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酒局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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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酒局真心话
深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沈砚站在行业峰会酒会的门口,扯了扯身上深灰色缎面西装裙的裙摆,指尖无意间碰到耳尖的珍珠耳钉,才后知后觉今天出门太急,随手抓的这对耳钉,居然是陆时衍当年送她的22岁生日礼物——那时候他刚进投行实习,攒了三个月的加班费买的,说她戴珍珠好看,衬得她冷白的皮肤更亮。
分手之后她就把这对耳钉塞进了首饰盒最深处,六年没动过,今天居然鬼使神差戴了出来。
手机响了一声,是苏明哲打来的,声音带着歉意:“沈砚,对不起啊,供应链那边突然出了问题,敦煌的线下展物料出了错,我得赶去工厂盯一盯,酒会那边我去不了了,你少喝点酒,要是有人刁难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半小时就能到。”
“没事,你去忙吧,我能应付。”沈砚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酒会现场。
现场布置得古色古香,到处是国风元素的装饰,来往的都是文创行业的从业者和投资人,沈砚刚进去没两步,就被穿了一身正红色礼服的林薇薇拦住了。
“哟,这不是沈总吗?”林薇薇端着一杯香槟,脸上的笑假得很,“上次的热搜多亏了陆总帮忙兜底,不然你现在说不定已经赔违约金赔到破产了吧?真好啊,有星阑的合伙人当靠山,连造谣抄袭都能平安落地。”
沈砚抬眼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总比某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花了几十万买水军,最后反而把自己送上了被告席的好。对了,云漫最近的股价跌了快五个点吧?林总还有心思在这里参加酒会,不如回去想想怎么给股民交代。”
林薇薇的脸瞬间白了,刚要反驳,沈砚已经绕开她,径直往合作方的方向走了。
她刚和敦煌研究院的负责人聊了两句首发仪式的细节,就被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围了上来,为首的男人肚子圆滚滚的,举着一杯高度白酒,笑得油腻:“沈总,久仰大名啊,我是李氏投资的李总,我们公司一直想布局非遗数字赛道,今天好不容易碰着,必须喝三杯,不然就是不给我李某人面子。”
沈砚认出这个人是星阑反对派张总的远房亲戚,之前也打过交道,是出了名的喜欢在酒局上刁难女创业者,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不好意思李总,我酒精过敏,喝不了白酒,我以茶代酒敬您吧。”
“那怎么行?”李总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威胁,“沈总这是看不起我?我们公司手里有全国十二个城市的文化展资源,本来还想跟砚边谈数字敦煌的线下巡展合作,看来沈总没这个诚意啊?”
旁边两个投资人也跟着起哄:“就是啊沈总,三杯酒而已,喝了又不会怎么样,别这么不给面子。”
沈砚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酒杯,咬了咬牙。线下巡展的资源她确实需要,要是能拿到李氏的渠道,数字敦煌的影响力能翻一倍。她接过酒杯,仰头喝了第一杯,53度的白酒划过喉咙,烧得她胃里发疼,紧接着第二杯、第三杯,三杯下肚,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头也开始发晕,脚步都晃了晃。
李总看着她醉眼朦胧的样子,笑得更得意了,又倒了第四杯递过来:“沈总果然爽快,这第四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沈砚看着递到眼前的酒杯,只觉得天旋地转,刚要摆手说喝不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把那杯酒接了过去,“啪”的一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李总,沈总酒量不好,这几杯我替她喝。”
陆时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砚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他站在自己身边,穿了一身深黑色的定制西装,袖口挽起一点,露出腕骨上的黑色手表,还是她当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侧身把她护在身后,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酒气飘过来,沈砚的脑子更晕了。
陆时衍拿起旁边的分酒器,倒了三杯满的白酒,抬眼看向李总,语气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三杯,我替她赔罪,李总要是还想喝,我陪你喝到尽兴。不过我提醒李总一句,要是合作得靠逼女人喝酒才能谈,你们李氏投资的门槛,也未免太低了。”
说完他仰头,一杯接一杯,三杯白酒一口闷,喝完了把杯口朝下,一滴都没剩。
李总看着陆时衍冷下来的脸,额角瞬间冒了汗。他当然知道陆时衍是星阑最年轻的合伙人,手段狠得很,得罪了他,以后别想在投资圈混了。他赶紧赔着笑:“陆总说的是,是我唐突了,我那边还有朋友,先走了先走了。”
三个人灰溜溜地走了,陆时衍才转过身,看向站都站不稳的沈砚,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我带你去休息室醒醒酒。”
沈砚想挣开他的手,可是浑身都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任由他扶着往顶楼的VIP休息室走。一路上她的胳膊贴着他的西装外套,能感觉到他的体温,6年前熟悉的感觉铺天盖地涌上来,她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休息室里没人,陆时衍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倒了一杯温蜂蜜水递到她手里:“慢点喝,解解酒,我刚才让助理去买醒酒药了,等会儿就到。”
沈砚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温热的蜂蜜水,压下了胃里的翻江倒海,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透明的玻璃杯沿上,发出轻响。
陆时衍慌了,蹲在她面前,抬着手想擦她的眼泪,又不敢碰,声音都放轻了:“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不用。”沈砚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红着眼睛盯着陆时衍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哑得厉害,“陆时衍,你告诉我,6年前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是不是那时候我刚读研,没工作没背景,家里条件又不好,配不上你陆家大少爷?是不是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你们家的钱?你说啊!”
陆时衍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上气。他想起6年前提分手那天,沈砚也是这样红着眼眶问他为什么,他那时候硬着心肠说“我们不合适,我腻了”,转身就走,没敢回头看她哭到发抖的样子。他张了张嘴,那句“我那时候查出来心肌病,医生说我最多活十年”几乎要冲出口,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供体还没着落,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年,凭什么把她拖进泥潭里?
他伸手把沈砚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反复低声说:“对不起,砚砚,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什么都不能说。
沈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积压了六年的委屈瞬间爆发,她张嘴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用了十足的力气,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口。她猛地推开陆时衍,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声音还带着哭腔,却硬得像石头:“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不需要。陆时衍,你要是想收购砚边,就拿出点诚意来,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我不吃你这套。”
说完她抓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跑了,没给陆时衍任何说话的机会。
陆时衍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肩膀上的牙印,还在渗血,疼得他抽了口气,却忍不住笑了。还是跟以前一样,生气了就咬人,一点都没变。他拿出手机,找到沈砚的微信,敲了一行字发过去:“要是觉得今晚的事不好意思,就陪我去下周的大学校庆,贷款的事我帮你解决,续贷已经跟银行打好招呼了,明天你让财务去办就行。”
发完消息,他掏出随身带的药瓶,倒了两片药就着冷水吞了下去。刚才喝了三杯白酒,心脏有点发闷,好在没什么大事。
另一边,沈砚坐在出租车上,吹着窗外的冷风,酒劲醒了大半。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才咬陆时衍的时候,好像尝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她皱了皱眉,没多想,手机响了一声,看到陆时衍发来的消息,愣了愣。
她愁了快半个月的800万续贷,他就这么轻易解决了?
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她最终还是没回“不用你管”,把手机按灭塞进了包里。刚才在酒局上,要是陆时衍没过来,她还不知道要被灌多少酒,会不会被人拍了照片做文章,这份情,她确实欠了他的。
到家之后,她站在镜子前面换衣服,才看到耳尖的珍珠耳钉,愣了几秒,伸手摘下来放在手心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扔,放回了首饰盒的最上层。
这时候苏明哲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带着焦急:“沈砚,你没事吧?我刚听行业群里的人说酒会上有人灌你酒,陆时衍替你挡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已经到家了。”沈砚的声音有点哑,“供应链的事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你没事就好。”苏明哲顿了顿,语气有点复杂,“陆时衍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他送我去休息室醒了酒,我自己回来的。”沈砚不想多谈,“我有点累了,先挂了,明天公司见。”
挂了电话,她瘫坐在沙发上,想起刚才在休息室里陆时衍抱着她的样子,想起他反复说“对不起”的声音,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六年了,她恨了他六年,总觉得当年是他嫌贫爱富甩了她,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要是他真的只是想收购砚边,没必要帮她挡酒,没必要帮她解决贷款,没必要在舆论战的时候提前帮她准备好证据链。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起身去洗澡。不管陆时衍有什么苦衷,当年他提分手是真的,六年断联是真的,现在想收购砚边也是真的,她不能因为他做了几件事就心软,砚边是她拼了三年才做起来的心血,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抢走。
而此时的酒会后台,林薇薇正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张总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安排好了人灌沈砚酒,肯定能拍到她的丑照吗?现在陆时衍横插一脚,我们什么都没捞着!”
电话那头的张总语气也不好,带着火气:“你还好意思说我?谁让你之前搞舆论战那么不小心,被陆时衍抓到了把柄?我警告你,离陆时衍远点,他现在已经盯上我了,下次再搞事,提前跟我打招呼,不然坏了我的好事,我让你云漫直接破产。”
说完张总就挂了电话,林薇薇气得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了一地。她看着窗外砚边科技所在的写字楼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沈砚,你别得意太久,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我绝对让你翻不了身。
星阑资本的办公室里,陆时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沈砚家所在小区的方向,指尖轻轻碰了碰肩膀上的牙印,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等了六年,才重新站在她身边,不管是董事会的压力,还是林薇薇和张总的小动作,都不能把他从她身边推开。
等供体到手,做完手术,他就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再也不分开。
窗外的月亮很圆,清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