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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软肋被拿捏 沈砚回到公司的时候,整个办公区都亮着灯,核心团队的人正围在测试机前调整数字敦煌的粒子渲染效果,看见她进来,运营总监抬起头喊了一声沈总,语气带着点急:“刚才敦煌研究院那边发了消息,问我们下个月上线的筹备进度,说有几家文旅局的领导要来看首发仪式。” “你回他们,进度一切正常,不会耽误上线。”沈砚把包扔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要打开电脑看测试报告,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是对接贷款的张行长打来的,语气带着点抱歉:“沈总啊,不好意思啊,你们那笔800万的续贷,行里今天开会审过了,没批。” 沈砚手里的鼠标“咔哒”一声顿在屏幕上,她皱了皱眉,“张行长,我们之前不是都谈好了吗?砚边的现金流和项目资质都没问题,怎么突然就不批了?” “唉,沈总,我也不瞒你,”张行长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星阑资本的人找了我们行的风控部,说你们公司正在跟他们谈并购,未来的股权结构有很大的不确定性,风险太高,我们行也没办法,你多理解理解。” 挂了电话,沈砚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陆时衍这是明摆着掐她的七寸——数字敦煌下个月就要上线,800万是付服务器租赁费和宣发费的钱,要是这笔钱续不上,不仅项目上线要延期,还要赔给敦煌研究院和合作方2000万的违约金,到时候别说守住公司,砚边直接就能破产清算。 敲门声响起,苏明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查出来的资料,脸色也不好看:“我刚问了银行的朋友,确实是陆时衍动的手脚,星阑给银行施压,说要是给我们放贷,他们后续存在星阑的三个亿的托管资金就转去别的银行。他这是故意逼我们就范。”他顿了顿,又劝道,“沈砚,要不我们还是考虑下创享资本的报价吧?3.5亿,不干涉核心团队运营,比跟陆时衍耗着强。” “不行。”沈砚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她指尖敲着桌面,语气斩钉截铁,“创享的王总上周还跟林薇薇一起出席行业酒会,他们投我们,就是为了把数字敦煌的核心技术挖去给云漫,我做了三年的项目,不能落到林薇薇那种人手里。” 苏明哲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知道她认死理的脾气又上来了,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800万不是小数目,我们账上的钱最多撑半个月,陆时衍这是吃定我们了。” “我去找他谈。”沈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往门外走,“你留在公司盯着项目进度,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星阑资本的写字楼在杭城CBD最核心的位置,38层的整层都是星阑的办公区,前台看见沈砚进来,笑着拦住她:“您好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陆时衍,你告诉他,砚边科技的沈砚来了。”沈砚的语气冷得很,前台刚要打电话,就听见身后传来助理的声音:“沈总对吧?陆总交代过,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沈砚跟着助理走到陆时衍的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的时候,陆时衍正低头签文件,指尖转着那支她当年送的万宝龙钢笔,看见她进来,一点都不意外,抬眼笑了笑:“沈总请坐,要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不必了。”沈砚径直走到他办公桌前,把银行的拒贷通知“啪”地甩在他桌上,“陆总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有意思吗?有本事光明正大谈收购,拿银行施压算什么本事?” 陆时衍拿起那张拒贷通知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很:“沈总这话就不对了,星阑只是客观向银行反馈了我们正在洽谈并购的事实,风险评估是银行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少跟我装糊涂。”沈砚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想怎么样?直接说吧,别绕弯子。” 陆时衍的指尖摩挲着钢笔的笔帽,目光落在她鬓角散落的碎发上,她今天跑了一路,碎发沾在汗湿的额角,比起大学时候软乎乎的样子,现在整个人都像裹了层冰壳,扎得人疼。他沉默了几秒,开口给出了两个选择:“两个选项,你随便选。第一,接受之前的收购条款,2.24亿,核心团队控制权移交,签完意向书,我今天就让银行给你批贷款。第二——”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一点,“连续一周,陪我吃晚饭,不许带苏明哲,一周之后,不仅800万续贷给你搞定,我还能以星阑的名义给你再追加200万的信用贷,利率比银行基准利率低10个点,不附加任何条件。” 沈砚愣了几秒,随即气得笑了:“陆时衍,你是不是有病?你拿这种事要挟我?我沈砚是缺人陪吃饭的人吗?” “你当然不缺。”陆时衍的眼神很认真,“但你缺800万,缺数字敦煌按时上线的机会。沈砚,你是聪明人,应该算得过来账,只是陪我吃几顿饭,什么损失都没有,就能保住你的项目,哪个更划算,不用我教你吧?” 沈砚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看着陆时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6年前分手的画面又翻涌上来,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副什么都在他掌控之中的样子,轻飘飘一句“我们不合适”,就把她的整个青春都判了死刑。现在他又故技重施,拿她最在乎的公司和项目要挟她,逼她妥协。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沈砚才松开攥紧的手,冷着脸开口:“好,我选第二个。但我警告你,别玩什么花样,吃饭就只是吃饭,你要是敢提别的要求,我就算拼着砚边破产,也要把你这些龌龊事捅到整个金融圈和文创圈,大不了鱼死网破。” “放心,我只吃饭,不干别的。”陆时衍笑了,眼里的光亮得很,他抬腕看了看表,“刚好到饭点了,今天第一顿,走吧,我订了你以前爱吃的浙菜。” 沈砚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陆时衍拿起外套跟在她身后,路过助理工位的时候,助理偷偷抬眼看了看自家老板的脸色,跟了陆总三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高兴的样子,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 餐厅在写字楼附近的老巷子里,是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陆时衍订的是二楼的包厢,菜单他早就提前点好了,菜端上来的时候,沈砚愣了愣——糖醋排骨、莼菜汤、龙井虾仁,全是她当年在燕大的时候最爱吃的菜,甚至连糖醋排骨都特意嘱咐了多放糖少放醋,跟以前的口味一模一样。 陆时衍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尝尝,我记得你以前一顿能吃两份这个。” 沈砚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涩得慌,她拿起筷子,把排骨拨到一边,语气冷硬:“我早就不吃甜的了,怕胖。” 陆时衍的手顿了顿,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把那块排骨夹到自己碗里,“没事,不爱吃就不吃,下次我带你去吃别的。” 整顿饭吃得异常沉默,沈砚全程低头扒饭,一句话都不说,陆时衍也不逼她,只是时不时给她夹菜,顺手把她碗里的香菜和姜都挑出去,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沈砚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的防线差点崩了——她不吃香菜不吃姜的习惯,除了苏明哲,公司里没人知道,陆时衍隔了6年,居然还记得。 吃到一半,陆时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6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起过我?” 沈砚拿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她抬眼看向陆时衍,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冰,冷笑一声:“陆总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这6年,每天睁开眼就想着怎么拉融资,怎么带团队做项目,怎么把砚边从10平米的小作坊做到现在的规模,哪有空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现在满脑子只想怎么搞死你这种恶意并购的资本家,把我的公司守好。” 陆时衍眼里的光暗了暗,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良久才笑了笑,声音有点哑:“没关系,慢慢来,我等得起。” 吃完饭,沈砚拒绝了陆时衍送她的提议,自己打了车回家。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往后退,她靠在车窗上,指尖摸着自己的手腕,刚才陆时衍给她递水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腕,温度跟6年前一样,暖得很。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租的loft楼下是工作区,堆着满满一架子的艺术史书籍和非遗研究资料,楼上是卧室。她换了鞋,走到书架最顶层,踮脚够下来一个落了灰的旧纸盒,里面装着她大学时候的旧东西——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那支万宝龙钢笔的包装盒,当年一起买的情侣钥匙扣,还有陆时衍在她23岁生日的时候送她的18k金钢笔,笔身上刻着她的名字缩写SY,她当年分手的时候本来想扔,收拾东西的时候鬼使神差塞了进去,一放就是6年。 她拿起那支钢笔,指尖摩挲着笔身上的刻字,笔尖还闪着光,看得出来当年被主人保养得很好。她盯着钢笔看了半天,起身走到垃圾桶旁边,抬手就要扔,临到垃圾桶边又顿住了,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拿出擦镜布,把笔身上的灰擦得干干净净,转身走到储物间,打开最底层的保险箱,把钢笔放了进去,“咔哒”一声锁上了箱门。 刚锁好箱子,手机就响了,是陆时衍发来的消息:“明天晚上6点,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别爽约,不然贷款的事我可不保证。” 沈砚看着那条消息,咬了咬牙,想拉黑,手指悬在拉黑按钮上半天,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只回了一个“知道了”,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里的风裹着桂花香吹进来,跟今天在产业园闻到的香味一模一样。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得有点快,6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人忘了,可是今天见了面才发现,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记忆,根本就没消失,只是被她封起来了而已。 而另一边,陆时衍坐在餐厅的包厢里,看着沈砚回的那三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助理发来消息,说银行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沈砚陪他吃完一周的饭,贷款马上就能批。他回了个“知道了”,指尖摸着肩膀上今天被沈砚刚才在办公室不小心撞到的地方,疼,但是心里甜得很。 他拿起手机,点开相册里沈砚领奖的照片,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她的脸。 砚砚,别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会慢慢告诉你,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他指尖的钢笔上,笔帽上的刻字LSY,和沈砚那支的SY,刚好凑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