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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遭人报复,舍身相护 入秋之后的沪市天黑得越来越早,刚过九点,高架桥下的辅路就只剩零星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被行道树的枝桠剪得支离破碎,落在沈知薇的车玻璃上,晃出细碎的影子。 她刚把绿能项目的并购协议最后一遍核对完,揉着发酸的肩颈走出星辰资本的大楼,陆星辞的车刚好停在门口,车窗降下来,露出他温和的脸:“知薇,我送你回去吧,你最近总加班,一个人走不安全。” 沈知薇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笑了笑:“不用啦,我车就在那边停着,你上次给我安排的保镖我也带着呢,放心吧。”她知道陆星辞的心思,这段时间他明里暗里帮了她太多,她不想再欠更多人情。 陆星辞也没强求,只嘱咐她路上小心,看着她的车开远了才调头离开。 沈知薇没走平时常走的那条主路,想抄近道从旧工业区的辅路穿回去,那条路车少,能省二十分钟。她开着蓝牙和林小棠通电话,问她能不能联系上当年蓝湾项目的另一个出纳,话刚说到一半,就看见后视镜里跟上来一辆无牌的银灰色面包车,不紧不慢地咬在她车后,已经跟了三个路口。 沈知薇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踩了油门想加速甩开,没想到那辆面包车也跟着提速,猛地往她的车屁股上撞了一下。“砰”的一声巨响,沈知薇的头往前磕了一下,磕在方向盘上,疼得她嘶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面包车已经斜着冲上来,直接把她的车逼停在了路边。 四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从面包车上下来,手里都拎着半米长的铁棍,脸上戴着口罩,走到她的车边,抡起铁棍就砸驾驶座的车窗。“哐哐”的巨响吓得沈知薇心脏狂跳,她第一时间锁死了车门,摸出手机要报警,刚拨通110,副驾驶的车窗就被砸出了裂纹,一只手伸进来,直接抢过她的手机扔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沈小姐,我们老板说了,把你手里蓝湾项目的资料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男人用铁棍敲了敲车玻璃,声音粗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知薇后背抵着座椅,指尖冰凉,她知道是中泰系的人找过来了,她咬着牙摸过副驾上放的防身喷雾,脑子里飞速想着怎么脱身,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从后面照过来,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迈巴赫猛地冲过来,直接撞在了那辆面包车的侧门上,把几个混混逼得退了好几步。 顾衍深推开车门下来,脸色冷得像结了冰,他甚至没看那几个混混一眼,几步走到沈知薇的车边,敲了敲车窗:“知薇,下来,到我身后去。” 沈知薇愣了两秒,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开锁键,刚推开车门,就被顾衍深一把拽到了他身后,他的后背宽而硬,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阴影里。 “顾总?”为首的混混显然认识他,语气有点慌,“这事和你没关系,我们老板只要她手里的东西,你别多管闲事,免得伤了和气。” “伤和气?”顾衍深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们动我的人,还跟我谈和气?” 沈知薇躲在他身后,听见这句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刚要开口说谁是你的人,就看见那个混混咬了咬牙,抡着铁棍就往顾衍深身上砸过来:“给脸不要脸,兄弟们,一起上!” 沈知薇吓得尖叫了一声,刚要伸手拉他,顾衍深已经先一步把她往旁边一推,自己侧身去挡,那根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左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顾衍深闷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死死的,却半点没退,反而抬腿一脚踹在了那个混混的肚子上,把人踹得后退了好几米。 “顾衍深!”沈知薇冲过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沾了一手温热的血,他的白衬衣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刺眼。 “我没事。”顾衍深咬着牙把她往身后拉,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就在剩下的三个混混要冲上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还有几辆黑色的SUV冲了过来,顾衍深提前安排的保镖和警察几乎是同时到的,几个混混见状不对,转身要跑,没两步就被按在了地上。 警灯的红蓝光照在顾衍深惨白的脸上,他晃了晃,差点站不稳,沈知薇赶紧伸手扶住他,声音都在抖:“你傻吗?为什么要挡?” 顾衍深低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眼眶红了,还挂着未掉的眼泪,本来疼得发麻的胳膊好像都不那么疼了,他抬了抬没受伤的右手,想给她擦眼泪,抬到半空中又想起自己手上沾了灰,又收了回去,只低声说:“没吓到你吧?” 沈知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咬着唇说:“谁要你假好心,你死了才好。”话是这么说,扶着他的手却半点没松,甚至还刻意托着他受伤的左胳膊,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护士把顾衍深扶上担架,他躺在担架上,还不忘扭头跟跟过来的保镖吩咐:“先送沈小姐回家,安排两个人24小时守着她的住处,别让陌生人靠近。” “我不回去。”沈知薇跟着上了救护车,坐在他旁边,指尖攥着自己被他的血染红的白衬衣袖子,声音哑得厉害,“我跟你去医院。” 顾衍深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闭上眼靠在担架上,额头上疼得冒了一层冷汗,却愣是没再哼一声。 救护车一路鸣着笛开到了市中心医院,医生剪开顾衍深的衬衣袖子,露出肿得老高的左胳膊,小臂上一道很深的口子,还在流血,骨头明显变形了,是粉碎性骨折。 “怎么伤得这么重?再晚来一点,这条胳膊都要废了。”医生皱着眉给他处理伤口,“得立刻做手术,家属去签一下字。” 沈知薇站在旁边,看着医生用棉签擦他胳膊上的血,心揪得紧紧的,听见医生说要签字,下意识地就走过去:“我来签。” 医生递过来手术同意书,她握着笔的手都在抖,签自己名字的时候,笔画都歪了。她坐在急诊室外面的长椅上等,深秋的夜里凉意很重,她穿得薄,冻得有点发抖,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反复闪着刚才的画面。 他扑过来挡在她身前的样子,胳膊被铁棍砸中的闷响,还有他刚才说“我的人”的时候,语气里的理所当然。 她之前明明那么恨他,恨他害她背了三年黑锅,恨他断她的路,恨他抢走她的证据不让她翻案,可是刚才看见他的血沾在她手上的时候,那些攒了三年的恨意,好像突然就裂了一道缝,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缝里钻了出来,堵得她胸口发疼。 她掏出手机,点开黑名单,顾衍深的微信和电话还躺在里面,她指尖悬在“移出黑名单”的按钮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锁屏塞回了兜里。 她搞不懂顾衍深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真的是中泰系的帮凶,为什么要拼着胳膊被打断的风险来救她?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她好,为什么当年要那么狠心地把她踢出行业,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沈知薇把脸埋在膝盖里,闻着自己袖子上淡淡的血腥味,鼻子发酸。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林小棠打过来的,语气急得不行:“知薇姐!我刚才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你遇到袭击了?你没事吧?对了,我刚才查到,苏曼妮昨天晚上和中泰系的周明坤在酒吧见面,待了两个小时才走,你遇袭的事肯定是她告的密!” 沈知薇抬起头,眼底的迷茫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寒意。 苏曼妮。 这笔账,她记下了。 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胳膊固定好了,后面好好养着就行,别剧烈活动。” 沈知薇赶紧站起来,看着护士把顾衍深推出来,他刚做完手术,还在麻药的作用下沉睡着,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惨白。 她跟着护士往病房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苏曼妮拎着个保温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见沈知薇站在门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知薇?你怎么在这?衍深哥受伤是不是因为你?你这个扫把星,离他远点!” 沈知薇看着她装模作样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挡在病房门口,没让她进去:“苏曼妮,是不是你把我在查蓝湾项目的事告诉中泰系的人?是不是你让他们来堵我的?” 苏曼妮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尖着嗓子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警告你,别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沈知薇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冷得像冰,“苏曼妮,你最好祈祷顾衍深没事,不然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在投行圈待下去,当年你陷害我的账,还有这次的账,我会跟你一笔一笔算清楚。” 苏曼妮被她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攥着保温桶的手指都泛了白,还想说什么,就看见沈知薇直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砰”的一声把她关在了门外。 沈知薇走到病床边,看着顾衍深睡着的样子,他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只有睡着的时候,眉眼才会柔和一点。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盯着他打着石膏的胳膊看了好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顾衍深,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救我这件事,也是你的阴谋。 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狠下心来告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浅淡的光,沈知薇靠在椅背上,盯着顾衍深的脸,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天蒙蒙亮,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就这么坐着睡了半宿,身上还披了件顾衍深的外套,带着他惯有的雪松香气。 她愣了愣,抬头刚好对上顾衍深醒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见她披着自己的外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你醒了?”沈知薇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旁边,有点不自在地别开脸,“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她刚要起身,手腕就被顾衍深没受伤的右手抓住了,他的掌心温热,声音因为刚醒还有点哑:“知薇,当年的事,我有苦衷。” 沈知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刚要问是什么苦衷,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陆星辞拎着早餐站在门口,看见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脚步顿了顿,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笑意:“知薇,顾总,我听说你们昨天晚上出事了,过来看看。” 沈知薇赶紧挣开顾衍深的手,站起身接过陆星辞手里的早餐,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谢谢你跑这一趟,我没事,就是顾衍深胳膊骨折了。” 陆星辞的目光落在顾衍深打着石膏的胳膊上,又看向沈知薇眼底的红血丝,眉头皱了皱:“你昨天守了一晚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过来替你。”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顾衍深,语气里没了平时的温和,带着点针锋相对的意味,“顾总,以前你没护住她,让她受了三年的委屈,以后她的安全,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会护好她。” 顾衍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沈知薇手腕的力度又紧了几分,刚要开口,就被沈知薇挣开了。 “你们别吵了。”沈知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先去洗把脸,你们聊。” 她快步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边是攒了三年的恨意,一边是舍身相护的悸动,还有陆星辞这么多年的照顾,她只觉得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