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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遇袭,陆凛救人 两天后的下午,苏砚原定要和陆凛一起见上游材料供应商,技术部的人突然发消息说新调整的正极材料测试报告刚打印出来,放在负一楼的临时资料存储柜,让她过去取。她想着会议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没叫人陪同,自己坐电梯下了负一楼。 负一楼常年不见日光,温度比楼上低了四五度,声控灯时好时坏,踩在空旷的走廊里只有脚步声的回音。苏砚刚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就看到门缝里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打印体写着“3年前泄密案原始凭证在通道杂物箱”。她心里一动,查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当年的旧文件线索,以为是安保部的人查到了偷偷放在这里,没多想就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铁门。 刚进去两步,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就被狠狠撞上,紧接着是清晰的落锁声。苏砚心里暗叫不好,转身拍了两下厚重的铁门,喊了几声没人应,掏出手机一看,果然一格信号都没有。还没等她琢磨怎么开锁,头顶的消防管道突然发出“滋滋”的异响,下一秒冰凉的冷水就顺着管道缝隙喷了出来,没一会儿就浇了她满头满脸。 十月的沪上已经入了秋,冷水浸过西装面料贴在皮肤上,冻得她瞬间打了个寒颤。消防通道的楼梯铺的是哑光瓷砖,被水一泡滑得像抹了油,她穿的细跟高跟鞋踩在水里猛地一滑,整个人顺着惯性往楼梯下栽去,还好反应快伸手攥住了旁边的金属扶手,手背被粗糙的扶手边缘蹭掉一大块皮,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下面就是十几阶陡楼梯,摔下去少说也要骨折。 她咬着牙费力爬起来,背靠着冰凉的墙面慢慢滑坐下去,浑身湿得透透的,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少热量流失,意识都渐渐有点发懵。 另一边的会议室里,陆凛等了十五分钟还没见苏砚过来,打她的电话一直提示无法接通,搭在桌面上的指尖慢慢收紧,脸色沉了下来。“去查,苏特助去哪了。”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前台很快回了消息,说十分钟前看到苏特助去了负一楼。陆凛心里咯噔一下,负一楼的监控上周坏了一半还没来得及修,苏瑶这两天又小动作不断,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电梯走,身后紧跟着两个安保。 电梯门刚在负一楼打开,就听见隐隐约约的拍门声从消防通道的方向传过来,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陆凛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就看到铁门上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锁,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砸开。”他声音冷得像冰。 安保一锤子砸开了锁,陆凛推开门的瞬间,就看到苏砚缩在墙角,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头发上还滴着水,看到他来,眼睛亮了一下,下一秒就软了下去。 “苏砚!”陆凛心脏揪得发疼,快步走过去把自己的羊绒外套脱下来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伸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她浑身冰得像块刚从冷库拿出来的石头,重量轻得吓人,“别怕,我来了。” 苏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意识昏沉之前,只感觉到他的胸膛很暖,脚步很急,连呼吸都带着颤。 陆凛直接把人抱回了自己办公室的休息室,调了最高温度的暖风机对着她吹,又翻出自己备用的厚毛衣和加绒休闲裤给她换上。她的手冻得像冰块,指节都泛着青白,他坐在床边,把她的两只手都攥在自己掌心捂着,指腹蹭过她手背上的擦伤,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去查今天负一楼所有能查到的监控,还有谁半个钟头前去过消防通道附近。”他头也不回地对门口的安保吩咐,声音冷得让人心尖发颤。 苏砚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喝了陆凛递过来的热姜茶,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才感觉冻僵的四肢慢慢活了过来。“刚才是谁锁的门?”她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缓过来的鼻音。 “还能是谁。”陆凛的脸色很难看,刚好安保把查到的监控片段发了过来,他把平板递到苏砚面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苏瑶半个小时前鬼鬼祟祟地去了负一楼,手里拿着一把大锁,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拧开了消防管道的阀门,之后就急匆匆地坐电梯上楼了,全程都被楼梯口唯一没坏的监控拍了个正着。 “她倒是敢。”陆凛眼底翻涌着杀意,拿起手机就要打给人事部,“直接开除,报警,故意伤人够她拘留半个月的。” “别。”苏砚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机,她的指尖还有点凉,碰在他的手背上,陆凛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现在动了她,沈耀肯定会警觉。”苏砚咳了两声,脸颊因为刚缓过来泛着点红,眼底却还是清醒的冷意,“我们现在还没拿到她和沈耀勾结的实锤,也没找到她当年给沈耀递泄密U盘的证据,现在把她开了,反而打草惊蛇。留着她,今天敢对我动手,下次肯定还会冒更大的险,刚好留着她钓鱼,等把沈耀的证据凑齐了,再一起算总账。” 陆凛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明明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脑子里想的还是查案,心里又疼又气,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湿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你就不怕她下次对你下更狠的手?”他的声音很低,沉得化不开,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恼怒,还有藏得很深的温柔。 “我不是还有你吗?”苏砚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耳尖瞬间烫得发烫,连忙别开脸掩饰自己的失态,“我是说,你不是安排了安保盯着她吗?下次她再动手,我们刚好抓现行,人赃并获,她想抵赖都抵不了。” 陆凛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有我在,她伤不了你。刚才吓傻了吧?再休息会儿,供应商会议我推迟到明天了。” 苏砚靠在软枕上,看着陆凛起身给她找感冒药的背影,暖风机的风呼呼地吹着,把毛衣烘得暖烘烘的,她心里某个坚硬了二十多年的角落,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活了28年,早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被父母抛弃的时候是自己扛,弟弟出车祸凑医药费的时候是自己扛,遇到再难的单子再险的情况,都是自己咬着牙挺过去,从来没有人像陆凛这样,把她护得这么好,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想到的危险,他早就替她挡在了前面。 她看着陆凛拿着感冒药和温白开水走过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平时冷硬的轮廓都柔化了,苏砚的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一拍。她连忙接过药仰头吃了,假装闭上眼睛休息,掩去眼里的异样。 陆凛以为她真的累了,轻手轻脚地给她掖了掖被角,走到外面的办公室带上门,才拿出手机打电话。先是打给苏砚弟弟的主治医生,问下周的手术安排有没有变动,又打给安保部,下令以后苏砚走到哪都要安排两个便衣跟着,不准再出现今天的情况。 休息室的门没关严,苏砚靠在枕上,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她提醒自己不要太上头,两人现在不过是合作关系,他做的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让她好好帮他查内鬼而已。 可哪怕是这样,她心里的暖意,还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陆凛挂了电话,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安静躺着的人,眼神软得一塌糊涂。他找了三年的人,好不容易才找回来,怎么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苏瑶是吗?今天这笔账,他早晚会连本带利,和三年前的旧账一起,全部讨回来。 窗外的阳光慢慢斜了下来,透过百叶窗落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浅金色的光影,暖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