给老百姓做主。那老婆子也在堂下哭天抢地,说儿子昨天买了沈糯的酱菜,吃了当天晚上就死了,尸体还在家里放着。
县官捋了捋胡子,他平时收了张万财不少好处,刚想顺着张万财的话往下说,就听见沈糯慢悠悠开口了:“大人,我有证据。首先,昨天我作坊里的酱菜早就被悦来酒楼提前订走了,一车都拉去了酒楼,根本没往杂货铺送,这位大娘说她儿子昨天买了我的酱菜,敢问是在哪买的?我家酱菜只有县城东市的三家杂货铺有卖,每家都有记账的账本,一查便知。”
她顿了顿,把昨晚搜到的那包药粉递了上去,“还有这个,是昨晚张万财带人闯我作坊,要往我酱缸里撒的劣药,大人可以让仵作验,这里面加了过量的芒硝,吃多了确实能致人死命。还有这些人证,都是张万财雇来的地痞,都已经签字画押了,承认是张万财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让他们往我酱缸里投毒,还准备泼粪造谣我家酱菜吃死人。”
县官让仵作当场验药,果然和沈糯说的一模一样,又让地痞们当堂作证,那帮地痞怕挨板子,一五一十全招了,连张万财之前怎么搞垮其他几家小酱菜坊的事都秃噜出来了。
张万财还嘴硬,说这些人都是沈糯买通的,那老婆子也一口咬定儿子死了,说沈糯是在造假。
沈糯挑了挑眉,往堂外看了一眼,萧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没两分钟就拎着个瘦猴似的年轻男人进来了,那男人胳膊上还纹着县城赌坊的记号,一看见堂下的老婆子就喊:“娘!你怎么在这?赌坊的人还追着我要债呢!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啊!”
老婆子当场脸就白了,浑身抖得像筛糠,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糯冷笑一声:“这不是你死了的儿子吗?怎么活过来了?哦对了,昨晚他在县城的赌坊赌钱,输了二两银子被扣住了,还是我的人把他捞出来的,你说他死了,我怎么看着活蹦乱跳的?”
那年轻男人一听是沈糯的人救了他,立刻就全招了,说张万财给了他娘一两银子,让他躲起来装死,讹沈糯一笔钱,到时候分他半两银子当赌本。
证据确凿,张万财吓得瘫在地上,偷偷给县官递了个眼神,意思是我之前给你送了那么多礼,你快帮帮我。县官刚想打哈哈把事揭过去,就听见沈糯慢悠悠开口:“大人,我这酱菜坊现在不光给县城的悦来酒楼供货,还给府城最大的福满楼供着货,上个月府城的周知府家摆寿宴,用的就是我家的酱菜,周知府还特意夸味道好。要是今天这事判得不公,我少不得要去府城找周知府评评理,顺便问问,是不是大靖的律法,允许商户恶意投毒诬告,还能不受惩罚?”
县官一听周知府的名字,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他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哪里敢得罪顶头上司,当场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张万财!你恶意竞争,雇凶投毒,还诬告良民,证据确凿!来人啊!判你罚银一千两,你名下的万顺酱园赔给沈老板当商誉损失,仗责三十,流放三千里!那帮地痞各仗责二十,关押三个月!那收受贿赂诬告的老婆子,仗责十板,以示惩戒!”
差役们当场就把人拖下去打,张万财的惨叫声响彻县衙,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拍手叫好,之前吃过沈糯家酱菜的人都纷纷说张万财活该,要不是沈糯厉害,今天被坑的就是他们这些老百姓。
沈糯拿到一千两的银票,还有万顺酱园的地契房契,揣在怀里谢过县官就往外走,刚出县衙门口,悦来酒楼的李老板就迎了上来,笑着拱了拱手:“沈老板果然厉害,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赢,我那边刚订了一批新的青釉酱缸,刚好给你那新铺子用,就当我给你贺喜了。”
沈糯笑着谢了他,和萧玦一起往黑石村走,刚到村口,就看见全村的人都在那等着,见他们回来,立刻就点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人耳朵发麻。陈嫂子抱着一筐煮好的热鸡蛋递过来,笑得脸上都开了花:“沈老板,我们都听说了!你把那缺德的张万财给告倒了!太厉害了!”
沈糯接过鸡蛋,笑着对围过来的村民们说:“今天高兴,作坊里的工人这个月工钱涨两文,每家都送两斤刚出缸的酱黄瓜,大家都沾沾喜。”
众人都欢呼起来,围着沈糯一口一个“沈老板”,夸她能干公道,沈糯应付了两句,就拉着萧玦回了家,给他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她拿了干净的棉布和碘伏,坐在萧玦对面,低头给他擦伤口,动作放得很轻,怕弄疼他。萧玦看着她垂着的眼睫,还有微微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开口:“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冲那么前面,我能解决。”
沈糯擦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你也别总替我挡,受伤了疼的是你自己。”
说完她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炖了一下午的党参鸡汤过来,递给他:“加了好东西的,喝了补气血,下次受伤了别硬扛,我有药。”
萧玦接过汤,温度刚好,喝一口鲜得不行,他知道里面肯定加了沈糯那秘密的灵泉水,暖流淌进胃里,连心里都暖得发烫。看着沈糯转身要走,他忍不住叫住她:“沈糯。”
沈糯回头看他:“怎么了?”
萧玦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我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他身上还背着通敌的污名,丞相的人随时都可能找过来,他不能把她拖进危险里。他喉结滚了滚,笑了笑,说:“汤很好喝,谢谢。”
沈糯翻了个白眼,但是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转身走了,回到自己屋关上门,心跳却快得不行。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掏出今天拿到的万顺酱园的地契看了看,那铺子在邻县的市中心,位置好,还有二十个熟练工人,接手了之后生意至少能翻三倍,年底就能把生意做到府城去,到时候灵泉就能升到三阶,改良盐碱地就不是问题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脖子上的长命锁上,泛着淡淡的柔光,沈糯摸了摸长命锁,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穿来这几个月,日子是越来越好了,至于谈恋爱?等她先成了北方首富再说!


第16章:萧玦身份暴露共同抗敌
入秋的风卷着田里最后一波麦香吹过黑石村,沈糯的日子过得越发红火:邻县的万顺酱园重新开张当天,挂出去的“沈记酱菜”招牌刚亮出来,排队买酱的百姓就绕了半条街,不到两个时辰库存就被清空,连旁边别家酱园的老主顾都倒戈来了她这边。加上村里的作坊和十几亩菜地的产出,沈糯粗略算了算,每个月净赚能有两百多两,照这个速度,年底就能把生意铺到府城去。
她这天从邻县查账回来,马车上还装着给弟弟沈小石头买的狼毫笔和描红本,给娘刘氏带的桂花糕,刚进院门就看见萧玦站在梧桐树下,身影像浸在凉飕飕的风里,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沉。他脚边放着一个蓝布包袱,见沈糯进来,抬步走过来,把包袱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银票,一共八百两,还有城郊的一处小庄子的地契,都给你。”萧玦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了滚,“之前说的三个月保镖的约定提前作数,我要走了,以后你自己多小心,要是有人找你麻烦,就拿着这个庄子的地契去府城找李总兵,他欠我一个人情,会护着你。”
沈糯拎着糕点的手顿了顿,抬眼盯着他的脸,没接包袱:“好好的走什么?我给你开的工钱不够?还是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她早就觉得萧玦不对劲,这半个月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村口转,半夜还会绕着酱菜坊和院子巡逻,好几次她起夜给菜地浇水,都看见他坐在院墙上,望着北边的方向发呆,身上的杀气重得连家里的大黄狗都不敢靠近。她没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她的灵泉也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可她没想过他会就这么走。
萧玦别开眼,不敢看她亮得像星星似的眼睛,只把包袱往她手里塞:“我有我的事,太危险,不能连累你。”
话刚说完,就听见院墙上“哗啦”一声响,十几个穿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的杀手翻了进来,手里的弯刀在昏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紧接着院门口也涌进来二十多个,瞬间把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带头的杀手摘了面巾,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斜拉到下颌,看着萧玦阴恻恻地笑:“萧少将军,好久不见啊,丞相大人找你找了整整一年,没想到你躲在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跟个农女混在一起,真是委屈你了。”
萧少将军?
沈糯挑眉,转头看了萧玦一眼,没多少惊讶的神色,反而往前跨了一步,直接站到了萧玦前面,抬手把他递过来的包袱往旁边一扔,布包散开,银票散了一地她也没看,只抬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几十个杀手,语气冷得掉冰碴:“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来找你的。”
她转头看向萧玦,眼里没有半点怕,反而亮得惊人:“萧玦,我再说一遍,你是我的人,我没说让你走,你就不能走。多大的麻烦,我们一起扛。”
萧玦愣在原地,看着挡在他前面的小姑娘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滚烫的热意瞬间涌遍全身。他之前怕得要死,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连累她,怕丞相的人找上门来伤到她,所以才想自己走,把所有麻烦都揽走,可她现在站在他前面,告诉他,要一起扛。
“好。”萧玦的声音哑得厉害,伸手把沈糯拉到自己身后,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软剑,手腕一抖,剑鞘弹开,泛着寒光的剑身亮了出来,“躲在我后面,我护着你。”
“谁护着谁还不一定呢。”沈糯嗤了一声,抄起靠在墙角的手腕粗的木棍,活动了一下手腕,前世省散打冠军的底子可不是吃素的,加上这几个月用灵泉水洗身体,她的力气比一般的成年男人还大,“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好久没打这么大的阵仗了。”
带头的杀手被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气得笑了,挥了挥手厉声道:“给我上!男的杀了割头回去复命,女的也一起杀了,斩草除根!”
几十个杀手举着弯刀嗷嗷叫着冲了上来,萧玦动了,软剑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似的,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凛冽的杀气,那是在战场上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杀招,招招致命,根本不是这些杀手能比的,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有三四个杀手倒在了地上。沈糯也不弱,手里的木棍舞得虎虎生风,专往人的膝盖、手肘这些软地方砸,一棍子下去就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冲在前面的几个杀手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砸得倒在地上哀嚎。
两人背靠着背,配合得无比默契,沈糯顾着后方漏过来的杀手,萧玦挡着正面的攻势,不过半个时辰,地上就躺了一大片哀嚎的杀手。带头的刀疤脸见势不对,眼神一狠,偷偷从怀里摸出淬了毒的袖箭,瞄准沈糯的后心就射了出去。
“小心!”萧玦眼疾手快,一把把沈糯往旁边拉,自己侧身去挡,袖箭“唰”的一下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划破了布料,在他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黑色的血瞬间渗了出来——箭上有毒。
“我靠你大爷!”沈糯当时就红了眼,一脚踹开面前的杀手,抄起手里的棍子照着刀疤脸的脑袋就砸了过去,力道重得棍子都“咔嚓”一声裂了,刀疤脸嗷的一声惨叫,被砸得脑浆都出来了,当场就没了气。剩下的杀手见头领死了,吓得转身就想跑,萧玦忍着胳膊上的麻意,飞身上前,软剑一挥,直接封了剩下几个人的喉。
院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梧桐叶的哗啦声,还有几个没死透的杀手微弱的呻吟声。沈糯扶着萧玦坐到台阶上,撕开他的衣袖,看见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发黑了,毒正顺着血管往上走。她没慌,伸手拽下脖子上的长命锁,指尖刚碰到锁身,就感觉到锁身发烫,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她心里一喜——刚好这段时间产业扩张到了邻县,规模够了,灵泉升三阶了!
三阶灵泉能解百毒,正好。
她假装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了一杯灵泉水出来,先给萧玦喂了半杯,剩下的半杯倒在伤口上,黑色的毒血碰到灵泉水瞬间就化了,流出来的血很快就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萧玦胳膊上的麻意也瞬间消了。
“你这药还挺好用。”萧玦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刚才她挡在他前面、为了他红着眼杀人的样子,已经刻在了他的心上,“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你要是死了,我上哪找这么好用的保镖去。”沈糯嘴硬,别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耳尖却悄悄红了,“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啊,等着臭在家里?”
萧玦笑了笑,起身把这些杀手的尸体拖到后院的马车上,又从领头的刀疤脸怀里搜出来一块丞相府的令牌,还有一封密信,上面写着拿到萧玦的人头之后,顺便把沈糯的酱菜方子抢回来,给丞相府的私厨用。
等把所有痕迹都处理干净,天已经黑透了,月亮爬上来,洒了一院子的银辉。两人坐在台阶上,萧玦把自己的身世和被丞相构陷的事全说了:他是大靖最年轻的少将军,二十岁就带兵收复了三城,去年在北边打仗,丞相通敌卖国,把他的行军路线泄露给了北狄,还反咬一口说他通敌,他带着剩下的兄弟死战,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一路逃到了黑石村,刚好被沈糯捡了回去。
“我之前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丞相的人找来,连累你和你家里人。”萧玦看着沈糯的侧脸,声音很轻,“我本来想今天偷偷走的,就算死也不能死在你这里,给你惹麻烦。”
“你是不是傻?”沈糯翻了个白眼,递给他一杯加了灵泉的温水,“我当初捡你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那手上的茧子,是常年握兵器才有的,还有你练剑的时候那身手,普通流民能有?我既然敢留你,就不怕你的麻烦。”
她顿了顿,晃了晃手里刚拿到的三阶灵泉的泉水,嘴角翘了翘:“再说了,我现在能耐大着呢,别说几十个杀手,就算丞相亲自来,我也能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以后我们一起攒证据,把那老东西拉下马,给你报仇。”
萧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沈糯,刚才你说我是你的人,是不是真的?”
沈糯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伸手拍开他的手,站起身往屋里走,嘴硬道:“什么你的人我的人,你还欠我两个多月的保镖工,没干完别想跑。对了,我娘和小石头我下午就送去陈嫂子家了,明天再接回来,省得他们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吓着。”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萧玦坐在台阶上,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胸口的位置暖得发烫。他以前觉得活着就是为了报仇,现在他知道了,他活着,还要守着面前这个小姑娘,守着她的酱菜坊,守着她想当首富的愿望,守着她的一切。
屋里的沈糯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摸了摸发烫的脸,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长命锁,刚才升三阶的时候,除了解百毒和改良土壤的能力,她还感受到灵泉多了一个功能:能护住人的心脉,就算受了致命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喝了灵泉水就能救回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坐在台阶上的萧玦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以后再也不怕他受伤了。
至于丞相?敢动她的人,她迟早要让那老东西付出代价。


第17章:进京供菜拿七品安人身世
解决完杀手的事过了半个月,黑石村的秋老虎还没退,沈糯正蹲在新得的两亩水浇地里看刚种下去的冬小麦,这是她用三阶灵泉泡过的麦种,抗旱能力比普通麦种强三倍,就算整个冬天不下雪,也能保住八成的收成。她正摸着麦叶琢磨要不要再浇一遍灵泉水,就看见村头的里正带着几个穿公服的人往她家方向走,身后还跟着个穿红衣服、面白无须的太监,走一步甩一下拂尘,派头十足。
沈糯挑了挑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刚转身就看见萧玦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站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是宫里的人,我去后面躲着?”
“躲什么。”沈糯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现在是我家的长工,谁问都这么说,就算他们认出你,没证据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刚说完,那行人就走到了院门口,领头的太监尖着嗓子扫了一圈,看见沈糯就堆起了笑:“这位就是沈糯沈小娘子吧?咱家是宫里的御膳房采办,姓王。前儿个太后娘娘吃了悦来酒楼送进宫的白菜和你家的酱菜,那叫一个合胃口,特意派咱家来请你进京,以后宫里的新鲜蔬菜和酱菜,就都由你家供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瞬间炸了锅,我的天,进宫给太后供菜?这可是天大的造化啊!之前那些还背地里说沈糯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做生意不像话的老头老太太,现在脸都被打肿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瞅,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沈糯也有点意外,她知道悦来酒楼的东家在京城有生意,偶尔会拉一批她种的菜进京卖,没想到居然送到太后跟前了。她刚要应下来,就看见萧玦在旁边皱着眉冲她微微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京城是丞相的地盘,他现在身份敏感,沈糯这时候进京,无异于羊入虎口。
沈糯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腕,示意他放心,然后笑着给王太监递了个红封:“有劳王公公跑这一趟,我收拾收拾,后天就跟着您进京。我娘和我弟弟年纪小不方便赶路,就留在村里,还麻烦里正帮着多照看照看。”
王太监捏了捏手里的红封,沉甸甸的,起码有五十两,脸上的笑更盛了:“好说好说,小娘子痛快,咱家就在县城的驿站等你两天,咱们后天一早就出发。”
等人走了,萧玦才拉着沈糯进了屋,关上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疯了?丞相现在满世界找我,京城全是他的眼线,你现在去京城,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啊。”沈糯倒了杯加了灵泉的凉茶递给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不然我为什么要去?现在我们在黑石村,他最多派几个杀手来,我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不如主动去京城,摸摸他的底,顺便找点证据。再说了,我这三阶灵泉可不是摆设,别说他给我下毒,就算他派几百个杀手来,我也能全身而退。”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萧玦,嘴角翘了翘:“再说了,你不是跟我一起去吗?有你这个前少将军在,我怕什么?”
萧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阻拦的话全咽了回去,无奈地笑了笑:“好,我跟你去,扮成你的随从,保证没人认得出我。家里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之前的旧部,安排了三个人守在村里,没人能伤得了婶子和小石头。”
三天后,沈糯换了身半新的蓝布襦裙,带了两个作坊里的帮工,萧玦扮成赶车的随从,一行人拉着半车新鲜蔬菜和酱菜,跟着王太监的马车往京城走。路上走了五天,刚进京城城门,沈糯就感觉到有好几道视线落在他们的马车上,不用想也知道是丞相的人。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旁边赶车的萧玦,萧玦微微冲她点了点头,示意他都盯着呢,沈糯放心地放下了车帘。
刚到驿馆歇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宫里的人来传旨,说太后听说她来了,要今晚在御花园设宴,见见她,顺便尝尝她带来的菜。沈糯挑了挑眉,这速度也太快了,不用想也知道是丞相在背后推的,摆明了是要在宴会上给她下马威。
她也没怕,从带来的箱子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灵泉水,还有用灵泉种的小米、南瓜,还有一小罐特制的酱菜,跟着传旨的太监进了宫。萧玦本来要跟着,被宫里的侍卫拦在了宫外,他站在宫门口,手指攥得发白,暗地里给藏在京城的旧部递了信号,只要宫里有半点动静,就立刻闯宫救人。
御花园的宴会上,太后坐在主位,旁边坐着皇帝,底下站着文武百官,丞相站在最前面,看见沈糯进来,眼神阴鸷地闪了闪。
王太监笑着给太后引见:“娘娘,这位就是沈糯沈小娘子。”
沈糯按照之前提前学的规矩行了礼,刚站起身,就听见丞相站出来,对着太后拱了拱手,语气严肃:“太后娘娘,臣有事启奏。这沈糯不过是个乡野农女,来历不明,她种的菜之前就有人传放了邪术,还有人吃了她的酱菜闹肚子,怎么能给宫里供菜?万一要是菜里有毒,伤到了太后和皇上,谁担待得起?”
太后本来脸上还带着笑,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沈糯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沈糯半点不慌,抬起头直视着丞相,声音清亮:“丞相大人说我的菜有毒,不知道有什么证据?要是没有证据,那就是诬告,按大靖的律法,诬告朝廷的御用供应商,可是要杖责三十的。”
“你一个乡野女子,也敢跟本相谈律法?”丞相冷笑一声,“本相还能冤枉你不成?来人,把本相准备的试毒太监带上来,当场试吃她带来的菜,要是没毒,本相向你赔罪,要是有毒,当场把你乱棍打死!”
他早就安排好了,那试毒太监早就吃了提前准备好的毒药,只要吃一口沈糯的菜,就会当场毒发身亡,到时候他就能给沈糯扣个刺杀太后的罪名,顺带着把萧玦引出来,一网打尽。
很快,一个面黄肌瘦的太监被带了上来,端着沈糯带来的一盘清炒白菜,刚要吃,就被沈糯拦住了。
“慢着。”沈糯看向太后,行了个礼,“太后娘娘,民女今天特意给您带了一道药膳,是用民女自己种的小米和南瓜熬的,再加一点民女特制的酱菜,最是养脾胃,您之前不是经常胃不舒服吗?不如先尝尝这个?要是真有毒,民女愿意第一个试吃。”
她说完,拿起自己带来的小砂锅,打开盖子,瞬间一股清甜的香味飘了出来,整个御花园都能闻见,刚才还胃里隐隐作痛的太后,闻见这个香味,都觉得舒服了不少。
沈糯先盛了一碗,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了大半碗,过了半刻钟,半点事都没有,才又盛了一碗,让王公公端给太后。
太后本来就觉得她看着顺眼,又闻着这粥香得不行,端起来喝了一口,只觉得入口清甜,暖融融的顺着喉咙滑到胃里,刚才还疼得厉害的老胃病,瞬间就不疼了,整个人都舒服得不行。她一口气喝了满满一碗,还夹了一筷子酱菜配着,吃完了才觉得意犹未尽,对着沈糯笑道:“好!好东西!哀家这老胃病疼了十来年,多少太医都治不好,喝了你这一碗粥,居然一点都不疼了!”
丞相脸色瞬间变了,冲着那试毒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赶紧咬了一口白菜,刚咽下去,就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脸色发黑,嘴里吐着白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你看!她的菜果然有毒!”丞相指着沈糯,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胆敢刺杀太后的妖女拿下!”
几个侍卫刚要上前,就被沈糯喝住了:“慢着!他中的毒根本不是我菜里的!要是我菜里有毒,太后和我都吃了,怎么我们没事?他明明是提前中了毒,故意来栽赃我!”
她走到那试毒太监身边,蹲下身,从怀里摸出装着灵泉水的瓷瓶,捏开他的嘴倒了小半瓶进去,没过一会儿,那太监就停止了抽搐,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居然睁开眼坐了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这是什么神药?
沈糯站起身,看向丞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丞相大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要不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是谁让他提前服毒,栽赃我的?”
那太监刚被救回来,魂都吓飞了,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是丞相!是丞相给了奴才五十两银子,让奴才提前服了毒药,说只要栽赃沈小娘子的菜有毒,就给奴才家人一百两,还饶奴才不死!”
“你胡说!”丞相气得脸都紫了,上去就想踹那太监,被皇帝喝住了。
“够了!”皇帝脸色沉得厉害,看着丞相的眼神满是怒意,“丞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太后的宴会上耍这种花招!给朕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府!”
丞相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太后刚才也被吓了一跳,现在更觉得沈糯是个有福气的,当场就宣旨:“沈糯献膳有功,还帮哀家治好了老胃病,哀家特封你为七品安人,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以后宫里的蔬菜和酱菜,就全由你沈记专供,任何人不得刁难!”
“民女谢太后恩典,谢皇上恩典。”沈糯跪在地上领了旨,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萧玦站在宫门口,看见她出来,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没事吧?我刚才听见里面闹,差点就闯进去了。”
“没事,好得很。”沈糯晃了晃手里的七品安人诰命,笑着挑了挑眉,“不仅没事,还赚了个官身,丞相那老东西被我气得脸都绿了,被罚闭门思过呢。”
萧玦看着她笑得得意的样子,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亮得惊人,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我们沈糯最厉害了。”
沈糯的耳尖悄悄红了,拍开他的手,转身往驿馆走:“走了,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去丞相的产业周边转转,找找他通敌的证据,早点给你报仇。”
萧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他以前总觉得报仇是这辈子最难的事,现在有沈糯在身边,他觉得好像什么事都难不住他们。
至于丞相?欠了他的,欠了沈糯的,他迟早要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


第18章:拒赐婚男主当众表白
沈糯和萧玦在京城待了十八天,借着每日给御膳房送菜的由头,早把丞相府明面上的十几处产业摸得门清。萧玦暗中联系上的旧部也靠谱,顺藤摸瓜查到丞相把通敌的密信、贪墨边军军饷的账本,全藏在了西郊私宅的密室里,那地方守备森严,明面上就有二十多个护卫守着,暗处还藏了至少三十个死士。
“今晚我带三个旧部去就行,你在驿馆等着,万一出事你也好撤。”出发前萧玦正在擦他那把藏了半年的佩剑,剑刃泛着冷光,他抬眼看向沈糯,语气里满是不放心,“那地方太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就别跟着了。”
“你看不起谁呢?”沈糯正在往怀里揣装了灵泉水的瓷瓶,闻言翻了个白眼,“忘了之前是谁把几十个杀手打趴下的?再说我这灵泉水能治伤,真有人出事我还能救,你不带我去,万一你伤着了,我上哪找这么好用的保镖去?”
萧玦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递了个软甲给她:“穿上,防刀刺的,当年我在战场上穿的,刀枪不入。”
沈糯也没跟他客气,套上软甲就跟着他出了门。一行人摸黑到了西郊私宅,果然和情报里说的一样,守备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沈糯从怀里摸出个小瓶子,往风里一撒,那是她用灵泉水泡的迷魂草汁,见风就散,闻着的人不出三息就得晕过去。
门口的护卫没晃两下就倒了一地,萧玦的旧部都看傻了,之前只听说这位沈安人厉害,没想到还有这本事,看沈糯的眼神瞬间就多了几分敬畏。
几人顺利摸到密室,刚把藏在暗格里的密信和账本拿到手,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居然是丞相带着一队暗卫赶来了,显然是收到了消息。
“萧玦?你居然还没死?”丞相看见站在密室里的萧玦,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给我杀!一个活口都别留!”
几十名暗卫瞬间冲了上来,萧玦把沈糯护在身后,佩剑出鞘,剑气凌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沈糯也没闲着,抄起随身携带的短棍,专挑暗卫的膝盖骨打,一棍下去就能废一个,她武力值本就拉满,又有软甲护身,打起来比萧玦的旧部还猛。
混战中,有个暗卫绕到沈糯身后,举着刀就往她后背砍,萧玦眼疾手快,转身一把把沈糯捞到怀里,胳膊挨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你傻啊?我穿了软甲砍不伤!”沈糯皱着眉,一把把他推到旁边,一棍敲碎了那暗卫的头,掏出灵泉水就往他伤口上倒,血瞬间就止住了。
萧玦看着她急得发红的眼,嘴角忍不住翘了翘:“我怕你疼。”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沈糯耳尖一热,踹了他一脚,“赶紧解决了这些人,回去再跟你算账!”
不到半个时辰,几十名暗卫就被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丞相见势不对想跑,被萧玦的旧部当场按住,绑得严严实实。
“我们现在就进宫,把证据交给陛下。”萧玦擦了擦剑上的血,看向沈糯,眼神亮得惊人,“欠了我们的,今天就能讨回来。”
沈糯点了点头,把账本和密信收好,跟着他一起往皇宫走。天刚蒙蒙亮,正好赶上早朝,皇帝听说萧玦拿着丞相通敌的证据求见,立刻宣他们进殿。
满朝文武看着消失了一年多的萧玦站在大殿上,手里还拿着丞相通敌的实锤证据,一个个都惊呆了。皇帝看完密信和账本,气得龙椅都快拍碎了,当场下旨:丞相通敌叛国,诛九族,抄家,所有党羽全部下狱审问;萧玦被构陷一案平反,恢复少将军职位,追封其父镇国公,赏黄金千两,良田千亩。
旨意一下,满朝文武都跪下来高呼万岁,谁都知道,萧玦这次不仅洗清了冤屈,以后更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前途不可限量。
皇帝看着站在下面身姿挺拔的萧玦,越看越满意,笑着开口:“萧爱卿少年英雄,如今冤案得雪,也该成家了。朕的安阳公主年方十八,温婉贤淑,朕今日就赐婚你们二人,择日完婚,你看如何?”
满朝文武都愣了,随即纷纷道贺,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娶了公主就是皇亲国戚,以后萧玦的地位更是稳如泰山了,所有人都觉得萧玦肯定会立刻谢恩。
谁知道萧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坚定,声音洪亮得整个大殿都能听见:“臣谢陛下恩典,但这赐婚,臣不能接。”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皇帝的脸都沉了:“你说什么?安阳公主哪里配不上你?”
“公主金枝玉叶,是臣配不上。”萧玦抬起头,直视着皇帝,半点不退缩,“臣当年被奸人所害,重伤流亡,差点死在流民堆里,是黑石村的沈糯沈安人救了臣的命,这一年多来,臣和她共患难,早已对她情根深种,非她不娶,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满朝文武彻底炸了锅,谁都没想到萧玦居然会为了一个乡野出身的七品安人,拒绝皇帝的赐婚,这可是抗旨的大罪啊!
皇帝气得脸都青了,指着萧玦半天说不出话:“你、你简直是不知好歹!你可想清楚了,抗旨是什么后果?”
“臣知道。”萧玦跪得笔直,语气没有半点动摇,“就算陛下要罢了臣的官,收回臣的赏赐,臣也绝不可能娶公主,臣这辈子,只会娶沈糯一个人。”
旁边的老臣都急得给他使眼色,让他赶紧认错,萧玦就像没看见一样,半点都不退让。皇帝气了半天,终究是舍不得杀他,毕竟萧家世代忠良,萧玦手里还有一半兵权,北狄还在边境虎视眈眈,离了萧玦没人能扛得住。最后皇帝只能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你自己想清楚,别后悔!退朝!”
萧玦拒婚的事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人人都在议论,说萧将军是个情种,居然为了个乡野女子拒绝了公主,也有人说沈糯是狐狸精,勾得萧玦连前程都不要了。
这些话传到驿馆的时候,沈糯正在收拾包袱,准备明天就回黑石村。刚才宫里的小太监来给她报信,说萧玦平反了,陛下要赐婚安阳公主,她当时正在擦手里的麦种,手顿了一下,擦麦种的布掉在了地上。
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的,萧玦本来就是天之骄子,少年将军,如今平反了,自然要回归他原本的生活,娶公主,当高官,前程似锦,和她这个乡野来的农女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初她捡他回来,本来就是交易,如今交易结束了,她也该回去过自己的日子了,她的千亩荒地还等着改良,酱菜坊还等着开分店,还有她刚培育出来的抗旱小麦,也等着大面积播种呢。
“安人,我们真的明天就走吗?萧将军他……”跟着来的作坊帮工小心翼翼地问,谁都看得出来沈糯和萧玦的关系不一般。
“走,当然走。”沈糯把包袱系好,笑了笑,像是半点都不在意,“他现在是少将军了,忙着尚公主呢,哪有空管我们?我们的根在黑石村,留在京城干什么?”
她刚拎着包袱走到驿馆门口,就看见萧玦站在门口的大槐树下,还穿着朝会时的银灰色铠甲,身上还沾着点血迹,马拴在旁边的柱子上,喘着粗气,马蹄子还在不停刨地,一看就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他看见沈糯出来,立刻快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包袱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要走?”
“是啊。”沈糯抬着头冲他笑,笑得没心没肺,“恭喜萧将军平反,还要尚公主了,我就不留在京城耽误你的好事了,先回村种地去了。对了,之前你给我当保镖的工钱,我回去之后给你结,双倍,算我谢你帮我打了那么多架。”
萧玦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伸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包袱,扔给旁边跟着的旧部,语气冷得掉冰碴:“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公主了?”
沈糯愣了一下:“满京城都传遍了,陛下赐婚安阳公主,你还能抗旨不成?我劝你别傻了,娶了公主对你的前程好,比跟着我回去种地强一万倍。”
“前程?我要那前程干什么?”萧玦往前走了一步,把她圈在自己和槐树干之间,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坚定,“我当年快要饿死在黑石村山边的时候,公主能给我一口窝头吗?我被杀手追杀,重伤快死的时候,公主能给我治伤吗?我在流民堆里被人欺负,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的时候,公主能给我蒸灵泉窝头吃吗?”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沈糯,我从你蹲在我旁边,问我给你当三个月保镖管饭治伤干不干的时候,我就动心了。我拼了命的平反,不是为了当什么少将军,也不是为了娶什么公主,我是怕我身份太低,配不上你,怕别人说你一个七品安人,怎么找了个流民当男人。现在我平反了,有能力护着你了,你就想走?门都没有。”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沈糯的耳尖瞬间红了,伸手推他:“你胡说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萧玦非但没退,反而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声音大得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我萧玦的心上人是沈糯,除了她,我谁都不娶,就算陛下再逼我,我也不娶!大不了我这个少将军不当了,跟你回黑石村种地去,给你当一辈子长工!”
沈糯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跳得飞快的心跳,鼻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一点血腥味,她本来还想嘴硬,说谁要你当长工,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点笑意的:“你说的啊,当长工可没有工钱,还得天天干活。”
萧玦低头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说没工钱,倒贴我都干。”
两人正抱着,就看见王太监骑着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离老远就喊:“萧将军!沈安人!太后有旨!宣你们两个即刻入宫!”
沈糯抬头看向萧玦,挑了挑眉:“太后这时候宣我们入宫,不会是要骂你拒婚的事吧?”
萧玦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怕什么?就算太后要罚,我也一个人扛着,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牵着沈糯的手,一步步往皇宫的方向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贴在一起。
至于皇帝和太后会不会同意他们的事?沈糯一点都不担心,她手里有灵泉,有能解决旱灾的麦种,还有太后的青睐,大不了她就带着萧玦回黑石村,过他们的小日子去,谁也管不着。


第19章:拿千亩封地双向奔赴
王太监的马跑得飞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把两人载到了慈宁宫门口。沈糯刚踏进殿门,就看见太后歪在临窗的软榻上,皇帝坐在旁边的圈椅上,脸色还带着点没消的郁色,显然是还在为萧玦拒婚的事生气。
“奴才给太后娘娘、陛下请安。”王太监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悄咪咪退到了一边。
萧玦牵着沈糯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撩袍就跪:“臣萧玦,携七品安人沈糯,参见太后,参见陛下。”
太后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抬眼扫了两人一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萧玦啊萧玦,你可真是胆子大,陛下金口玉言赐的婚你都敢拒,就不怕朕砍你的脑袋?”最后一句话是皇帝咬着牙说的,桌子拍得哐哐响。
沈糯刚想开口,萧玦先一步把她往身后挡了挡,脊背挺得笔直:“臣知罪,臣就算被陛下砍头,也绝不可能娶公主。臣这辈子非沈糯不娶,求陛下成全。”
“你!”皇帝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发作,就被太后抬手拦住了。太后的目光落在沈糯身上,脸色柔和了不少:“沈安人,你来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你撺掇着萧玦拒婚的?”
沈糯从萧玦身后站出来,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个粗布包,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回太后,回陛下,臣女没有撺掇将军。臣女今天来,是想给陛下和太后看一样东西。”
太监上前把布包接过去递到皇帝手里,皇帝疑惑地打开,看见里面装着满满一包饱满发亮的麦粒,比普通的麦粒大了一圈,颜色是均匀的深琥珀色,闻着还有点淡淡的清香味。
“这是什么?麦粒?”皇帝皱着眉捏起一粒,“你给朕看麦粒干什么?”
“回陛下,这是臣女培育了三个月的抗旱麦种。”沈糯的声音清亮,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臣女是农业出身,这几年北方大旱,普通小麦种下十颗能活两颗就算丰收,这种麦种是用耐旱的野草和普通小麦杂交培育的,用特殊的泉水浇灌驯化,臣女已经在黑石村的荒地上试种过,就算连续一个月不下雨,也能正常出苗生长,产量是普通小麦的三倍,磨出来的面粉比普通面粉还要香软。”
她顿了顿,看着皇帝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说道:“要是陛下愿意推广这种麦种,最多三年,北方的旱灾缺粮问题就能彻底解决,再也不会有流民饿死在路上。”
“你说的是真的?”皇帝“腾”地一下站起来,手里攥着那袋麦种,声音都有点抖,他登基三年,就闹了三年旱灾,每天一睁眼就是各地报上来的灾情折子,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臣女敢以性命担保。”沈糯笑了笑,“陛下您这几个月吃的御膳房的菜,都是臣女种的,是不是比别的地方送来的菜口感更好,更耐放?那就是用臣女培育的种子种出来的,要是不信,陛下可以划一块御田试种,三个月就能见成效,要是产量达不到臣女说的数,臣女愿意领欺君之罪。”
皇帝当然信,御膳房最近的菜确实香得很,他本来还以为是御厨手艺涨了,原来是沈糯种的菜好!他拿着那袋麦种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刚才的怒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了。
太后也坐直了身子,笑着开口:“哀家就说沈丫头是个有本事的,上次给哀家做的药膳,吃了一次哀家那老胃病就没再犯过,果然没看错人。”
萧玦见状,立刻叩首:“陛下,臣知道拒婚是臣的错,臣愿意上交一半兵权,不求高官厚禄,只求陛下赐婚,允许臣娶沈糯为妻,臣以后就跟着沈糯住在黑石村,帮着她培育麦种,推广种植,为陛下解决灾情,将功补过。”
皇帝一愣,他本来还在头疼怎么安抚萧玦,怎么让沈糯愿意把麦种拿出来推广,没想到萧玦直接送上来这么大个台阶!交一半兵权,既解了他忌惮萧家兵权太重的心病,又主动去帮着搞种植解决旱灾,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你说的是真的?愿意交一半兵权,去黑石村种地?”皇帝故意板着脸问。
“臣所言非虚,绝无反悔。”萧玦语气坚定。
“哈哈哈!好!好一个少年情深!”皇帝大笑起来,亲自走下来把萧玦扶起来,“朕就成全你们!传朕旨意:七品安人沈糯,培育抗旱麦种有功,晋封五品宜人,赏黄金百两,丝绸千匹;镇国少将军萧玦,情深意重,忠勇可嘉,准其娶沈糯为妻,赐婚旨择日完婚;另将黑石岭周围一千亩良田,赐为萧玦沈糯夫妇的私产封地,免税十年,准许自行开垦耕种,地方官员不得干涉。”
这话一出,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都惊呆了,一千亩封地啊!还是免税十年!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沈糯也愣了一下,她本来只想着靠麦种换个皇帝同意他们成婚就行,没想到还赚了一千亩封地!她立刻拉着萧玦跪下谢恩:“臣女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起来吧。”太后笑着招手让两人上前,拉着沈糯的手塞了个通体碧绿的玉镯在她手里,“这是哀家当年的陪嫁,算是哀家给你的添妆,以后萧玦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进宫来找哀家,哀家替你做主。”
“多谢太后。”沈糯摸着手上暖融融的玉镯,心里也有点热。
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萧玦攥着沈糯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上的玉镯,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现在好了,陛下赐了婚,还有了一千亩封地,你再也跑不掉了。”
沈糯故意挑眉逗他:“你傻不傻啊?一半兵权说交就交,那可是你在战场上拼了多少年拼来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要兵权干什么?”萧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之前握着兵权是想报仇,想平反,现在仇报了,冤屈也洗清了,我剩下的心愿就只有和你好好过日子。再说我只交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够护着你和咱们的封地,谁要是敢来咱们的地盘上撒野,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两人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不少官员家眷站在旁边围观,之前那些背地里说沈糯是乡野农女,配不上萧玦的人,现在看见皇帝居然不仅赐了婚,还赏了一千亩封地,沈糯还升了五品宜人,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精彩得很,赶紧上前行礼,恭贺的话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听。
沈糯懒得应付,萧玦直接把她护在身后,冷着脸扫了那群人一眼,吓得他们立刻就散了。
回到驿馆的时候,帮工们早就把收拾好的行李装上了马车,看见两人回来,都笑着围上来道喜。沈糯把地契拿出来翻了翻,一千亩地啊,加上她之前的十亩荒地、两亩水浇地,还有县城和邻县的两家酱菜坊,现在她也算是个妥妥的小地主了。
“东家,咱们什么时候回黑石村啊?”帮工笑着问。
“现在就走。”沈糯把地契揣进怀里,转头看向萧玦,挑了挑眉,“长工,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回去还有好多活等着你干呢。”
萧玦笑着应了一声,伸手把她抱上马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京城,往黑石村的方向走,掀开窗帘就能看见路两旁干裂的土地,还有三三两两逃荒的流民。
沈糯摸着怀里装着麦种的袋子,眼里亮得很,现在有了一千亩封地,她正好可以把这一千亩地全都种上抗旱小麦,到时候收了粮,既能给流民发种子,也能攒着当储备粮,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像原主一样被饿死了。
“在想什么?”萧玦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声问。
“在想啊,以后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沈糯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笑着说,“等回去了,先把那一千亩地翻了种上小麦,再把酱菜坊的分店开到州府去,还要建个养鸡场养鱼池,对了,之前你说要当我一辈子长工,说话算数吧?”
“当然算数。”萧玦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说当一辈子长工,当十辈子我都愿意。以后地里的活我干,家里的活我干,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打,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沈糯抬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算你有良心,等回去第一个月,给你发灵泉泡的蜜饯当奖励,要是干得好,以后还给你涨工钱。”
马车走了三天,终于到了黑石村的村口。里正早就带着全村的人在村口等着了,远远看见前面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还有穿着银色铠甲骑在马上的萧玦,一个个都看呆了。
之前被赶去山边窝棚住的大伯母一家,也躲在树后面偷看,看见沈糯穿着绸缎衣裳,被萧玦扶着下了马车,身后跟着拉满赏赐的队伍,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沈糯想起他们来,再找他们的麻烦。
“沈宜人!萧将军!”里正赶紧带着人迎上来,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之前他还偏袒大伯母,儿子还想抢沈糯当妾,现在想想都后怕,幸好沈糯没跟他计较。
沈糯笑着点了点头,让帮工把从京城带回来的糖果干粮分给村里的小孩,看着村里人开心的样子,心里暖乎乎的。这就是她的家,她靠自己的双手拼出来的日子,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萧玦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面前的黑石村和远处连绵的黑石岭,嘴角带着笑。他少年从军,见惯了刀光剑影血海深仇,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过上这么安稳的日子,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有地种,有家回,这比当什么将军,娶什么公主都要幸福一万倍。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叠在一起,风吹过田埂,带着点泥土的香味,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第20章:种田首富圆满结局
沈糯回村的第二天鸡刚叫头遍就醒了,摸了摸脖子上温温热热的长命锁,意识刚沉进去就愣了——原本只有半亩大小的灵泉空间如今拓宽了十倍有余,中央的泉眼翻着乳白色的水花,旁边还悬浮着半透明的文字:四阶灵泉激活,可洗髓伐脉、小幅延寿。
她心里一喜,这就到四阶了?算算也是,如今她是五品宜人,正经的官眷身份,名下有千亩封地、三间酱菜坊、两个养鱼池和一座养鸡场,产业规模早就够了升级的门槛。
她偷偷舀了一杯灵泉水兑进厨房里的水缸里,等家里人醒了挨个喝了一碗。娘柳氏喝完没过半个时辰,就捂着嘴咳出来几口带着黑丝的浓痰,原本总发闷的胸口瞬间通了,连爬三层台阶都不带喘的,脸上的黄气都散了大半,看着至少年轻了五岁。八岁的弟弟沈小豆喝完蹦跶了半天,嚷嚷着肚子饿,一顿吃了三个窝头还嫌不够,跑起来跟风似的,连之前受过寒的膝盖再也没疼过。
萧玦喝完只觉得丹田处暖融融的,之前在战场上留下的七八处旧伤,每到阴雨天就钻心的疼,这会儿竟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他握了握拳,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比之前足了三成,看向沈糯的眼神又软了几分:“又是你的宝贝泉水?”
“不然呢?”沈糯挑了挑眉,“算你赚着了,以后跟着我混,包你长命百岁。”
当天吃完早饭,萧玦就带着招来的三十个流民长工去翻那一千亩封地的土,沈糯把泡了灵泉水的抗旱麦种分给众人,叮嘱了种植的注意事项。村里人本来还半信半疑,觉得这麦种吹得太玄乎,结果三天过去,一千亩地齐刷刷出了苗,嫩绿的苗长得齐腰高,看着就精神,全村人都围到地边看热闹,一个个惊得合不拢嘴。
“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见过长这么快的麦子!”
“沈宜人真是活菩萨啊,有了这麦种,咱们以后再也不用怕旱灾了!”
之前被赶去山边窝棚住的大伯母一家也挤在人群后面偷看,一家三口饿得面黄肌瘦,看见那绿油油的麦苗眼都红了,半夜摸去地里想偷麦种,刚弯腰就被守夜的萧玦抓了个正着。大伯母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沈糯闻讯赶来,皱了皱眉扔给她两斤麦种:“拿去种,再敢偷东西,直接送官打断腿,听见没有?”大伯母忙不迭地应了,抱着麦种连滚带爬地跑了,后来再也没敢来惹过事,靠着那两斤麦种种出的粮食,好歹能混个温饱,再也没精力作妖了。
至于构陷萧玦的丞相,早在沈糯他们回村之前就被判了斩立决,全家上下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算是彻底报了萧玦的血海深仇。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糯的酱菜坊又在州府开了两家分店,她把灵泉水按千分之一的比例兑进酱缸里,做出来的酱菜鲜香爽口,连京城的达官贵人都托人来买,生意火爆得不行。她招工人从来都优先招家里困难的流民妇人,给的工钱比县城作坊高两成,逢年过节还发粮发肉,村里的人提起沈糯,没有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等到秋收的时候,一千亩小麦迎来了大丰收,亩产足足有六百斤,是普通小麦的三倍还多!拉粮食的马车排了整整两里地,连县衙的县太爷都亲自跑来贺喜,拉着沈糯的手问能不能给县里也匀点麦种。消息传到京城,皇帝龙颜大悦,特意下了圣旨,让全国各府都推广沈糯的抗旱麦种,还送了一块“济世安民”的金字牌匾挂在沈糯家的大门口。
沈糯和萧玦的婚礼就定在秋收之后的第一个吉日。
那天整个黑石村都热闹得像过年,村里人提前三天就来帮忙搭棚子、杀猪宰羊,连周边三个村子的人都特意赶来随礼。太后派了身边的王太监亲自来送贺礼,不光有满满十大箱的金银珠宝,还有一套皇后才能用的赤金头面,皇帝也送了百亩良田和千两黄金当贺礼。萧玦穿着大红的喜服,骑着高头大马把沈糯接进了新盖的三进大院子,拜堂的时候,萧玦握着沈糯的手,声音都有点抖:“糯糯,我终于娶到你了。”
沈糯红着脸笑,觉得自己穿来这一趟,真是撞了大运。
婚后的日子过得比蜜还甜,萧玦说到做到,真的当起了她的专属长工,地里的活干得比长工还利索,家里的饭也都是他做,沈糯想吃什么他就做什么,连洗脚水都给她端到跟前。沈糯则一门心思搞她的种植事业,不光把麦种免费发给周边的农户,还教大家用灵泉水改良的法子种蔬菜、养家禽,不过三年时间,北方的旱灾就彻底缓解,之前逃荒的流民都回了老家种地,再也没有人饿死在路上,沈糯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大靖,人人都称她一声“沈大善人”,她的粮铺、酱菜坊、养鸡场开遍了大半个大靖,成了名副其实的女首富。
婚后第二年,沈糯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哥哥取名叫萧念,妹妹取名叫萧糯。两个孩子从小就喝稀释的灵泉水,身体壮得像小牛犊,刚满三岁就能围着千亩麦田跑一圈不喘气,聪明得也不像话,四岁就能背完整本千字文,村里的教书先生都说这两个孩子以后肯定是状元的料子。
萧玦彻底成了奶爸,平时陪着孩子玩,孩子闹脾气了他哄,孩子上学了他接送,闲下来就陪着沈糯去地里转,有人不开眼敢来沈糯的铺子找事,他第一个站出来把人打跑,谁都知道萧将军是个宠妻宠孩子的模范。
这天沈糯站在千亩麦田的田埂上,风吹过金黄的麦浪,发出沙沙的响声,又是一年丰收季。萧玦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从远处跑过来,萧念手里举着个刚摘的灵泉甜瓜,萧糯举着一串刚熟的葡萄,两个人边跑边喊:“娘!吃甜瓜!吃葡萄!”
萧玦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递给她一块擦得干干净净的甜瓜:“刚摘的,甜得很,你尝尝。”
沈糯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甜到了心里。不远处柳氏正和村里的几个妇人坐在树荫下唠嗑,手里还纳着鞋底,脸上满是笑意。刚考中秀才的沈小豆骑着马从县城回来,远远就挥着手喊姐,少年穿着青布长衫,英姿勃发,明年就要去府城参加乡试。
脖子上的长命锁温温热热的,四阶灵泉的能量温和地滋养着一家人的身体,大家都健健康康的,没有病痛,不愁吃喝。沈糯靠在萧玦怀里,看着面前的麦田和笑闹的孩子,只觉得这辈子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
她从一个饿死的逃荒农女,走到今天成了大靖有名的女首富,有疼她的丈夫,可爱的孩子,健康的家人,还有能护着所有人的能力,这日子,可比她前世当野外生存博主的时候舒服一万倍。
“在想什么?”萧玦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低声问。
“在想,”沈糯笑着抬头看向他,“咱们下次把麦种再改良改良,争取让南方的水田也能种,到时候全大靖的人都能吃饱饭,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好,都听你的。”萧玦笑着应下,把她揽得更紧了。
夕阳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风吹过麦浪,带着麦子的清香味,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