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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卧底第一天就被抓包 九月的浔城傍晚还裹着残余的暑气,星燃动力总部38层的落地窗外,橘红色的晚霞把产业园的屋顶染成一片烧透的红。苏砚捏着刚打印好的行政巡检表,等最后一个加班的研发部员工抱着电脑冲进电梯,才转身拐进了走廊尽头那间挂着“总经理办公室”铭牌的房间。 她今天第一天入职,工牌上的名字是“林晓”,职位是行政部专员,入职资料上的履历编得天衣无缝——三流大学行政管理毕业,两年小企业行政经验,性格内向寡言,放在人堆里根本挑不出来。但没人知道,她是顶尖商业调查机构「执律」成立七年以来唯一一个拿过三次金牌调查师勋章的苏砚,经手的商业案件从来没有失手过,这一次的任务,是受星燃动力的第二投资方启顺资本委托,15天内拿到陆沉渊挪用2亿研发经费的实锤证据。 门没锁,是她下午借送下午茶的机会故意留的缝。苏砚侧身闪进去,反手带上门,指尖的微型窃听器只有米粒大小,是执律最新的装备,续航72小时,十米范围内的声音都能清晰收录。她的目标是陆沉渊办公桌上那盆半人高的发财树,叶片肥厚,盆土松软,藏个窃听器根本没人能发现。 指尖刚把窃听器按进土里,还没来得及把浮土盖好,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低笑,带着冰碴子似的冷:“苏砚,五年不见,你改行当小偷了?” 苏砚的后背瞬间绷紧,她缓缓转过身,就看见陆沉渊倚在门框上,深灰色的定制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大三那年他陪她去爬野山,为了拉快要摔下去的她,被树枝刮出来的。他手里捏着半杯还冒着冷气的冰美式,漆黑的眼沉沉地锁着她,嘴角的笑意没达眼底。 “陆总认错人了,我是行政部的林晓。”苏砚压着声音,刻意放柔了语调,指尖悄悄往腰后摸,那里别着她常用的麻醉针,真要动起手来,她有把握三秒放倒他。 “林晓?”陆沉渊挑了挑眉,抬脚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他走得很慢,压迫感却像潮水似的往苏砚身上压,“你耳后那颗痣,也跟林晓长的一模一样?还是说,苏大调查师现在伪装身份,连自己的标志性特征都懒得遮了?” 苏砚的指尖顿了顿。耳后那颗小痣,大学的时候陆沉渊总爱凑过来亲,说像颗落在她皮肤上的小星子,她刚才戴假发的时候特意用遮瑕膏盖了一层,怎么还是被他看见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沉渊的手已经快准狠地伸了过来,苏砚反应极快地侧身去躲,左手劈向他的手腕,陆沉渊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动作,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轻轻一拧,就把她的包从肩上扯了下来。他翻了两下,就从夹层的防水袋里摸出了她的执律工作证,烫金的“金牌调查师”字样在夕阳下闪了一下,陆沉渊的眼神冷了冷,指尖用力,硬塑的工作证“咔嚓”一声裂了缝,他几下就撕成了碎片,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疯了?”苏砚的语气终于冷了下来,那是她拿了五年的工作证,每一次出任务都带在身上,是她在调查圈的立身之本。 “疯?”陆沉渊笑了一声,把最后一点碎纸扔进去,转身靠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五年前你把所谓的受贿佐证交到院办,害我被取消保研资格、全院通报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疯?现在拿着个破调查师证,跑到我公司来装神弄鬼,反倒说我疯了?”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苏砚的心上,五年前的事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放弃保研资格进调查行业,暗地查了五年,就是想把这根刺拔出来,还他一个清白,也还自己一个心安。她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陆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今天只是来巡检办公设备的。” “听不懂没关系。”陆沉渊抬了抬下巴,给了她两个选择,“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现在就滚出星燃,我马上给你们执律的老大发邮件,把你非法潜入我办公室窃取商业机密的监控录像发过去,顺便抄送整个商业调查圈,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吃调查这碗饭。” 苏砚的指尖攥紧了。她知道陆沉渊说到做到,五年前他被全院通报的时候都没皱一下眉,转身就白手起家创业,三年把星燃做到估值20亿,他想要毁了她的职业生涯,太容易了。 “第二条呢?”苏砚冷静地问。 “第二条,”陆沉渊的视线扫过她紧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当我的贴身特助,以后24小时待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倒要看看,启顺资本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费这么大劲来栽赃我,我也想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砚的脑子转得飞快。当贴身特助,意味着她能接触到核心的财务数据和管理层会议内容,比她当个行政专员卧底效率高太多了,虽然要被陆沉渊盯着,风险很大,但显然是最优解。她只犹豫了三秒,就抬起头:“我选第二条。” 陆沉渊像是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苏砚,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我盯着你呢。” 他说着,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当着苏砚的面拨通了启顺资本负责人张总的电话,还开了免提。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张总热情的声音传出来:“陆总?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是不是研发经费的事有眉目了?” 陆沉渊靠在办公桌上,视线牢牢锁着苏砚的脸,嘴角带着笑,语气却冷得很:“张总,你派来查我的人,现在归我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卡壳了,过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说:“陆、陆总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陆沉渊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桌上,抬了抬下巴,“明天早上八点,到办公室报到,你的工位就在我办公室外面的隔间,敢迟到一分钟,我就按第一条路办。” 苏砚点了点头,转身要走,陆沉渊又叫住她:“等等。”她回头,就看见陆沉渊弯腰从垃圾桶里捡出了工作证的碎片,扔给她:“你的东西,拿走,别脏了我的垃圾桶。” 苏砚接住那堆碎片,指尖碰到碎片上烫金的名字,抬眼看了看陆沉渊冷硬的侧脸,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本来以为这次卧底最难的是怎么瞒过陆沉渊,没想到第一天就被抓了个正着。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陆沉渊居然直接把她留在了身边。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脑海里闪过刚才他看她的眼神,有恨,有讥诮,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像烧了五年的火,隔着老远都能烫到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启顺资本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不管用什么方法,继续留在他身边,按期拿到证据,佣金翻倍。” 苏砚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碎片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翻倍的佣金她当然要拿,但她要查的,可不止这2亿的挪用案。五年前的旧账,也是时候该算了。 电梯停在一楼,苏砚把碎片塞进包里,抬步走了出去,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街灯亮起来,像一串散落的星子。她不知道的是,38层的办公室里,陆沉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产业园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个丝绒盒子,里面是当年没送出去的求婚戒指,他带了五年,边角都磨得发亮。 他刚才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五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人忘了,可看见她蹲在他办公桌前塞窃听器的样子,那些以为早就烂在心里的回忆,瞬间就翻涌了上来。恨吗?当然恨。恨她当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就把那些所谓的“佐证材料”交到了院办,毁了他的保研资格,也毁了他们的未来。可刚才他撕她工作证的时候,看见她眼尾红了一点,他心里居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陆沉渊闭了闭眼,把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苏砚,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这次,我们就旧账新账一起算。 第2章:针尖对麦芒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八分,苏砚踩着点踏进38层的办公区,隔间的工位早就收拾妥当,崭新的电脑、定制的员工工牌,甚至连她常喝的无糖黑咖啡都摆放在桌角,明晃晃昭示着这位刚入职一天的行政专员连跳三级的特殊待遇。周围路过的研发部和财务部员工都忍不住偷瞄她,眼神里的好奇快溢出来,星燃成立三年,从来没人能让陆沉渊特意吩咐行政部安排特助工位,更别说这位特助昨天还穿着行政部的统一制服在楼里送下午茶。 苏砚无视那些探究的视线,刚把包放下,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拉开了,陆沉渊穿着黑色的高定西装,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冷着脸把三个半人高的纸箱推到她面前,纸箱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全是装订好的财务凭证和研发经费流水。 “既然你想留在这查,我给你机会。”陆沉渊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是星燃成立三年来所有的研发经费流水,一共七千二百六十三份凭证,24小时,把所有有问题的地方标出来。要是找不出来,就按昨天说的,滚出星燃,我说到做到。” 苏砚抬眸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住纸箱的边缘,指尖在硬纸板上轻轻敲了敲:“我要是找出来了,是不是我之后的调查工作,你就不能随便干涉?” 陆沉渊被她气笑了,他本来就是故意刁难,这堆流水他让财务部三个资深审计查了半个月都没查出个所以然,她居然还敢跟他谈条件:“你要是真能找出来,随便你查。但要是找不出来,苏砚,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转身就回了办公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门板震得苏砚桌角的咖啡杯都晃了晃。苏砚却没什么表情,拆开纸箱最上面的封条,拿出第一本流水翻了起来。她过目不忘的本事在调查圈是出了名的,纸质凭证在她手里翻得飞快,数字像刻进脑子里似的自动串联比对,旁边路过的员工都看傻了,没人见过这么翻财务凭证的,跟翻小说似的。 陆沉渊隔着办公室的单面玻璃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指尖捏着钢笔的力度不自觉收紧。他想起大三那年他们一起准备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竞赛,苏砚也是这样坐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为了帮他整理技术参数,熬了三个通宵,眼睛红得像兔子,翻资料的速度也是这么快,翻到有用的内容就会眼睛亮起来,抬头朝他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他猛地回神,把钢笔往桌上一扔,暗骂自己有病,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会想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起身去茶水间接水,路过苏砚工位的时候扫了一眼她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一串数字,标注的几笔转账刚好是他之前查了很久都没摸清去向的款项,他的脚步顿了顿,没说话,端着咖啡又回了办公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区的灯一盏盏灭掉,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整层楼就只剩苏砚的工位和陆沉渊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苏砚喝了第四杯冰美式,把最后一本凭证合上,手里的荧光笔在三份流水上圈出了三个鲜红的缺口,加起来刚好是两亿,和启顺资本给她的举报线索上的金额分毫不差。 她抱着整理好的报告敲开陆沉渊办公室的门的时候,陆沉渊正在看最新的动力电池专利测试报告,听见声音抬眼,看见她手里的报告愣了一下:“你不会是随便编了点东西来应付我吧?” “是不是应付,陆总看了就知道。”苏砚把报告放在他桌上,指尖点了点那三个红色的标记,“第一笔八千万,2021年12月付给了一家叫‘顺通科技’的供应商,名义是采购正极材料,但顺通科技的营业范围根本没有材料生产资质,而且付款后三个月,这家公司就注销了;第二笔六千万,2022年9月以研发补贴的名义打给了三个独立实验室,但这三个实验室的注册地址都在同一个小区的居民楼里,根本没有研发能力;第三笔六千万,上个月刚付出去,收款方是‘耀科贸易’,我查了工商信息,这家公司的监事是星燃财务部的出纳,而且付款审批单上只有CFO的签字,没有你签字的记录。” 陆沉渊的脸色随着她的话一点点沉下去,他翻看着报告里附的工商信息截图和付款凭证复印件,指尖越攥越紧。这三个缺口他之前确实怀疑过,可财务部是周明宇管的,他每次要查,周明宇都以“研发经费涉密”、“投资方盯着不能随便动”的理由搪塞过去,他没想到苏砚只用了十几个小时,就把所有的关联信息都查得清清楚楚。 他抬眼看向苏砚,女孩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是眼神亮得很,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完全不像是随便编出来应付他的。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本来以为苏砚是受了启顺的委托来故意栽赃他的,可如果是栽赃,她根本没必要花这么大功夫查这些真的有问题的账目,甚至还把没有他签字的细节特意标出来,摆明了是在告诉他,这些钱的挪用和他没关系。 “你确实有点本事。”陆沉渊把报告放在桌上,语气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没什么好脸色,“我说话算话,之后你查账我不会干涉,但是你所有的调查进度,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可以。”苏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桌面摊开的文件,“我帮你把这些文件整理归档吧,就当是特助的本职工作。” 陆沉渊“嗯”了一声,没反对,起身去窗边接电话。苏砚蹲下来整理散在地上的文件,最下面的抽屉半开着,她伸手去够掉进去的一份专利申请书,指尖却碰到了一个硬壳的相册。她下意识地拿出来翻开,第一张就是当年他们竞赛获奖的合照,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金奖的奖杯,陆沉渊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都笑得一脸灿烂,背景的LED屏上还滚动着他们团队的名字。 苏砚的指尖顿在照片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她以为他早就把这些东西扔了,毕竟当年他被通报之后,把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扔在了宿舍楼下的垃圾桶里,她那时候站在树后面,看着保洁阿姨把那些笔记本和玩偶收走,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谁让你碰我抽屉里的东西的?” 冷得刺骨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来,苏砚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相册就被人一把抢了过去。陆沉渊的脸色难看得要命,他几下把那张合照撕成了碎片,扬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碎纸片打着旋落在垃圾桶里,像他们碎掉的过去。 “苏小姐不会以为我还留着这些东西念旧情吧?”陆沉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眼神冷得像冰,“我留着它,是时时刻刻提醒我,不要信错人,不要把后背交给会捅你刀子的人。当年你能拿着所谓的佐证材料把我送进全院通报的会场,现在就能拿着假证据把我送进监狱,我防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念旧情?” 苏砚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当年的事不是他想的那样,她也是被人误导了,这五年她一直在查真相,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他恨了她五年,不会信她的片面之词。 “抱歉,我整理文件的时候不小心拉开的。”苏砚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下次会注意。” 她转身拿起自己的包,没再看他,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眶有点发烫,她仰起头,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案子已经有了眉目,五年前的真相也不远了。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两点了,苏砚刚洗完澡出来,放在桌上的电脑突然弹出了新邮件的提醒,发件人是匿名的,标题只有两个字:“警告”。 她皱了皱眉,点开邮件,附件是一份PDF文件,她下载下来打开,瞳孔瞬间缩了一下——那居然是她当年提交给院办的所有佐证材料的扫描件,连她当时写的情况说明的字迹都一模一样,右下角还有院办的存档公章。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红得刺眼:“少管闲事,否则让你再背一次栽赃的锅。” 苏砚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了敲,不仅没怕,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对方这是慌了,说明她查的方向是对的,不管是现在的两亿挪用案,还是五年前的栽赃案,背后的人都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她把邮件和附件备份到了自己的加密硬盘里,又顺手查了一下发件人的IP地址,显示是境外的代理服务器,根本查不到来源。她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产业园轮廓逐渐清晰,星燃的大楼就在视线的中心,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她拿出手机,翻出昨天标出来的三家空壳公司的关联信息,顺通科技的注册人叫周磊,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当年竞赛收受贿赂、买通数据的那个校外人员,好像就叫周磊。 她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刚要往下查,手机突然响了,是启顺资本的张总打来的,电话一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就急得不行:“苏砚,你到底在搞什么?陆沉渊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归他了,我警告你,我们给你的时间只剩13天了,拿不到陆沉渊挪用公款的实锤,你不仅拿不到佣金,我们还会向执律投诉你失职!” 苏砚没说话,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13天是吗?足够了,不仅能查清两亿的挪用案,还能把五年前的旧账,一起算清楚。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星燃的地下停车场里,周明宇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匿名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拿起副驾上的文件,上面是苏砚的全部资料,从大学到现在的经历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他指尖点了点苏砚的照片,冷笑了一声:“苏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闯,既然你想查,我就送你和陆沉渊一起下地狱。” 他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黑色的轿车消失在渐亮的天色里,像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的前奏。 第3章:旧案线索浮现 苏砚到公司的时候才八点半,整层办公区还没什么人,她把包往工位上一放,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财务部,要三家可疑收款方的补充付款凭证。财务部的出纳看见她就犯怵,支支吾吾说所有凭证的调阅都得周明宇签字,不然不敢给。 苏砚没难为小姑娘,转身就去了CFO办公室。周明宇正对着电脑看报表,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看见她进来,立刻露出个温和的笑:“苏特助这么早来找我,是陆总有什么吩咐?” “不是陆总的吩咐,是我查账有几个疑问,想找周总解惑。”苏砚把昨晚整理的报告摊在他桌上,指尖点了点那三个红圈,“这三笔一共两亿的资金流向,我要对应的供货合同、入库单、实验室研发成果验收记录,顺通科技那笔,还要他们的材料生产资质证明。” 周明宇脸上的笑淡了点,随手翻了翻报告,语气还是波澜不惊:“苏特助刚接手特助的工作,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公司的财务规则,研发经费的相关材料都是涉密的,就算是内部核查,也得走审批流程,你现在就要,我实在拿不出来。” “是吗?”苏砚早料到他会推搪,从手机里调出顺通科技的工商信息截图,放在他面前,“可是我查了,顺通科技自注册到注销,营业范围从来没有动力电池正极材料的生产资质,一个根本没有生产能力的公司,怎么给我们供八千万的货?周总要是拿不出合同和资质,我只能把这个疑点如实上报给启顺资本,毕竟投资方还等着我给答复。” 周明宇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终于绷不住了,他揉了揉眉心,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说顺通啊,我想起来了,那是我哥以前开的小公司,当年正极材料供应跟不上,我就让他临时调了一批货应急,资质后来是补了的,可能归档的时候漏了,我让他们找出来给你。” “你哥?”苏砚的心脏猛地一跳,刻意放轻了声音,“叫什么名字?” “周磊,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公司早就注销了。”周明宇说完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补了一句,“远房表哥,很多年没联系了,当年就是帮个忙。” 苏砚没再追问,点了点头说“麻烦周总尽快把材料给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她脸上的冷静差点绷不住,周磊这个名字,她记了五年,当年就是这个人以赞助商的名义,给竞赛组委会行贿,买通了负责数据保管的工作人员,泄露了他们团队的核心算法,最后反咬一口说陆沉渊收了他的钱卖数据,而她当年提交的所谓佐证材料,其实是周磊故意放在她实验室抽屉里的假转账记录。 她回到工位,立刻打开执律的内部调查数据库,输入周明宇的身份证号,亲属关系栏跳出来的信息让她瞬间头皮发麻——周明宇的亲哥哥,确实叫周磊,五年前因商业贿赂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去年九月份刚刑满释放,而周磊出狱后三个月,星燃就出了第一笔八千万的异常转账,上个月周磊名下的银行卡,更是有三笔总共六千万的进账,时间和金额刚好和耀科贸易转出的那笔钱完全吻合。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成了线。周明宇根本不是什么陪着陆沉渊白手起家的创业伙伴,他是周磊的亲弟弟,当年的事他说不定也有参与,现在潜伏在陆沉渊身边三年,就是为了给哥哥报仇,同时吞掉星燃的核心专利。 苏砚的指尖有些发凉,她立刻点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加密U盘,里面是她这五年搜集的所有关于当年旧案的资料:当年的举报信复印件,周磊的口供截图,院办的通报存档,甚至还有她当年偷偷找笔迹鉴定机构做的鉴定报告——当年的举报信上的字迹,和她的字迹相似度只有72%,明显是有人模仿的,只是当时她被假转账记录晃了神,又被周磊刻意引导,才误以为真的是陆沉渊收了钱,提交了那些所谓的佐证材料。 她正对着屏幕比对周明宇的入学时间,看他当年有没有机会接触到她的笔记本模仿字迹,身后突然传来陆沉渊的声音,冷得像冰:“苏砚,你在看什么?” 苏砚吓得手一抖,立刻要去关页面,却被陆沉渊抢先一步按住了鼠标。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看着那些熟悉的红头文件,还有“陆沉渊”三个字被红笔圈出来的通报,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让你查研发经费的缺口,你就是这么查的?”陆沉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你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出来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公司做得起来,你还想把当年的事翻出来,往我身上再泼一遍脏水,好配合启顺资本搞垮星燃?” “不是的,我在查当年的真相。”苏砚挣了挣,想把鼠标从他手里抽出来,“我找到证据了,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明宇他哥就是当年的周磊,这件事和他有关——” “真相?”陆沉渊被气笑了,他一把掐住苏砚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红着眼眶问她,“当年你拿着那些所谓的证据把我送到全院通报的台上的时候,怎么没说要查真相?我被取消保研资格,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的时候,怎么没说要查真相?现在我好不容易把星燃做起来,你跑来跟我说要查真相?苏砚,你毁了我一次还不够?现在还要毁了我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一切?” 他的情绪太激动,手腕的力气大得苏砚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面翻涌的恨意和委屈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想解释,想告诉他这五年她从来没有放下过当年的事,想告诉他她放弃保研就是为了进调查行业查清楚真相,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眼里的恨意堵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空口无凭,他不会信的。 “陆沉渊,你信我一次,周明宇真的有问题,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苏砚咬着牙,刚要把自己查到的亲属关系告诉他,就听见办公区外面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研发部的王主任浑身是灰,脸上还蹭着黑,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声音都在抖: “陆总!不好了!核心实验室着火了!所有专利的备份硬盘都在里面的保险柜里!我们拦不住!” 陆沉渊的脸色瞬间变了,松开掐着苏砚手腕的手,转身就往电梯口跑,苏砚也愣了一下,立刻抓起桌上的U盘跟了上去。核心实验室里存的是星燃最新一代动力电池的全部专利资料,要是烧没了,星燃这三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陆沉渊紧绷着下颌一句话都没说,苏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又想起刚才周明宇办公室里他下意识漏嘴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场火,不会是周明宇放的吧? 她刚要开口跟陆沉渊说自己的猜测,电梯门开了,一楼大厅里全是烟,火警的警报声震得人耳朵疼,保安们拿着灭火器往研发楼跑,不少员工慌慌张张地往外冲,乱成了一团。 “实验室在哪层?”陆沉渊一把抓住跑过来的王主任,声音都哑了。 “负一层!火太大了,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消防已经在路上了!” 陆沉渊二话不说就要往负一层冲,苏砚一把拉住他:“你疯了?里面烟那么大,你进去有什么用?” “专利备份在里面!那是三十个研发人员熬了两年的成果!”陆沉渊甩开她的手,眼眶通红,“要是烧没了,星燃就完了!” 苏砚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紧,没再拦他,反而转身从旁边保安手里抢了两个防毒面具,塞给他一个:“我跟你一起去,我过目不忘,就算硬盘烧了,我能把我看过的核心参数都背下来,能救一点是一点。” 陆沉渊愣了一下,看着她手里的防毒面具,又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跟紧我”,转身就往负一层的楼梯口跑。 负一层的烟比楼上还大,能见度不到半米,热浪扑面而来,苏砚跟着陆沉渊摸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大门已经被烧得发烫,里面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东西被烧裂的声音。 “保险柜在实验室最里面的储物间,我进去拿,你在外面等我。”陆沉渊推了她一把,就要往里冲。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比一个人快。”苏砚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消防最多还有十分钟就到了,我们来得及。” 两个人推开烧得发烫的门冲了进去,周围全是烟,苏砚被呛得直咳嗽,只能凭着记忆跟着陆沉渊往里面走,耳边是火烧过实验器材的爆裂声,脚下时不时踩到被烧化的塑料,黏糊糊的。好不容易摸到储物间的门,陆沉渊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把装着硬盘的防水防震箱抱了出来,刚要转身往外走,头顶的消防管道被烧得松动,“哐当”一声就往下掉,正对着苏砚的方向砸过来。 “小心!”陆沉渊眼疾手快,一把把苏砚拽到自己怀里,后背硬生生扛了一下管道的撞击,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苏砚吓得心脏都停了,抬头看他:“你没事吧?” “没事,赶紧走。”陆沉渊咬着牙,抱着硬盘拉着她往外跑,两个人刚冲出实验室,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实验室的顶棚塌了一块。 跑到一楼的时候,消防车刚好赶到,消防员接过陆沉渊手里的灭火器就往里面冲,陆沉渊松了口气,抱着硬盘的手都在抖,刚要说话,就看见周明宇带着几个投资方的人站在大厅门口,脸色凝重地走过来,看见他们俩,立刻皱着眉问:“陆总,苏特助,你们没事吧?我接到消息就赶紧赶过来了,这火怎么好好的就着起来了?是不是有人故意纵火啊?” 他说着,视线落在陆沉渊怀里抱着的硬盘箱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快得让人抓不住。 苏砚站在陆沉渊身后,看着他脸上恰到好处的焦急表情,指尖攥得紧紧的。 她敢打赌,这场火,绝对和周明宇脱不了干系。 第4章:失控的暧昧 苏砚盯着周明宇那副关切的假面具,刚要开口戳破,突然感觉左胳膊传来一阵锐痛,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消防管道的金属碎片划开了她的外套,小臂上一道长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刚才跑的时候神经绷得紧没察觉,现在一放松,疼得她指尖都在抖。 陆沉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更沉了,根本不理会旁边的周明宇和投资方的人,一把抓住她没受伤的手腕就往外面走:“先去医院。” “陆总,硬盘要不要我先帮你保管?启顺的张总还等着问情况呢!”周明宇在后面追了两步,语气听着焦急,视线却黏在陆沉渊怀里抱着的硬盘箱上,闪着算计的光。 陆沉渊头都没回,冷声道:“不用,你先安排人排查起火原因,有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他拉着苏砚坐进车里,把硬盘箱往后排一扔,动作快得带了点急,苏砚刚系好安全带,就看见他后背的衬衫上蹭了一大块焦黑,边缘还渗了点淡红色的血印,愣了愣:“你后背受伤了?刚才被管道砸的?” “小伤。”陆沉渊没当回事,拧着方向盘把车开得飞快,侧脸绷得紧紧的,“先处理你的胳膊,再晚该留疤了。” 苏砚没再说话,视线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这人从来都是把情绪藏得严严实实的,也就只有当年竞赛拿了一等奖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点孩子气的笑,没想到五年过去了,他居然还会因为她的一点伤口急成这样。 车里的气氛有点闷,苏砚抱着放在腿上的硬盘箱,先开了口:“这里面有我前几天偷偷备份的周明宇签字的付款审批扫描件,还有那三家空壳公司的工商信息,我查过了,顺通科技的法人是周明宇的亲哥周磊,就是当年贿赂竞赛组委会、栽赃你收受贿赂的那个周磊。周磊去年九月份刚出狱,三个月后星燃就出了第一笔八千万的异常转账,上个月他的银行卡还收了耀科贸易转的六千万,时间金额完全对得上。” 陆沉渊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他沉默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你查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查清当年的真相。”苏砚的声音很平静,“当年我是被周磊骗了,以为那些转账记录是真的,才提交了佐证材料,我欠你一个道歉,更欠你一个公道。” 陆沉渊没说话,只是车里的气压更低了,车窗缝钻进来的风刮在脸上,有点凉。苏砚知道他现在还不信她,也没急着解释,反正证据都在,总有他信的那天。 到了医院,医生给苏砚的伤口缝了两针,又打了破伤风,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护士给开了药,让他们在休息区观察半小时再走,苏砚靠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缝针的时候她一声没吭,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疼得厉害。 陆沉渊去缴费回来,手里拎着瓶草莓味的电解质水,递到她面前,语气有点不自然:“医院自动贩卖机只有这个,凑活喝。” 苏砚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有点凉。她愣了愣,她大学的时候确实最爱喝这个牌子的草莓味电解质水,每次熬夜做竞赛题都要囤好几瓶,她以为他早就忘了。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压下了嘴里的苦味,刚要说话,就看见陆沉渊伸手去翻她放在旁边的包,她下意识要拦:“你翻我包干什么?” “你额头上全是汗,给你找纸巾。”陆沉渊的动作没停,指尖刚碰到包里的东西,就有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笔帽上刻着的小小的“砚”字露了出来,在日光灯下亮得晃眼。 陆沉渊的动作顿住了,弯腰把钢笔捡起来,指尖摩挲着那个刻了五年的字,喉咙有点发紧。这支笔是他大三的时候拿了全国机械设计竞赛一等奖,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给她买的20岁生日礼物,当年分手的时候,他以为她早就把这些东西扔了,没想到她居然带了五年。 “你怎么还留着?”陆沉渊的声音有点哑,抬眼看她的时候,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苏砚的脸有点热,伸手想去把钢笔拿回来:“好用,就一直用着。” 她的指尖刚碰到钢笔,还没来得及拿回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周明宇带着启顺资本的张总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果篮,脸上笑得一脸虚伪:“苏特助,陆总,我们过来看看你们,没大碍吧?” 陆沉渊把钢笔往身后一藏,冷着脸看向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这不是担心你们吗?”周明宇笑着把果篮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故意看向张总,话里有话地说,“张总还不知道吧?苏特助和陆总可是大学同班同学呢,说起来也是缘分,当年啊,苏特助还亲自举报过陆总收受贿赂泄露竞赛数据,害得陆总被取消了保研资格,全院通报批评,现在苏特助还来我们公司查账,我都怕苏特助带着私人情绪,查出来的东西不准,冤枉了好人呢。” 张总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看向苏砚的眼神里全是怀疑:“苏砚,我们委托你查案的时候,你可没说你和陆沉渊有这么大的私怨。你最好搞清楚你的立场,我们花了七位数的委托费,不是让你来帮旧情人洗白的。要是你拿不出陆沉渊挪用公款的实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总说笑了。”苏砚还没开口,陆沉渊先挡在了她身前,语气冷得像冰,“苏砚现在是我的贴身特助,查账的所有进度我都清楚,要是你们信不过她,大可以撤资,星燃现在估值20亿,不差你们那点投资。” 张总被他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冷哼了一声,甩袖子就走,周明宇对着他们俩假笑着点了点头,赶紧追了上去,走之前还不忘给苏砚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个人走了之后,休息区又安静了下来,陆沉渊把钢笔递给苏砚,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别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苏砚接过钢笔放回包里,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启顺资本的负责人发来的短信,内容直白得吓人:“苏砚,给你3天时间,要么拿出陆沉渊挪用公款的实锤,要么我们就曝光你和陆沉渊有旧怨、故意包庇涉案人员、串通骗取委托费的事,让执律开除你,全调查行业拉黑你,你自己选。” 苏砚捏着手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陆沉渊看她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这群人还敢威胁你?你不用管,我这边会处理,不会让你受牵连。” “我不是怕受牵连。”苏砚摇了摇头,刚要说话,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是空的,附件是她当年提交给学院的那些假佐证材料的扫描件,附言只有一行字:“3天不交陆沉渊的证据,这些材料就会出现在所有同行的邮箱里,你当年怎么让陆沉渊身败名裂的,我就怎么让你身败名裂。” 是周明宇。 苏砚的指尖凉得厉害,她知道,周明宇这是摆明了要逼她站队,要么帮他栽赃陆沉渊,把挪用公款的锅全扣在陆沉渊头上,要么就和陆沉渊一起死。 陆沉渊看着邮件内容,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伸手按住苏砚的肩膀,眼神很认真:“苏砚,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你把硬盘给我,我自己和周明宇算账,你回去跟投资方说我确实挪用了公款,他们不会为难你。”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苏砚抬头看他,眼神很坚定,“我苏砚做调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栽赃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半途而废过。当年的事我欠你一个公道,现在的事我既然接了委托,就一定会查清楚。3天就3天,我一定能拿出周明宇挪用公款的实锤,还你清白,也还我自己清白。” 陆沉渊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那堵恨了五年的墙,好像突然裂了一道缝,有光漏了进来。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好,我和你一起查。” 夕阳透过医院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苏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好像这五年的隔阂,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打破。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处,周明宇拿着手机,把他们俩的对话录得清清楚楚,脸上露出了个阴狠的笑。他翻出手机里存好的、伪造的陆沉渊签字的专利转让协议,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等着看他们俩接下来怎么死。 第5章:误会初步解除 车停在星燃动力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整栋办公楼还亮着大半的灯,空气里还飘着点没散尽的焦糊味。陆沉渊刚推开车门,行政总监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脸色惨白:“陆总,董事会的几个股东都在会议室等着呢,说要见您,还有……周总监把苏特助的身份捅出去了,说她是投资方派来的卧底,实验室着火就是她搞的鬼,股东们都吵着要开除她。” 陆沉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侧身把苏砚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他们,要开会到我办公室开,我倒要看看,谁有资格开除我的人。” 他拉着苏砚的手腕往电梯走,苏砚的胳膊还缠着纱布,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低声道:“不用这么护着我,大不了我公开身份,反正我手里的证据也够证明我不是来栽赃你的。” “不行。”陆沉渊按电梯的手没停,侧脸绷得紧紧的,“现在周明宇正等着你身份曝光,好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你头上,说你故意破坏实验室销毁证据,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电梯门打开,果不其然,董事会的三个元老已经堵在了陆沉渊办公室门口,看见他们过来,为首的王董事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拍:“沉渊!你太胡闹了!这个苏砚是投资方派来查你的卧底,你居然还把她留在身边当特助?现在实验室烧了,投资方要撤资,你是不是要把整个星燃都赔进去才满意?今天你必须把她开除,否则我们就联合所有小股东发起罢免!” “罢免我?”陆沉渊冷笑一声,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把苏砚先让进去,才转身看向三个股东,“星燃是我白手起家做起来的,我占62%的股份,你们要是觉得能罢免我,大可以试试。还有,实验室着火的原因消防已经出了初步报告,是线路老化导致的,和苏砚没关系。投资方要撤资就撤,我倒要看看,没了启顺的投资,星燃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要么现在回去安心等结果,要么我溢价20%回购你们手里的股份,你们自己选。” 三个股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当然知道陆沉渊说得出做得到,现在星燃估值水涨船高,谁也舍不得把手里的股份吐出来,最后只能憋着气悻悻地走了。 陆沉渊关上门,反锁了,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靠在门上,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苏砚,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道:“现在没人打扰了,我们聊聊吧,聊聊五年前的事,还有你这些年查到的东西。” 苏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和恨意,只剩下一片沉郁的平静。她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递到他面前:“这是我查了五年的所有证据,你可以看看。” 陆沉渊接过文件夹打开,最上面的就是当年的举报信复印件,还有他被通报批评的文件,下面是苏砚当年的课堂笔记本复印件,还有一份笔迹鉴定报告书。他翻到笔迹鉴定那一页,看着上面的结论:检材举报信字迹与样本苏砚字迹相似度为92%,但存在3处笔顺差异,判定为他人模仿书写,落款是国内最权威的笔迹鉴定机构,时间是三年前。 “这是……”陆沉渊的指尖攥着鉴定书,指节微微泛白。 “我当年提交给学院的,只有我整理的竞赛数据流向的佐证,那时候周磊把假的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给我看,说你收了竞争队的钱,把核心数据卖了,我那时候年轻,眼里容不得沙子,加上那阵子你天天早出晚归,我问你去干嘛你也不说,我就真的信了,把我整理的资料交了上去。”苏砚的声音有点哑,指尖绞着自己的衣角,“等通报下来之后我才发现不对,你那阵子早出晚归是在打兼职,给我买20岁的生日礼物,那个所谓的受贿转账记录,是你卖了自己的专利初稿给学长的钱。我去找学院要撤回材料,可是周磊早就把事捅到了教委,通报已经发了,你也已经办了离校手续。” 她抬头看他,眼睛红了一圈:“我去你出租屋找过你,房东说你已经走了,不知道去了哪。我放弃了保研资格,进了执律,就是想查到当年的真相,还你清白。这份笔迹鉴定是我三年前找到当年的举报信存档去做的,确实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迹写的举报信,周磊当年偷过我的课堂笔记本,模仿我的字练了大半年,就是为了栽赃给我,让你恨我。” 陆沉渊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沉默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当年我被通报之后,去宿舍找过你,你室友说你不想见我,让我滚。我那时候以为,你是为了抢那唯一的保研名额,故意和周磊串通栽赃我,所以我走的时候,把本来要送你的求婚戒指放在了你宿舍楼下的信箱里,我想着如果你愿意信我,就会来找我,可是我等了三个月,都没等到你的消息。” 苏砚猛地愣住了:“戒指?我从来没看到过什么戒指?我那时候刚好搬宿舍,信箱的钥匙我还给宿管了,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东西!” 原来如此。 陆沉渊闭了闭眼,五年的恨意,五年的执念,原来全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再睁开眼的时候,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人心惊:“对不起,苏砚,我居然恨了你五年,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你。”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苏砚的眼泪掉了下来,“是我蠢,信了别人的话,连问都没问你一句,就把你推到了深渊里。” 陆沉渊走过去,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一样,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发颤:“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还好我们现在都还来得及。” 苏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这些年的委屈和愧疚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眼泪把他的衬衫打湿了一片。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好久,直到苏砚的手机震了一下,才打破了这片安静。 是她之前托工商系统的朋友查的那三家空壳公司的最新工商调档资料,发过来了。苏砚擦了擦眼泪,点开附件,第一张就是顺通科技的营业执照,法人一栏写着“沈慧”两个字,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陆沉渊:“沈慧……是不是你妈妈的名字?” 陆沉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一把拿过苏砚的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指尖都在抖:“是……我妈在我21岁的时候就失踪了,我报了警,找了十年都没找到,她怎么会是顺通科技的法人?” 苏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翻了翻另外两家空壳公司的资料,法人居然全都是沈慧。她看着陆沉渊惨白的脸,低声道:“是周明宇干的,他肯定是找到了你妈妈失踪前的身份证,用她的身份注册了这三家空壳公司,把挪用的2亿研发经费全部转了进去,这样一来,所有的证据链都完整了——你用你亲妈的身份注册空壳公司,挪用公款,就算你说你不知道,也没人会信。他这是要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你头上,让你百口莫辩。” 陆沉渊看着那三家公司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钱最后都流向了海外的匿名账户,他气得笑了出来:“好啊,真是好计谋,我把他当兄弟,他居然在我身边潜伏了三年,就为了给周磊报仇,吞掉星燃的专利。” 他刚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砸得咚咚响,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外面传进来:“陆总!不好了!监管局的人来了!说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利用亲属名下空壳公司挪用2亿研发经费,要封你的办公室,还有所有的财务资料!” 苏砚和陆沉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陆沉渊松开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几个穿制服的监管人员,周明宇跟在他们身后,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关切,看见陆沉渊,还故意叹了口气:“陆总,对不住啊,我也是收到了匿名举报,实在没办法才报的警,你放心,要是你真的没做,肯定能查清楚的。” 为首的监管人员上前一步,亮出了封条:“陆沉渊先生,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挪用星燃动力2亿元研发经费,现在依法对你的办公室进行查封,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在调查结束前,你不得离开本市,星燃所有的财务账户暂时冻结。” 陆沉渊看着周明宇眼里藏不住的得意,冷笑了一声:“我配合调查,我倒要看看,你们最后能查出什么来。” 苏砚站在陆沉渊身后,看着周明宇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指尖攥得紧紧的。她知道,周明宇这是已经布好了所有的局,就等着把陆沉渊送进监狱,吞掉整个星燃。 但是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五年前她欠陆沉渊的,这一次,她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监管人员拿着封条走进办公室,周明宇跟在后面,路过苏砚身边的时候,故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苏砚,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和陆沉渊,就等着一起身败名裂吧。” 苏砚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像冰:“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周总监,我们走着瞧。” 第6章 储物柜里的吻 监管局的人走后,整层楼都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周明宇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拍了拍陆沉渊的肩膀,摆出一副“我会帮你兜着”的姿态,转头就以“配合调查期间陆总需要休息”为由,接管了公司的所有审批权,连研发部的门禁权限都停了陆沉渊的。 苏砚跟着陆沉渊到了地下车库的车里,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放心说话的地方。陆沉渊的指尖捏着眉心,骨节泛白,手机震个不停,全是合作方的问询电话,他直接按了关机。 “监管局给的期限是7天。”苏砚翻着刚收到的朋友发来的资料,声音很稳,“7天内拿不出能直接证明周明宇挪用公款的原始证据,不光账户解冻不了,他们还会把案子移交经侦,到时候就算最后查清楚是周明宇干的,星燃的融资节奏也全毁了,合作方会撤单,员工会走,他刚好能低价接盘整个公司。” “我知道。”陆沉渊的声音哑得厉害,他转头看向苏砚,胳膊上的纱布还渗着点淡红,刚才在办公室被人推搡的时候蹭到了,“我刚才让技术部的人查过,所有财务系统的转账记录都被周明宇篡改过了,全是指向我妈的账户,没有原始凭证的话,根本洗不清。” “原始凭证不在公司的财务系统里。”苏砚抬眼看他,眼神亮得很,“周明宇做事谨慎,这种能要他命的东西,肯定不会存在公用服务器里,他自己买过一台企业级私人服务器,我之前帮行政部核对采购清单的时候见过,三万多一台,他说是存家里的私人文件,但是我上周给他送文件的时候,见过他开办公室靠墙的那个保险柜,里面放的就是那个服务器。所有的转账原始记录,肯定都存在那台服务器里。” 陆沉渊的眼睛瞬间亮了:“你有办法拿到?” “凌晨两点。”苏砚把手机里存的保安巡逻时间表调出来给他看,“我入职第一天就背了整个楼的巡逻路线,凌晨两点到两点半是保安换班的间隙,整层办公楼只有消防通道的岗,而且我之前调整过周明宇办公室门口的监控角度,只能拍到走廊的一半,我们从消防通道走,避得开。”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晃了晃,“上周周明宇让我帮他拿钥匙去行政部配备用,我多配了一把他办公室的。” 陆沉渊看着她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她胳膊上的伤,眉头皱了起来:“不行,你胳膊还没好,万一出点事怎么办?我自己去,你告诉我保险柜密码就行。” “你知道密码?”苏砚挑了挑眉,“周明宇输密码的时候从来都挡着,也就我上次蹲在他办公桌旁边帮他整理报销单的时候,偷看到他按的手势,密码是他哥周磊的生日加星燃的成立日期,你不知道吧?还有他办公室里装了两个红外感应的警报器,只有我知道在哪,你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得触发警报。” 陆沉渊看着她一脸笃定的样子,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他沉默了几秒,伸手从后座拿过一个全新的护臂,还有一瓶碘伏:“那一会我跟你一起去,你胳膊别再蹭到,我刚才在药店买的,先戴上。” 他没等苏砚拒绝,就轻轻拉过她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把护臂慢慢套上去,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胳膊上的淤青,苏砚嘶了一声,他立刻停了动作,抬眼看她:“疼?” “没事,小伤。”苏砚的耳朵有点热,下意识想把胳膊收回来,却被他轻轻攥住,他的指尖温度很高,烫得她心跳都快了半拍。 “一会进去跟在我后面,有什么事我挡着。”陆沉渊的声音很低,眼神认真得很,“就算真被抓到,所有责任我担,你就说是被我逼来的,不会影响你的调查资质。” 苏砚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他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转过去发动了车:“先去附近的面馆吃点东西,凌晨再过来。” 等到凌晨一点五十分,两个人换了一身深色的连帽衫,从消防通道悄悄摸上了12楼。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亮着淡绿色的光,苏砚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果然和她说的一样,走廊的监控拍不到他们这个角度,她很快就拿出钥匙打开了周明宇办公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左边墙角那个盆栽后面有个红外报警器,别碰。”苏砚压低声音说,指了指靠墙的保险柜,“就在那,我去输密码,你帮我盯着门口。” 陆沉渊点了点头,站在门口守着,看着苏砚蹲在保险柜前面,指尖灵活地按了几下密码,“咔哒”一声,保险柜的门果然开了,里面果然放着一台黑色的服务器,旁边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苏砚随手翻了翻,居然是当年周磊栽赃陆沉渊的原始假证据,还有沈慧的身份证复印件,她赶紧掏出手机拍了照,才把服务器的数据线连上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拷贝进度条跳得很慢,只有几百KB每秒,预计还要十分钟才能拷完。苏砚屏息盯着屏幕,额角出了点薄汗,陆沉渊站在她旁边,伸手帮她挡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怕光线晃到屏幕。 就在进度条跳到70%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保安说话的声音:“刚才监控怎么闪了一下?我去12楼看看,周总监特意交代了,最近公司不太平,要多巡逻几遍。” 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苏砚猛地合起笔记本,抬头扫了一圈办公室,只有保险柜旁边有个半人高的文件储物柜,平时放周明宇的机密文件,空间小得可怜,最多只能塞下一个人,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跑了,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进去。”陆沉渊二话不说,打开储物柜的门,先把苏砚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反手关上了柜门。 储物柜里的空间窄得离谱,两个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苏砚的背贴着凉凉的金属柜壁,脸刚好埋在陆沉渊的胸口,能听见他快得离谱的心跳声,他的手护在她的腰后面,怕她被旁边的文件架硌到受伤的胳膊,呼吸喷在她的发顶,热得她耳朵瞬间就红了。 外面的保安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拿着手电筒扫了一圈,嘴里还嘟囔着:“没人啊,刚才是不是我看错了?” 另一个保安的声音响起来:“可能是老鼠吧,周总监说这楼里老鼠多,走吧,去下一层看看。” 脚步声慢慢走远,苏砚松了口气,刚想抬头说“保安走了”,下巴就被陆沉渊轻轻抬了起来。 柜子里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离她越来越近,下一秒,他的嘴唇就覆了上来,带着点凉,还有点颤抖,像是怕吓到她一样,轻轻蹭了蹭她的嘴唇,见她没躲,才加深了这个吻。 苏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僵了两秒,下意识抬起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回应了他。五年的思念,五年的误会,五年的委屈,全都融在了这个迟了五年的吻里,她甚至能尝到他嘴唇上淡淡的咸,不知道是他的眼泪还是她的。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苏砚才猛地反应过来,伸手推开了他,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有点发颤:“先、先办正事,数据还没拷完。” 陆沉渊低笑了一声,伸手帮她理了理乱掉的头发,声音哑得厉害:“好,先办正事,剩下的,回去慢慢算。” 两个人从储物柜里出来,苏砚的脸还红着,赶紧蹲回电脑前面,刚好进度条跳到了100%,她赶紧把U盘拔了下来揣进兜里,把服务器放回原位,锁好保险柜,刚要开门出去,突然整个办公室的警报器响了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糟了,他在服务器上装了移动警报!”苏砚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想拉着陆沉渊从消防通道跑,办公室的灯突然亮了,周明宇带着三个保安堵在门口,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拍了拍手:“精彩,真是太精彩了,陆总,苏特助,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办公室来偷东西,这是想干什么啊?” 陆沉渊下意识把苏砚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周明宇,你少装蒜,你挪用公款栽赃我的证据,我们已经拿到了。” “拿到了又怎么样?”周明宇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保安立刻上前,直接按住了苏砚的胳膊,刚好按在她的伤口上,苏砚疼得脸色发白,却咬着牙没出声。 “陆总,我给你个选择。”周明宇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份专利转让协议,扔在陆沉渊面前,“明天下午的董事会,你把星燃的所有核心专利转让给我,我就放了苏砚,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报警,说你们两个半夜潜入我办公室窃取商业机密,苏砚是执律的金牌调查师吧?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都别想在调查行业混了,对吧?” 他蹲下身,拍了拍陆沉渊的脸,笑得阴狠:“哦对了,你忘了五年前是怎么身败名裂的了?这次我不仅要让你身败名裂,还要让你喜欢的女人,陪着你一起坐牢,怎么样?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下午,我在董事会现场等你。” 他说完,就带着保安押着苏砚往外走,苏砚回头看陆沉渊,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嘴型动了动,说“别签”。 陆沉渊坐在地上,看着苏砚被带走的背影,指尖紧紧攥着那份冰冷的专利转让协议,指节攥得泛白。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起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协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周明宇想要专利? 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拿。 第7章:绝境联手 苏砚被关在公司顶层闲置的储物间里,老式防盗门的锁咔哒一声扣死的时候,她趔趄了一下,受伤的胳膊撞在旁边的金属货架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通风窗漏进来一点天光,她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先抬腕看了眼自己的运动手表——指针正常走动,藏在表带缝隙里的微型录音笔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刚才周明宇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已经全录下来了。 她摸了摸兜里还剩半块的巧克力,是昨天晚上出门前陆沉渊塞给她的,硬得硌手,她咬了一小口,甜得发苦,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周明宇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他要的是陆沉渊手里的专利,她现在就是他攥在手里最有用的人质。 门锁响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周明宇拎着一瓶矿泉水走进来,扔在她脚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苏大调查师,昨晚睡得还行?” “托周总监的福,还行。”苏砚抬眼看他,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慌乱,“你就不怕陆沉渊根本不签?他比你想的要在意星燃。” “他在意星燃,可他更在意你啊。”周明宇蹲下来,笑得阴狠,“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五年他身边连个女的都没有,抽屉里还留着当年要送你的戒指,我早就调查清楚了,他恨你是真的,放不下你也是真的。你说,他是要一个破公司,还是要你下半辈子的前途?”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当年给我哥递的那个投名状,要不是你傻乎乎的把佐证材料交上去,我哥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把脏水泼到陆沉渊身上,可惜啊,我哥运气不好,最后居然被查出来做假证据,蹲了三年大牢,这笔账,我当然要算在陆沉渊头上。” 苏砚的指尖猛地攥紧,脸上却还是没什么表情:“所以当年的举报信,是你哥偷了我的笔记本模仿我的字迹写的?” “不然呢?”周明宇嗤笑一声,“你真以为陆沉渊会傻到收贿赂泄露数据?那傻子当年为了跟你一起保研,天天泡在实验室熬到凌晨,把那个竞赛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哥就是看准了你性子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稍微给你看几伪造的转账记录,你就乖乖把佐证材料交上去了,刚好帮我们演了一场苦肉计,要不是后来有人查出来证据有问题,陆沉渊当年可就不是取消保研那么简单了。” “那这次挪用公款的事,也是你故意栽赃给陆沉渊妈妈的?”苏砚的声音稳得很,只有她自己知道,攥着巧克力的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 “不然她一个失踪了十年的人,怎么会突然成了空壳公司的法人?”周明宇笑得更得意了,“我花了半年时间才找到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刚好用来背锅,等陆沉渊签了专利转让协议,我就把所有证据都提交给经侦,到时候他挪用公款的罪名坐实,星燃就是我的了,我哥的仇也就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劝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我已经跟执律的高层打过招呼了,要是你敢乱说话,我就把你半夜潜入我办公室偷东西的视频发给你们行业协会,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做调查师。” 门再次被锁上的瞬间,苏砚低头按了下手表的侧面按键,录音暂停,文件自动加密保存。她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明宇想得倒是美,可惜他忘了,做调查的人,从来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上午十点,陆沉渊准时出现在董事会会议室门口。 他一晚上没睡,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衬衫领口皱了,却还是站得笔直,眼神冷得像冰。周明宇坐在主位上,看见他进来,拍了拍手,示意保安把苏砚带进来。 苏砚的胳膊上还沾着点灰,脸色有点苍白,看见陆沉渊的时候,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三下——那是他们昨晚约定好的信号,意思是“证据已经拿到了”。 陆沉渊的眼神动了动,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地。 “陆总,考虑得怎么样了?”周明宇把专利转让协议推到他面前,笔放在协议上,“只要你签了字,我立刻放了苏特助,之前的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给你一笔钱,你拿着钱出国,舒舒服服过日子,不比在这坐牢强?” 在座的董事都是人精,早就被周明宇收买得差不多了,一个个都跟着劝:“陆总,签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是啊,真闹到经侦那边,对谁都不好。” 陆沉渊没说话,视线扫过苏砚,她对着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得很。 他拿起笔,指尖故意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是被逼到了绝路的样子,落笔的时候,在“陆沉渊”三个字的最后一笔,也就是“渊”字的竖弯钩上,故意多拐了一个 tiny 的小勾——那是他大学时候给苏砚写情书专用的签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正常签字他从来不会这么写。 签完字,他把笔扔在桌上,声音冷得很:“现在可以放了她了?” “别急啊陆总。”周明宇拿起协议看了看,确认签名没问题,笑得满脸得意,他拿出手机,当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我要报警,我们公司有外人潜入窃取商业机密,人现在就在我们公司,你们过来一趟吧。” 满座哗然,陆沉渊猛地拍了桌子:“周明宇,你出尔反尔?” “我出尔反尔又怎么样?”周明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沉渊,你抢了我哥的保研名额,害他坐了三年牢,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该还的。警察来了之后,我不光要告苏砚窃取商业机密,还要告你挪用公款,你就等着和你的心上人一起坐牢吧!” 苏砚站在旁边,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抬手按了下手表的播放键,周明宇刚才在储物间说的那些话,清清楚楚地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要不是你傻乎乎的把佐证材料交上去,我哥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把脏水泼到陆沉渊身上……” “我花了半年时间才找到他妈妈的身份证复印件,刚好用来背锅……” “等陆沉渊签了专利转让协议,我就把所有证据都提交给经侦,星燃就是我的了……” 周明宇的脸色瞬间煞白,猛地转头看向苏砚:“你居然录音?!”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刚好把所有录音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陆沉渊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迹鉴定申请书,递给警察,语气平静:“警察同志,这份专利转让协议是他用我朋友的人身安全要挟我签的,签字的时候我故意留了破绽,你们可以拿去做笔迹鉴定,还有他挪用两亿研发经费的原始转账记录,我们也有,现在一并提交给你们。” 周明宇的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布了这么久的局,居然栽在了苏砚的手表里。 警察走过来给他戴上手铐的时候,他还在死死盯着陆沉渊和苏砚,眼睛里满是不甘。 苏砚走到陆沉渊身边,抬头看他,刚要说话,就看见他突然皱了皱眉,从兜里拿出手机,是投资方负责人打来的电话,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得意得很:“陆总,听说你把专利转让给周明宇了?没关系,周明宇的股份早就质押给我们了,现在星燃的专利,还有整个公司,都归我们了,你和苏砚,就等着吃官司吧。” 陆沉渊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苏砚,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冷意。 周明宇不过是个马前卒,真正的大鱼,现在才准备跳出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紧握的手上,五年的误会已经解开,现在他们是同一战壕的战友,是彼此最信任的同谋。 不管接下来还有什么麻烦,他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第8章:绝地反杀 周明宇被警察押着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原本围着他说好话的董事们个个面如土色,缩在座位上连头都不敢抬——谁都知道,刚才周明宇那些话明明白白坐实了挪用公款、栽赃构陷的罪名,他们之前收了周明宇的好处帮他说话,现在只怕也要被牵连。 陆沉渊指尖捏着还带着凉意的转让协议,抬眼扫过满座的董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还有谁觉得,我应该签了这份协议滚出星燃?” 没人敢说话。 苏砚抬手按停了手表上的录音播放,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加密U盘,放在会议桌上,推到众人面前:“这里面是周明宇挪用2亿研发经费的全部原始转账记录,还有他挪用资金流向空壳公司的所有工商资料,以及他和投资方私下接触的部分录音,我是执律的金牌调查师苏砚,受投资方委托来星燃调查挪用公款案,现在已经查实,涉案人是周明宇,所有证据我会同步提交给经侦和行业协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脸色最难看的董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至于各位董事和周明宇之间的资金往来,我这里也有初步的流水记录,是各位主动去经侦说明情况,还是我把证据交上去,各位自己选。” 几句话说得在场的人后背发凉,几个收了周明宇好处的小董事当场就白了脸,站起来连连表态:“陆总,我们都是被周明宇骗了!绝对支持你彻查此事!” 陆沉渊没接话,只是把那份签了名的转让协议捏在手里,对着旁边的特助吩咐:“通知法务部,立刻启动内部清查,所有和周明宇有利益往来的人员,全部停职接受调查,另外发公告,星燃所有业务正常推进,研发部的第三代电池测试项目,明天照常上线。” 混乱的会议室很快被梳理清楚,等到所有人都散了,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陆沉渊和苏砚两个人,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砚先动了动,受伤的胳膊刚才被保安拽了一下,现在疼得厉害,她嘶了一声,刚要抬手去揉,就被陆沉渊攥住了手腕。 “别碰,刚才是不是扯到伤口了?”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指尖小心翼翼地掀开她胳膊上的纱布,看到渗出来的淡红色血印,脸色更沉了,“我带你去医院换药。” “不用,小伤,你家里不是有医药箱吗?之前我受伤你给我换过药的。”苏砚摇了摇头,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很,“刚才投资方的电话,是说周明宇的股份质押给他们了?” “嗯,这帮人打得一手好算盘,周明宇是明面上的刀,他们在背后坐收渔利。”陆沉渊的声音冷得很,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放得很轻,“先回去处理伤口,别的事慢慢算。”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陆沉渊住的公寓楼下,是个闹中取静的大平层,之前苏砚被消防管道砸伤的时候,陆沉渊在这里照顾过她两天。进门的时候,陆沉渊先给她拿了拖鞋,转身去客厅拿医药箱,苏砚站在玄关换鞋,视线刚好落在鞋柜上放着的一个相框里——是当年他们大学竞赛获奖的合照,之前在陆沉渊办公室里,他当着她的面撕掉的那一张,现在被人用透明胶仔仔细细粘好了,连边角的折痕都被熨得平平整整。 苏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站在那干什么?过来坐。”陆沉渊从客厅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个相框,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藏起来,只是轻咳了一声,“之前撕了之后,又捡回来粘的,我之前说过,留着不是为了恨你,是怕我忘了,当年没问清楚就判你死刑,是我不对。” 苏砚的鼻子有点酸,她跟着陆沉渊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他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拆纱布,消毒,涂药,指尖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他眼底的青黑还没消,下巴上冒出了点青色的胡茬,比起大学时候那个清瘦的少年,现在的他多了很多棱角,却还是和当年一样,给她涂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吹一吹,低声问她“疼不疼”。 “不疼。”苏砚摇了摇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文件袋,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我查了五年的东西。” 陆沉渊抬头看她,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全是当年竞赛事件的相关材料:有周磊当年伪造的转账记录的司法鉴定书,有当年竞赛组委会工作人员的证词,证明周磊当年确实偷过苏砚放在实验室的笔记本,还有周磊当年坐牢的判决书,里面明确提到了他伪造证据栽赃陆沉渊的事实。 “当年我交完佐证材料之后,没过多久就发现不对劲,”苏砚的声音很轻,指尖攥着沙发的边缘,“我去找过导师,想把材料撤回来,可是举报信已经提交上去了,你的保研资格已经被取消了,通报也贴出去了。我放弃保研去做调查师,就是想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我查了五年,终于查到周磊还有个弟弟叫周明宇,刚好在你公司当CFO,所以这次投资方找我来卧底,我才会答应。” 她抬眼看他,眼眶有点红,却还是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像当年每次和他争辩问题的时候一样,直白又坦诚:“陆沉渊,对不起,当年是我太蠢,被人当枪使,没信你,害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陆沉渊手里的文件袋“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板上,他盯着苏砚红通通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之前恨了她五年,怨她不信他,怨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判了他死刑,可是他不知道,她这五年,居然背着这么大的包袱,一直在找证据还他清白。 “傻子。”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我早就不怪你了,我后来也查过,知道举报信不是你写的,我只是气,气我自己当年太骄傲,你一躲我,我就不肯去找你问清楚,害我们白白浪费了五年。”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我创业做星燃,做新能源,就是因为当年你说,以后要做清洁能源,让我们国家的人都用得起便宜的动力电池,我记了五年,终于做出来了,我本来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了。” 苏砚趴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得飞快,和当年大学操场他跟她表白的时候一模一样。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衬衫。 陆沉渊低头,吻掉她脸上的眼泪,从下巴到唇角,最后落在她的唇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了五年的汹涌情意。苏砚没有躲,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了他。 夕阳的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落在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五年的误会和隔阂,在这个温暖的黄昏里,终于碎得一干二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个人的温存。陆沉渊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西装的律师,看见他就递过来一个封好的文件袋:“陆总您好,我们是鼎盛投资的委托律师,这是我们给您发的律师函,请您签收。” 陆沉渊的脸色沉了下来,接过文件袋拆开,苏砚也走了过来,靠在他身边一起看,律师函上的内容很简单:鼎盛投资以苏砚和陆沉渊恶意串通、隐瞒调查结果、欺骗投资方为由,要求陆沉渊赔偿鼎盛投资3亿元的投资损失,否则就向法院申请冻结星燃的全部资产,同时会向商业调查行业协会举报苏砚违规操作,吊销她的调查资质。 “鼎盛?就是委托你过来调查的那个投资方?”陆沉渊把律师函扔在茶几上,嗤笑一声,“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周明宇倒了,就想直接用律师函逼我们就范?” “嗯,鼎盛之前就有恶意并购科技公司的先例,我之前在执律的时候接过别的公司的委托,查过他们的底。”苏砚的表情很冷静,指尖点了点律师函上的赔偿金额,“他们要3个亿,说白了就是知道我们现在刚搞定周明宇,内部不稳,想趁火打劫,要么逼我们给钱,要么逼我们把专利交出去。” 陆沉渊点了点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冷得很:“没事,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你别忘了,现在我们是同谋,他们想吞星燃,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苏砚抬头看他,刚好对上他的视线,两个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笃定。 五年前他们被人设计,错过了五年,现在他们站在一起,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别想再把他们分开,也别想动他们拼尽全力做起来的星燃。 只是苏砚没想到,鼎盛的动作会这么快,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收到了执律总部发来的通知,说接到了鼎盛的投诉,要求她立刻停职回总部接受调查,否则就直接开除她,同时上报行业协会吊销她的调查资质。 她看着手机上的通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鼎盛这是想断她的后路,逼她就范?可惜他们找错了对手。她抬头看向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陆沉渊,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她的心跳得很稳。不管接下来的仗有多难打,她都会和他一起扛到底。 第9章:撕破投资方的面具 苏砚指尖划着手机屏幕上的停职通知,嘴角的冷笑压都压不住。身后的陆沉渊刚挂完和法务部的电话,转身就看见她神色不对,走过来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鼎盛这是要把账算到你头上?我给执律的负责人打电话,他们要是敢动你的资质,我不惜停掉所有和执律的合作。” “不用。”苏砚按灭手机屏幕,把刚才打印出来的律师函折好放进包里,语气平静又笃定,“我得回一趟执律。之前我接别家公司委托,查过鼎盛近三年恶意并购的全部黑料,所有原始证据都存在执律的加密服务器里,只有我的金牌调查师权限能调出来。这次他们主动送上门,刚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陆沉渊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去,在楼下等你,要是有麻烦随时喊我。” 半小时后车停在执律楼下,苏砚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她,眼神下意识地躲了躲,整个开放办公区的同事都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显然所有人都收到了她被停职调查的内部通知。和她关系最好的同事林晓偷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砚姐,你小心点,张总监办公室里坐着鼎盛的王总呢,他们刚才放话,说你要是不把星燃的调查结果改成陆沉渊涉案,就直接吊销你的资质,还要告你。” 苏砚冲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张培正陪着鼎盛的负责人王总喝茶,看见她进来,王总脸上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苏调查师,我们又见面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只要你现在把星燃的调查结果改成陆沉渊挪用公款,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他头上,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我还可以给你五百万的辛苦费,怎么样?” “我要是不答应呢?”苏砚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眼神冷得很,“我干了五年调查,从来没出过一份假报告,鼎盛想让我做伪证,找错人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王总猛地拍了下桌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行业协会拉黑你,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在调查行业混?” “王总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苏砚没理他,转头看向张培,“张总监,按照执律的规定,金牌调查师有权调阅自己参与过的所有案件的存档,我现在要调2021年到2023年所有和鼎盛投资相关的案件资料,麻烦你开一下服务器权限。” 张培的脸色有点难看:“苏砚,鼎盛是我们的大客户,你别闹了,把星燃的调查报告改了,这事就过去了,总部说了,只要你配合,这次的事不追究,还给你升高级经理。” “我要是不配合呢?”苏砚直接掏出自己的金牌调查师证件,放在桌子上,“执律的章程第二十六条,金牌调查师执行任务受阻,可以直接越过区域总监向总部申请权限,你要是不给我开,我现在就给总部发邮件,顺便把鼎盛和周明宇串通、要求我做伪证的录音一起发过去,我倒是要看看,总部是要保鼎盛这个有案底的客户,还是要保我这个拿了五年行业金奖的调查师。” 张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苏砚说得出做得到,执律能做到行业顶尖,大半的标杆项目都是苏砚做的,总部不可能为了鼎盛放弃她。他咬了咬牙,只能给苏砚开了服务器权限。 苏砚坐在工位上,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过目不忘的本事让她很快就从浩如烟海的资料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鼎盛近三年一共恶意并购了7家科技公司,都是先买通内部人员栽赃创始人,再趁乱低价收购公司专利,作案手法和这次对付星燃的一模一样。更关键的是,她在周明宇的私人邮箱备份里,找到了他和王总的所有往来邮件,从半年前就开始商量怎么设计陆沉渊,怎么买通董事逼他转让专利,连给周明宇的两千万活动经费的转账记录都清清楚楚。 她把所有证据拷贝到加密U盘里,拔下U盘的时候,刚好对上王总怨毒的视线,她挑了挑眉,举了举手里的U盘,笑着说:“王总,别忘了准备罚款,我估摸着,这次至少得罚你十个亿。” 走出执律大楼,陆沉渊的车就停在路边,看见她出来,立刻推开车门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 “没事,证据都拿到了。”苏砚晃了晃手里的U盘,坐进车里,“鼎盛这些年干的脏事都在这了,这次足够让他们喝一壶的。” 回到星燃,陆沉渊直接把她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红头文件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苏砚接过来翻开,是星燃和中能集团签的第三代动力电池独家授权协议,签字日期是三个月前,刚好是周明宇开始挪用研发经费的时间。她抬头看向陆沉渊,有点惊讶:“你早就和中能签了独家授权?那专利根本不可能转让给鼎盛啊?” “嗯,这个项目是国家新能源布局的重点项目,签了保密协议,除了我和当时的法务总监,没人知道,包括周明宇。”陆沉渊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协议上的落款,“当年我们读大学的时候,你说以后要做便宜又安全的动力电池,让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不用再担心充电问题,这个项目就是为了这个做的,我不可能把专利卖给鼎盛这种赚快钱的资本。周明宇以为他拿到专利就能卖钱,其实从一开始,他的算盘就打空了。” 苏砚看着协议上的字,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当年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居然记了这么多年,还真的把它做成了现实。 两个人熬了一整夜,把所有证据整理得清清楚楚,第二天一早就开车去了市场监管局和经侦支队,把鼎盛和周明宇串通的所有证据都提交了上去。刚走出监管局大门,就看见王总带着几个人堵在门口,看见他们就咬牙切齿地说:“苏砚,陆沉渊,你们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沉渊直接把苏砚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王总还是先想想怎么交那十亿罚款吧,对了,我听说你转移资产的事也被监管部门盯上了,下次见面,估计就是在看守所了。” 说完他就拉着苏砚的手,直接绕开王总走了,留下王总在后面气得跳脚。 三天后,监管部门的处罚通知正式下来了:鼎盛投资恶意并购、串通第三方栽赃构陷的事实成立,罚款10亿元,持有的星燃动力的全部股份被强制清退,永久纳入投资行业黑名单。消息传出来的当天,鼎盛的股价直接跌停,王总连夜坐飞机跑国外去了,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星燃的危机彻底解除,整个公司都喜气洋洋的,陆沉渊当天就宣布全公司加薪10%,所有人都欢呼雀跃。晚上陆沉渊带苏砚去了大学门口巷子里那家她最爱的糖水铺,老板还是当年的那个阿姨,看见他们俩进来,笑着说:“哟,好久没见你们俩一起来了,还是老样子,一碗芋圆糖水,一碗双皮奶?” 陆沉渊点了点头,坐在苏砚对面,看着她喝糖水喝得嘴角沾了点椰奶,伸手帮她擦掉,动作自然得像是他们这五年从来没分开过。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苏砚刚换完拖鞋,手机就响了,是张培打来的,她开了免提,张培热情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小苏啊!误会都解开了!总部刚下的通知,撤销你的停职处分,直接升你当华东区的部门总监,年薪翻三倍,给你配十人团队,你明天就回来报到好不好?大家都等着你呢!” 苏砚还没说话,就看见陆沉渊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他没说话,转身就走进了客房。苏砚挂了电话,跟过去靠在门口,看着他蹲在地上,把她留在这的换洗衣服、常用的调查工具、还有她上次落下的那支他当年送的钢笔,都整整齐齐地放进她的20寸行李箱里。他的动作很慢,放完东西,还偷偷把那个粘好的大学合照塞进了行李箱的内层口袋,以为她没看见。 收拾完了,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来,把拉杆递到她手里,耳尖微微泛红,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声音有点低:“华东区总监的位置挺好的,你当年读法学院,就是想做最顶尖的商业调查,这个机会难得。星燃的门永远给你留着,要是在那边待得不顺心,随时回来。” 苏砚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眼行李箱内层露出来的一点合照的边角,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张培刚发来的offer通知里,薪资栏的数字高得离谱,她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她没接行李箱的拉杆,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抬眼直直地看着陆沉渊的眼睛,笑着说:“陆总,你就这么想让我走啊?” 陆沉渊的手指攥了攥行李箱的拉杆,喉结滚了滚,刚要说话,就被苏砚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是研发部的负责人打来的,语气急得很:“陆总!不好了!中能集团那边的对接人来了,说之前的授权协议有点问题,要你现在立刻去公司谈!” 陆沉渊皱了皱眉,应了声“我马上到”,挂了电话,他看向苏砚,有点抱歉:“我得去趟公司,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行李放在这就行,明天我送你去执律报到。” 说完他拿起外套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手腕突然被苏砚拉住了。他回头,就看见苏砚晃了晃手里的U盘,笑着说:“我跟你一起去,星燃的法务总监现在空缺,刚好我去帮你谈协议。” 陆沉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看着苏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她笑着补了一句:“别忘了,我们是同谋,哪有同谋扔下对方自己走的?” 晚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卷起窗帘的边角,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暖得不像话。 第10章:一辈子的同谋 苏砚攥着U盘跟在陆沉渊身后冲进公司会议室的时候,中能集团的对接团队正皱着眉翻协议,看见两人进来,带队的张总立刻迎了上来:“陆总,不是我们故意挑刺,这次的补充协议里关于专利保密的权责划分太模糊,要是走漏了技术参数,我们两边都要担责任。” “张总别急,我们法务总监来了,让她跟你对接。”陆沉渊伸手把苏砚往前面让了让,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骄傲。 苏砚也没客气,拉过椅子坐下来,翻了两页协议就找到了问题所在。她做了五年商业调查,对这类涉密项目的合规条款熟得倒背如流,指尖点着协议上的权责条款,逐条调整补充,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拿出了新的附件,不仅把保密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还额外加了第三方审计的兜底条款,连中能带来的法务总都看得频频点头:“陆总这是从哪挖来的大神?这么专业的法务我还是头一次见。” 陆沉渊笑着给苏砚递了杯温水,没说话,指尖在桌下轻轻勾了勾她的手心,苏砚抬眼瞪了他一下,耳尖却悄悄红了。 谈完协议已经是后半夜,张总临走前拍着陆沉渊的肩膀打趣:“以后对接就找苏总监了,我们都省心。对了,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陆沉渊侧头看了眼正在收拾文件的苏砚,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快了,到时候一定给你发请帖。” 苏砚正式入职星燃法务部的那天,行政部送上来的烫金名片摆在她的办公桌上,上面印着“星燃动力 法务总监 苏砚”,她把名片夹进了当年陆沉渊送她的那支钢笔的笔盒里,旁边还放着那张被陆沉渊撕了又偷偷粘好的竞赛合照——照片上的两个人都穿着蓝白校服,举着金奖证书笑得眉眼弯弯,虽然拼接的裂痕还清晰可见,但两个人的脸都完整地拼在了一起。 法务部的小姑娘们偷偷趴在门口看她,有人壮着胆子进来送咖啡,红着脸问:“苏总监,你和陆总当年是不是真的是大学同学啊?我们之前吃的瓜是不是真的?” 苏砚笑着接过咖啡,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合照:“是真的,不过中间有点误会,现在解开了。”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了敲,陆沉渊拿着份文件走进来,完全无视旁边小姑娘们八卦的眼神,把文件放在她桌上:“周明宇的判决下来了,职务侵占、诬告陷害、商业欺诈数罪并罚,判了八年。还有周磊当年的案子,我们提交的新证据被采纳了,法院重审之后改判,确认是他当年偷了你的笔记模仿字迹写的举报信,栽赃我们两个,学校也发了致歉函,还问我要不要回校读硕博,免试入学。” “那你去吗?”苏砚挑眉看他,故意逗他,“当年你可是拼了命要考那个保研名额的。” “不去了。”陆沉渊俯身撑在她的办公桌上,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现在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法务总监,还要什么保研名额。再说了,我公司现在招的研发人员,一半都是TOP2的硕博,比我当年厉害多了。” 苏砚被他呼出的热气扫得耳尖发烫,刚要推他,就看见门口几个小姑娘捂着嘴跑得飞快,她没好气地拍了下陆沉渊的胳膊:“注意点影响,这是办公室。” 陆沉渊低笑出声,直起身来递了个邀请函给她:“下周新研发中心落成,你跟我一起上台剪彩。” 新研发中心落成的那天是个大晴天,整个产业园都挂满了红色的横幅,台下站满了员工和合作方的代表,陆沉渊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上台讲话,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只拿着话筒说:“星燃成立的初衷,是做便宜、安全、续航长的动力电池,让跑长途的货车司机不用再在服务区等几个小时充电,让普通家庭买新能源车不用再担心电池的安全问题。这个目标我记了五年,现在终于要一步步实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越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精准地落在苏砚身上,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声,苏砚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发着光的陆沉渊,眼睛有点发烫。 剪彩仪式结束后,员工们都去楼下的自助冷餐区吃东西,陆沉渊拉着苏砚的手,坐直达电梯上了研发中心的顶楼。 顶楼没有装围栏,风很大,吹得苏砚的头发都飘了起来,她站在边缘往下看,能看到整个产业园的全貌,远处正在建的动力电池生产基地吊塔林立,再远一点是连接南北的高速路,夕阳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风里都带着夏天的草木香。 “你看那边。”陆沉渊从后面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指着远处的生产基地,“明年就能投产,第一代量产电池的续航能做到1000公里,充电只要十分钟,成本比现在市面上的电池低30%,到时候你说的那个跑长途不用等充电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苏砚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看见陆沉渊松开她,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磨得边角都有点发白的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款式很简单的素圈戒指,戒指内侧刻着小小的“LY07”,是当年他们大学竞赛的队号,“燎原”两个字的首字母,刚好是他们俩名字的谐音。 “这个戒指我当年买的,准备拿了竞赛金奖就跟你求婚。”陆沉渊的耳尖有点红,指尖捏着戒指,语气有点紧张,“后来出了那事,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就把它扔在抽屉里放了五年。以前我恨了你五年,以为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后来才知道,你查了五年的真相,比我还苦。” 他握着苏砚的手,把戒指举到她面前,眼神认真得像在签最重要的合同:“苏砚,以前我是被你举报的嫌疑人,你是调查我的卧底,我们站在对立面。现在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你愿意当我的同谋吗?一辈子的那种,一起把星燃做大,一起实现我们当年的愿望,一起过以后的日子。” 苏砚看着他手里的戒指,又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她没急着接戒指,反而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刻着“陆”字的银制领带夹,款式很旧,边缘都有点氧化了。 “这个是我当年给你准备的22岁生日礼物,本来想你保研成功就送给你,结果出了那事,我也放了五年。”苏砚吸了吸鼻子,伸手把戒指从他手里拿过来,自己戴在了无名指上,尺寸刚好,“我答应你,以后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同谋,你搞技术研发,我帮你守好合规的底线,再也没人能往你身上泼脏水,再也没人能从我们手里抢走星燃。” 陆沉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答应了,他猛地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吓得苏砚笑着拍他的背:“你慢点,摔下去我们两个都得成烈士。” “不会摔。”陆沉渊把她放下来,低头吻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风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得贴在一起,远处的研发楼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火,风一吹,就成了燎原的火势。 苏砚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亮起来的万家灯火,笑着说:“以后我们还要把生产基地建到全国去,建到海外去,让全世界的人都用上我们做的电池。” “好。”陆沉渊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我们是同谋,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晚风吹过两人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他们用了五年的时间,从针锋相对的仇人,变成了彼此最信任的同谋,那些被误会偷走的时光,最终都变成了照亮前路的星火,从此往后,星途坦荡,他们的人生,终于和他们的公司一样,要燃起最亮的火,燎原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