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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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魂归外门,一剑立威
刺骨的钝痛从后脑勺传来,沈宴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漏着风的茅草屋顶,鼻尖萦绕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
“呵……柳妃烟,墨尘子,你们好得很。”
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浸了十万年冰雪的冷意。九天之巅玄黄宫前的背叛画面还在眼前晃,他苦心栽培了三千年的道侣柳妃烟,拿着他亲手炼的月华簪刺穿了他的丹田,他视若亲弟的挚友墨尘子,握着他的玄黄剑鞘,笑着说“师兄,玄黄剑这种至宝,你守了十万年也该让给我了”。
两人联手打碎了他的天尊神体,却没料到玄黄剑早和他神魂绑定,宁愿自封九层带着他的残魂坠入下界,也不肯落在奸人手里。
陌生的记忆潮水般涌来,沈宴很快理清了现状:这里是苍梧界青玄宗的外门居所,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沈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拼了三年才修炼到炼气七重,好不容易拿到了三个月后外门大比的名额,却被内门弟子赵坤的狗腿子王虎盯上,刚才原主不肯交出名额玉牌,被王虎一闷棍敲在后脑勺,直接断了气,才让他这个从九天界掉下来的玄黄剑尊捡了身子。
“咚咚咚——”
粗暴的踹门声突然响起,茅草屋的破木门晃了三晃,灰尘簌簌往下掉。
“沈宴你个废物,别装死!赶紧把大比的名额玉牌交出来,赵坤师兄说了,给你十块下品灵石当赏钱,要是再敢磨蹭,今天直接打断你的腿!”
嚣张的喊话从外面传进来,沈宴眼底寒芒一闪,撑着冷硬的土炕坐起身,手指扫过床头摆着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这是原主攒了半年灵石才买的凡铁剑,连下品法器都算不上。
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三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壮汉大摇大摆走进来,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正是刚才打死原主的王虎,炼气九重的修为在整个外门都算得上拔尖,平时仗着赵坤的势在外面横行霸道惯了,看向沈宴的眼神满是轻蔑。
“哟,还真没死?算你命大。”王虎啐了一口,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十块下品灵石给你放这,名额玉牌拿出来,爷爷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喽啰也跟着哄笑:“虎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搜身就是,一个炼气七重的废物,还敢反抗不成?”
沈宴坐在炕沿,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的铁剑,抬眼看向王虎,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在神魂里的上位者威压,王虎竟然被他看得后背一凉,随即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我看你是真活腻了!”
话音未落,王虎直接运转炼气九重的灵气,拳头裹着劲风朝着沈宴的面门砸过来,拳风扫得地上的灰尘都卷了起来,两个小喽啰甚至已经提前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沈宴被打趴在地上求饶的样子。
沈宴动了。
他没有动用多少灵气,只是随手拿起床头的锈铁剑,朝着王虎的方向轻飘飘劈了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甚至连剑风都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就在剑刃抬起来的瞬间,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金色剑意从剑身上溢出来,那是玄黄剑自带的十万年剑道法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力量,也不是下界这些连筑基都没到的小杂鱼能挡的。
“咔嚓——”
王虎拳头上裹着的护体灵气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小臂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臂已经从手肘处被齐齐划开,深可见骨,鲜血喷溅得满地都是。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王虎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门框上,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他手里攥着的下品法器大刀也碎成了好几块,叮当掉在地上。
两个小喽啰吓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僵了半天,连动都不敢动。
炼气七重,一剑秒了炼气九重的王虎?这怎么可能!
沈宴握着锈铁剑从炕上走下来,黑色的布靴踩在地上的血水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他走到王虎身边,抬脚踩住对方还想摸储物袋的右手,微微用力,就听见骨头碎裂的脆响,王虎疼得直接翻了白眼,差点晕过去。
“名额玉牌,是我的。”沈宴弯腰,从王虎的衣襟里把刚才被抢过去的刻着“外门大比”四个字的玉牌捡回来,随手擦了擦上面的灰放进怀里,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诉赵坤,想要名额,让他自己过来跟我拿,下次再派你这种废物过来烦我,就不是断两条胳膊这么简单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王虎却听得浑身发抖,连痛叫都不敢,只能拼命点头,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脸。
沈宴嫌脏似的收回脚,踢了踢瘫在地上的王虎:“滚。”
两个小喽啰如蒙大赦,连忙架着晕过去一半的王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子,连掉在地上的十块下品灵石都不敢捡。
院子门口的老槐树下,苏清鸢站在阴影里,素白的裙角被风卷得微微扬起,她本是天衍圣地的太上长老亲传,这次隐瞒身份来青玄宗历练,本来是想看看这次外门大比有没有值得留意的好苗子,刚才却突然感知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剑意,循着气息找过来,刚好看到沈宴出剑的那一幕。
那丝剑意太淡,消散得也快,可那种融了十万年岁月、带着松雪清寒的触感,她绝对不会认错——十万年前,她还只是长在九天之巅玄黄宫墙角的一株清鸢草,每次下雪的时候,玄黄剑尊都会分出一丝剑意罩着她,免得她被寒气冻坏,那种温暖的感觉,她刻在神魂里记了十万年,哪怕转世千百次都不会忘。
苏清鸢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对上了沈宴看过来的眼神。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饰,身形清瘦,握着锈铁剑的手指节分明,脸上还沾了一点溅到的血珠,眼神却锐利得像出鞘的剑,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疏离。
“刚才那招剑法,是你自创的?”苏清鸢压着心底的翻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她现在收敛了修为,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筑基期内门师姐,“炼气七重能越阶打败炼气九重,你资质很好,有没有想过进内门?”
沈宴看着眼前的白衣女修,眉峰皱得更紧。
他刚才就察觉到了有人在院外偷看,只是没放在心上,可这女修一靠近,他神魂里封着的玄黄剑竟然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对她的气息格外亲近——玄黄剑是他的本命剑,除了他之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生出反应。
而且这女修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鸢草香味,莫名有些熟悉,可他现在刚转世,神魂还不稳,很多细碎的前世记忆都被封着,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前世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背叛的阴影还刻在骨血里,沈宴对所有主动靠近的人都带着本能的戒备,他抬了抬手里的锈铁剑,剑尖隐隐对着苏清鸢的方向,语气没有半点温度:“我的剑法,和你无关。”
说完他就转身走到茅草屋门口,抬手就要关门。
苏清鸢看着他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不仅没生气,心跳反而更快了——当年的玄黄剑尊就是这样,对外人永远冷着一张脸,话少得可怜,除了修炼之外对什么都不关心,连她化形之后想去谢他,都被他一句“举手之劳,不必多礼”就打发了。
“等一下。”苏清鸢连忙开口,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伤药递过去,“你刚和人打了架,这瓶养气丹对你有用。”
沈宴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扫过她手里的玉瓶,又看向她的眼睛,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不必,我不需要陌生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木门“哐当”一声在她面前关上,差点撞到她的鼻尖。
苏清鸢举着药瓶站在门口,愣了愣,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没错,就是这个脾气。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手腕上天生的清鸢形胎记,指尖轻轻摩挲着纹路,想起这十万年走遍九天十地寻找他踪迹的日子,所有的辛苦好像在这一刻都有了落点。
院子里,沈宴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微微松了口气,他凝神探向自己的神魂空间,就看到那柄通体鎏金的玄黄剑静静悬浮在半空,剑身上还蒙着九层厚重的封印,刚才那丝剑意就是从第一层封印的缝隙里漏出来的。
“刚才那个女修,你认识?”沈宴用神魂给玄黄剑传讯。
玄黄剑嗡鸣了一声,剑身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撒娇,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沈宴皱了皱眉,没再追问,他现在神魂还弱,等以后玄黄剑解封得更多,前世的记忆自然会慢慢恢复。他走到炕边坐下,握着手里的名额玉牌,眼底寒芒一闪。
赵坤,柳妃烟,墨尘子……所有欠了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一世,他不会再信任何人,也不会再给任何人背叛他的机会,谁挡他的路,他就一剑斩了谁。
院子外的老槐树上,一片黄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到苏清鸢的脚边,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刻着清鸢花纹的传讯玉牌,指尖输入一道灵气,玉牌亮了一瞬,一行字传了出去:“师尊,弟子找到尊上了,他现在在青玄宗外门,名唤沈宴。”
传完讯息,她抬头看向茅草屋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十万年了,她终于找到他了。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第2章:大比夺冠,越阶斩敌
三月时间转瞬即过,青玄宗外门大比的日子如期而至。
天刚亮,外门演武场就挤得水泄不通,上千名外门弟子围在十座擂台周围,吵吵嚷嚷地议论着这次大比的热门人选。观礼席上坐着青玄宗的几位长老和内门的优秀弟子,苏清鸢穿着素白的内门弟子裙衫,坐在最左侧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清鸢胎记,目光扫过人群,在找那个清瘦的身影。
“你听说了吗?之前那个炼气七重的沈宴,一剑把王虎的两条胳膊都废了!王虎可是炼气九重的啊,不会是用了什么邪术吧?”
“邪术又怎么样?赵坤师兄可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王虎是他的人,这次大比沈宴要是敢来,赵坤师兄肯定不会放过他!”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外的沈宴听见这些话,眉峰都没动一下。这三个月他除了修炼之外哪儿都没去,靠着玄黄剑自带的剑道感悟,把炼气七重的修为打磨得无比稳固,甚至已经摸到了炼气八重的门槛,手里那把锈铁剑也被他用灵力温养了三个月,虽然还是凡铁,却已经能承载一丝玄黄剑意了。
他抬眼扫了眼观礼席,刚好对上苏清鸢看过来的目光,沈宴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仿佛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肃静!”外门执事的声音带着灵气传开,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外门大比规则很简单,擂台对战,败者下台,胜者晋级,最终的头名,可破格升入内门,奖励下品灵石一百块,黄阶下品剑法一部!”
话音落下,抽签很快开始,沈宴拿到的是第三十七号,第一场的对手是个炼气八重的彪形大汉。
擂台边上的人看见沈宴上来,都哄笑起来:“快看,那个沈宴第一场就碰到了张猛,张猛可是炼气八重里力气最大的,之前一拳能打碎石碑,沈宴这次要倒霉了!”
张猛看着对面瘦得像风一吹就倒的沈宴,咧嘴一笑:“小子,现在自己滚下去,我还能留你半条命,要是等我动手,可就不是断胳膊那么简单了。”
沈宴握着锈铁剑站在擂台中央,连眼皮都没抬:“废话真多,要打就打。”
张猛被他怼得脸色一沉,怒吼一声,裹着灵气的拳头朝着沈宴的胸口砸过来,拳风刮得擂台边的旗子都猎猎作响。
所有人都以为沈宴要躲,可他只是随手抬起手里的锈铁剑,朝着张猛的拳头方向轻飘飘劈了一剑。
还是和上次对付王虎时一模一样的剑招,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剑意,张猛拳头上的护体灵气瞬间像玻璃一样碎裂,他整个人惨叫一声,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面,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了三秒,随即爆发出轰然的议论声。
“一剑?又是一剑!张猛可是炼气八重啊!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观礼席上的苏清鸢眼底亮了亮,指尖微微蜷起——没错,就是这种剑意,看似平淡无奇,却藏着碾压一切的力量,当年玄黄剑尊随手一剑,就能劈开万里云层,和现在的沈宴,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大比彻底成了沈宴的个人秀。
不管对手是炼气八重还是炼气九重,不管对方用的是刀法还是剑法,沈宴永远只出一剑,就把人打下擂台,连第三招都没用过。不到两个时辰,他就一路碾压打进了决赛,对手是蝉联了三届外门大比第一的周扬,炼气九重的修为,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沈宴,我知道你剑法厉害,但是我不会认输的!”周扬握着手里的上品凡铁剑,神色凝重地看着沈宴。
沈宴点了点头,难得说了一句:“你出手吧。”
周扬咬了咬牙,运转全身灵气,朝着沈宴冲过来,一套黄阶中品的流云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周围的弟子们看得连连叫好,可沈宴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他的剑招,手里的锈铁剑轻轻一挑,正好点在周扬的剑脊上。
“哐当”一声,周扬手里的剑直接脱手飞出,掉在擂台下面。
“我输了。”周扬愣了愣,随即爽快地认输,冲着沈宴抱了抱拳,“你的剑法,我心服口服。”
外门执事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高声喊道:“本届外门大比头名——沈宴!”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之前最不起眼的沈宴,竟然真的拿了第一。
就在沈宴要下台领奖励的时候,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观礼席上传来:“慢着!我看这个头名,你不配拿!”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赵坤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满是戾气,他的身后还站着脸色惨白、两条胳膊都废了的王虎。赵坤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内门弟子里也算排得上号,又是执法堂赵长老的侄子,平时在宗门里横行霸道惯了,没人敢惹。
“沈宴,你为了抢大比名额,出手废掉王虎的两条胳膊,违反门规在先,现在又用邪术赢了大比,按门规,我现在就该废了你的修为,逐出师门!”赵坤从观礼席上一跃而下,落在擂台中央,筑基期的灵气威压散开,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往后退,脸色发白。
沈宴看着赵坤,眼底寒芒一闪,原主的记忆里,赵坤之前就多次抢原主的修炼资源,这次更是直接派王虎打死了原主,这笔账,他还没来得及算,对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哦?按门规,挑事者全责,王虎抢我的名额在先,我废他两条胳膊,有什么问题?”沈宴握着锈铁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你要废我的修为?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不知死活!”赵坤被他气得笑了,抬手就祭出一把下品法器长剑,筑基期的灵气裹着剑风朝着沈宴的丹田刺过来,他是真的想废了沈宴,下手没有半点留情。
周围的弟子都吓得闭上了眼,炼气七重对上筑基期,沈宴这次死定了!
苏清鸢猛地站起身,刚要出手,就看见沈宴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锈铁剑抬起来,这一次他用了三成灵力,一丝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金色剑意从剑身上溢出来,玄黄剑在他的神魂空间里轻轻嗡鸣,十万年的剑道法则附着在锈铁剑上,对着赵坤的法器剑劈了下去。
“咔嚓——”
赵坤手里的下品法器长剑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他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左臂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臂已经被齐肩砍断,鲜血喷溅得满擂台都是。
“啊——!我的胳膊!”赵坤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宴,“你、你怎么可能伤到我?你只是个炼气七重的废物!”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傻了。
炼气七重,越阶打赢了筑基期?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是闻所未闻的怪物!
“放肆!”青玄宗掌门李玄清终于坐不住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金丹期的威压散开,“沈宴,你出手太过狠辣,废掉同门胳膊,按门规,罚你面壁思过三个月,取消升入内门的资格!”
他本来就和赵坤的叔叔赵长老交好,刚才赵坤要出手的时候他没拦着,就是想默认赵坤废了沈宴,没想到沈宴竟然反过来砍断了赵坤的胳膊,他自然要出来给赵长老一个交代。
沈宴抬眼看向观礼席上的李玄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抬了抬手里还滴着血的锈铁剑,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刚才赵坤要废我丹田的时候,掌门怎么不站出来说门规?现在我赢了,就要罚我?青玄宗的门规,原来是专门给普通人定的?”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恭敬,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想要罚我也可以,掌门亲自出手来拿我,要是能打得过我,别说面壁三个月,就是把我逐出师门我也认。要是打不过,就别在这和稀泥,丢不丢人?”
李玄清被他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刚才看得清楚,沈宴的剑法诡异得很,炼气七重就能砍断筑基期的胳膊,真要是打起来,他虽然是金丹期,能不能拿下沈宴还不好说,万一打输了,他这个掌门的脸就丢尽了。
就在场面僵持的时候,苏清鸢从观礼席上走下来,落在沈宴面前。她刚才一直盯着沈宴出剑的动作,那道金色剑意她再熟悉不过,绝对是玄黄剑尊的专属剑意,她压着心底的翻涌,尽量平静地开口问:“你这剑法,到底是从哪儿学的?”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冰凉的触感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
沈宴手里的锈铁剑剑尖正对着她的脖颈,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破她的皮肤。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语气冷得像冰:“我说过,我的事,别多管闲事。”
周围的弟子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苏清鸢可是内门所有人都捧着的女神,筑基后期的修为,沈宴竟然敢拿剑指她?不要命了吗?
苏清鸢却没躲,她看着沈宴眼里的警惕和疏离,想起十万年前她刚化形的时候,第一次闯玄黄宫,他也是这样拿剑指着她,冷声道“玄黄宫重地,不得擅闯”,那股冷劲,半点没变。
她不仅没生气,反而微微弯了弯唇角,轻声说:“我不是要管你的事,只是觉得你的剑法,和我一个故人很像。”
沈宴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修对他没有恶意,甚至玄黄剑还在微微嗡鸣,像是在亲近她,可前世被背叛的阴影让他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他收回剑,冷淡地扫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等一下。”李玄清看着沈宴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惜才,开口喊住他,“刚才的事就此作罢,你破格升入内门,奖励照常发放,三日后到内门管事处报到。”
沈宴脚步没停,只是摆了摆手,声音远远传过来:“知道了。”
看着他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苏清鸢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刚才剑尖的凉意好像还停留在皮肤上,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台下的赵坤被人抬着,满脸怨毒地盯着沈宴离开的方向,咬着牙低声道:“沈宴,你废我一条胳膊,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这就去找我叔叔,他不会放过你的!”
苏清鸢听见他的话,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转身扫了他一眼,筑基后期的威压散开,赵坤浑身一僵,连话都不敢说了。
“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苏清鸢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我不介意让你连剩下的那条胳膊也保不住。”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演武场,方向刚好和沈宴走的路一致。
风卷着她的素白裙角,她摸了摸腕间的清鸢胎记,眼底满是温柔。
没关系,不管你现在有多防备我,我都不会走的。
十万年都等了,我还怕等不到你认出我的那天吗?


第3章:入内门,揍贪腐管事
三日期限转瞬即到,沈宴拎着那把始终磨不去锈迹的铁剑,慢悠悠朝着内门的方向走。
青玄宗的内门和外门隔着一道聚灵阵,刚穿过阵门,浓郁的灵气就扑面而来,比外门的灵气浓度足足高出三倍,路边偶尔走过的弟子最差也是炼气八重的修为,不少人腰间还挂着筑基期的身份玉牌,步履间都带着灵气波动,比外门的松散气象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管事处设在内门中心的青石板路旁,不大的院子里排了十来个新晋的内门弟子,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沈宴站在队伍的末尾,听着前面的弟子低声议论,才知道每一个新晋内门弟子都能领到一百块下品灵石、一本黄阶中品的基础功法,还有一处下品灵气洞府的十年使用权,这些资源对炼气期的修士来说已经算得上丰厚,足够支撑他们修炼到筑基期。
“下一个,沈宴!”
管事的声音拖着调子喊出来,排在前面的弟子都下意识回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敬畏——毕竟三天前外门大比上,沈宴以炼气七重的修为砍断筑基期赵坤一条胳膊,还当众怼得掌门下不来台的事,早就在整个青玄宗传得沸沸扬扬了。
沈宴走上前,就看见管事桌后面坐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修士,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刻薄,正是执法堂赵长老的远房亲戚王福,负责内门弟子的资源派发已经快十年了,平时就靠着克扣弟子资源中饱私囊,是整个内门有名的笑面虎。
王福抬眼扫了沈宴一下,翻了翻手里的名册,假模假样地啧了两声:“哦,你就是那个砍了我家赵坤侄子胳膊的沈宴啊?赵长老说了,你之前违反门规出手残害同门,本该逐出师门的,是掌门力保才让你进了内门,所以你的入门资源就扣了,洞府也安排到后山的杂役洞府去,明天记得去饲灵院报到,每月十块下品灵石,够你吃饭了。”
周围排队的弟子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后山的杂役洞府是什么地方?灵气稀薄得还不如外门,而且饲灵院的活又脏又累,每天要喂上百只灵鹤,根本没时间修炼,这明摆着是赵长老要故意刁难沈宴,把他逼走啊。
沈宴看着王福脸上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眉峰微微挑了挑,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你确定,我的资源是赵长老说扣就能扣的?”
“怎么?你还敢不服?”王福“啪”地一声拍了桌子,炼气九重的灵气威压故意朝着沈宴压过来,脸上的表情越发嚣张,“这里是内门,不是你撒野的外门!赵长老是执法堂的长老,管的就是你们这些不守规矩的弟子,你敢有意见,信不信我现在就禀告赵长老,直接把你逐出师门?”
他这话刚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巨力扇在了自己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管事处,王福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上,满嘴的牙都掉了大半,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疼得他连话都喊不出来。
沈宴收回手,缓步走到他面前,黑色的靴子踩在他的胸口,稍稍用力,王福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肋骨都断了三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王福,语气冷得像冰:“我再问你一遍,我的资源,在哪儿?”
“你、你敢打我!赵长老不会放过你的!”王福疼得浑身抽搐,还不忘放狠话。
沈宴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手揪过他的衣领,指尖灵力一吐就破开了他储物袋的禁制,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除了大堆的下品灵石、瓶瓶罐罐的丹药之外,还有好几个厚厚的账本,上面清清楚楚记着这十年来他克扣了多少弟子的资源,多少赃物拿去给赵长老行贿,甚至还有一张赵长老刚发来的传讯符,内容明明白白写着:“尽量刁难沈宴,最好逼得他主动离开宗门,若是他敢反抗,就废了他的修为,出了事我担着。”
周围的弟子都看傻了,没人想到沈宴竟然这么刚,刚进内门就敢打赵长老的人,还当众把赵长老的阴谋抖了出来。
“拿着这些,跟我去戒律堂。”沈宴拎着王福的后颈,就像拎着一只死鸡一样,抬脚就朝着戒律堂的方向走。王福吓得魂都飞了,拼命挣扎,可他炼气九重的修为在沈宴手里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拖着一路往前走,沿路引来无数弟子围观,整个内门都轰动了。
戒律堂的周长老本来正在喝茶,看到沈宴拎着鼻青脸肿的王福走进来,刚要开口呵斥,就看见沈宴把账本和传讯符直接扔在了他的面前。周长老拿起来翻了两页,脸色瞬间就变了——赵长老虽然是执法堂的长老,但是贪墨的证据确凿,还故意刁难新晋天才弟子,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青玄宗的脸都要丢尽了。
“周长老,按门规,贪墨弟子资源、故意构陷同门,该怎么罚?”沈宴站在堂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周长老咽了口唾沫,他之前也听说过沈宴的本事,连筑基期的赵坤都能一剑砍了胳膊,这人绝对不能得罪,更何况证据确凿,他也没必要为了赵长老得罪这么个妖孽天才。当机立断拍了桌子:“按门规,王福贪墨成性,构陷同门,打入地牢终身监禁!赵长老治下不严,罚俸禄一年,闭门思过三个月!沈宴你入门资源被克扣,按规矩双倍补偿,另外奖你一处中品灵气洞府的二十年使用权,你看这样处置可还满意?”
“可以。”沈宴接过周长老递过来的两百块下品灵石、黄阶中品功法,还有刻着聚灵阵纹的洞府钥匙,转身就走,连个谢字都没说,留下周长老和几个戒律堂的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忌惮——这沈宴,看着年纪不大,行事却又狠又稳,以后青玄宗怕是要变天了。
沈宴按照洞府钥匙上的标识,找到了自己的住处。中品灵气洞府果然比下品的好太多,里面的灵气浓度是外门的五倍,还有专门的修炼静室和炼剑台。他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在洞府周围布了三道防窥探的阵法,前世被挚友和道侣联手背叛的经历,让他对任何人都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哪怕是在宗门里,也不敢有半点松懈。
刚布置完阵法,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一道清冽的女声隔着门传了进来:“沈宴,我是苏清鸢,有件事想请教你。”
沈宴的眉峰瞬间皱了起来,他对这个女修印象很深,三天前大比的时候,她特意过来问他剑法的来历,显然是察觉到了玄黄剑意的不对劲。他最厌烦的就是别人打探他的底细,当即便冷冷开口,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我没空,你走吧。”
门外的苏清鸢没生气,反而弯了弯唇角,她早就猜到他是这个反应,十万年前她第一次闯玄黄宫求他指点剑法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冷冰冰的一句“没空”,连语气都一模一样。她放缓了声音,又说道:“我知道你刚进内门,修炼资源可能不够,我这里有几株百年份的养气草,还有一本黄阶上品的《惊鸿剑法》,对你修炼剑道有用。”
“不需要,滚。”沈宴的语气没有半点松动,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杀气,要是换了别人,被他这么一吓早就跑了,可苏清鸢站在门口,听着他带着怒意的声音,反而觉得更亲切了。
她知道他现在防备心重,也不逼他,把手里装着灵草和剑法的玉盒轻轻放在门口,轻声说道:“东西我放这了,你要是需要就拿,不需要扔了也没关系,我下次再来看你。”说完,她转身就走,素白的裙角扫过石阶,没有半点停留。
洞府里的沈宴用神识扫到门口的玉盒,忽然感觉到神魂深处的玄黄剑轻轻嗡鸣了一声,那是一种极其亲近的感觉,就像是遇到了老熟人一样。他心里微动,玄黄剑是他的本命剑,跟了他十万年,除了他之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生出亲近之意,这个苏清鸢到底是什么来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前世的背叛之痛还刻在骨头里,越是看起来对他没有恶意的人,说不定背后藏着的刀子就越狠。他冷着脸,用神识将门口的玉盒扫到了石阶的角落,就当没看见,转身进了修炼静室,闭目运转起玄黄剑诀,周身的灵气瞬间翻涌起来。
而另一边的执法堂里,赵长老刚接到戒律堂的处罚命令,气得直接把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想到沈宴一而再再而三地扫他的面子,甚至还把他贪墨的事捅到了戒律堂,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狰狞无比。
“好你个沈宴,敢跟我作对!”赵长老咬牙切齿地盯着窗外,眼底满是怨毒,“再过半个月就是宗门小秘境开启的日子,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个最危险的号牌,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着从秘境里出来!”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桌上的秘境名册,刚好翻到了沈宴的名字后面,被人用红笔打了个刺眼的叉。


第4章:秘境开启,抢号牌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过,恰逢青玄宗三年一度的小秘境开启之日,天刚蒙蒙亮,宗门广场上就聚满了准备进入秘境的内门弟子,一个个腰间挂着储物袋,手里握着法器,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这处小秘境是青玄宗数百年前发现的独立小世界,里面不仅生着大量百年份的灵草,还有不少低阶妖兽的内丹和玄铁矿石,是炼气期、筑基期弟子积攒修炼资源的最好去处。唯一的规矩是秘境号牌由宗门统一派发,号牌对应不同的进入区域:甲等号牌对应核心资源区,灵气浓郁危险度低,天材地宝最多;丁等号牌对应西南毒瘴区,不仅常年弥漫着蚀骨的毒雾,还有不少带有剧毒的妖兽,进去的弟子十有八九都得脱层皮,运气不好的直接就得把命扔在里面。
“安静!”
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穿着执法长老玄色长袍的赵长老缓步走上高台,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在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沈宴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怨毒。这半个月他被罚闭门思过,越想越气,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天要让沈宴有来无回。
“按照宗门规矩,现在开始派发秘境号牌,念到名字的上来领。”赵长老翻了翻手里的名册,故意慢条斯理地念名字,前面领到号牌的弟子大多是乙等、丙等,一个个都喜滋滋地退到了一旁,直到名册翻到最后一页,他才拖长了调子喊道:“沈宴,上来领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沈宴身上,不少人脸上都带着同情——谁都知道赵坤是赵长老的亲侄子,王福是他的远房亲戚,沈宴接连得罪了他两次,这次的号牌肯定好不了。
沈宴慢悠悠地走上台,就看见赵长老递过来一块黑沉沉的木牌,上面刻着个刺眼的丁字,还画着个小小的毒骷髅,正是对应西南毒瘴区的号牌。
“沈宴啊,你刚进内门,修为尚浅,核心区太危险,这个丁等区最稳妥,正好适合你。”赵长老假模假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站在赵长老身侧的年轻修士是他的亲儿子赵磊,手里把玩着一块莹白的甲等玉牌,闻言故意晃了晃,冲着沈宴嘲讽地笑:“是啊沈师兄,我爹这可是为了你好,免得你进核心区被妖兽吃了。要不这样,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大发慈悲,把我手里的丙等号牌跟你换,怎么样?”
周围的弟子都哄笑起来,谁都看得出来这父子俩是故意刁难沈宴,丁等区的毒瘴连筑基期修士进去都要小心翼翼,何况沈宴一个炼气七重的弟子,进去基本等于送死。
沈宴的目光落在赵磊手里的甲等玉牌上,眉峰微微挑了挑,没说话,身形却骤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赵磊的惨叫声紧跟着响了起来。等众人回过神的时候,沈宴已经站在了赵磊的面前,那把始终带着锈迹的铁剑正架在赵磊的脖子上,赵磊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显然是被沈宴直接捏断了。
“你、你敢打我!我爹是执法长老!”赵磊吓得浑身发抖,连炼气九重的灵气都运转不起来,刚才沈宴动手的瞬间,他只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剑意锁住了自己的神魂,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甲等号牌,我要了。”沈宴语气平淡,伸手直接把赵磊手里的甲等玉牌抢了过来,顺手把那块丁等的黑木牌塞进了赵磊的怀里,“你这么喜欢替别人着想,这个丁等区,你去正好。”
“逆子!你敢当众抢劫同门号牌,违反秘境规则,我今天废了你!”赵长老气得目眦欲裂,筑基后期的灵气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沈宴压了过来,抬手就朝着沈宴的天灵盖拍去,掌风凌厉,竟是真的下了死手。
沈宴神色不变,手里的锈剑微微抬起,神魂中的玄黄剑已经开始嗡鸣,哪怕越两个大境界,他也有信心接下赵长老这一掌。
就在剑掌即将相撞的瞬间,一道白影突然闪了过来,素白的手掌轻飘飘地接下了赵长老的一掌,灵气碰撞的余波扩散开来,那道白影只退了半步就稳稳站住,正是苏清鸢。
“赵长老,秘境开启在即,当众对新晋弟子下死手,未免太失长老身份了吧?”苏清鸢的语气清冽,看向赵长老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她是这一辈青玄宗公认的第一天才,深得掌门看重,修为更是已经到了筑基中期,赵长老也不敢真的得罪她,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的。
“苏师妹,你看看这沈宴,公然抢劫我儿的甲等号牌,违反宗门规矩,难道我还罚不得他?”赵长老咬着牙说道。
苏清鸢没理他,转过身看向沈宴,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语气放得格外柔和,跟刚才判若两人:“沈宴,号牌是宗门统一安排的,你抢了赵磊的,他进了丁等区会有危险,你把号牌还给他好不好?我这里还有个多余的乙等号牌,给你用,比甲等区也差不了多少,行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淡青色的乙等号牌,递到沈宴面前,眼底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周围的弟子都看傻了——谁不知道苏清鸢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平时连跟男弟子多说一句话都嫌麻烦,今天竟然对沈宴这么耐心?
沈宴看着她递过来的乙等号牌,又看了看她眼底藏不住的关切,眉峰一挑,语气冷得掉冰渣:“他刚才让我磕头换号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违反规矩?我凭本事抢的号牌,为什么要还?有本事,你们就自己抢回去。”
说完他把甲等玉牌揣进怀里,锈剑收回到背后,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秘境入口走,连看都不看脸色铁青的赵长老和抱着丁等号牌哭丧着脸的赵磊。
苏清鸢被他怼得噎了一下,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反而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太像了,简直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当年九天界召开仙盟大会,仙盟盟主指责他抢了天衍宗的万年朱果,他也是这么漫不经心地一句“凭本事抢的,凭什么还”,气得仙盟盟主吹胡子瞪眼,却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转头对着赵长老抱歉地笑了笑:“赵长老,秘境里本就弱肉强食,赵磊技不如人被抢了号牌,也怪不得别人。我是这次秘境的领队,先进去看着,不会让弟子们出事的。”说完也不等赵长老回应,提着裙摆就追着沈宴的背影进了秘境入口的光门。
赵长老站在高台上,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自己儿子抱着丁等号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又不敢真的对苏清鸢怎么样,只能咬着牙厉声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进去!都死在里面才好!”
另一边,沈宴刚穿过秘境光门,浓郁的灵气就扑面而来,甲等核心区果然名不虚传,路边随处可见百年份的养气草、凝露花,偶尔还有低阶的风狼蹿过,看见他身上散出来的剑意,吓得直接夹着尾巴跑了。
他走了没几步,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苏清鸢。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皱着眉看向跟在自己身后十米远的苏清鸢:“你跟着我干什么?”
苏清鸢手里拎着个小小的药篓,一副出来采药的悠闲模样,闻言眨了眨眼,笑得无辜:“我是秘境领队啊,当然要照看所有弟子的安全,免得你又动手打同门,我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
沈宴懒得跟她废话,冷冷丢下一句“随便你,敢打扰我修炼,我连你一起扔出去”,转身就继续朝着核心区深处走。他刚才用神识扫了一眼从赵磊身上顺来的储物袋,里面除了不少疗伤丹药和下品灵石,还有一张详细的秘境地图,标注着核心区最深处有一处玄铁矿脉,里面可能孕育着玄铁精,正好可以用来给玄黄剑解封第一层。
苏清鸢见他没真的赶自己走,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出剑斩杀挡路的低阶妖兽,每一剑的角度都精准到极致,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和十万年前她在玄黄宫外面偷看他练剑的姿势分毫不差。她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找了十万年的玄黄剑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处已经能看到玄铁矿脉的影子,沈宴再次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清鸢,语气冷硬:“前面有筑基期的妖兽,你跟着我会碍事,立刻滚远点。”
苏清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自然知道那处玄铁矿脉有一头筑基后期的玄铁兽守着,刚想开口说自己可以帮他,就看见沈宴已经提剑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矿脉的方向走了,黑色的衣角穿过茂密的丛林,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站在原地,忍不住笑出了声,也没追上去,只是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灵酒慢悠悠地喝着,心想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他现在戒备心重,她慢慢等就是了,都等了十万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而此时的秘境入口处,赵长老用神识看到自己的儿子刚进丁等区,就被毒瘴熏得晕头转向,还遇到了一条一阶的毒蟒,吓得抱着树哭得撕心裂肺,气得直接把手里的传讯符捏得粉碎,眼神怨毒地看向秘境光门:“沈宴,你给我等着,我已经传讯给玄剑门的张长老了,你杀了他们那么多外门弟子,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风穿过广场,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


第5章:秘境截杀,反抢资源
玄铁矿脉的入口处刮着带着铁锈味的风,整座山体通体呈暗赤褐色,连地上长的荒草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筑基后期的玄铁兽足有半人高,皮毛比精铁还硬,寻常筑基期修士的法器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此时正红着眼睛朝沈宴扑过来,爪子上带着的劲风刮得地面的碎石四处飞溅。
沈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玄铁兽的爪子离他眉心只有半尺远,才微微偏过头,背后的锈剑骤然出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金色剑光闪过,玄铁兽的动作猛地僵住,硕大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在了地上,眉心处只有一个细小的血洞,正是它全身上下唯一的软处。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沈宴收剑回鞘,蹲下来用剑撬开玄铁兽的头颅,从里面掏出一块拳头大的玄铁精,泛着温润的寒光,正是给玄黄剑解封第一层的最好材料。他随手把玄铁精揣进储物袋,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东边的丛林里传来隐约的惨叫和呼救声,还有玄剑门弟子特有的嚣张笑骂。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脚步刚抬,就听到一道粗哑的声音吼道:“青玄宗的废物也敢来秘境抢资源?把储物袋交出来,爷爷给你们个痛快!”
是玄剑门的人。
沈宴眉峰微挑,改了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东边的空地上,三个青玄宗的内门弟子正被逼得背靠古树,浑身是伤。两男一女,两个男弟子分别是炼气八重和九重,女弟子只有炼气七重,为首的那个穿灰衣的师兄是筑基初期修为,胳膊上被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死死护着身后的两个师弟师妹,脸色煞白。
围着他们的足有十二个玄剑门的弟子,清一色穿着绣着黑剑的青色劲装,领头的周虎是玄剑门的内门弟子,筑基中期修为,手里拎着一把九环大刀,刀上还滴着血,地上已经躺了两个青玄宗弟子的尸体。
“怎么着?还想负隅顽抗?”周虎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晃了晃手里的刀,“我告诉你们,今天整个秘境里的青玄宗弟子都是我们的猎物,你们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不然等下我把你们喂旁边的食人花,连骨头都剩不下!”
那个女弟子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拽着灰衣师兄的衣袖发抖:“师兄,怎么办啊,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灰衣师兄咬着牙,手里的剑都在抖:“等下我拖住他们,你们两个跑,能跑一个是一个,出去了就找苏师姐求救!”
他话刚说完,周虎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废话真多,给我杀!”
两个炼气九重的玄剑门弟子立刻狞笑着冲了上去,手里的长剑直取灰衣师兄的咽喉。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旁边的丛林里走了出来,穿着青玄宗的内门服饰,背上背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脚步散漫,像是随便逛过来的。
“嗯?还有个落单的青玄宗废物?”周虎眼睛一亮,立刻对着身边另外两个炼气九重的弟子道,“你们两个过去,把他也宰了,储物袋带过来,今天收获不错啊!”
那两个弟子应了一声,提着剑就朝着沈宴冲了过去,脸上满是不屑:“小子,算你倒霉,遇上了爷爷们,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沈宴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直到两人的剑离他只有一尺远,才微微抬了抬手。
锈剑出鞘的轻响被风吹得散了,两道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那两个冲过来的玄剑门弟子动作瞬间僵住,眉心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眼睛瞪得老大,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全场瞬间安静了。
周虎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孔:“你是谁?!”他刚才竟然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剑的,这哪里是普通的内门弟子?
沈宴没理他,脚步没停,继续朝着这边走过来,身上的剑意毫不掩饰地散开,炼气七重的修为暴露无遗。
周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炼气七重的小崽子!刚才是我看走眼了,一起上,给我剁了他!我就不信了,炼气七重还能翻了天!”
剩下的十个玄剑门弟子立刻应了一声,五六个炼气期的在前,四个筑基期的在后,各种法器、符篆不要钱似的朝着沈宴砸了过来,一时间灵光漫天,劲风刮得地上的落叶都卷了起来。
那三个青玄宗的弟子都看傻了,灰衣师兄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师弟小心!”
沈宴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手里的锈剑轻轻挽了个剑花。浅金色的剑意散开,所有砸过来的法器、符篆瞬间就被绞成了碎片,紧跟着剑光如游龙般窜了出去,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那些冲过来的玄剑门弟子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挨个眉心中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十二个玄剑门弟子,已经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连周虎都没例外,到死眼睛都瞪得老大,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死在了一个炼气七重的弟子手里。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三个青玄宗弟子僵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半晌,那个女弟子才猛地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灰衣师兄最先回过神,连忙带着师弟师妹走过来,对着沈宴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沈师兄救命之恩!我们是内门的李默、王石、林小月,日后沈师兄但有差遣,我们万死不辞!”他们之前看过外门大比,自然认得这个一剑砍断赵坤胳膊的狠人。
沈宴没理他们,蹲下来挨个搜那些玄剑门弟子的储物袋,十二个储物袋挨个掂量了一下,都沉甸甸的,里面不仅有不少灵草、灵石,还有几本低阶剑法和几张玄铁精的矿脉地图,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全部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三个青玄宗弟子面面相觑,李默犹豫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沈师兄,这些储物袋里……有不少是他们之前抢的我们青玄宗其他弟子的资源,您看……能不能还给我们?我们回去之后肯定会上报宗门,给您记功的。”
他话音刚落,一道白影就从丛林里飘了过来,正是听到打斗声赶过来的苏清鸢。她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沈宴怀里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轻声开口道:“沈宴,这些资源确实有不少属于青玄宗的弟子,你把属于他们的部分还回去吧,我回头跟掌门说,给你发双倍的贡献点,好不好?”
沈宴终于抬了眼,先扫了李默三人一眼,又看向苏清鸢,语气冷得像冰:“刚才他们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他们要资源?我救了你们的命,这些东西,就是报酬。”
王石脸上有点挂不住,忍不住顶嘴道:“我们又没让你救!你凭什么把所有东西都拿走?那些灵草是我们辛辛苦苦采了半个月的!”
“哦?”沈宴嗤笑一声,手里的锈剑微微抬了抬,剑尖指向王石的咽喉,“那我现在把你们扔在这里,等下再有玄剑门的人过来,你们自己应付?你们的命,难道不值这点东西?”
王石瞬间脸色煞白,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连话都不敢说了。刚才被玄剑门弟子围着的绝望还刻在脑子里,他们清楚地知道,要是没有沈宴,他们现在已经是地上的尸体了。
苏清鸢被沈宴怼得噎了一下,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平时见多了那些嘴上说着仁义道德、暗地里抢同门资源抢得比谁都狠的修士,反而觉得沈宴这样明明白白、不伪善不做作的性子难得,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他更顺眼了。
沈宴没再理他们,随手把周虎的储物袋拿出来,从里面翻出一张还没来得及销毁的传讯符,灵气注入,赵长老阴恻恻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周虎,只要你在秘境里杀了沈宴,十万下品灵石和黄阶上品的《裂风剑法》就是你的,事成之后,我还会向玄剑门的张长老举荐你当内门首席。”
沈宴指尖微微用力,传讯符瞬间化成了飞灰。他眼底冷光闪过,赵坤的账还没算,这个老东西倒是急着来找死了。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旁边胳膊还在流血的林小月,随手扔了一株三阶的血凝草过去,语气平淡:“这草我没用,拿去治伤。”
林小月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接住,那可是价值上千下品灵石的疗伤圣药,她刚才还以为沈宴真的一点好处都不会给他们,连忙红着脸道谢:“多谢沈师兄!”
沈宴没应声,转身就要往丛林深处走。苏清鸢赶紧跟上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莹白的小瓶子,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点讨好:“你刚才拿到玄铁精了是不是?这是寒髓液,淬炼剑身的时候加一点,效果能翻三倍,给你用好不好?”
沈宴头都没回,语气冷硬:“不需要,别跟着我。”
苏清鸢也不生气,把小瓶子揣回怀里,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反正他也没真的动手赶人,跟就跟呗。
而此时,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峡谷边,赵坤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半块面具,身边站着五个气息森冷的死士,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他看着沈宴的背影消失在丛林里,怨毒地咬着牙,压低声音道:“他刚才跟玄剑门的人打了一场,肯定耗了不少灵气,等下他走到峡谷中间,我们就动手,前后堵截,这次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报我断臂之仇!”
五个死士齐齐点头,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风穿过峡谷,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场针对沈宴的截杀,已经悄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6章:反杀赵坤,壁咚苏清鸢
沈宴脚步慢悠悠的,踩着峡谷里散落的碎石往前走,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周围翻涌的杀机。可他神魂里藏着十万年剑道感悟,别说几个筑基期的死士,就算是金丹修士动了杀心,他隔着半里地就能闻见那股淬了毒的血腥味。
峡谷两侧的石壁陡峭如刀削,只有中间不足三丈宽的窄路,阴风卷着碎石子刮得人脸疼,确实是埋伏的绝佳地点。赵坤倒是会选地方,可惜选错了下手的对象。
“沈宴!给我纳命来!”
暴喝声骤然从两侧石壁后炸开,赵坤摘了脸上的半块面具,断臂处缠着的绷带还渗着血,眼神怨毒得像是要生吞了他,五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死士同时跳出来,瞬间呈合围之势把沈宴困在中间,手里的玄铁刀泛着冷光,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身上的煞气凝成了实质。
“你断我一臂,抢我外门大比的头名,今天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玄铁兽,挫骨扬灰!”赵坤笑得狰狞,“我知道你刚跟玄剑门的人打了一场,灵气耗得差不多了,今天就算你插翅也难飞!”
五个死士齐齐踏前一步,玄铁刀相撞发出铮鸣,结出的玄铁刀阵瞬间铺开,刀光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就算是筑基中期的修士陷进去,也要被砍成肉泥。
沈宴嗤笑一声,手里的锈剑随意转了个圈,浅金色的剑意若隐若现:“就凭你们几个废物?”
话音刚落,五个死士同时动了,刀风裹着劲风劈头盖脸地朝沈宴砍过来。沈宴脚步轻盈得像一片落叶,在密不透风的刀光里穿梭,锈剑偶尔出鞘,每次都精准地点在刀阵最薄弱的缺口上,看起来游刃有余。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突破,可刚才拿到的玄铁精揣在储物袋里,温润的灵气源源不断地顺着经脉渗进丹田,再加上打斗中剑意不断淬炼神魂,丹田处的气旋转得越来越快,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炼气七重的壁垒瞬间被冲破,灵气暴涨,直接冲到了炼气八重,势头还没停,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又稳稳停在了炼气九重。
周身的浅金色剑意瞬间暴涨,原本只能凝在剑尖的金光,此刻在他周身铺成了半丈宽的领域。
“破。”沈宴嘴里吐出一个字,锈剑直直劈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纯粹的玄黄剑意,金色剑光像是劈开了空气,刚才还密不透风的玄铁刀阵瞬间四分五裂,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眉心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剩下两个死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沈宴剑尖微动,两道金光闪过,两人后心中剑,当场毙命。
不过三息功夫,五个筑基初期的死士,全部毙命。
赵坤吓得腿都软了,他本来以为稳赢的局,怎么也没想到沈宴居然当场连破两重境界,炼气九重的修为,散发出的剑意居然比筑基中期的修士还要恐怖。他连狠话都忘了放,转身就往峡谷出口跑,断臂处的绷带都挣开了,血洒了一路。
“跑得了吗?”沈宴嗤笑一声,指尖弹了道剑光出去,直接刺穿了赵坤的小腿。
赵坤惨叫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回过头,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沈宴,眼神里满是恐惧,强撑着放狠话:“我叔叔是内门赵长老!你要是敢杀我,我叔叔肯定会把你挫骨扬灰!青玄宗的宗门戒律,私杀同门是要废除灵根,五马分尸的!”
沈宴蹲下来,用锈剑的剑尖挑起他的下巴,语气冷得像冰:“三个月前,你抢了这具身体原主的聚气丹,把他推下后山悬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宗门戒律?”
赵坤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孔,他杀那个外门废物的时候,周围明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沈宴怎么会知道?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沈宴已经不耐烦了,剑光一闪,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赵坤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死在了一个外门弟子手里。
沈宴搜了他的储物袋,里面果然有不少好东西,还有赵长老和玄剑门私通的书信,约好了里应外合吞了青玄宗的玄铁矿脉,还有多年贪墨内门弟子资源的账本,他随手揣进怀里,以后收拾赵长老的时候刚好能用得上。
刚站起身,身后就传来苏清鸢带着急的声音:“沈宴!你干什么?”
沈宴回头,就看到苏清鸢穿着白色的衣裙站在峡谷入口,显然是刚才被他故意甩开之后,循着打斗声追过来的。她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六具尸体,最后落在赵坤的尸体上,脸色瞬间白了,“赵坤是内门核心弟子,赵长老的亲侄子,你私杀同门,按宗门戒律要废除灵根逐出师门的!你跟我回去,我帮你向掌门求情,就说赵坤先动手埋伏你,好不好?”
沈宴刚杀完人,身上的戾气还没散,听到这话眉峰一挑,眼底的冷光几乎要溢出来。他最烦的就是别人拿规矩压他,前世他当玄黄剑尊的时候,九天界的规矩都是他定的,更何况一个小小青玄宗的破规矩?
他没说话,脚步一动,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苏清鸢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直接把她按在了身后冰冷的石壁上。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眼睫毛,沈宴的呼吸里带着淡淡的松雪味和血腥味,冷冽的剑意扫过她的发梢,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说过,别多管闲事。再烦我,连你一起杀。”
苏清鸢本来已经捏好了防御符,指尖的灵气都运转到了极致,可是闻到那股熟悉的松雪味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这味道她刻在魂里记了十万年。
当年她还是长在玄黄剑冢旁的一株清鸢草,他每次来练剑,身上都是这股冷冽的松雪味,会蹲下来用指尖碰一碰她的叶片,笑着说“长得倒是精神,以后就待在这儿,没人敢欺负你”。后来她被柳妃烟偷到下界,风餐露宿了十万年,找了十万年,念了十万年,就是这个味道。
她猛地抬眼,撞进沈宴漆黑的眼瞳里,那里面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可和当年那个替她挡下雷劫的人的眼神,分毫不差。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跳得飞快,砰砰的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上瞬间烧得通红,捏着防御符的手指也松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连反抗都忘了,就那样愣愣地看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宴本来以为她会反驳甚至动手,没想到她就那样红着脸红着眼眶看着自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倒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皱了皱眉,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着峡谷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苏清鸢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上面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又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她低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片干枯的清鸢草叶片,那是当年雷劫劈下来的时候,他用衣袖替她挡雷,掉在她叶片上的衣角碎片化成的,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松雪味,和沈宴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你……真的是你……”苏清鸢握紧了手里的叶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找了十万年,等了十万年,终于找到他了。
她抬头看向沈宴消失的方向,飞快地擦了擦眼泪,眼底满是坚定。别说他只是杀了一个赵坤,就算他把整个青玄宗掀了,她也替他兜着。天塌下来,有她扛着,她绝不会让他再受半分委屈。
她抬脚,快步朝着沈宴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风扬起她的白色衣裙,带着清鸢草淡淡的香气,和沈宴留在风里的松雪味,慢慢融在了一起。
而此时的秘境之外,青玄宗的赵长老捏着传讯符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赵坤的回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废物!五个筑基死士都杀不了一个炼气小畜生!等秘境开启,我亲自出手,把那小畜生碎尸万段,给我侄子报仇!”
他根本不知道,沈宴揣在怀里的那本贪墨账本,已经给他判了死刑。他的报应,已经在路上了。


第7章:救苏清鸢,斩金丹长老
沈宴出了峡谷,身后苏清鸢的脚步声他听得清清楚楚,却连头都没回。前世被挚友和道侣联手捅穿神魂的剧痛还刻在魂海深处,他这辈子本就没打算和任何人扯上关系,更别提这个从外门大比开始就莫名其妙对他格外关注的青玄宗女修。
他循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金铁之气往秘境深处走,前世他走遍九天界,对各类天材地宝的气息熟得刻进了骨子里,这股纯粹的金系灵气是玄铁精,正好是解封玄黄剑第一层需要的材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熔洞,洞壁上嵌着不少乌黑色的玄铁矿石,最深处的石台上,静静卧着一块巴掌大的、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玄铁精,周围的温度高得能把普通炼气修士的衣衫烤焦,沈宴却像没事人一样走进去,抬手就把玄铁精握在了手里。
温热的金系灵气顺着指尖窜进经脉,沈宴直接盘腿坐下,心念一动,神魂深处沉寂了十年的玄黄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到只有他能听见的剑鸣。原本他手里握着的那把锈迹斑斑的凡铁剑,表面的锈皮开始纷纷脱落,玄铁精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融入剑身之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等沈宴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手里的剑已经换了模样:原本的锈迹消失了大半,露出了里面暗金色的剑身,剑身上刻着细细的“玄黄”二字,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他感受了一下体内暴涨的实力,炼气九重的修为没变,但剑意已经能覆盖三丈范围,就算遇到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刚好越了两个大境界,完全符合玄黄剑自带的法则限制,不会崩毁境界根基。
他刚要站起身,神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他当年随手留下的神魂印记被触动的信号。沈宴皱了皱眉,那道印记是他十万年前留下的,早以为随着自己陨落消散在了时空长河里,怎么会在这小小的青玄宗秘境里被触动?
而且印记传来的情绪满是恐惧,显然是主人遇到了致命危险。
沈宴犹豫了一瞬,按他现在的性子,别人的死活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可那道印记是他自己留的,若是印记主人死了,他本就受损的神魂也会受一点轻伤,平白耽误修炼进度,不值当。
他身形一动,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印记传来的方向掠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到了一处密林中,远远就看到苏清鸢靠在一棵老树上,白色的衣裙上染了大半的血,嘴角还在不断溢血,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玄色袍服的老者,胸口绣着玄剑门的剑形纹章,身上的气息波动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身后还站着四个玄剑门的内门弟子,一脸戏谑地看着苏清鸢。
“小丫头,我劝你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再跟我回玄剑门当我的鼎炉,我还能留你一条命,否则的话,今天就让你葬身于此,把你炼成人丹。”玄剑门的长老王玄摸着下巴,眼神色眯眯地扫过苏清鸢的脸。他刚才在秘境里逛了半天,本来只想抢点青玄宗弟子的资源,没想到撞见这么个国色天香的女修,而且看修为和服饰还是青玄宗的核心弟子,刚好能用来要挟青玄宗让出半条玄铁矿脉,简直是一举两得。
苏清鸢咳了一口血,手里捏着佩剑,指尖都在发抖。她是筑基巅峰的修为,本来就差一步就能突破金丹,可对面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境界的天堑根本不是靠秘技能弥补的,她刚才已经捏了传讯符,可秘境里的灵气被阵法屏蔽,消息根本传不出去。
她不怕死,可是她刚找到沈宴,还没来得及跟他相认,还没陪着他拿回属于他的一切,她不能死在这里。
王玄没耐心再跟她耗,冷笑一声,抬手就拍出一道金丹期的掌风,金色的灵气裹着劲风,直直朝着苏清鸢的天灵盖拍去,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苏清鸢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苏清鸢闭上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沈宴,我找了你十万年,还是没能等到你认出我的那天。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听到一声清越的剑鸣,紧接着是王玄错愕的闷哼声。
苏清鸢猛地睁开眼,就看到沈宴站在她身前,暗金色的剑光还在他剑尖萦绕,刚才王玄拍出来的掌风,被他一剑就劈成了碎片,余波还震得王玄后退了三步。
“你是谁?敢管我玄剑门的闲事?”王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穿着青玄宗外门服饰的少年,修为明明只有炼气九重,居然能破了他的金丹期攻击?这怎么可能?
沈宴没理他,低头扫了一眼苏清鸢的伤口,神魂里的印记和她身上的气息完全契合,眉头皱得更紧——怎么会是她?
“小子,我问你话呢!”王玄见他不理自己,顿时怒了,金丹期的威压全开,朝着沈宴压过去,“我看你是青玄宗的弟子,识相的就滚远点,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聒噪。”沈宴吐出两个字,手里的玄黄剑微微抬起,浅金色的剑意瞬间铺展开来。他没动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劈出,这一剑看起来慢,实则快到了极致,蕴含着十万年的剑道法则,王玄明明看到了剑光过来,却根本躲不开。
他急忙运起全身的灵气挡在身前,玄铁打造的护心镜瞬间亮了起来,可在玄黄剑的剑光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刺穿。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王玄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眼神里满是恐惧。他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居然被一个炼气九重的小子一剑杀了?这说出去谁信?
沈宴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剑尖微动,一道剑光闪过,直接碎了他的神魂,免得他留下什么魂灯印记,给玄剑门通风报信。旁边四个玄剑门的弟子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想跑,沈宴指尖弹了四道剑光出去,四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毙命。
不过三息功夫,玄剑门的金丹长老加四个内门弟子,全部死得干干净净。
沈宴收了剑,转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淡青色的伤药,扔给苏清鸢,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上次外门大比,你帮我挡了掌门的问责,我今天救你一命,人情两清,以后别再跟着我。”
苏清鸢下意识地接过药瓶,指尖碰到冰凉的瓷瓶,还残留着他一点温度。她打开瓶塞,闻到里面熟悉的、混着松雪味的清元丹香气,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这清元丹是玄黄剑尊独有的丹方,当年他在玄黄剑冢练剑受伤,经常自己炼这种丹药,还会分给还是灵草的她一点,帮她更快化形。除了他之外,整个苍梧界乃至九天界,都不会有第二个人能炼出带着松雪味的清元丹。
“谢谢……”苏清鸢捏着药瓶,声音哽咽,“沈宴,我……”
她话还没说完,沈宴已经转身走了,脚步快得没有丝毫停留,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留。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低头倒出一颗清元丹吞下去,温润的灵气顺着经脉散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握紧了手里的药瓶,眼底的坚定更甚,他就算再冷再疏远也没关系,她已经找了十万年,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总有一天,他会认出她的。
而另一边,沈宴走在回秘境出口的路上,心里却难得的有些乱。
刚才他感应到苏清鸢神魂里的印记的时候,一些尘封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十万年前,他还没到天尊境,在一处秘境里历练,看到一株被雷劫劈得快死的清鸢草,随手给它渡了点灵气,留了一道神魂印记护着它,免得它被别的修士摘走炼药。后来他回了玄黄剑冢,就把这事忘了,再后来他陨落,更没心思去想一株灵草的下落。
怎么那株清鸢草,会是苏清鸢?
沈宴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不管她是谁,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快提升实力,杀回九天界,找柳妃烟和墨尘子报仇,至于儿女情长,他早在被背叛的那天就彻底不信了。
他摸了摸神魂里的玄黄剑,第一层解封之后,接下来需要的是养魂草,刚好能修复他受损的神魂,听说天衍圣地有这种草,看来等出了秘境,是该准备准备去天衍圣地了。
而此时的秘境出口处,赵长老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刚才收到传讯,说玄剑门的王玄长老进了秘境,到现在都没出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他捏着手里的毒丹,眼神阴狠,等沈宴出来,他就当众给沈宴安个私通玄剑门、残杀同门的罪名,直接把他杀了,给赵坤报仇。
他根本不知道,他派去杀沈宴的赵坤死了,他私下勾结的王玄也死了,沈宴怀里揣着的那本他贪墨资源、私通外敌的账本,早就给他准备好了棺材。他的报应,等秘境出口开启的那一刻,就会落在他头上。


第8章:硬刚玄剑门,成掌门亲传
秘境入口的光幕在三日期限满的那一刻准时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纹波动间,一个个青玄宗弟子鱼贯而出,有的怀里揣着抢到的天材地宝喜形于色,有的浑身是伤垂头丧气,还有近三成的弟子没能走出来,永远留在了秘境的密林和峡谷里。
赵坤的叔叔赵长老站在人群最前面,阴鸷的眼神扫过每一个出来的弟子,迟迟没看到赵坤的身影,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等看到沈宴穿着沾了点血迹的外门服饰,慢悠悠地从光幕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积压了三天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沈宴!你好大的胆子!”赵长老猛地踏前一步,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沈宴压过去,厉声喝骂,“你残杀同门赵坤和五名外门执事,还私通玄剑门害死王玄长老!今天我就要替宗门清理门户,拿你去玄剑门谢罪!”
周围等着领秘境奖励的弟子瞬间哗然,谁都知道赵坤是赵长老的亲侄子,这明显是要给赵坤报仇,故意给沈宴安了个必死的罪名啊。几个受过沈宴恩惠的外门弟子想说话,被赵长老身后的赵家附庸一瞪,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沈宴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点筑基期的威压对他来说和微风拂面没什么区别。他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直接从储物袋里扔出一本泛黄的账本和半块刻着玄剑门剑形纹章的通信玉符,“清理门户?我看该清理的是你这个私通外敌、贪墨宗门资源三十年的蛀虫。”
戒律堂的长老本来站在旁边看热闹,见状赶紧捡起来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账本上清清楚楚记着赵长老每年克扣外门弟子资源、卖宗门任务名额的明细,甚至还有他和玄剑门王玄的通信记录,约定这次秘境开启前把青玄宗弟子的路线图卖给玄剑门,联手杀光青玄宗的核心弟子,瓜分秘境里的所有资源。
“赵弘!你好大的胆子!”戒律堂长老气得手都抖了,指着赵长老厉声呵斥。
赵长老的脸瞬间惨白,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藏得那么严实的账本居然会落在沈宴手里。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运起全身灵气就朝着沈宴扑过去,“你敢伪造证据害我!我先杀了你这个小杂种!”
他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周围的弟子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见暗金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咔嚓”一声脆响,赵长老伸过来的右臂被齐根砍断,鲜血喷了一地,他捂着断臂惨叫着后退了三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伪造?”沈宴手里的玄黄剑还滴着血,语气冷得像冰,“你和王玄约定的接头暗号是‘玄铁开路’,你给他的私密印信还在王玄的储物袋里放着,要不要我现在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赵长老还要再说,戒律堂的弟子已经冲上来,直接用封灵锁锁了他的灵脉,拖着他就往戒律堂走,边走边骂,整个场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沈宴的眼神都像在看怪物——炼气九重砍筑基后期的长老,跟砍白菜一样?
就在这时候,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飞剑破空的尖啸声,十几个穿着玄色袍服的玄剑门修士踩着飞剑落在了秘境入口的广场上,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胸口绣着玄剑门的长老纹章,身上金丹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开,一落地就怒喝:“青玄宗的人都死绝了吗?你们秘境害死我玄剑门王玄长老,今天要么交出凶手赔十万中品灵石,把苏清鸢那丫头交出来给王长老陪葬,要么我们踏平你们青玄宗!”
青玄宗掌门张玄清本来在大殿里等着秘境的消息,听到玄剑门的人闹上门,赶紧带着一众长老赶了过来,脸上堆着笑打圆场:“李使者说笑了,此事必有误会,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玄剑门一个交代。”
“交代?我看你们就是故意包庇!”李使者的眼神扫过全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脸色还有点苍白的苏清鸢,又瞥见旁边断了胳膊被拖走的赵长老,最后视线落在了沈宴身上,感受到他剑身上残留的王玄的气息,顿时眼睛一瞪,“就是你这个小杂种杀了王长老!把他交出来!”
张玄清皱了皱眉,刚要说话,沈宴已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抬眼扫了李使者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冷:“是我杀的。王玄要抢我青玄宗弟子的资源,还想抓我青玄宗弟子当鼎炉,不该杀?”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李使者勃然大怒,金丹中期的威压全开,抬手就拍出一道金光闪闪的掌风,朝着沈宴的天灵盖拍去,“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去死吧!”
张玄清脸色大变,想要出手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弟子都闭上了眼,觉得沈宴这次绝对死定了。只有苏清鸢站在原地,指尖微动却没有立刻出手,她清楚沈宴的实力,这点攻击根本伤不到他。
果然,下一秒清越的剑鸣声响起,沈宴手里的玄黄剑彻底出鞘,暗金色的剑光裹挟着十万年的剑道法则,直接劈在了李使者的掌风上,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金丹掌风瞬间就被劈得粉碎,剑光余势不减,直接砍在了李使者的左肩。
“噗嗤——”李使者的左肩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丹灵气顺着伤口泄了大半,他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捂着伤口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你只是炼气九重?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沈宴收剑,剑尖还滴着血,他抬眼扫过在场的所有玄剑门修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回去告诉玄剑门门主,要报仇就自己滚过来找我沈宴,别拿什么宗门势力压人,下次再敢来青玄宗撒野,我杀你们玄剑门满门。”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傻了。炼气九重打残金丹中期的使者,还放话要杀玄剑门满门?这沈宴是个什么怪物?
玄剑门的其他长老脸色惨白,连跟沈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赶紧抬着半死不活的李使者,灰溜溜地驾着飞剑跑了,连半句狠话都不敢放。
张玄清盯着沈宴,眼睛亮得吓人,这哪里是普通弟子,这是万年不遇的剑道妖孽啊!要是能把他留在青玄宗,别说压过玄剑门一头,就算是天衍圣地下次招人,青玄宗也能扬眉吐气!
他当即走过去,对着沈宴笑呵呵地说:“沈宴,你天赋异禀,心性也佳,今天不仅揭穿了赵弘的叛徒身份,还护了我青玄宗的颜面,我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做我亲传弟子?”
周围的弟子瞬间炸开了锅,掌门亲传啊!那可是青玄宗所有弟子挤破头都想拿到的身份,不仅有单独的洞府,每年还有海量的资源供给,更重要的是,每年天衍圣地的推荐名额,只有掌门亲传才有资格争取!
所有人都觉得沈宴肯定会立刻跪下拜师,没想到沈宴只是沉吟了几秒,想到天衍圣地的养魂草确实需要这个推荐名额才能拿到,才淡淡点了点头:“好。”
张玄清大喜,当即当众宣布:“从今日起,沈宴就是我张玄清的二弟子,享受亲传弟子所有待遇,另外,赏中品灵石一千,玄阶剑法一部,筑基丹三枚!”
说完他又指了指旁边站着的苏清鸢,笑着说:“这是你大师姐苏清鸢,也是我亲传大弟子,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清鸢,你多照顾着点师弟。”
苏清鸢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柔和笑意,对着沈宴微微点头:“师弟,以后请多指教。我刚好知道亲传洞府区域还有几处空置的,我带你过去看看?顺便给你讲讲宗门的规矩。”
周围的男弟子都羡慕得红了眼,苏清鸢可是青玄宗的高岭之花,平时对谁都冷着脸,居然主动要带沈宴去洞府?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所有人都以为沈宴会受宠若惊地答应,没想到他只是淡淡扫了苏清鸢一眼,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不必了,我自己认得路。”说完他接过张玄清递过来的亲传弟子令牌,转身就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苏清鸢。
张玄清愣了一下,赶紧打圆场:“这孩子,就是性子冷了点,清鸢你别介意啊。”
苏清鸢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着摇了摇头:“师尊放心,我知道师弟的性子,不会介意的。”她看着沈宴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怀里装着清元丹的瓷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还是和十万年前一样,看起来冷硬不近人情,其实心里比谁都通透,没关系,她已经找了十万年,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
而另一边,沈宴走到亲传洞府区域,选了最偏僻的一处背阴的洞府,激活令牌打开禁制走了进去。他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心念一动,玄黄剑就悬浮在他面前,暗金色的剑身泛着淡淡的光泽。
刚才和李使者交手,他能感觉到玄黄剑第一层解封之后的威力确实可观,只要再找到养魂草修复受损的神魂,就能解封第二层,到时候就算遇到元婴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他指尖敲了敲石床,想到刚才苏清鸢眼里的笑意,眉头微微皱了皱。他能感觉到苏清鸢对他没有恶意,甚至还有一种刻在神魂里的熟悉感,但前世被挚友和道侣联手背叛的剧痛还刻在魂海深处,他不可能再轻易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柳妃烟,墨尘子,你们给我等着。”沈宴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杀意,神魂里的玄黄剑发出一声低低的剑鸣,仿佛在回应他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杀回九天界,把当年欠他的,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而此时的青玄宗内,沈宴的名字已经彻底传遍了上下。戒律堂当天就核实了赵弘的罪证,废了他的灵根扔去了外门矿场当苦力,所有人都知道,青玄宗出了个万年不遇的剑道妖孽,连玄剑门的金丹长老都能打残,用不了多久,整个苍梧界都会记住沈宴这个名字。


第9章:冷战,暗送资源
沈宴洞府的禁制一连关了三天,直到第四日清晨,他才撤了外层的禁制,推门出来倒掉修炼时排出的灵液废渣。
苍梧界的灵气比起九天界太过稀薄,他哪怕有十万年剑道感悟加持,突破炼气九重后的修为巩固也比预想中慢了不少。玄黄剑安安静静悬在他的魂海之中,暗金色的剑身泛着微末的光,第一层解封的力量已经被他完全消化,如今他的真实战力,足以碾压金丹中期的修士,对上金丹后期也有一战之力。
他刚把装着废渣的玉瓶扔到旁边的垃圾槽里,就听到石阶下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抬头就看见苏清鸢穿着一身素白的宗门裙装,手里拎着两个储物袋,站在不远处的枫树下看他,清艳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你总算肯出来了。”苏清鸢走过来,把两个储物袋递到他面前,声音温和,“这里面是三瓶聚气散,还有两块千年钟乳石,都是适合炼气九重巩固修为的,另外还有十枚筑基丹,你冲击筑基的时候能用得上。”
周围路过的几个亲传弟子都看傻了眼,那些东西就算是他们这些亲传弟子,一年也领不到一次,苏清鸢居然说给就给?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沈宴只是淡淡扫了那两个储物袋一眼,连伸手接的意思都没有。
“不必了,我不需要。”沈宴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说完转身就要回洞府。
苏清鸢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又递出一卷兽皮卷轴:“我知道你擅长用剑,这卷玄阶上品的《裂风剑诀》是我早年偶然得到的,对你应该有用。”
“我有自己的剑法。”沈宴侧过身避开她的手,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明显的疏离,“苏师姐,我再说一次,不需要你的东西,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修炼。”
他话音落下,直接转身进了洞府,“砰”的一声关上了石门,外层的禁制再次亮起,明摆着是不想再和她多谈。
苏清鸢举着东西站在原地,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把东西收进储物袋里,转身离开了。旁边偷看的弟子们都替她抱不平,其中一个喜欢苏清鸢很久的三弟子周明,更是咬着牙暗骂沈宴不识好歹。
接下来的整整七天,苏清鸢每天都会来沈宴的洞府一趟,送的东西越来越贴合他的需求,今天是千年蛟筋编织的剑穗,能温养剑意、抵消心魔,明天是她亲手炼的清元丹,修炼时服用能避免灵气走火入魔,后天甚至扛来了一块万年寒玉,放在石床上打坐能让灵气运转速度快三成。
可无论她送什么,沈宴要么不开门,要么开门直接把东西推回来,半分情面都不留。
到了第八天,苏清鸢天不亮就等在了沈宴的洞府门口,直到晨露打湿了她的裙摆,才等到沈宴开门出来练剑。暗金色的剑光在清晨的薄雾里穿梭,每一剑都带着磅礴的剑意,明明只是最基础的劈砍动作,却让苏清鸢看得眼眶发热——这剑法的起手式,和十万年前玄黄剑尊在九天之巅练剑的样子,一模一样。
等沈宴收了剑,她才走上前,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问出了口:“沈宴,你剑法里的玄黄剑意,是不是……和十万年前的玄黄剑尊有关?”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杀意锁定了自己的咽喉,沈宴手里的玄黄剑已经抵在了她的颈侧,冷冽的剑锋割得她皮肤微微发疼。沈宴的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警告过你,别探听我的底细。你再问一句,我现在就退出青玄宗,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我。”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苏清鸢瞬间慌了神,赶紧摆手:“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你别生气,也别离开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沈宴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有再追问的意思,才收了剑,转身进了洞府,石门再次关上,这次直接下了三层禁制,连神识都探不进去。
苏清鸢站在门口,指尖轻轻摸了摸颈侧被剑锋划过的地方,不仅不觉得害怕,心里反而更确定了。只有他,才会有这样的剑意,才会有这样说一不二的冷硬性子,她找了十万年的人,真的是他。
从那天之后,苏清鸢就不再敲门了,也不再当面问他任何问题,只是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洞府门口的石阶上,然后躲在远处的枫树后面,等看到沈宴开门看到东西,才悄悄离开。
一开始沈宴看到门口的东西,直接就扔到旁边的垃圾槽里,可后来每次扔的时候,都能闻到东西上带着淡淡的清鸢草香气,和他魂海深处残留的那点熟悉的味道一模一样,他便不再扔了,只是放在石阶上,从来不动。
宗门里的人很快就都知道了这件事,都说沈宴是铁石心肠,苏清鸢这么好的人,天天巴巴地给他送东西,他连个好脸色都不给。周明更是憋了一肚子火,他追了苏清鸢三年,苏清鸢连个眼神都没给过他,凭什么沈宴这么对她,她还上赶着凑上去?
这天下午,苏清鸢刚把一食盒亲手做的灵米糕放在沈宴的门口离开,周明就带了两个跟班走了过来,看着石阶上还冒着热气的食盒,气得脸都歪了。
“这个沈宴,简直是给脸不要脸!”周明咬着牙,抬脚就要去踹那个食盒,“大师姐好心给他做的东西,他居然就这么放着落灰,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
他的脚还没碰到食盒,就看到一道暗金色的剑气从洞府的禁制缝隙里射出来,“噗”的一声插在了他脚边的石板上,深入三寸,剑气的余威割破了他的裤腿,吓得他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洞府的石门“咔哒”一声开了,沈宴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站在门口,眼神冷得像冰:“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什么你的东西,这是大师姐的!”周明从地上爬起来,仗着自己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腰杆挺得笔直,“沈宴,你别给脸不要脸,大师姐天天给你送东西,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这么糟蹋她的心意,你是不是人?”
“我怎么做,轮得到你管?”沈宴往前走了一步,炼气九重的气息散开,却压得周明和他的两个跟班喘不过气来,“上次赵坤的下场你没看到?你也想试试断胳膊的滋味?”
周明本来还想放狠话,可对上沈宴的眼神,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可是亲眼见过沈宴一剑砍废金丹中期的玄剑门使者的,自己这个筑基初期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你给我等着!”周明放了句没营养的狠话,带着两个跟班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宴低头看向石阶上的食盒,灵米糕的甜香飘出来,和他十万年前在苍梧界历练,偶然在一个山谷里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那时候他刚斩杀了一头作恶的金丹妖兽,身受重伤躲在山谷里养伤,那株被他救下来的清鸢草,就每天都变出这种甜香的灵米糕给他吃,直到他伤好飞升,都不知道那株灵草早就开了灵智,记了他十万年。
他晃了晃头,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前世柳妃烟也会学着做他爱吃的东西,也会笑着说要陪他走遍九天界,可最后捅在他心口的那把剑,就是柳妃烟亲手递的。背叛的滋味他尝过一次就够了,这辈子他绝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
他刚要转身回洞府,就看到苏清鸢站在不远处的枫树后面,刚才周明闹事的一幕她都看到了,她走过来,眼底带着点担忧:“你没受伤吧?周明就是那个性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我回头会说他的。”
沈宴皱了皱眉,把石阶上的食盒拎起来,递回她手里,语气冷硬:“我说过,不要你的东西,以后别再来了,我不需要人关心。”
他说完直接转身进了洞府,石门再次关上,禁制亮起。苏清鸢手里拎着还热的食盒,眼眶微微泛红,可很快又笑了。他刚才没有把食盒扔掉,而是递回了她手里,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没有那么排斥她?
她把食盒重新放在石阶上,轻声对着紧闭的石门说:“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接受我,没关系,我已经找了你十万年,不在乎多等几十年、几百年。我明天再给你带新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脚步声轻得像羽毛。
洞府里的沈宴靠在石门后面,指尖微微动了动,神识扫过门口,确认那道熟悉的气息走了,才转身回到石床上打坐。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清鸢每天都准时把东西放在门口,有时候是丹药,有时候是灵草,有时候是刚做好的灵食。沈宴从来不动,也不扔,就放在石阶上,有时候放凉了,苏清鸢第二天就会带新的来,把旧的拿走。
宗门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偶尔有不懂事的外门弟子想偷偷拿门口的东西,刚靠近就会被沈宴放出的剑气吓走,所有人都知道,沈宴的洞府门口,只有苏清鸢放的东西能待着,谁碰谁倒霉。
沈宴表面上对这些事毫不在意,可每天打坐的时候,神识都会下意识地扫过门口,等到那道熟悉的清鸢草香气出现又消失,才能完全静下心来入定。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那股刻在神魂里的熟悉感,就像一根细弦,轻轻一拨,就能让他冷硬的心防泛起微末的涟漪。
他捏了捏眉心,压下那点不该有的情绪,魂海里的玄黄剑发出一声轻鸣。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突破筑基,拿到天衍圣地的推荐名额,找到养魂草修复神魂,等他修为恢复,就杀回九天界,找柳妃烟和墨尘子报仇。至于苏清鸢……等他报了仇,或许可以给她一场天大的机缘,报答她这段时间的照料,除此之外,他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窗外的枫树叶落了一地,秋意渐浓,苍梧界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也越来越近了。


第10章:苍梧大比,苏清鸢挡伤
秋风吹过苍梧台的时候,漫山的红枫恰好落了满场,各宗门的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汇聚在高台周围,灵力波动交叠在一起,压得地面的尘嚣都抬不起头。
苍梧界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是整个下界最盛大的盛会,胜者不仅能拿到数不尽的天材地宝,还能得到天衍圣地的选拔名额,一步登天。
青玄宗的队伍被安排在最偏的西看台,毕竟在三大宗门里,青玄宗的实力最弱,往年大比也都是陪跑的份。沈宴靠在看台的石柱上闭目养神,黑色的劲装被风掀起衣角,周身半分多余的气息都没散,看起来和普通的炼气九重弟子没什么两样。
苏清鸢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素白的裙角和他的黑衣挨得极近,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沈宴紧绷的下颌线,指尖悄悄捏着一瓶刚炼好的疗伤丹,想着等会儿大比开始了,要是沈宴受伤了就能用上。
“呵,这不是青玄宗的人吗?怎么躲在这个角落里,是怕等会儿上台输得太难看,没人看见吗?”
刺耳的嘲讽声突然从旁边传来,玄剑门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通道里走过来,为首的少年穿着绣着玄剑纹的金色袍服,下巴抬得老高,眼神扫过青玄宗的队伍,最后落在苏清鸢脸上,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念。
这人就是玄剑门的圣子林轩,厉风门主的独子,筑基后期的修为,是这次大比的夺冠热门之一。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玄剑门的长老,个个脸色阴沉,看向青玄宗的眼神里都带着杀意——之前沈宴杀了他们玄剑门的金丹长老,又打残了上门问罪的使者,这笔账他们记了好几个月,今天就是来讨债的。
“林圣子,说话注意点分寸,这是苍梧大比的场地,不是你们玄剑门撒野的地方。”青玄宗的掌门皱了皱眉,开口冷声警告。
“分寸?”林轩嗤笑一声,直接纵身跳上了中央的比试台,手里的长剑往地上一插,灵力扩散开,震得整个台面上的石板都裂了缝,“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青玄宗藏着个杀人犯,上个月杀了我们玄剑门十几名弟子和一位长老,有种就叫那个叫沈宴的缩头乌龟出来和我打,要是不敢出来,你们青玄宗就全员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身后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弟子送过来给我当侍妾,我就饶了你们这群垃圾。”
他的声音被灵力裹着传遍了整个苍梧台,周围其他宗门的修士顿时哄笑起来,看向青玄宗的眼神里都带上了鄙夷。
青玄宗的弟子们气得脸都红了,刚要反驳,就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看台上掠了下去,轻飘飘地落在比试台的另一端,正是沈宴。
他抬眼扫了林轩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你找我?”
“原来你就是沈宴?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炼气九重的废物。”林轩上下打量了沈宴一番,脸上的嘲讽更甚,“我今天就废了你,给我们玄剑门的人报仇!”
话音落下,林轩直接祭出了本命玄剑,筑基后期的灵力全开,玄阶上品的《惊鸿剑法》使出,漫天的剑影朝着沈宴压了过来,威力之大,连台边的防护阵法都泛起了涟漪。
周围的观众都发出了惊呼,炼气九重对上筑基后期,这沈宴必死无疑啊。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沈宴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抬手拔出了腰间的玄黄剑,暗金色的剑光只是一闪,漫天的剑影就碎得干干净净。林轩甚至没看清沈宴是怎么出的手,就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剑意刺穿了自己的丹田,剧痛传来的瞬间,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像破布一样摔在了台边,灵根被直接绞碎,一身修为彻底废了。
整个苍梧台瞬间鸦雀无声。
炼气九重,一招秒了筑基后期的玄剑门圣子?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我的儿!”
暴怒的嘶吼声从玄剑门的看台上炸响,玄剑门门主厉风直接冲破了看台的防护,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周围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被压得跪在了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看着废在地上痛得打滚的林轩,眼睛红得要滴血,死死盯着台上的沈宴,咬牙切齿:“小杂种,你敢废我儿的灵根,我要你偿命!”
厉风根本不管什么大比规则,抬手就朝着沈宴拍出了一掌,金丹后期的灵力凝成了巨大的黑色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沈宴压了下来,掌风还没到,台面上的石板就已经碎成了粉末。
沈宴刚收了剑,正准备下台,察觉到掌风的瞬间刚要拔剑抵挡,就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地冲了过来,直接挡在了他的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苏清鸢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沈宴的衣襟上,她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沈宴怀里,脸色白得像纸,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傻吗?”沈宴的声音瞬间变了调,他伸手接住苏清鸢,手指触到她后背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指尖窜到了心口,前世被柳妃烟和墨尘子联手捅了一剑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慌过。
“我没事……”苏清鸢靠在他怀里,咳了两口血,还伸手想摸他的脸,笑的眉眼弯弯,“你没受伤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可落在沈宴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魂海里的玄黄剑突然疯狂地鸣动起来,十万年的剑道法则顺着神魂涌遍全身,沈宴感觉自己卡在炼气九重瓶颈的修为瞬间碎了,磅礴的灵力在经脉里疯狂运转,筑基期的屏障一触即破,他的修为直接冲到了筑基初期,气息还在不断往上攀升。
“清鸢,等我。”沈宴小心翼翼地把苏清鸢放在台边的空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等他站起身转回头的时候,眼底的杀意已经浓得化不开,周围的空气都像是结了冰。
厉风本来还想再出手,对上沈宴的眼神,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可他想着自己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对方刚突破筑基,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咬了咬牙,又是一掌拍了出去:“装神弄鬼,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沈宴没有躲,他抬手拔出玄黄剑,暗金色的剑身亮得刺眼,十万年的玄黄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一剑朝着那黑色的掌印劈了过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苍梧台都晃了晃,黑色的掌印瞬间被劈成了碎片,剑意去势不减,直接穿透了厉风的护身灵力,连他的本命法宝都一起劈成了两半。
厉风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伤,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直接倒在了地上,神魂被绞得粉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刚突破筑基期的修士,一剑杀了金丹后期的玄剑门门主?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啊!
玄剑门的几个长老反应过来,怒喝着就要冲上来给厉风报仇,可刚飞到半空中,就被沈宴扫过来的一眼钉在了原地。
“要报仇的,随时去青玄宗找我,我叫沈宴。”沈宴的声音冷得像冰,剑意散开,压得那几个金丹期的长老喘不过气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十个我杀十个,不怕死的尽管来。”
那几个长老看着地上厉风的尸体,又看了看沈宴手里还滴着血的玄黄剑,半个字都不敢说,灰溜溜地落到地上,抬着厉风和林轩的尸体,带着玄剑门的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苍梧台。
主持大比的天衍圣地使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打圆场,宣布厉风违反大比规则率先出手,死有余辜,沈宴获胜,本次大比的头名归青玄宗沈宴所有。
可沈宴根本没理他,他快步走到苏清鸢身边,蹲下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指尖摸着她冰凉的脸,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带你回去疗伤,不会有事的。”
苏清鸢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雪味,轻轻点了点头,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可沈宴什么都听不见,他抱着苏清鸢,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直接回了青玄宗的驻地。
关上门的瞬间,他才敢泄出一点慌意,把苏清鸢放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摸出自己所有的疗伤丹药,一颗一颗往她嘴里喂。魂海里的玄黄剑嗡嗡地响着,好像在催促他什么,沈宴指尖搭在苏清鸢的脉门上,察觉到她神魂受损严重,心沉得像坠了铅。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对苏清鸢只是有点熟悉的好感,顶多是欠她人情,可刚才看到她挡在自己面前吐血的时候,他才知道,这十万年的时光里,他早就把那株在山谷里给他送灵米糕的清鸢草,刻进了神魂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前世的背叛还像烙印一样刻在心上,可看着苏清鸢惨白的脸,沈宴第一次动摇了。或许,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背叛他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清鸢垂在床边的手腕,那里有个浅浅的清鸢形胎记,和他十万年前在那株灵草的叶片上看到的纹路,一模一样。
窗外的风还在吹,沈宴坐在床边,握着苏清鸢的手,一动不动地守着,眼底的寒冰,第一次裂开了缝隙。


第11章:疗伤,身世疑云
屋里燃着凝神香,淡青色的烟顺着镂花窗缝飘出去,混着满室的疗伤药味,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苏清鸢还陷在昏迷里,长而密的睫毛垂着,衬得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像易碎的冰雕,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沈宴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指尖还握着她微凉的手腕,指腹下那枚浅青色的清鸢形胎记温温的,和他记忆里十万年前那株灵草叶片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魂海里的玄黄剑低低鸣着,像是在确认什么,沈宴的指尖微微收紧,又立刻松开,像是怕碰疼了她。
十万年前他还未飞升九天界,在苍梧界的落霞谷历练,恰逢百年一遇的小雷劫,雷火劈了半座山谷,他在焦黑的碎石堆里捡到了那株只剩最后一片叶子的清鸢草,当时那株小草灵智刚开,颤巍巍的叶片蹭着他的指尖,像是在求他救命。他当时刚修成玄黄剑意第一重,顺手渡了一缕神魂灵力进去,还在那片叶子上刻了个小小的清鸢印记,帮她挡了后续的雷劫,后来他飞升在即,没来得及等她化形,就直接去了九天界。
他原本以为那株小草早就陨落在了岁月里,毕竟苍梧界的灵草化形本就千难万难,更何况是没什么攻击能力的清鸢草。
可现在看着苏清鸢手腕上的胎记,沈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咳……”
床上的人突然轻轻咳了一声,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苏清鸢的视线还有点模糊,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坐在床边的沈宴,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退,平日里冷得像冰的脸上,居然带着点没藏好的倦意。
“你……”苏清鸢刚开口,嗓子就疼得厉害,忍不住又咳了两声,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她皱了皱眉。
沈宴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扶着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动作快得甚至有点慌乱,等做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逾矩,立刻收回手,坐回了凳子上,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醒了就把这瓶药喝了,厉风的掌力带了腐蚀灵力,你的经脉伤得很重。”
他递过来一个白玉瓷瓶,指尖还带着松雪的冷香,苏清鸢伸手接过来,碰到他的指尖,两个人都顿了一下。苏清鸢抬头看他,弯了弯眼睛:“你没受伤吧?当时厉风那掌威力那么大,我怕你挡不住……”
“我没事。”沈宴别开视线,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不必多管闲事,我自己能挡。”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过来,苏清鸢脸上的笑淡了点,捏着白玉瓷瓶的指尖紧了紧,小声说:“我不是多管闲事,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沈宴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前世柳妃烟也总说这样的话,说她不想他受伤,说她会永远陪着他,可最后捅他那一刀的时候,她比谁都狠。
沈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你我不过是同宗师姐弟,我用不着你这么费心。你挡的这一掌,我会还你人情,你不必记挂。”
苏清鸢看着他瞬间变冷的脸,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她知道沈宴不信任任何人,可她找了他十万年,等了他十万年,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让他还人情?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青玄宗掌门的声音传了进来:“沈宴,清鸢师妹醒了吗?我带了点疗伤的灵药过来。”
沈宴站起身去开门,青玄宗掌门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身后还跟着天衍圣地的使者,两个人看到沈宴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尊敬——毕竟昨天沈宴刚一剑杀了金丹后期的厉风,这份实力,别说青玄宗,整个苍梧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沈师侄,清鸢师妹怎么样了?”掌门走进来,把锦盒放在桌上,看向床上的苏清鸢,眼底带着点担忧,“昨天那掌太狠,我找了宗门最好的丹师炼了护脉丹,你给她服下吧。”
苏清鸢笑了笑,道谢:“多谢掌门。”
天衍圣地的使者上前一步,对着沈宴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沈公子,昨天的大比你拿了头名,按规矩,你可以直接入我天衍圣地修行,奖励里还有一株三百年份的养魂草,对你修复神魂大有裨益。哦对了,清鸢师妹本来就是我天衍圣地的人,你们两个正好可以同行。”
沈宴本来听到入圣地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他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去天衍圣地,毕竟他的修为还低,去了反而容易被盯上,可听到“养魂草”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动了动。养魂草不仅能修复他神魂上的旧伤,还能治好苏清鸢这次被厉风掌力伤到的神魂隐患。
“好,我去。”沈宴点头答应。
使者脸上的笑更浓了,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和掌门一起离开了,走之前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清鸢听到沈宴答应去天衍圣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苍白的脸上都带了点红晕:“你真的愿意去圣地?太好了,我对圣地很熟,到了之后我可以带你熟悉环境,还给你找最好的修炼室。”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沈宴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我是为了养魂草”咽了回去,只冷冷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到桌边,背对着苏清鸢,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情绪。
苏清鸢以为他是默认了,心里更开心,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一点,手腕露出来,那枚清鸢形的胎记又露在了沈宴的视线里。
沈宴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她的手腕,状似随意地问:“你手腕上的胎记,生来就有?”
苏清鸢愣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枚浅青色的胎记,点了点头:“嗯,我化形的时候就有了,好像是很久以前,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给我留的印记。我找了他十万年,就是靠这个印记找他的,每次这个印记发烫的时候,就说明他离我很近。”
她说着,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记,眼底满是温柔:“我记得他身上有很好闻的松雪味,用的剑是暗金色的,剑意很暖,当年要不是他救了我,我早就死在雷劫里了。”
沈宴的指尖微微攥紧,藏在袖中的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松雪味,暗金色的剑,雷劫里救她……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她真的是那株他当年随手救下的清鸢草,找了他十万年。
可前世被背叛的阴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柳妃烟当年就是摸清了他所有的过往,伪装成他的救命恩人,骗了他上万年,最后和墨尘子联手捅了他一刀。他怎么敢确定,这不是另一场骗局?
沈宴的脸色越来越冷,眼底的动摇一点点被寒冰重新覆盖。他不能信,也不敢信,只要动心,就等于把软肋递到别人手里,前世的下场,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你说的那个人,早就死了。”沈宴的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他回头看了苏清鸢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十万年太久,苍梧界早就换了多少批人,你找错人了。”
苏清鸢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她看着沈宴冷漠的脸,眼眶瞬间红了:“我没有找错!我能感觉到,你就是他!你的剑意,你身上的味道,还有你用的剑,都和他一模一样!”
“够了。”沈宴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我不管你找的是谁,我不是他。你好好养伤,三天后我们出发去天衍圣地。”
说完,他不等苏清鸢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开门的时候动作很大,带得风都晃了晃,门“砰”的一声关上,把苏清鸢的声音挡在了屋里。
苏清鸢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手腕的清鸢胎记上,胎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安慰她。
沈宴靠在门外的墙上,听着屋里隐约传来的啜泣声,心脏抽疼得厉害。他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指尖都在抖。
他不是不知道苏清鸢是真心的,刚才她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比谁都清楚。可前世的背叛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他怕自己一旦信了她,最后又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再等等。”沈宴低声对自己说,“等我确定她真的不会背叛我,等我报了所有的仇,我再好好补偿她。”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自己用神魂灵力温养了很久的养魂液,轻轻放在门口,转身离开了。
屋里的苏清鸢哭了一会儿,听到门口有动静,走过去开门,就看到地上放着的养魂液,瓶身上还留着熟悉的松雪味。她拿起那瓶养魂液,眼泪又掉了下来,不过这次是笑着的。
她知道,他心里不是没有她的,只是他还不敢信而已。没关系,她已经找了十万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窗外的红枫落了一地,风一吹,卷着枫叶飘到了窗台上,苏清鸢握着那瓶养魂液,看着远处的青山,眼底满是坚定。
沈宴,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我,一定会让你相信,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第12章:入天衍圣地
三日后的清晨,青玄宗山门外挤满了送行的人。
掌门亲手捧着一个鎏金储物袋递到沈宴面前,脸上的笑堆得几乎要溢出来:“沈师侄,这里面是我青玄宗攒了三百年的灵晶,还有几套适合筑基期修炼的剑法玉简,你到了天衍圣地要是缺什么,就托人传信回宗门,我们拼尽全力也给你凑齐。”
周围的内门弟子看着沈宴的眼神里满是敬畏,谁能想到三个月前还是个任人欺负的外门废柴,现在居然成了整个青玄宗的骄傲,连玄剑门门主都死在他的剑下。
沈宴淡淡颔首,接过储物袋随手塞进怀里,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模样。他抬眼扫了一圈,没看到苏清鸢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下一瞬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久等了,我收拾了点东西。”苏清鸢背着一个素色的包袱跑过来,脸颊因为跑得急泛着淡粉,手腕上的清鸢胎记露在袖口外,微微发着烫。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劲装,衬得腰肢纤细,往日里总是挽着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少了几分高岭之花的疏离,多了几分少年气。
掌门见状立刻识趣地拱了拱手:“清鸢师妹,沈师侄,路上就麻烦你多照顾他了,我们就不远送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众人很快散了,山门外只剩下沈宴和苏清鸢两个人。苏清鸢从储物袋里召出一柄鹅黄色的飞舟,跳上去拍了拍船板,笑着冲沈宴招手:“上来呀,这飞舟速度快,最多三日就能到天衍圣地。”
沈宴跃身上了飞舟,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眼调息,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苏清鸢也不在意,捏了个法诀启动飞舟,清风拂过她的发梢,她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飞舟平稳地穿过云层,苏清鸢从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沈宴面前:“这是我昨天让膳房做的灵谷饼,加了凝神花,吃了能稳神魂,你尝尝?”
沈宴睁开眼,扫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油纸包,指尖顿了顿,没接:“不用,我修炼不需要这些。”
“哦。”苏清鸢有点失落,但是很快又打起精神,把油纸包放在他身边的木板上,自顾自地说,“天衍圣地比青玄宗大几十倍,分东西南北四峰,西峰是修炼剑意的地方,灵气最足,我已经提前给你留了西峰的小院,旁边就是万剑崖,对你修炼剑法好。还有哦,圣地的藏剑阁里有十万册剑法玉简,等你入了门,我带你去看,还有丹峰的长老我也熟,你要是需要什么丹药,我帮你去要……”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像春风一样软,沈宴闭着眼,看似在调息,其实每个字都听进了耳朵里。魂海里的玄黄剑时不时轻轻鸣动一声,像是在回应苏清鸢的话,沈宴每次都不动声色地压下去,指尖却悄悄松了松。
飞舟行了一日,傍晚的时候落在一片密林边休息。苏清鸢刚生起火,就听到林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个穿着火云宗服饰的筑基期修士跳出来,手里的刀指着沈宴,脸上满是贪婪:“你就是杀了玄剑门厉门主的沈宴?把你身上的宝物交出来,饶你不死!”
他们是玄剑门的附庸宗门,早就听说沈宴一个炼气期就能杀金丹后期,肯定是有什么逆天宝物,蹲在这儿守了两天,就是为了抢东西。
苏清鸢脸色一冷,刚要出手,就见沈宴已经站了起来,连玄黄剑都没拔,随手挥出一道淡金色的剑意。那三个筑基期修士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剑意刺穿了丹田,倒在地上断了气,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溅起的血珠沾了一点在沈宴的袖口上,苏清鸢立刻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走过去递给他:“擦擦吧,火云宗的人身上都带毒,血溅在衣服上不好。”
沈宴垂眸看了看她递过来的手帕,素白色的,边角绣着一只小小的清鸢,和她手腕上的胎记一模一样。他犹豫了两秒,接过来擦了擦袖口,声音比之前软了一点:“下次遇到这种人,不用你出手。”
“我知道你厉害,我就是怕你嫌麻烦。”苏清鸢弯了弯眼睛,见他没拒绝自己的手帕,心里甜丝丝的,蹲下来把火堆拨得更旺了一点,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件玄狐裘,披在沈宴肩上,“夜里风大,你刚突破筑基,灵力还不稳,别着凉了。”
玄狐裘上带着淡淡的清草香,和苏清鸢身上的味道一样。沈宴抬手摸了摸狐裘的毛,软乎乎的,抬眼就看到苏清鸢的手露在外面,冻得指尖发红,她的伤本来就没好,灵力运转不畅,根本扛不住夜里的寒风。
沈宴皱了皱眉,伸手把狐裘扯下来,递回给她:“我没事,你自己穿。”
“我不冷!”苏清鸢刚要推回去,就见沈宴已经转身坐到了火堆边,背对着她,声音冷硬:“让你穿你就穿,再啰嗦就把你扔在这儿。”
苏清鸢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把玄狐裘披在身上,暖得连心里都发烫。他明明是关心她,偏要装出这么凶的样子。
后半夜沈宴守夜,苏清鸢靠在树上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嘴里喃喃地喊着“别伤害他”。沈宴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苍白的脸,指尖动了动,想帮她把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开,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只是捏了个法诀,在她周围布了一层隔绝寒风的防护罩。
第二日飞舟继续赶路,快到天衍圣地地界的时候,苏清鸢指着远处隐隐露出的金色殿宇,笑着对沈宴说:“你看,那就是天衍圣地的主殿,等明天入门登记完,我就带你去领苍梧大比第一的奖励,养魂草就在奖励清单里,我已经跟负责发放奖励的长老打过招呼了,给你留着年份最足的那一株。”
沈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金色的殿宇隐在云海之中,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成实质。他听到“养魂草”三个字,眼神动了动,他答应来圣地,本来就是为了养魂草,既能修复自己神魂上的旧伤,也能治好苏清鸢被厉风掌力伤到的神魂隐患,没想到她居然一直记在心上。
“多谢。”沈宴沉默了片刻,低声吐出两个字。
苏清鸢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跟自己道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你跟我客气什么呀,应该的。”
飞舟又行了半个时辰,终于落在了天衍圣地的山门外。十几丈高的白玉牌坊上刻着“天衍圣地”四个古字,剑意纵横,一看就是剑道高手留的手笔。守门的两个弟子看到苏清鸢,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不行:“苏师姐,您回来了?太上长老前天还问起您呢。”
苏清鸢淡淡颔首,没多言,侧过身对沈宴说:“我们进去吧,先带你去住的地方休息,明天再去登记。”
两个人刚要往里走,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由四匹灵马拉着的鎏金飞辇驶了过来,停在山门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下来,容貌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骄纵,正是天衍圣地的圣子萧辰。
萧辰看到苏清鸢,眼睛立刻亮了,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关切:“清鸢,你可回来了,听说你在苍梧大比上受了伤,我担心了好几天,特意给你找了千年雪莲,对你的伤有好处。”
他说着就递过来一个锦盒,苏清鸢没接,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多谢圣子挂心,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这么麻烦。”
萧辰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这才注意到站在苏清鸢旁边的沈宴,眉头皱了起来,上下打量了沈宴一番,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这位是?”
“他是沈宴,苍梧大比的第一名,这次和我一起入圣地修行。”苏清鸢侧身挡了挡沈宴,像是怕萧辰为难他。
萧辰心里的醋意一下子就冒了上来,他追了苏清鸢这么久,苏清鸢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居然还特意护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他压下心里的不爽,假笑着对沈宴说:“原来是苍梧大比第一,失敬失敬,既然来了圣地,以后就好好守规矩,要是惹了什么事,可不是你在小宗门里那么容易摆平的。”
这话说得趾高气扬,摆明了是给沈宴下马威。
沈宴扫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没搭理他,转身就往山门里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萧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发作,就见苏清鸢对着他点了点头,说了句“圣子见谅,他性格就是这样”,然后就快步追上沈宴,和他并肩往里走,两个人的背影看起来格外般配。
萧辰站在原地,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还敢靠清鸢这么近,等着吧,入门大比上,我非废了你的灵根不可!
苏清鸢带着沈宴一路走到西峰的小院,推开门,院子里种着几棵松竹,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成雾气,正屋的修炼室里还摆着聚灵阵,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你看这里怎么样?我特意给你挑的,清净,没人打扰,旁边就是万剑崖,平时练剑也方便。”苏清鸢走进屋,帮他把桌上的灰擦了擦,动作有点急,牵扯到后背的伤,疼得她皱了皱眉,倒抽了一口冷气。
沈宴快步走过去,扶了她一把,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伤没好就别乱动。”他扶着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先休息,我自己收拾就行。”
苏清鸢捧着温水,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她。
沈宴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转身去收拾东西,耳尖却悄悄红了。
窗外的风穿过松竹,传来沙沙的声响,苏清鸢坐在椅子上,看着沈宴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找了十万年的人,终于和她站在同一片屋檐下了。日子还长,她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


第13章:打脸圣子萧辰
苏清鸢走后,沈宴关了院门,径直进了修炼室。指尖抚过藏在袖中的玄黄剑剑柄,魂海内的剑体正随着他筑基期的灵力运转微微鸣动,第一层解封后残留的禁锢正丝丝缕缕地化开,隐约有要冲开第二层禁制的迹象。
他刚捏了个法诀要调息,院门外就传来“咚”的一声踹门响,跟着是跟班嚣张的呼喝:“沈宴!圣子大人驾临,还不滚出来迎接!”
沈宴眼皮都没抬,收了法诀起身走出正屋,就见鎏金院门被踹得歪在一边,萧辰负手站在院子中央,一身金线织就的圣子袍衬得他脸色越发傲慢,身后跟着两个穿灰衣的随从,正满脸讥诮地打量着院中的陈设。
“这就是清鸢给你找的院子?倒是会占好处,一个刚从下等宗门爬上来的野小子,也配住西峰的灵脉宝地?”萧辰上下扫了沈宴一圈,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抬了抬下巴,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一步,扔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啪”地砸在沈宴脚边。
“这里面是一万下品灵石,还有三本黄阶上品剑法。”萧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像在施舍乞丐,“拿了这些好处,以后离清鸢远点。她是我萧辰看中的人,是未来的圣主夫人,不是你这种身份卑贱的人能攀得上的。我劝你识相点,拿了钱就主动申请调到北峰去,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沈宴垂眸扫了脚边的储物袋一眼,弯腰捡了起来,指尖随意掂了掂。
萧辰以为他服软了,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算你识趣,以后……”
话还没说完,沈宴手腕一翻,那装着灵石的储物袋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砸在了萧辰的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储物袋上系着的金扣正好磕在萧辰的额角,瞬间就红了一片,袋口散开,白花花的下品灵石撒了满地,滚得院子里到处都是。
“你找死!”萧辰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血珠,金丹中期的灵力瞬间炸开,身后的两个随从也立刻抽出佩剑,恶狠狠地就要朝沈宴冲过来。
沈宴站在原地没动,眉峰微挑,魂海中的玄黄剑轻轻颤了一下,一道淡金色的剑意顺着他的指尖逸散出来,像有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三个人的灵力屏障上。
那两个筑基期的随从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剑意压得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手里的佩剑“哐当”掉在地上,浑身的灵力都被封死了,连动都动不了。
萧辰也不好受,金丹中期的灵力在经脉里滞了一瞬,胸口闷得发疼,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宴——他居然被一个刚突破筑基期的小子,用剑意压得喘不过气?
“我给你两个选择。”沈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缓步走到萧辰面前,指尖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玄黄剑剑柄上,“要么现在跪下来把这些灵石捡干净,滚出我的院子。要么,我现在就砍了你的手,扔你出去。”
萧辰气得浑身发抖,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捧着他敬着他,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他咬着牙运转灵力,刚要催动圣地的圣子秘技,就对上了沈宴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像在看一个死人。萧辰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到了嘴边的秘技愣是没敢使出来——他有种预感,他要是真敢动手,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期的小子,真的敢杀了他。
“好,好得很。”萧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话,“沈宴,你有种。你别以为有清鸢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三日后就是入门大比,到时候擂台上生死不论,我要是不废了你的灵根,把你扔出天衍圣地,我萧辰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说着挥了挥手,示意两个瘫在地上的随从起来,三个人刚要转身走,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正是去而复返的苏清鸢。
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整个人冷得像结了冰,显然是把刚才萧辰放的狠话听得清清楚楚。
“萧辰,你刚才说什么?”苏清鸢缓步走过来,把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挡在了沈宴前面,抬眼看着萧辰,语气里的寒意比沈宴刚才的剑意还让人发冷,“你要废谁的灵根?”
萧辰脸上的怒色一僵,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清鸢,你不知道,这小子他不识抬举,我好心给他好处让他好好修炼,他居然动手打我!你看我额角的伤,都是他打的!”
“我问你,你刚才说要废谁的灵根?”苏清鸢根本没接他的话,眼神冷得像刀,“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动?”
“你的人?”萧辰的脸瞬间白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清鸢,你为了这么个野小子跟我作对?我才是天衍圣地的圣子,是未来的圣主!他有什么好的?他不过是个从下等宗门出来的废物,要不是你护着他,他在圣地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我护着他,是我的事。”苏清鸢从袖中摸出一枚刻着清鸢纹路的令牌,令牌上散着淡淡的化神期威压,正是天衍圣地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令牌,“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三日后的入门大比,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禀明太上长老,撤了你的圣子之位,逐你出圣地。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萧辰看着那枚令牌,气得浑身发抖,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太上长老最疼这个亲传弟子,只要她开口,别说撤他的圣子之位,就算是杀了他,圣主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他狠狠瞪了站在苏清鸢身后的沈宴一眼,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咬着牙甩了甩袖子:“好,我等着!我们走!”
三个人连掉在地上的灵石都没敢捡,灰溜溜地跑了,连被踹歪的院门都没敢提半句。
等人走得没影了,苏清鸢身上的冷意瞬间散了个干净,转过身看着沈宴,脸上立刻露出了点担忧的神色:“你没事吧?他没伤到你吧?”
“我没事。”沈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你怎么回来了?”
“哦,我刚才回去拿了养魂草的领取凭证,还有给你做的灵米糕,加了养魂花,对你修复神魂有好处。”苏清鸢把食盒打开,里面摆着几块雪白的米糕,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对了,刚才我怕他用身份压你,才拿令牌吓他的,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下次不这样了,我知道你能打过他的。”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像只怕做错事的小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那道冰封了十年的墙,又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块。他伸手拿了一块灵米糕,咬了一口,软糯的甜味在舌尖散开,确实加了不少养魂花,灵力温和,很适合滋养神魂。
“味道还行。”沈宴低声说了一句,抬眼看着她,“下次他再来找你麻烦,不用你挡在前面,我自己能解决。”
苏清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关心自己,眼睛一下子就弯成了月牙,笑得脸颊都泛着粉:“我知道你厉害,我就是怕他使阴招嘛。对了,这是养魂草的领取令,明天我们去做入门登记,登记完就能去藏宝库领了,是三千年份的,效果最好。”
她把一块刻着云纹的木牌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宴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了回去,耳尖更红了。
沈宴接过木牌,指尖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垂眸扫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清鸢胎记,那胎记正微微发着热,和他魂海里的玄黄剑频率一模一样。
他想起前世陨落后,神魂飘荡的时候,隐约总能感觉到一股清草香跟着他,像是在护着他的神魂不散,现在想来,那股味道和苏清鸢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对了,入门大比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苏清鸢怕他有压力,赶紧开口,“萧辰虽然是金丹中期,但是他的修为都是靠天材地宝堆上来的,根基不稳,你肯定能打过他的。实在不行,我到时候跟裁判长老打个招呼,不让他下死手。”
“不用。”沈宴抬眼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想废我的灵根,我还想废他的呢。刚好,擂台上生死不论,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苏清鸢却一点都不觉得他在说大话。她认识的玄黄剑尊,从来就没有怕过谁,别说是一个靠资源堆起来的圣子,就算是化神期的长老,他想杀也照样杀。
“好。”苏清鸢笑着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疗伤的丹药递给他,“这是我自己炼的清心丹,要是打起来他用迷药之类的阴招,你吃一粒就能解。还有这个,是玄铁打造的护心镜,你戴在身上,防着他的暗箭。”
她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堆了满满一桌子。沈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没有像以前一样拒绝,而是静静地站在旁边,一一接了过来。
晚风穿过院中的松竹,吹得苏清鸢的发梢飘了起来,落在沈宴的手背上,有点痒。
沈宴看着她认真清点东西的侧脸,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把她落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苏清鸢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你、你……”
“头发乱了。”沈宴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耳尖也悄悄红了,转身往修炼室走,“我要修炼了,你回去吧。三日后的大比,我不会输的。”
“哦、哦好!”苏清鸢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刚才被他碰过的耳尖,烫得吓人,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她看着修炼室关上的门,忍不住捂着脸笑出了声。
他刚才,碰她的头发了!
修炼室里,沈宴背靠着门,指尖还留着她发丝柔软的触感。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米糕,又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连神魂都跟着发涨。
魂海里的玄黄剑欢快地鸣动着,像是在为刚才的事高兴。沈宴压下剑体的躁动,走到蒲团上坐下,指尖抚过玄黄剑的剑柄,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萧辰是吧?
三日后的擂台,他会让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觊觎的,有些话,也不是他能随便说的。
敢打苏清鸢的主意,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第14章:入门大比,废萧辰
三日后的天衍圣地演武场,人头攒动。
三千年树龄的古松环绕着整座玄铁浇筑的擂台,擂台表面刻着的防御阵纹在正午阳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台下挤了近万名下门、内门弟子,连各峰的长老都坐满了主位两侧的观礼席,所有人的议论焦点都绕着同一个名字——沈宴。
“听说这沈宴不过是青玄宗上来的筑基小子,前几天居然敢把圣子的额角砸破,还放话要在大比上废了圣子?”“嘁,吹牛谁不会?萧辰圣子可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是圣主亲传的未来接班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我看他今天怕是要横着下台,圣子是什么性子?上次有人敢多看清鸢仙子一眼,都被打断了腿,沈宴敢抢圣子的人,能有好果子吃?”
主位上的天衍圣主摸着胡须,听着台下的议论,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偏头对身侧的戒律堂长老道:“等会萧辰下手有点分寸,别真打死了,太上长老那边的人要是问起来,不好交代。”
戒律堂长老连忙应声,心里门清,圣主这哪里是怕出人命,分明是提前给萧辰铺路,暗示他下手不用顾忌,最多事后随便找个借口遮掩过去就行。
苏清鸢坐在女弟子席的首位,穿一身素白的裙衫,指尖捏着一瓶早就准备好的疗伤丹,从头到尾都没听身边人的议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演武场的入口。她身边的小师妹碰了碰她的胳膊,笑着打趣:“师姐,你都望了半个时辰了,放心吧,沈宴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苏清鸢勉强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沈宴的实力,别说一个靠资源堆起来的萧辰,就算是金丹后期的长老,他也未必打不过,可她就是忍不住担心,怕萧辰用阴招,怕沈宴受伤。
“圣子到——!”
一声悠长的通报传来,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萧辰穿一身绣着金线的圣子袍,脚踩上品灵剑从半空落下,衣袂翻飞,惹得台下的女弟子们发出一阵小声的尖叫。他落地之后第一时间就看向苏清鸢的方向,抬手挥了挥,见苏清鸢连个眼神都没给,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几分,心里的怨毒又重了几分——都是沈宴这个野小子,若不是他,清鸢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冷淡?
没过多久,演武场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沈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弟子服,背着玄黄剑,神色冷淡地走了进来,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扑向他,他却像完全没听见一样,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路过苏清鸢身边的时候,苏清鸢赶紧站起来,把手里的疗伤丹和一枚护心符递给他,声音压得很低:“这个你拿着,要是萧辰用禁术,你就捏碎护心符,能挡金丹后期全力一击。”
沈宴垂眸扫了一眼她递过来的东西,没接,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不用,我能解决。”说完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了擂台上,玄铁擂台被他的脚步震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裁判长老跟着走上台,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入门大比最后一场,沈宴对萧辰!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不得认输后偷袭,其余手段不限!”说完他便退到了擂台边缘,给两人腾出了空间。
萧辰抱着胳膊站在擂台另一侧,上下扫了沈宴一眼,脸上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沈宴,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自废一条胳膊,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把你贬去杂役处做苦力,不然等会我动手,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沈宴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拔出了背后的玄黄剑,淡金色的剑意顺着剑刃逸散出来,擂台表面的防御阵纹被剑意撞得瞬间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颤鸣。
“不知死活!”萧辰脸色一沉,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玄冰剑,上品灵器的威压瞬间散开,金丹中期的灵力疯狂涌出,冰蓝色的寒气顺着他的脚边蔓延,整个擂台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台下靠前的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玄冰裂天斩!”
萧辰一上来就下了死手,一道十丈长的冰蓝色剑影朝着沈宴劈了过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结了细碎的冰碴,剑影未至,凛冽的剑气已经刮得沈宴的衣猎猎作响。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呼,所有人都觉得沈宴死定了——圣子这一招,就算是同境界的金丹中期修士都不敢硬接,何况沈宴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子?
苏清鸢猛地站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剑影到了跟前,才抬手挥剑。一道细而亮的淡金色剑气从玄黄剑上劈出,看起来毫不起眼,却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劈碎了萧辰的冰蓝色剑影,剑气余势不减,直直朝着萧辰胸口冲去。
萧辰脸色骤变,连忙横剑去挡,“哐当”一声巨响,玄冰剑的剑身上瞬间多了一道深达半寸的裂纹,萧辰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整个演武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主位上的圣主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身边的长老们都瞪圆了眼睛,忍不住交头接耳:“怎么可能?筑基期的修为,怎么可能硬接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还占了上风?这是什么剑法?”
萧辰自己也懵了,他从来没听说过青玄宗有这么厉害的剑法。他咬了咬牙,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赤色的丹药吞了下去,那是燃血丹,能短时间将修为提升一个小境界,代价是事后要损耗三个月的修为。
赤色的灵力从萧辰身上涌出来,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了金丹后期,脸上青筋暴起,看着沈宴的眼神像要吃人:“沈宴,是你逼我的!今天我不把你碎尸万段,我就不姓萧!”
话音未落,他直接捏了个剑决,用出了只有圣子才能修炼的圣地秘技:“万剑归宗!”
瞬间,漫天的冰蓝色剑影铺天盖地地朝着沈宴砸了过去,密密麻麻的剑影几乎覆盖了整座擂台,防御阵被剑影撞得疯狂震动,连台下的弟子们都被逸散的剑气刮得脸疼,纷纷往后退去。
苏清鸢已经飞身到了擂台边,手紧紧握着剑柄,只要沈宴露出一点败相,她立刻就会冲上去。
沈宴站在漫天剑影中央,脸色依旧没有半点变化。他指尖捏了个剑决,魂海里的玄黄剑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动,十万年的剑道法则感悟顺着经脉涌入剑体,他举剑过顶,淡金色的灵力在剑刃上汇聚成三丈长的剑影。
“玄黄剑法第一式,开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金色剑影劈出的瞬间,漫天的冰蓝色剑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碎成了冰碴,金色剑影去势不减,直直朝着萧辰劈了过去。萧辰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再挡,手里的玄冰剑直接被剑气劈成了两段,金色剑影狠狠劈在了他的丹田处。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演武场,萧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直接摔下了擂台,丹田处血肉模糊,浑身的灵力疯狂外泄,不过片刻功夫,就从金丹中期的圣子,变成了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
台下的弟子们连惊呼都忘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青布衣衫的身影,连呼吸都放轻了。筑基越阶打败金丹后期,还一剑废了圣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
“混账!”圣主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面前的玉桌直接被他拍成了粉末,“沈宴!你好大的胆子!当众残害同门,废掉圣子灵根,来人!把他押入戒律堂,废掉修为,扔出圣地!”
两个金丹期的长老立刻应声,飞身朝着擂台而去,就要拿下沈宴。沈宴握着玄黄剑站在原地,身上的剑意瞬间铺开,冷冽的杀意让那两个长老脚步一顿,居然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飞身落在沈宴面前,挡在了他和那两个长老中间。苏清鸢从袖中掏出那枚刻着清鸢纹路的太上长老亲传令牌,化神期的威压瞬间散开,整个演武场的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我看谁敢动他。”苏清鸢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抬眼看着主位上脸色铁青的圣主,“擂台规则,生死各安天命,萧辰先吞燃血丹动用禁术下死手,沈宴不过是自卫反击,何错之有?圣主若是要罚他,不如先去问我师尊,看他同不同意。”
圣主看着那枚泛着淡金色灵光的令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太上长老是天衍圣地的定海神针,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巅峰,就算是整个圣地的长老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苏清鸢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别说废了沈宴,就算是苏清鸢现在要废了他这个圣主,太上长老都未必会说半句不是。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压下了胸口的怒气:“那你说怎么办?圣子被废,难道就这么算了?”
“萧辰觊觎同门,恶意动用禁术伤人,本就该罚,废了灵根是他咎由自取。”苏清鸢顿了顿,知道不能逼得太狠,语气缓了缓,“至于沈宴,下手确实重了些,罚他去万剑崖面壁三个月,抄一百遍门规,这事就这么了了,谁要是再敢提,就是跟我师尊过不去。”
所有长老都不敢说话,圣主也没办法,只能咬着牙甩了甩袖子:“好!就按你说的办!”说完转身就走,连观礼席都没敢多待。
台下的弟子们看着沈宴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敬畏,没人再敢提什么“青玄宗来的野小子”,能一剑废了圣子,还有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护着,这以后在圣地,谁还敢惹他?
苏清鸢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赶紧伸手去摸沈宴的胳膊,眼眶带着点红:“你有没有受伤?刚才萧辰的剑气有没有刮到你?我给你带了疗伤药,你快涂上……”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沈宴的衣袖,就被沈宴侧身躲开了。
苏清鸢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怎么了?”
“你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为什么瞒了我这么久?”沈宴的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沈寂的寒意,“从青玄宗到天衍圣地,你看着我跟赵坤斗,跟玄剑门斗,跟萧辰放狠话,你一直都知道你有身份有能力轻易摆平这些事,你就是在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我没有!”苏清鸢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就是怕我说出身份,你会觉得我跟你之间有距离,会疏远我,我只想陪着你,像普通的师姐弟一样,我从来没有想看你笑话的意思……”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沈宴打断她的话,没有再看她红通通的眼睛,转身就往擂台下面走,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三个月面壁,不用你来看我。”
苏清鸢站在空荡荡的擂台上,手里还攥着那瓶没送出去的疗伤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的松树林后面,委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真的不是故意要瞒他的,她只是怕他知道她身份太高,就再也不肯要她送的灵米糕,不肯接她的丹药了。
万剑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沈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摸了摸袖袋里之前苏清鸢给的灵米糕油纸,指尖还留着上次碰她发丝的柔软触感,心里像堵了一团浸了冰的棉花。
他不是真的生她的气,他只是怕。前世被最信任的挚友和道侣联手背叛的伤疤还在淌血,他好不容易才对苏清鸢松动了一点心防,可她的隐瞒,让他忍不住想起柳妃烟当年伪装出来的温柔,想起墨尘子藏在笑意背后的算计。
他怕所有的温暖都是假的,怕自己再一次把心交出去,换来的又是捅在心口的刀。
沈宴抬头看着崖下翻腾的云海,指尖抚过玄黄剑的剑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等三个月过了,等他查清楚所有事,再跟她好好说吧。


第15章:万剑崖,苏清鸢舍命相救
万剑崖是天衍圣地公认的禁地,数千丈高的峭壁上插满了历代剑道前辈陨落时遗留的古剑,经年累月散出的凌冽剑意像刀子一样刮人,别说普通筑基弟子,就算是金丹期长老,最多也只能在崖上待三个时辰,便会被剑意侵体伤及经脉。
沈宴却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十七天。
他盘膝坐在崖顶最高的那块黑石上,周身浮动着淡金色的玄黄剑意,周遭的乱流剑意一碰到他身周的金光,便像温顺的绵羊一样自动退散,甚至有细碎的纯粹剑意顺着他的毛孔涌入经脉,汇入魂海。
魂海深处,原本只解封了一层的玄黄剑正发出阵阵欢快的嗡鸣,十万年的剑道法则在剑身表面流转,原本灰扑扑的剑刃已经褪去了大半锈迹,露出了内里莹润的金色剑身。沈宴指尖捏着剑决,引导着外界的剑意不断冲刷玄黄剑的封印,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最后一层禁锢在剑身上的禁制应声而碎。
玄黄剑第二层,解封。
沈宴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极亮的金色剑光,他抬手召出玄黄剑,指尖抚过微凉的剑刃,感知着体内暴涨的灵力——如今他虽然还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但凭着玄黄剑自带的法则感悟,就算是对上元婴初期的修士,也有十足的胜算。
风卷着云从崖下翻涌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沈宴随手将玄黄剑收回魂海,指尖探入袖袋,摸到了那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凉透了的灵米糕。
是三天前苏清鸢偷偷送上来的。
她怕他在崖上吃不好,每天都会借着出来历练的由头,绕到万剑崖的后山,把装着灵米糕、灵泉和疗伤丹药的包袱放在他暂住的石洞口,每次放下就走,从来不肯露面。沈宴每次都能在洞口看到她留下的脚印,也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清冽的草香气。
他之前说过不让她来,却从来没动过把那些东西扔出去的念头。
沈宴捏着那块硬邦邦的灵米糕,冷峻的眉梢微微松动了些。其实他早就不气了,前世被背叛的阴影太重,他当时只是本能地退缩,怕苏清鸢的隐瞒背后也藏着算计,可这十几天她安安静静的陪伴,没有半分逾越的讨好,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泡软了他裹在心上的寒冰。
等三个月面壁结束,就去找她吧。沈宴在心里想,问问她手腕上的清鸢胎记是怎么来的,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找了那个人十万年。
就在这时,沈宴的眉头突然一皱,猛地转头看向崖口的方向——两股阴冷的、带着血腥气的气息正飞速靠近,修为居然都在元婴初期!
“呵,找了三年,总算是找到你了。”
两道黑影落在崖顶的空地上,黑袍遮面,只露出两只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宴,语气里满是贪婪:“玄黄剑尊转世,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在万剑崖待这么久,识相的就把玄黄剑交出来,玄月仙子还能留你个全尸,不然的话,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玄月仙子,柳妃烟。
沈宴的眼底瞬间结了一层冰,他没想到柳妃烟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下界来。看来上次入门大比他动用玄黄剑法的气息,还是漏到了上界。
“想要玄黄剑,就看你们有没有命拿。”沈宴抬手召出玄黄剑,淡金色的剑意瞬间铺了开来,整座万剑崖的古剑都像是受到了召唤,齐齐发出嗡鸣之声。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却更多的是贪婪——只要拿到玄黄剑,献给玄月仙子,他们就能直接升为亲卫,到时候在九天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上!杀了他,夺剑!”
其中一个黑袍人率先出手,元婴期的威压瞬间散开,漆黑的鬼爪带着腐蚀一切的黑气朝着沈宴抓了过来,另一个人则捏了个神魂攻击的法决,悄无声息地朝着沈宴的魂海刺去。
沈宴脚下轻点,玄黄剑劈出一道金色剑气,直接切碎了那道鬼爪,刚要去挡那道神魂攻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慌乱响起:“沈宴小心!”
是苏清鸢。
她今天本来是想给沈宴送刚炼好的护魂丹,刚到崖下就感应到了两股属于元婴期的陌生气息,心里一慌,直接就冲了上来,刚到崖顶就看到那道阴寒的神魂刺直奔沈宴的后心而去。
她连想都没想,直接飞身扑了过去,挡在了沈宴的背后。
“噗——”
漆黑的神魂刺直接没入了苏清鸢的后心,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沈宴后背的青布衣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宴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掌心触到她后背的温热血迹,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清鸢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沈宴没事,嘴角还扯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没事……就好……”
话音未落,她的眼睛就闭上了,气息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清鸢!”沈宴的声音瞬间哑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门,发现她的神魂已经被那道神魂刺伤了大半,随时都可能消散。
滔天的怒意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像火一样烧得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前世被背叛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愤怒过,当年柳妃烟和墨尘子联手捅他那一刀的时候,他心里只有凉,可现在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苏清鸢,他只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撕碎了给她陪葬。
“我要你们死。”
沈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他小心翼翼地把苏清鸢放在身后的黑石上,指尖捏着玄黄剑的剑柄,十万年的剑道法则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金色的剑意直冲云霄,整座万剑崖的古剑都拔出了剑鞘,密密麻麻地浮在半空,剑尖齐齐指向那两个黑袍人。
那两个黑袍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都飞了。他们本来以为沈宴只是个转世的筑基期小子,就算有玄黄剑,也不可能是他们两个元婴期修士的对手,可眼前这漫天的剑意,还有沈宴身上那股属于天尊级别的威压,压得他们连动都动不了。
“玄黄剑法第二式,碎魂。”
沈宴的声音落下,无数道金色剑气朝着两个黑袍人刺了过去,两个人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剑气刺穿了元婴,神魂瞬间被绞成了碎片,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其中一个人的储物袋掉在地上,滚出了一块刻着玄月纹路的令牌,正是柳妃烟的亲卫令牌。
沈宴一脚把那令牌踩成了粉末,转身就跑到了黑石边,蹲下身把苏清鸢抱了起来。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沈宴的手都在抖。
他活了十万年,从来都是稳如泰山,就算当年被捅了那一刀陨落的时候,都没有半分慌乱,可现在抱着苏清鸢,他的脚步都在晃,连御剑的时候都差点捏不稳剑决。
他把灵力源源不断地输进苏清鸢的体内,稳住她快要消散的神魂,声音哑得厉害,低头贴在她的耳边,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发誓:“你别死,我不准你死。你找了我十万年,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抱歉,还没来得及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你不准死。”
苏清鸢像是听到了他的话,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瞬,抬手用冰凉的指尖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瞒你任何事了……”
“我不生气,从来都没生过你的气。”沈宴把脸贴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鸢草香气,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是我不好,是我错怪你了,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太上长老,他肯定能救你。”
苏清鸢弯了弯嘴角,放心地晕了过去。
沈宴抱着她,踩着玄黄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太上长老的清鸢峰飞去,风刮得他的脸生疼,他却完全感觉不到,怀里的人轻飘飘的,他却抱得无比用力,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之前一直怕,怕交付真心之后再被背叛,可现在他才明白,比起被背叛的痛,失去她的恐惧才更让他难以承受。
找了他十万年的人,他再也不会弄丢了。


第16章:真相大白,拉扯加剧
清鸢峰的漫山清鸢草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瓣被风卷着飘满了整个山巅,往日里常年紧闭的峰门今日被撞得大开,沈宴抱着浑身是血的苏清鸢落在殿前,声音哑得几乎发颤:“太上长老,救她!”
守在殿外的童子刚要拦,就被沈宴身上散出的凛冽剑意逼得退了三步,殿内很快走出个鹤发童颜的老道,正是天衍圣地的太上长老玄清子,他一看到沈宴怀里气息奄奄的苏清鸢,脸色瞬间变了:“怎么伤成这样?”
“是柳妃烟的人,神魂刺刺穿了她的后心,神魂破损大半。”沈宴抱着苏清鸢的手都在抖,他活了十万年,从来都是万事握在掌心的笃定,唯独此刻,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慌,“长老,求你救她,不管要什么代价我都愿意给。”
玄清子探了探苏清鸢的脉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神魂本源受创,普通的养魂丹根本没用,除非有能温养神魂的先天灵物,或是自带纯粹神魂力量的天材地宝温养七七四十九天,不然就算救回来,也会修为大损,甚至变成痴儿。”
“我有。”沈宴想都没想就召出了玄黄剑,淡金色的剑身浮在半空,散出的剑意纯粹得没有半分杂质,“玄黄剑自带十万年剑道法则,剑意温养神魂最好,我来守着她,每天给她渡剑意,一定能让她好起来。”
玄清子看了看玄黄剑,又看了看沈宴眼底的红血丝,活了几千年的人精哪里还看不出端倪,他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出了殿内的静室:“清鸢的卧室在后面,你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敢上来打扰。”
沈宴道了声谢,抱着苏清鸢快步走了进去,把她小心翼翼放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捏着剑决,引着玄黄剑的纯粹剑意一点点渡进她的魂海,稳住她不断涣散的神魂。
他这一守,就是三天三夜。
静室里燃着安神的清鸢香,苏清鸢的脸色终于好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白得像纸,只是一直没醒,偶尔会皱着眉说胡话,声音细细的,像小猫挠在沈宴的心上。
“剑尊大人……你在哪里啊……”
“粉衣女人……别抢我……我要找剑尊大人……”
“沈宴……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沈宴坐在软榻边,每次听到她的胡话,握着剑的手就紧一分,他看着苏清鸢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那枚淡青色的清鸢形胎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和他十万年前刻在那株被他救下的清鸢草叶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之前以为只是巧合,可现在听着她的胡话,心里那点猜测越来越清晰,堵得他胸口发闷。
第四天清晨,苏清鸢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瞬,就看到坐在软榻边的沈宴,他眼底满是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往日里总是冷得像冰的脸上,居然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你醒了?”沈宴见她睁眼,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才反应过来,猛地收了手,别过脸清了清嗓子,“饿不饿?我让童子煮了灵粥。”
苏清鸢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刚要说话,就牵扯到了后心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沈宴赶紧扶着她躺好,给她掖了掖被角,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神魂受损,要好好躺着,不然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你不生我的气了?”苏清鸢眨了眨眼,看着他,声音还有点虚,“之前我瞒了你我是太上长老亲传的事,你都半个月没理我了。”
沈宴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眼眸,避开她的视线:“早不气了。”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刚才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什么剑尊大人,还有粉衣女人,是什么意思?”
苏清鸢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久,才小声开口:“我……我本体不是人,是一株清鸢草。十万年前,我长在九天界玄黄山的山脚下,当时有修士要把我采去炼药,是玄黄剑尊救了我,把我养在他的剑庐边,我本来以为我能一直在那里陪着他的,可是后来有个穿粉衣的女人闯到剑庐,把我偷走了,扔到了下界,我花了十万年才修炼化形,就一直在找他。”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沈宴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心里有点慌,又赶紧补充:“我第一次在青玄宗看到你的时候,就闻到了你身上和剑尊大人一样的松雪味,还有你剑意里的玄黄气息,我就知道我找对人了,可是我怕你不信我,也怕你还记着当年的……”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沈宴猛地攥住了手腕。
沈宴的力道很大,指尖刚好按在她那枚清鸢胎记上,眼睛红得吓人,声音都在抖:“你说的粉衣女人,是不是叫柳妃烟?道号玄月仙子?”
苏清鸢愣了愣,点了点头:“是……我后来化形了查过,她现在是九天界的玄月仙子,对外说当年是陪在玄黄剑尊身边的道侣,可是我知道,那都是我的位置,是她偷了我的身份!”
沈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十万年的记忆瞬间翻涌了上来。
他当年在玄黄山救了那株清鸢草之后,确实经常能在剑庐边看到一个穿粉衣的姑娘,那姑娘说她就是那株清鸢草化形,陪着他在剑庐待了三百年,他那时候潜心剑道,不懂情爱,只觉得她贴心,后来就默许了她道侣的身份,甚至把自己的本命剑剑意都分了一缕给她护身。
原来都是假的。
柳妃烟偷了苏清鸢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几百年,最后和墨尘子联手捅了他一刀,抢他的玄黄剑,他当年陨落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信错了人,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沈宴松开苏清鸢的手腕,站起身,背对着她,半天没说话。
他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碎得稀烂,那些前世的恨意,被背叛的痛苦,还有对苏清鸢的愧疚,搅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疼。他想转过身抱她,想告诉她他就是她找了十万年的人,想跟她道歉,说让她等了太久。
可是前世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联手背叛的阴影太重了,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他怕,怕这又是一场骗局,怕他刚把真心交出去,就再被捅一刀。
“你好好养伤。”沈宴的声音有点哑,没回头,脚步僵硬地往门外走,“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宴!”苏清鸢在后面叫他,声音里带着点哭腔,“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可以给你看我魂海里的印记,是当年剑尊大人给我留的!”
沈宴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清鸢峰的漫山清鸢草里,风卷着淡紫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摸了摸自己魂海深处的玄黄剑,剑身还留着当年给那株小清鸢草刻印记时的温度,他怎么会不信,他只是不敢认。
从那天之后,沈宴就开始了奇怪的拉扯。
他每天都会准时给苏清鸢送熬好的灵粥和养魂丹,都是用他之前攒的天材地宝炼的,甚至还特意去万剑崖的深处挖了最适合温养神魂的冰莲,给她煮水喝。
可是他每次送东西都不进门,放下就走,苏清鸢要是拉着他说话,他就听着,但是从来不多说,只要问到他是不是玄黄剑尊的事,他就找借口躲开。
有时候苏清鸢半夜睡不着,开窗透气,总能看到他站在院外的老松树下,见她开窗,就瞬间消失不见,第二天早上,她的窗台上肯定会放着一颗新鲜的灵果,或是一瓶刚炼好的护魂丹。
玄清子看在眼里,好几次都想点破,但是见沈宴那副别扭的样子,又忍不住好笑,索性就不管了。
这天,天衍圣地的戒律堂长老带着人找上门,说沈宴在万剑崖杀了两个外来修士,坏了圣地的规矩,要带他去戒律堂受审,一行人刚到清鸢峰的山门口,就被沈宴拦了下来。
他手里拎着刚给苏清鸢摘的灵桃,脸上冷得像冰,玄黄剑的剑意散出来,压得戒律堂的人连头都抬不起来:“我杀的是九天界柳妃烟派来的杀手,他们伤了清鸢,没找你们戒律堂的麻烦就算好的,还敢来找我的事?”
“沈宴!你别嚣张!你就算是苍梧大比的第一,也不能无视圣地的规矩!”戒律堂的长老硬着头皮喊。
“规矩?”沈宴冷笑一声,玄黄剑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给你们面子,那叫规矩,我不给你们面子,你们算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滚,别吵到清鸢养伤,谁敢再踏上清鸢峰一步,我杀谁。”
戒律堂的人被他的气势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就下了山。
沈宴收起剑,拎着灵桃走到静室门口,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苏清鸢和玄清子的对话。
“长老,他是不是还是不信我啊?”苏清鸢的声音闷闷的,“我找了他十万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却总躲着我。”
“傻丫头,他不是不信你,他是怕。”玄清子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当年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背叛,死了一次,换谁也不敢随便敞开心扉,你再等等,他会想明白的。”
沈宴站在门口,拎着灵桃的手紧了紧,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推开门进去,苏清鸢看到他,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挤出一个笑:“你来了?”
沈宴“嗯”了一声,把灵桃放在桌上,给她倒了杯温水,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刚才戒律堂的人来过了,我赶走了,以后没人敢来吵你。”
“谢谢你。”苏清鸢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他没躲。
苏清鸢眼睛亮了亮,刚要说话,就见沈宴已经站起身,又要走。
“沈宴。”苏清鸢叫住他,“你能不能今天留下来陪我?我一个人害怕。”
沈宴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还有眼里的期待,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不走,你睡吧,我守着你。”
苏清鸢弯了弯眼睛,乖乖地躺好,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沈宴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熟睡的脸,看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起身走到软榻边,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的清鸢胎记,声音轻得像风:“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报了仇,等我确定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你,我就告诉你一切。”
说完,他就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窗台上,留下了一瓶刚炼好的、还带着温度的护魂丹。


第17章 柳妃烟下界,假情意被拆穿
天刚蒙蒙亮,清鸢峰的紫花还沾着晨露,沈宴刚把温好的护魂丹放在苏清鸢的窗台上,还没等走回自己临时居住的偏院,整个天衍圣地的上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翻涌的血色云团压得人喘不过气,半空的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裂缝,淡粉色的衣袂先从裂缝里飘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烟霞锦长裙的女子缓步走了出来,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愁,周身飘着细碎的粉色灵光,看起来弱不禁风,周身散出的化神期威压却让整个圣地的修士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是上界的仙长!”天衍圣主最先反应过来,带着一众长老匆忙从主殿赶出来,朝着半空的女子躬身行礼,“天衍圣地圣主携全宗上下,恭迎上界仙长驾临。”
女子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宴身上,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身形一动,轻飘飘落在沈宴面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阿宴,我终于找到你了。”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沈宴身上,满是震惊。
沈宴皱着眉,盯着眼前女子的脸,魂海里的玄黄剑突然开始嗡嗡震颤,散出极其厌恶的波动。他当然认得这张脸,柳妃烟,道号玄月仙子,那个陪了他前世三百年,最后和墨尘子联手捅穿他丹田的“道侣”。
“你怎么会来下界。”沈宴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剑柄。
“我找了你十万年啊。”柳妃烟的眼泪说掉就掉,抬起手想去碰沈宴的脸,被沈宴侧身躲开也不生气,只委屈地红着眼,“当年都是墨尘子逼我的,他拿你散落在外的本命剑碎片威胁我,说我要是不配合他,就把你的残魂挫骨扬灰,我没办法才演了那场背叛的戏,这些年我一直瞒着墨尘子在找你的下落,好不容易查到你转世到了苍梧界,我立刻就破界下来找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看起来情真意切:“阿宴,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们和好好不好?以后我陪着你重修,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沈宴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和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柔跟在他身后,给他煮茶擦剑的粉衣姑娘渐渐重合,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回头,就看到苏清鸢穿着素白的长裙,扶着静室的门框站在不远处,她的伤还没好,脸色白得像纸,风一吹就晃了晃,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眼神却冷得像冰,直直落在柳妃烟身上。
“谁让你出来的?”沈宴立刻走过去扶住她,眉头皱得死紧,伸手探她的脉门,“神魂还没稳就乱跑,不要命了?”
苏清鸢没理他,挣开他的手,抬眼看向柳妃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你就是柳妃烟?当年偷我去下界的那个粉衣女人?”
柳妃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无辜的模样,疑惑地看向沈宴:“阿宴,这位姑娘是谁?我怎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是你在下界认识的朋友吗?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放肆!”天衍圣主怕柳妃烟动怒,立刻厉声呵斥苏清鸢,“这位是上界的玄月仙子,还不快给仙子赔罪!”
“赔罪?”苏清鸢嗤笑一声,扶住沈宴的胳膊站稳,“她偷了我的身份,骗了沈宴十万年,该赔罪的是她才对。”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柳妃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和阿宴相识十万年,他的道侣位置本来就是我的,什么时候成了偷你的?”她说着又看向沈宴,声音软了下来,“阿宴,我知道你现在修为低,玄黄剑放在你身上太危险,你把它交给我,我帮你温养,等你修为够了我再还给你,这样墨尘子的人找过来,我也能护着你,好不好?”
她的话刚说完,沈宴就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刚才那点残存的动摇瞬间散了大半,刚要开口,苏清鸢已经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半片磨得发白的淡粉色布料,另一样是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牌。
“沈宴,你别信她。”苏清鸢把东西塞到沈宴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半片布料是当年她闯到玄黄山剑庐偷我的时候,我扯下来的她的衣料,是九天界独有的烟霞锦,你当年说过,这种料子整个九天界只有她最喜欢用。还有这玉牌里存着两道神魂印记,一道是你当年给我刻在叶片上的玄黄清鸢印,另一道就是她偷我时留下的神魂印记,你自己看!”
沈宴接过玉牌,神念刚探进去,两道熟悉的印记就映入了脑海,一道是他十万年前闲来无事,给那株养在剑庐边的小清鸢草刻的专属印记,纹路和苏清鸢手腕上的胎记一模一样,另一道神魂印记带着独有的粉色香气,和眼前柳妃烟身上的气息分毫不差。
他捏着玉牌的手猛地收紧,抬眼看向柳妃烟,眼神冰得能掉出渣:“你左手腕上,是不是有我当年留的玄黄剑意护身印?”
柳妃烟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捂住了左手手腕,再也装不下去温柔,眼神瞬间变得阴狠:“小贱人,你找死!”
“怎么,被我说中了?”苏清鸢冷笑,“那道印记本来是沈宴留给我的护身印记,是你偷了我的身份,骗到了这道印记,你敢不敢把手腕露出来给大家看?你敢不敢说你手腕上的印记,是你自己应得的?”
“我有什么不敢的?”柳妃烟嗤笑一声,猛地松开手,左手腕上果然有一道淡金色的玄黄剑形印记,“是我的又怎么样?要怪就怪你是个不会说话的草,沈宴那个蠢木头认不出你,我能骗到他,是我的本事!”
她彻底撕破了伪装,粉色的仙绫在身后猎猎作响,化神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开,天衍圣地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被压得吐出一口血,圣主和一众长老也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稳。
“本来还想哄着你乖乖把玄黄剑交出来,省得我动手,没想到被你这个小贱人坏了好事。”柳妃烟的声音再也没有半分温柔,满是怨毒,“沈宴,我告诉你,当年要不是你天天一门心思扑在剑道上,连陪在你身边的人是真是假都分不出来,我怎么可能骗得了你三百年?玄黄剑本来就该是我的,墨尘子说了,只要我拿到玄黄剑,就能突破天尊,你一个转世的废物,也配握着玄黄剑?”
沈宴把苏清鸢护在身后,玄黄剑已经握在了手里,金色的剑意冲天而起,直接撕开了柳妃烟散出的威压,他看着柳妃烟,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所以当年的所有情意,全都是假的?”
“不然呢?”柳妃烟笑得讥讽,“你以为我真的愿意陪你那个木头在玄黄山吹三百年的冷风?要不是为了玄黄剑,我多看你一眼都嫌烦!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玄黄剑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不然我就把你身后那个小贱人的神魂抽出来炼成魂灯,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敢!”玄清子立刻挡在苏清鸢前面,手里的浮尘一抖,元婴期的威压全开,“柳妃烟,你敢在我天衍圣地伤我徒弟,我拼着这条老命,也让你走不出苍梧界!”
“老东西,你也配拦我?”柳妃烟冷笑一声,抬手就拍出一道带着粉色毒素的掌风,朝着玄清子和苏清鸢的方向打了过来,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我先杀了这个小贱人,再抽了沈宴的神魂,我看谁还敢拦我!”
沈宴眼神一凛,立刻上前一步,玄黄剑横在身前,直接劈开了那道毒掌,金色的剑意和粉色的毒风撞在一起,整个天衍圣地的地面都裂开了一道数丈宽的大口子。
“柳妃烟。”沈宴提着剑,一步步朝着半空走去,周身的剑意越聚越浓,连天上的血云都被剑意撕成了碎片,“当年你欠我的,欠清鸢的,今天,我会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柳妃烟看着他周身翻涌的恐怖剑意,心里莫名一跳,很快又镇定下来,她是化神期的修为,沈宴不过才筑基,就算他剑道天赋再高,还能越两个大境界杀了自己不成?
“不知死活。”柳妃烟冷笑一声,身后浮现出一轮粉色的圆月异象,化神期的实力全开,整个苍梧界的灵气都疯狂地往她身边汇聚,“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上界和下界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第18章:玄黄解封,斩柳妃烟
粉色圆月异象压得整个天衍圣地的飞檐瓦砾簌簌往下掉,修为低于筑基的弟子早已瘫软在地口鼻渗血,玄清子握着浮尘的手青筋暴起,刚要燃烧本命精元硬扛化神期的威压,就见沈宴握着玄黄剑已经迎着柳妃烟的掌风冲了上去。
金色的剑意撞上粉色毒风的瞬间,沈宴只觉得经脉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如今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哪怕玄黄剑意能破万法,灵力上的巨大鸿沟也不是仅凭剑意就能完全弥补的。他被震得连退十几步,脚尖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当你转世之后有多大本事,原来也就这点能耐。”柳妃烟笑得肆意,粉色的仙绫在她身后像毒蛇一般吐着信子,“既然你不肯乖乖交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仙绫突然 split 成数十道,一半朝着沈宴缠了过去,另一半却绕开了沈宴的防守,带着腐蚀一切的毒雾,直扑站在台阶上的苏清鸢而去。“先毁了这个坏我好事的小贱人,我看你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苏清鸢的神魂伤势还没好全,看着扑面而来的毒绫根本避无可避,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指尖刚触碰到毒雾的边缘,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痛感顺着经脉往神魂里钻。
“清鸢!”
沈宴的眼睛瞬间红了,前世柳妃烟和墨尘子捅穿他丹田的痛,和此刻看着苏清鸢遇险的恐慌撞在一起,像一把火瞬间烧穿了他魂海里最后一道封锁。一直安安静静卧在他神魂深处的玄黄剑本源猛地炸开,十万年沉淀的剑道法则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原本稳在筑基中期的修为壁垒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修为的攀升根本没有半分停顿,连四道大境界的天劫都被玄黄剑的剑意直接绞碎,当最后一道壁垒破开的瞬间,沈宴周身的金色剑意直冲云霄,硬生生把柳妃烟召来的血色云团撕得粉碎,整个苍梧界所有剑修的佩剑同时嗡嗡鸣动,自动出鞘朝着天衍圣地的方向微微倾斜,似是在朝拜万剑之主。
“化、化神期?!”天衍圣主看着半空里衣袂翻飞的沈宴,惊得话都要说不利索,“他上个月才突破筑基!怎么可能连破四个大境界直接入化神?这是闻所未闻的神迹啊!”
一众长老更是瞠目结舌,连身上的威压都忘了抵抗,玄清子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抚着胡须哈哈大笑:“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苏清鸢看着半空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她找了十万年的人,终于回来了。
半空里的沈宴缓缓抬起手,之前看着不起眼的铁剑已经褪掉了外层的锈迹,剑身流转着玄黄二气,剑身上刻着的十万年剑道法则纹路泛着淡淡的金光,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剑身上散出的威压震得微微扭曲。他随手挥了一剑,缠向苏清鸢的数十道毒绫瞬间化成了飞灰,连带着那些弥散的毒雾都被剑意净化得一干二净。
“你、你怎么可能突破到化神期?”柳妃烟脸上的讥讽彻底僵住,看着沈宴周身翻涌的剑意,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你转世才不到一年!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可能?”沈宴提着剑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每走一步,周身的威压就重一分,压得柳妃烟连呼吸都困难,“你为了玄黄剑骗了我三百年,偷了清鸢的身份十万年,你觉得我会让你再多活一刻?”
柳妃烟咬了咬牙,她是上界的化神中期修为,比沈宴这个刚突破的化神初期还高了一个小境界,就算沈宴剑道天赋再高,难不成还能越阶杀了她不成?她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身后的粉色圆月瞬间变得猩红,数十道带着剧毒的仙绫铺天盖地朝着沈宴缠了过去:“就算你突破到化神又怎么样?我今天照样能杀了你夺剑!”
“上界化神,在我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沈宴冷笑一声,随手挥出一剑,玄黄剑法的第一式“万剑朝宗”使出,无数金色的小剑从玄黄剑身上飞射而出,那些看起来无坚不摧的毒绫碰到小剑的瞬间就化成了飞灰,连柳妃烟召出来的血色圆月都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你是玄黄剑尊!你真的恢复记忆了?”柳妃烟被剑意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翻涌,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只是转世!怎么可能同境界比我还强!”
“我就算转世,同境界也能杀你十个。”沈宴的声音冷得像冰,又是一剑劈出,柳妃烟的左臂直接被剑意绞成了血雾,“当年你和墨尘子联手捅穿我丹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柳妃烟疼得脸都扭曲了,她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讨不到好,转身就要撕开空间逃回上界,可她刚碰到空间壁垒,就被沈宴的剑意直接钉在了半空。
“想跑?”沈宴走到她面前,玄黄剑的剑尖抵在她的丹田上,“你偷了清鸢的护身印,占了她的身份三百年,这笔账,还没算。”
他抬手一挥,柳妃烟左手腕上那道偷来的玄黄护身印瞬间被剑意抹掉,疼得柳妃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道印记本来就是我的!要怪就怪那个小贱人是个不会说话的草!要怪就怪你自己蠢,认不出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沈宴的眼神里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了,玄黄剑猛地往前一送,直接刺穿了柳妃烟的丹田,金色的剑意顺着剑尖涌入她的经脉,瞬间绞碎了她的元婴和神魂,“你欠我的,欠清鸢的,今天一并还清。”
柳妃烟的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谋划了十万年,最后居然死在了刚刚转世的沈宴手里。她的身体在空中化成了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来,只剩下一枚储物戒从半空掉了下来,被沈宴随手接住。
半空的血色云团彻底散了,阳光重新落在天衍圣地的地面上,所有弟子看着站在半空的沈宴,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山呼“剑尊”。天衍圣主带着一众长老也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敬畏,化神期的大能,在整个苍梧界都是顶天的存在,更何况沈宴还如此年轻,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沈宴收了玄黄剑,从半空落下来,第一时间走到苏清鸢身边,看着她指尖被毒雾腐蚀出来的伤口,眉头皱得死紧,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万年生肌膏递过去,语气硬邦邦的:“涂上,别留疤。”
苏清鸢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伸手接过药膏,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沈宴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了回去,耳尖悄悄红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那副冷脸的样子。
“多谢你。”苏清鸢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怕是已经死在她手里了。”
“我护着你不是应该的?”沈宴话一出口就觉得有点太露骨,轻咳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当年是我没看住你,才让她把你偷走,这笔账我本来就该算。”
玄清子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识趣地带着圣主和一众长老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沈宴刚要再说点什么,脸色突然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天际,刚才被他撕碎的空间裂缝又开始剧烈波动,一股比柳妃烟还要强数倍的威压从裂缝里传了出来,带着熟悉的墨香,是墨尘子的气息。
“他还真敢来。”沈宴冷笑一声,伸手把苏清鸢护在身后,握着玄黄剑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杀意,“当年欠我的另一份债,今天也该一起讨回来了。”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声说:“我陪你一起。”
沈宴回头看了她一眼,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空间裂缝越来越大,一身墨色道袍的男子从裂缝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地上的沈宴,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阿宴,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第19章:墨尘子现身,斩仇敌
墨色道袍的袖口绣着淡银色的云纹,那还是十万年前沈宴亲手给他绣的生辰礼,此刻墨尘子握着那柄沈宴当年为他量身打造的墨尘剑,站在空间裂缝的入口,笑得一派温和,仿佛真的是来见久别重逢的老友。
沈宴挡在苏清鸢身前的手臂又紧了紧,指尖的玄黄剑发出一声嗡鸣,似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怒意。“别叫得这么恶心,你我之间,早在十万年前你一剑捅穿我丹田的时候,就没什么旧情可叙了。”
“阿宴,你怎么能这么说?”墨尘子脸上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当年我也是逼不得已,柳妃烟拿我全族上下三百多口的性命要挟我,我若不配合她,她就要屠我满门,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转世的踪迹,想要弥补当年的过错,只要你把玄黄剑交给我,我保证带你回九天界,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做兄弟,好不好?”
“哦?是吗?”沈宴嗤笑一声,指尖一道金色剑意射出去,直奔墨尘子的面门,“那你解释解释,你族里的人,早在你背叛我之前三个月,就被你献祭给了吞魂兽换了道君修为,这事你怎么没说?”
墨尘子侧身躲开剑意,脸上的虚伪表情终于裂了缝。他也不再装模作样,握着墨尘剑冷笑起来:“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废话了。沈宴,把玄黄剑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还能留你身后那个小丫头一条全尸,不然的话,我今天就踏平整个天衍圣地,让所有苍梧界的修士给你陪葬。”
“就凭你?”沈宴手腕一转,玄黄剑上泛起淡淡的玄黄二气,“我能杀柳妃烟,就能杀你。”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同时动了。金色的玄黄剑意和黑色的道君剑意撞在一起的瞬间,整个天衍圣地的广场地面瞬间裂开无数道沟壑,远处围观的弟子们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天衍圣主带着一众长老连忙联手布下三层结界,才堪堪挡住了逸散的剑气。
墨尘子是九天界的道君修为,为了适应苍梧界的法则压制了修为,也依旧是化神巅峰的实力,比沈宴刚突破的化神初期整整高了一个大段。他手里的墨尘剑当年是沈宴用九天玄铁打造,锋利程度仅次于玄黄剑,招招都朝着沈宴的丹田和要害刺去,狠辣得不留一丝余地。
沈宴刚突破化神,灵力还没完全稳固,全靠着玄黄剑意的锋利才能勉强和墨尘子打个平手。数十招过后,他渐渐落了下风,左臂被墨尘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色的道君毒意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他咬着牙用玄黄剑意逼出毒素,动作慢了半拍,被墨尘子一掌拍在胸口,连退十几步才站稳,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
“阿宴,你看,你现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墨尘子握着剑一步步朝着沈宴走过去,脸上满是得意,“你就算转世又怎么样?没有了当年天尊的修为,你不过是个稍微有点天赋的下界修士而已,乖乖把玄黄剑交出来,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做梦。”沈宴撑着剑站起来,刚要再冲上去,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清香气。他回头看去,只见苏清鸢站在他身后,指尖捏着晦涩的法诀,淡青色的清鸢草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当年沈宴救下她时,留在她本体里的剑道印记。
“清鸢,你要做什么?”沈宴心里咯噔一下,刚要阻止她,就见苏清鸢朝着他笑了笑,指尖的法诀猛地收紧。
“我找了你十万年,不能再看着你出事。”
话音刚落,她周身的淡青色光点突然全部亮起,燃烧本命精元产生的精纯力量混着十万年积累的剑道气息,像暖流一样全部涌入沈宴的体内。苏清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身后的清鸢虚影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啼,和十万年前沈宴从妖兽嘴里救下那株小清鸢草时,她发出的微弱鸣啼一模一样。
魂海里的最后一道封印在这股熟悉的力量冲击下瞬间破碎,沈宴只觉得经脉里的灵力像是沸腾了一样,原本稳在化神初期的修为壁垒像纸糊的一样直接破开,一路攀升到了化神中期才停了下来。玄黄剑在他手里嗡嗡鸣动,十万年的剑道法则全部解封,整个苍梧界的天地灵气都朝着他疯狂涌来,剑身流转的玄黄二气甚至把周围的空间都震得泛起了涟漪。
“你找死!”墨尘子见势不对,握着墨尘剑朝着苏清鸢就刺了过去,想要打断苏清鸢的加持,“敢坏我的好事,我先杀了你这个小贱人!”
“动她,你也配?”
沈宴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他挡在苏清鸢身前,随手挥出一剑,金色的剑意直接把墨尘子震得连退十几步。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已经虚弱得几乎站不稳的苏清鸢,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当年你欠我的,欠整个玄黄剑府的,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沈宴缓缓抬起手里的玄黄剑,嘴里吐出四个字:“天地玄黄。”
这是玄黄剑法的最后一式,也是沈宴当年身为玄黄剑尊的最强杀招。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苍梧界所有剑修的佩剑同时出鞘,无数道剑意从四面八方朝着天衍圣地的方向汇聚而来,全部融入了玄黄剑的剑身。玄黄二气在剑尖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周围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直接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隙。
“不可能!你只是化神中期!怎么可能使出天尊级的剑招!”墨尘子脸上的得意彻底变成了恐惧,他转身想要撕开空间逃回九天界,可刚碰到空间壁垒,就被铺天盖地的剑意钉在了原地。
玄黄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刺过来的时候,墨尘子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柄被沈宴亲手打造的墨尘剑在剑意下寸寸碎裂,看着玄黄剑直接刺穿了自己的丹田,金色的剑意顺着经脉涌入,瞬间绞碎了他的元婴和道君神魂。
“为什么……”墨尘子瞪着眼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谋划了十万年,最后居然会死在刚刚转世的沈宴手里。
“剑道在诚,你背信弃义,心术不正,就算修为再高,也配用剑?”沈宴冷冷地看着他的身体在空中化成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十万年的背叛之仇,终于在此刻彻底了断。
解决了墨尘子,沈宴第一时间转身接住了已经快要晕倒的苏清鸢,把她打横抱在怀里,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里满是慌乱,连声音都在发抖:“傻子,谁让你燃烧本命精元的?你不要命了?”
“我没事……”苏清鸢靠在他怀里,虚弱地弯了弯眼睛,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只要你没事就好。”
“什么叫没事?”沈宴皱着眉,从储物戒里翻出最好的养魂丹和本命精血修复丹,一股脑地往她嘴里塞,“燃烧本命精元会折损你十万年的修为,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苏清鸢吞了丹药,靠在他怀里笑,“可是十万年修为换你平安,很划算啊。我已经找了你十万年了,不在乎再等十万年。”
沈宴看着她毫无芥蒂的笑容,心里那块冰封了十万年的地方终于彻底融化了。前世被挚友和假道侣背叛的阴影,在她毫无保留的付出面前,终于烟消云散。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不用你等,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远处的天衍圣主带着一众长老看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出。短短半个时辰,沈宴连斩两位上界大能,此刻化神中期的修为,已经是整个苍梧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天衍圣主看着沈宴怀里的苏清鸢,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当初太上长老收了苏清鸢当亲传,不然天衍圣地今天怕是就要跟着遭难了。
沈宴抱着苏清鸢刚要走,就感觉到魂海里一阵暖流涌过,前世所有的记忆全部解封,他终于彻底恢复了玄黄剑尊的全部记忆。同时他感应到,天衍圣地的核心秘境里,那株他找了很久的养魂草,正在散发着熟悉的气息——只要有了养魂草,他的神魂就能彻底修复,苏清鸢燃烧的本命精元也能全部补回来,到时候他就可以带着苏清鸢回九天界,复位玄黄剑尊。
沈宴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了的苏清鸢,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眼底满是温柔。
十万年的等待和漂泊,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归处。


第20章:飞升九天,心意终定
沈宴抱着苏清鸢回到她在天衍圣地的专属洞府时,窗外的日光正好落在廊下种着的一丛清鸢草上,淡青色的花瓣随着风轻轻晃,像极了十万年前他在苍梧界南麓的妖兽爪下捡回来的那株蔫头耷脑的小灵草。
他把苏清鸢轻轻放在铺着软绒的榻上,指尖拂过她苍白的脸颊,眼底的冷意散得一干二净。感受到魂海里养魂草的召唤,他转身要走,袖口却被人轻轻拽住。
苏清鸢还没醒,眉头微蹙着,指尖攥着他的袖口,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嘴里喃喃着:“沈宴……别走……”
沈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蹲下来,轻轻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声音放得极轻:“我不走,去给你拿药,很快回来。”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苏清鸢的眉头舒展开,指尖才慢慢松开。
沈宴转身出了洞府,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天衍圣主带着一众长老站在外面,见他出来,一群人连忙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出。半个时辰前沈宴连斩两位上界大能的画面还刻在他们脑子里,此刻这位苍梧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化神中期修士站在面前,没人敢有半分不敬。
“剑尊大人,核心秘境的禁制已经打开了,养魂草就在秘境最深处,您随时可以去取。”天衍圣主低着头,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沈宴微微颔首:“多谢。”
他说完就化作一道金色剑光,直奔核心秘境的方向。天衍圣主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才敢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着身边的太上长老苦笑道:“师祖,您早就知道清鸢丫头找的人是玄黄剑尊,怎么不早跟我们说?要是早知道,当初萧辰那小子敢找剑尊的麻烦,我早就把他的腿打断了。”
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看着廊下的清鸢草,笑着捋了捋胡须:“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缘,十万年的等待,总算是有个好结果了。”
沈宴进了核心秘境,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拿到了那株散发着温润灵光的养魂草。他刚回到洞府,就看见苏清鸢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清鸢草发呆,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沈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满天的星子。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嗯。”沈宴走过去,坐在床边,把养魂草拿出来,一半捏碎了融入自己的神魂,另一半放进丹炉,不过片刻就炼出了一炉泛着青色灵光的丹药。他倒出一颗,递到苏清鸢嘴边,“把这个吃了,你的本命精元就能补回来。”
苏清鸢乖乖张嘴把丹药吞下去,清苦的药味在舌尖散开,她皱了皱鼻子,忽然看见沈宴眼底的笑意,愣了一下,伸手掐了自己的脸一把,疼得嘶了一声。
“傻了?”沈宴被她的动作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是做梦。”
“我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苏清鸢看着他,眼眶有点红,“我找了你十万年,每次梦见你,你都不认识我,我还以为这次也是梦。”
沈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不是梦,以前是我傻,把柳妃烟那个贼当成了当年的小灵草,才让你等了这么久。”
苏清鸢靠在他怀里,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都想起来了?”
“嗯,全部想起来了。”沈宴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她手腕上的清鸢形胎记,那纹路和十万年前他在那株小灵草的叶片上刻下的剑道印记一模一样,“我还记得你刚化形的时候,偷喝我藏在剑府里的桃花酿,喝醉了抱着我的剑不撒手,说以后要当我的剑鞘,结果第二天醒了害羞,躲在灵草园里三天不肯出来。”
苏清鸢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她把脸埋进沈宴的胸口,闷声道:“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沈宴笑了笑,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精纯的灵力缓缓渡进去,帮她化解丹药的药效,“以前是我糊涂,被柳妃烟骗了那么久,还让她把你偷走,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以后不会了。”
养魂草的药效慢慢发挥出来,沈宴只觉得魂海里一阵暖意流过,之前转世留下的神魂裂痕彻底修复,属于天尊级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出来一点,整个天衍圣地的佩剑同时出鞘鸣动,远处的天空里,金色的祥云慢慢汇聚,一道玄黄色的飞升通道在云层里缓缓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苏清鸢抬头看着窗外的飞升通道,愣了一下:“飞升通道开了?”
“嗯,我神魂已经完全修复,修为也稳固在了化神中期,符合飞升的条件。”沈宴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认真问道,“清鸢,九天界现在还有不少柳妃烟和墨尘子的余党,我回去之后免不了要清理门户,可能会有很多危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苏清鸢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伸出手,紧紧抱住沈宴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哽咽,却又异常坚定:“我找了你十万年,别说是刀山火海,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也跟着你。”
沈宴的心彻底落了地,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两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沈宴从储物戒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剑道古籍,还有十万块中品灵石,交给了过来送行的天衍圣主:“这些是给青玄宗的,当年我在青玄宗待过一段时间,也算受了他们的收留之恩,这本剑谱适合下界剑修修炼,你帮我转交过去。”
天衍圣主连忙双手接过来,躬身应下。
太上长老站在一边,递给苏清鸢一个玉镯:“丫头,这是我给你的嫁妆,里面装了不少灵草和丹药,到了上界要是受了委屈,就捏碎玉镯,我就算拼了老命,也会上去给你撑腰。”
苏清鸢接过玉镯,眼睛红红的,对着太上长老行了个礼:“多谢师尊这些年的照顾。”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太上长老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看向沈宴,“剑尊大人,我这徒弟我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欺负她。”
“晚辈明白。”沈宴点点头,握紧了苏清鸢的手,“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话音落下,天上的飞升通道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示意他们该出发了。
沈宴牵着苏清鸢的手,一步步走向飞升通道。金色的灵光落在两人身上,沈宴指尖的玄黄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啼,整个苍梧界的剑修都感应到了这股熟悉的剑意,纷纷放下手里的事,对着天衍圣地的方向下跪行礼,恭送玄黄剑尊飞升。
苏清鸢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万年的苍梧界,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沈宴,他的侧脸在金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握着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在想什么?”沈宴低头看她。
“我在想,真好。”苏清鸢笑了笑,“找了十万年,终于找到你了。”
沈宴也笑了,他握紧苏清鸢的手,两个人一起踏入了飞升通道。玄黄色的灵光包裹着两人,朝着九天界的方向飞去,廊下的清鸢草迎着风轻轻晃动,像是在送别两位故人。
十万年的漫长等待,深仇得报,故人归位,那些背叛的伤痛,流离的苦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沈宴低头看着身边笑得温柔的苏清鸢,心里满是暖意。
以前他执剑,是为了守护九天界的苍生,从今往后,他执剑,既要护这天下太平,也要护身边人一世安稳。
玄黄剑主的传说,将会在九天界,重新开启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