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爱燎原:前上司他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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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空降对手,开局宣战
沪市盛夏的风裹着黄浦江的潮气撞在陆家嘴摩天楼的玻璃幕墙上,38楼星辰资本的会议室里,冰美式的苦香混着屏息凝神的紧张感,并购部的二十多号人坐得笔直,目光都黏在会议室门口——传闻中创始人陆星辞挖了整整半年的新总监,今天终于到任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陆星辞身上浅灰衬衫的雪松香气先飘进来,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人,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给大家介绍下,沈知薇,以后就是并购部的总监。”
站在他身旁的女人穿一身炭灰色剪裁利落的西装,内搭简单的白衬衫,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冷锐的下颌。她没笑,漆黑的眼瞳扫过全场,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清冽得像冰碴子撞在玻璃杯上:“我是沈知薇,接下来的项目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希望大家配合。”
底下瞬间响起窃窃私语,没人会忘了三年前投行圈的那桩大新闻:盛天资本最年轻的VP沈知薇,负责的文旅并购项目爆雷,涉嫌漏审数千万灰色资金,被行业联合封杀,没人敢用,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就离开沪市了,没想到居然会以星辰资本并购部总监的身份回来。
有人忍不住抬头撞进沈知薇的眼神,又慌忙低下头——她眼里的冷意太盛,完全不像蛰伏了三年的样子,倒像是磨了三年的刀,终于要出鞘了。
陆星辞刚要开口补充两句,会议室门突然被撞开,运营部的助理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色发白:“陆总!绿能那边刚刚发了竞标邀约,比我们预期的提前了半个月,对手名单里有盛天资本,带队的是……是顾衍深。”
会议室瞬间静得针落可闻。
绿能的百亿并购项目是沪市今年最肥的一块肉,谁拿下谁就能坐稳今年投行圈的头把交椅,可盛天资本是当之无愧的行业龙头,顾衍深更是投行圈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入行八年从没输过任何一场竞标,和他抢项目,无异于虎口夺食。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到沈知薇身上。谁都知道,沈知薇当年是顾衍亲手带出来的下属,也是他亲口签字开除的,两个人的旧怨,整个圈子没人不知道。
沈知薇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笔帽上的金属硌得指节发疼,她抬眼时脸上居然露出一点极淡的笑,冷得人头皮发麻:“刚好,省得我主动找过去。这个项目,我接了。”
陆星辞看着她眼底压抑的恨意,轻轻叹了口气,没拦着,只对着助理点头:“通知下去,所有部门全力配合沈总监,半个月内拿出尽调报告和竞标方案。”
三天后,绿能位于张江的总部会议室,竞标前的首次碰面会。
沈知薇推开门的时候,盛天的团队已经坐满了半间会议室,首席位上的男人穿一身高定黑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手腕,指尖转着一支磨得发亮的万宝龙钢笔,正垂眼看着手里的文件,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大理石雕出来的。
听见脚步声,顾衍深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指尖的钢笔“咔哒”一声停住了。
三年了。
他梦里见过无数次的人,就站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比三年前瘦了点,下巴更尖了,以前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总带着点软乎乎的笑意,现在只剩化不开的冰,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死敌。
沈知薇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三年前被赶出盛天那天的雨味、周遭的嘲讽、辞退信上他龙飞凤舞的签名,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她压下喉间的涩意,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走到星辰的席位坐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坐在顾衍深身旁的苏曼妮咬了咬唇,故意往顾衍深身边靠了靠,声音甜得发腻:“衍深哥,你看沈总监还是这么有气场呢,真没想到她还敢回投行圈。”
顾衍深没理她,视线一直黏在沈知薇的侧脸上,指节捏着钢笔的力度大到泛白,没人知道,这三年他找她找得有多疯,知道她在小城开了个小书店隐姓埋名,他开车过去在她店门口停了三天,不敢进去,怕她看见他更生气,怕中泰系的人知道她的下落找她麻烦。
“人都到齐了是吧?”绿能的王总笑着打圆场,“我给大家介绍下,盛天这边是顾总带队,星辰这边是沈总监,都是咱们行业的精英,今天就是先碰个面,熟悉下流程。”
轮到沈知薇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拿起话筒,漆黑的眼瞳直直锁住顾衍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星辰资本并购部总监沈知薇,久仰顾总大名。今天我把话放在这,绿能的项目,我沈知薇要定了。”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沈知薇敢当着顾衍深的面这么放话,活阎王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之前敢和他抢项目的人,最后都被挤得在圈子里待不下去。
苏曼妮最先反应过来,“啪”地一声拍了桌子站起来,脸都气白了:“沈知薇你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衅是吧?真当我们盛天是吃素的?”
沈知薇抬眼扫了她一眼,嘴角勾出一点嘲讽的笑:“苏经理急什么?三年前你递上去的那份假尽调报告都没慌,现在怎么沉不住气了?我只是说我要拿项目,有本事,你们就来抢。”
苏曼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当年陷害沈知薇的事,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沈知薇居然直接当众点出来,她下意识看向顾衍深,刚要辩解,就被顾衍深冷得像冰的眼神堵了回去。
“坐下。”顾衍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曼妮咬了咬唇,悻悻地坐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沈知薇,喉结动了动,半天只吐出四个字,声音哑得厉害:“拭目以待。”
没人看见他藏在桌下的手,攥得指尖都在发抖。他盼了三年她回来,盼着她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可真看见她眼里的恨意,他心脏又像被刀扎一样疼。
散会的时候,陆星辞特意走在沈知薇身侧,微微侧身挡住顾衍深的视线,声音温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下午的方案会我让他们推迟两个小时,你先休息下。”
“不用。”沈知薇摇头,拿起桌上的文件径直往外走,从头到尾,没再看顾衍深一眼。
顾衍深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着沈知薇坐进陆星辞的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站了整整十分钟没动。
“衍深哥,你看她多嚣张啊,我们要不要……”苏曼妮凑过来,刚要开口说给沈知薇使点绊子,就被顾衍深冷厉的眼神吓得停住了。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顾衍深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要是敢动沈知薇一根头发,我让你在整个沪市投行圈混不下去,听见没有?”
苏曼妮吓得浑身一抖,连忙点头,看着顾衍深冰冷的侧脸,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沈知薇那个贱人,都走了三年了,居然还能勾着衍深哥,她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另一边,沈知薇坐在车里,从包里翻出一个磨得边角发旧的工牌,上面是她三年前在盛天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工牌右下角印着盛天资本的logo,还有她的职位:并购部VP。
她指尖轻轻抚过工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顾衍深,苏曼妮,还有当年把脏水泼到她身上的所有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欠了她的,她要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发丝乱飞,她把工牌重新放回包里,抬头看向陆家嘴方向盛天资本所在的摩天楼,嘴角勾起一点冷硬的笑意。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章:首次交锋,当众打脸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知薇直接把家搬到了公司,并购部的人连着熬了十二个大夜,冰美式的罐子堆得比文件还高。所有人都以为沈知薇是憋着口气要赢盛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要的不只是这一个项目——她要把三年前被打碎的尊严,一片一片捡回来。
为了摸准绿能最真实的产能数据,她带着两个助理自驾跑了三千多公里,把绿能在长三角的六个生产基地全蹲了一遍,连供应商的原材料库存、下游客户的签约账期都摸得门清,甚至挖到了绿能正在和欧盟谈的光伏专利授权里,藏着3000万欧元的潜在违约风险。
而盛天那边,苏曼妮仗着盛天的行业地位,只派了两个实习生翻了翻绿能的公开财报,随便找第三方机构买了份行业报告就凑出了尽调方案,她压根没把沈知薇放在眼里,在部门周会上还笑着跟人说:“一个被封杀了三年的丧家之犬,还真能翻出天来?等第一轮评审我就让她知道,投行圈是谁说了算。”
第一轮方案评审会当天,绿能总部的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除了绿能的全体高管,还有行业协会的第三方评委,连财经媒体都来了好几个,大家都想看看,传说中被顾衍深亲手踢出局的沈知薇,到底有没有本事和盛天掰手腕。
最先上台做汇报的是苏曼妮,她穿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踩着细高跟,手里的激光笔晃得人眼晕,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盛天的尽调覆盖了绿能95%的上下游合作方,所有数据误差控制在5%以内,给出的并购估值40亿,完全符合绿能的市场预期,这是我们做的风险评估报告……”
她讲了四十分钟,台下的绿能高管们表情平平,王总甚至低头翻了两页手机,显然对这份中规中矩的方案没什么兴趣。
等苏曼妮得意洋洋地走下台,轮到沈知薇上场的时候,她只拿了个U盘,连打印的方案都没带,走到台前只说了一句话:“我今天的报告,只讲盛天那份方案里没提到的东西。”
投影幕布亮起的瞬间,全场都安静了——沈知薇放的第一页,就是绿能昆山基地上个月的产能爬坡数据,比绿能自己对外公布的还要精准2个百分点。
“盛天给的估值是基于绿能公开的20GW年产能,但实际上你们的二线生产线良率只有82%,实际年产能只有17.8GW,按照今年硅料的价格波动,你们的实际毛利比公开数据低7个百分点。”沈知薇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一页页翻着报告,“另外,你们正在谈的欧盟专利授权,对方已经和德国另外一家新能源企业签了排他性协议的补充条款,这笔授权如果拿不下来,你们的欧洲市场布局至少要推迟两年,潜在损失超过20亿。”
她每说一句,绿能高管的脸色就白一分,王总坐直了身子,手里的笔都忘了转。这些核心数据都是绿能的内部机密,连他们自己的中层都未必全知道,沈知薇居然查得一清二楚。
“我们星辰给出的估值是38.7亿,比盛天低1.3亿,但我们附了完整的产能优化方案和专利风险兜底条款,能帮绿能至少省掉3亿的隐形成本。”沈知薇合上PPT,抬眼看向台下的评委,“我的汇报完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王总率先站起来,对着沈知薇伸出手:“沈总监,你这份报告,比我们自己的财务报表还准。”
第三方评委当场给出了评分,星辰资本的尽调报告精准度比盛天高出32%,毫无疑问拿到了优先谈判权。
苏曼妮坐在台下,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方案被她捏得皱成了一团,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顾衍深,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衍深哥,她肯定是用了不正当手段偷了我们的内部数据!不然她怎么可能查得这么准!”
顾衍深没理她,视线一直落在台上那个腰杆挺得笔直的女人身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嘴角甚至极快地勾了一下——这才是他认识的沈知薇,永远能给人惊喜,永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站起身,没管脸色惨白的苏曼妮,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散会之后,沈知薇拒绝了绿能王总吃饭的邀约,拿着文件往地下车库走,刚走到自己的白色奥迪旁边,就看见顾衍深靠在他的黑色迈巴赫车身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显然是在等她。
地下车库的灯光冷白,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沈知薇的脚步顿了顿,心脏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随即又硬起心肠,假装没看见他,掏出车钥匙就要开车门。
“沈知薇。”顾衍深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哑,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薇的动作停住,转头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顾总有事?”
顾衍深往前走了两步,离她只有一米远,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他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开口:“非要和我对着干?”
沈知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突然笑出了声,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冷得像冰:“顾衍深,你这话问得真好笑。投行圈的项目,有能者居之,怎么就叫我和你对着干了?还是说你顾总习惯了所有人都给你让路,我赢了你一次,你就接受不了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抬眼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三年前你在我的辞退信上签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你亲手把我赶出投行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回来和你抢项目?”
顾衍深的指尖攥得发白,他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告诉她当年的事不是她想的那样,想告诉她这三年他每天都在后悔,可是话到嘴边,却一句都不能说——中泰系的人还在盯着,他说的越多,她就越危险。
见他不说话,沈知薇脸上的嘲讽更重:“怎么?没话说了?我告诉你顾衍深,绿能的项目只是开始,当年你欠我的,还有苏曼妮欠我的,我都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她转身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得像冰:“还有,你顾衍深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这种问题?以后别来烦我,我看见你就恶心。”
话音落下,她直接关上车门,发动车子,油门一踩,黑色的轮胎在地面磨出刺耳的声响,很快就驶出了地下车库。
顾衍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出口,指尖的烟被他捏得变了形,他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十分钟,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躲在柱子后面的苏曼妮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沈知薇那个贱人,居然敢这么对衍深哥,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掏出手机,翻出之前收买的星辰资本并购部员工的微信,咬着牙发了条消息:“我给你加两倍钱,你把沈知薇接下来要给绿能的最终方案,偷偷发我一份。”
发完消息,她又看向顾衍深落寞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走。
另一边,沈知薇开着车行驶在世纪大道上,明明赢了第一轮,按理来说应该高兴,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刚才顾衍深看着她的眼神,好像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不像恨,也不像生气,反而带着点她读不懂的难过。
她晃了晃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伸手打开车载蓝牙,刚好陆星辞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笑意:“知薇,恭喜啊,第一轮就赢了盛天,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淮扬菜,给你庆功。”
沈知薇压下喉间的涩意,轻轻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到。”
她踩下油门,车子汇入陆家嘴的车流里,后视镜里已经看不见盛天总部的大楼,可顾衍深刚才的眼神,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怎么都散不去。
她咬了咬唇,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都过去三年了,她居然还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乱了心神。
沈知薇,你给我清醒点,他是害你被封杀三年的仇人,你不能对他有任何心软。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车速提得更快,朝着餐厅的方向开去,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车后面,车里的人,正是顾衍深安排的保镖,这三年,她走到哪,这些人就跟到哪,从没离开过。


第3章:方案泄露,暗中递刀
淮扬菜馆的暖黄灯光落在沈知薇略显疲惫的脸上,陆星辞盛了一颗炖得酥烂的狮子头放到她碗里,指尖的骨节分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熬了半个月,脸都尖了,多吃点。”
沈知薇接过汤勺,轻轻道了声谢。她刚赢了第一轮,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咬了一口软糯的狮子头,熟悉的味道漫开,是她大学时候最爱吃的那家店的味道,没想到陆星辞记到现在。
“董事会那边本来还有几个老董事对你空降有意见,今天评审结果一出来,都闭了嘴。”陆星辞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菊花茶,“绿能的项目你放心做,有什么问题我兜着。”
“嗯,”沈知薇点了点头,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接下来要赶最终谈判的方案,可能还要再跑一趟绿能在皖西的工厂,确认一下他们的废料处理资质,那个点苏曼妮的尽调里没提,我怕有隐患。”
正说着,她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说绿能那边刚发了最新的碳排放补充数据过来,需要尽快核对。沈知薇立刻放下勺子,拿起外套:“不好意思啊学弟,我得回公司一趟,下次我请你。”
陆星辞也跟着站起身,拿过车钥匙:“我送你,这个点不好打车。”
车子停在星辰资本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沈知薇推开车门要走,陆星辞突然叫住她,递过来一个暖手宝:“晚上熬夜用,别冻着。”他的眼神很温柔,像春日的湖水,沈知薇顿了顿,还是接了过来,道了谢转身上了楼。
并购部的灯全亮着,所有人都在工位上加班,看见她进来,张雯——也就是苏曼妮收买的那个老员工,立刻端了一杯热咖啡走过来,脸上堆着笑:“沈总监,你回来了,数据我们都导出来了,就等你过目。”
沈知薇没察觉出异样,接过咖啡点了点头:“辛苦大家,等项目拿下,所有人三倍奖金,另外我请大家去三亚玩一周。”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所有人的干劲都更足了。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并购部连轴转,方案改了三版,连绿能每个工厂的员工社保缴纳比例、当地的电价补贴政策都抠到了极致,最终定版的时候,已经是周五的凌晨三点。
沈知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趴在桌上东倒西歪的同事,放轻了声音:“都回去休息吧,周一再过来准备谈判的事。”
“沈总监你也走吧,我最后锁门,把文件都存好。”张雯主动开口,脸上没什么异样。沈知薇确实熬得有点撑不住了,点了点头,拿着包走了,没看见身后张雯盯着她背影的眼神,满是阴狠。她本来是并购部副总监,早就等着转正,结果沈知薇空降过来抢了她的位置,苏曼妮给的那二十万,足够她在沪市付个首付了,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等所有人都走了,张雯立刻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移动硬盘,把加密的最终方案拷贝了一份,又登录后台删掉了凌晨三点到四点的监控录像,才关了灯走了,出门就把文件发给了苏曼妮。
苏曼妮收到文件的时候正在酒吧喝酒,看到方案笑得得意极了,立刻转发给了绿能的董事会邮箱,还附了一段话:“这是我们盛天半个月前就定稿的方案,没想到星辰那边照搬过去,这种没有诚信的公司,绿能还是慎重考虑比较好。”
发完消息,她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想着等沈知薇被踢出局,顾衍深肯定就会看到她的好,脸上的笑意更甚。
沈知薇回到家倒头就睡,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手机就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是绿能的王总,语气冷得像冰:“沈总监,我敬你是个干实事的人,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下作的事?”
沈知薇瞬间清醒了,坐起身皱着眉问:“王总,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王总气得声音都在抖,“昨天晚上我们董事会收到了盛天苏经理发的方案,和你们星辰的最终方案几乎一模一样!现在我们董事会都在讨论,说你们星辰涉嫌抄袭,要直接取消你们的竞标资格!”
“不可能!”沈知薇的脑子嗡的一声,“我们的方案是昨天凌晨才定版的,盛天不可能半个月前就有!”
“我也不想信,”王总叹了口气,“但是两份方案重合度超过90%,沈总监,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电话挂断,沈知薇连脸都没洗,抓了件外套就往公司跑。赶到公司的时候,技术部的人已经在查服务器了,看到她过来,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沈总监,最终版的文件确实在昨天凌晨三点半被人下载过,那段时间的监控也被删了,恢复不了。”
沈知薇的指尖冰凉,她太清楚方案泄露意味着什么,不仅绿能的项目要黄,她刚回归投行圈,就背上抄袭的骂名,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还没等她缓过来,行政部的人就过来敲门,说董事会要开紧急会议,让她立刻过去。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要命,几个老董事拍着桌子骂,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她脸上:“沈知薇!你刚入职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我们星辰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提议立刻辞退她,还要让她赔偿公司的损失!”
“对!辞退她!当初陆总非要把她挖过来,我就说一个被封杀过的人靠不住,现在好了!捅这么大篓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的陆星辞身上,等着他表态。陆星辞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陆星辞敢用我的职位担保,沈总监绝对不可能做抄袭的事。给她三天时间,她要是查不出是谁泄露的方案,找不回绿能的合作,我这个CEO,退位让贤。”
满室死寂,所有人都傻了,谁也没想到陆星辞会为了沈知薇赌上自己的位置。沈知薇转过头看向他,他刚好也看过来,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沈知薇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散会之后,沈知薇留在办公室里翻所有员工的打卡记录和财务流水,查到张雯的银行卡上周刚进了一笔二十万的匿名转账时,她的眼神沉了下来。可是没有直接证据,就算她质问张雯,对方也肯定不会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渐渐黑了,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桌上的咖啡凉透了,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头疼的时候,邮箱突然“叮”的一声,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可那邮箱后缀她太熟悉了——gys1023szw917,顾衍深的生日是10月23日,她的生日是9月17日,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顾衍深所有的私人账号用的都是这个后缀,除了她没人知道。
沈知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颤抖着手点开附件,里面是完整的录音,清晰地录着张雯和苏曼妮的交易对话,还有张雯的银行卡转账记录,甚至连苏曼妮联系黑客删掉星辰监控的聊天记录都在里面,所有证据链完整得不能再完整。
她握着鼠标的手都在抖,脑子里乱哄哄的。顾衍深为什么要把这些证据发给她?他不是和苏曼妮一伙的吗?三年前就是他亲手在她的辞退信上签了字,把她赶出投行圈,现在又来帮她,到底想干什么?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还是又有什么新的圈套?
她想起地下车库他看着她的复杂眼神,想起刚才陆星辞跟她说,顾衍深今天一早就把苏曼妮停职了,心里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勒得她喘不过气。
那天晚上她在办公室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管顾衍深耍什么花招,她先把眼前的关过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所有证据去了绿能总部,把录音和聊天记录拍在王总桌上的时候,王总气得脸都绿了,当场就给盛天的总裁打了电话,把苏曼妮痛骂了一顿,直接宣布盛天的方案作废,星辰的优先谈判权保留,甚至主动提出要把谈判时间提前一周。
苏曼妮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哭着在顾衍深的办公室闹,她攥着顾衍深的袖子,眼泪哗哗地掉:“衍深哥你为什么要停我的职?我都是为了帮你赢项目啊!那个沈知薇她就是个贱人,你怎么能帮她!”
顾衍深猛地抽回自己的袖子,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我警告过你,别动沈知薇。再犯一次,你就滚出盛天,别以为你是总裁的侄女我就不敢动你。”
苏曼妮吓得浑身一抖,看着他眼底的狠意,什么话都不敢说了,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沈知薇从绿能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刚走到公司楼下,就看见顾衍深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了一点,露出他半张冷硬的脸,看见她出来,他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升上车窗,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车流里。
沈知薇站在原地,风刮过她的发梢,她手里捏着那张打印出来的邮箱后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她搞不懂顾衍深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是仇人,却三番两次地,好像在暗中帮她?
“别傻了,”她狠狠晃了晃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动摇压下去,咬了咬唇,“他肯定是有别的阴谋,沈知薇,你别忘了三年前他是怎么对你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写字楼,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顾衍深耍什么花招,她都不会心软,当年的仇,该算的,她迟早要一笔一笔算清楚。她没看见的是,她走进楼里之后,不远处的拐角,顾衍深的车又开了回来,他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终于松了口气,低头给下属发了条消息:“把盯张雯的人撤了吧,另外,中泰系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随时报给我。”


第4章:被困荒山,强吻被扇
皖西的秋比沪市早来一个月,沈知薇收拾行李的时候,特意往箱子里塞了件厚冲锋衣,三天后就要和绿能开最终谈判,她必须亲自去深山里的第三生产基地,核实废料处理线的资质是否合规——这是苏曼妮之前的尽调里完全没提及的风险点,也是她能压过盛天的关键筹码。
出发前一天绿能的对接人特意打来电话,说盛天的团队也要补做这块的尽调,刚好凑同一趟通勤车进山,沈知薇皱了皱眉,没说反对。她如今连和顾衍深正面抢项目都不怕,还怕同坐一辆车?
中巴车开动的时候,苏曼妮拎着限量款行李箱,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堵在车门边,看见沈知薇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立刻扬起下巴走过去,指尖敲了敲她面前的小桌板:“这位置我和衍深哥约好坐一起的,沈总监不会这么没眼力见吧?”
沈知薇抬眼扫了她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没起身也没说话,反倒往椅背上靠了靠,一副“我就不让你能怎么样”的模样。苏曼妮气得脸都白了,刚要发作,就看见顾衍深拎着公文包走上车,目光扫过她,径直走到沈知薇后排的空位坐下,声音冷得像冰:“我坐这,你去后面。”
苏曼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沈知薇一眼,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后排坐下,一路都在咬着牙盯着沈知薇的后脑勺,心里把她骂了八百遍。
三个小时的盘山公路绕得人头晕,下车的时候海拔已经升到一千多米,风裹着山里的湿气吹过来,沈知薇打了个寒颤,抬眼望了望阴沉沉的天,心里隐约有点不安。工厂的负责人迎出来,搓着手陪笑:“沈总监,顾总,咱们尽量快点查,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大暴雨,万一山体滑坡堵了路,可就困在山里了。”
沈知薇点点头,套上安全帽就跟着技术员去了废料处理车间,从处理设备的老化程度到排污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再到近三年的危废转运记录,她一页一页翻得仔细,连每个月的电费单都拿出来核对了一遍,确实和她之前查的资料吻合,没有瞒报的情况,她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等她从车间出来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风刮得人站都站不稳,保安披着雨衣跑过来,脸色煞白:“不好了!进山的路被落石砸垮了!至少要十二个小时才能疏通!”
所有人都慌了,工厂的临时板房只有四间,工人宿舍已经住满了,只能把他们这些来尽调的人挤一挤。苏曼妮本来闹着要和顾衍深、沈知薇挤一间小的,刚要进门,突然尖叫一声,说她的限量款包落车上了,非要冒雨回去拿,工厂的负责人只能陪她一起去,剩下的其他随行人员都被安排去了大的集体板房,等沈知薇回过神,小屋里只剩她和顾衍深两个人。
风刮得板房的铁皮墙嗡嗡作响,雨砸在屋顶上像炒豆子一样,温度骤降了十几度,沈知薇穿的冲锋衣不够厚,冻得指尖发紫,胃里开始隐隐作疼——她上学的时候就落下了胃病,天冷的时候最容易犯。她蜷在角落的折叠床上,抱着胳膊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不去看对面站着的顾衍深。
顾衍深沉默地看了她两分钟,伸手脱下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递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披上。”
沈知薇别过脸,语气里满是抗拒:“不用。”
“你胃不好,三年前在东北出差,冻得急性胃出血住院,忘了?”顾衍深没收回手,直接把大衣扔到她的床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冻犯了没人给你送药。”
沈知薇的身体瞬间僵住,那段记忆太清晰了,当年她跟着顾衍深去东北做项目,为了等一个供应商在雪地里站了三个小时,回去就胃出血住院,顾衍深推了所有会议,在医院守了她三天三夜,连喂水的温度都要试了才给她喝。当年有多暖,现在想起就有多刺,她抓起大衣就扔回顾衍深怀里,声音都带了点抖:“我的事不用你管,顾衍深,你少拿以前的事说事。”
刚好这时候墙角的接缝处开始漏雨,水滴正好砸在沈知薇的脚边,顾衍深没接大衣,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刚才站的位置,自己坐到了漏雨的那侧。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衬衫,顺着后背往下滴,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盯着沈知薇发白的脸,眼神复杂。
沈知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余光扫过他湿了大半的后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立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咬着牙道:“你不用演苦肉计,我不会领情的。”
板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外面的雨声呼啸,顾衍深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沈知薇心上:“知薇,当年的事,有隐情。”
“隐情?”沈知薇“腾”地一下站起来,眼睛瞬间红了,积压了三年的恨意瞬间翻涌上来,“顾衍深,你当年在我的辞退信上签字的时候怎么不说有隐情?我被全行业封杀,投出去三百多份简历石沉大海,在便利店打零工被以前的同事指指点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有隐情?现在跑来跟我说有隐情,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伸手就要去拉门栓:“我就算淋着雨走回去,也不想跟你待在同一个地方。”
外面的雨势正猛,山体滑坡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发生,她这样出去等于找死,顾衍深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太大,直接把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沈知薇挣扎着要推开他,他低头,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他的唇很凉,带着惯有的冷松香味,吻得又急又重,带着点压抑了三年的失控,按在她后颈的手微微发抖,像是怕她跑了一样。沈知薇整个人都懵了,三秒过后才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板房里格外清晰,她的指甲留得长,直接在他左脸颊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顾衍深,你是不是有病?”沈知薇的声音都在抖,嘴唇被他吻得发红,眼里满是恨意,“你以为你是谁?你想赶我走就赶我走,想吻我就吻我?我告诉你,我沈知薇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围着你转的傻子了,你碰我一下,我都觉得恶心。”
顾衍深被扇得偏过头,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地浮了起来,他没生气,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她的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疼,有悔,还有藏得很深的爱意,“我知道你恨我,没关系,等所有事都结束,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要我这条命都给你。”
“谁要你的命。”沈知薇退到最远的角落,把脸埋在膝盖里,再也不肯跟他说一句话。板房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她后半夜实在熬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上盖着那件羊绒大衣,暖得发烫。
她抬头看过去,顾衍深靠在对面的墙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后背的衣服全湿了,额头发烫,明显是烧了一夜。
刚好这时候门被推开,保安喊着路通了,苏曼妮第一个冲进来,看见顾衍深脸上的巴掌印,又看见沈知薇身上的大衣,气得脸都扭曲了,却还是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跑过去扶顾衍深的胳膊:“衍深哥,你怎么发烧了?是不是冻着了?我扶你去车上。”
顾衍深推开她的手,走到沈知薇面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山路滑,小心点。”
沈知薇面无表情地把羊绒大衣脱下来,狠狠扔到他怀里,语气冷得像冰:“不用你假好心。”说完直接绕开他,快步走了出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留。
坐上回沪市的车,助理递过来一杯热姜茶,她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的嘴唇还在发麻,指尖控制不住地抖。她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把,逼得眼泪退回去,沈知薇,你不能动摇,他就是个骗子,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迷惑你,三年前的仇,你必须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不知道的是,后面盛天的车上,顾衍深看着她的车开走,才抬手摸了摸脸上还在发烫的巴掌印,嘴角居然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旁边的助理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问:“顾总,您都被扇了怎么还笑啊?”
顾衍深没说话,只是把那件还带着沈知薇体温的大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到旁边空着的座位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恨他没关系,至少她还愿意对他发脾气,比三年前她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听到他名字就掉眼泪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第5章:订婚谣言,划清界限
回沪市的第三天,沈知薇泡在星辰资本的会议室里,带着团队改绿能项目的最终竞标方案,连续熬了两个大夜,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手边的美式咖啡已经凉透了,她还握着笔在尽调报告的风险页上圈注,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脆得像碎冰。
助理小林突然推开门,脸色有点不对,攥着手机快步走到她身边,把屏幕递到她面前:“沈总监,你快看行业群,都炸了。”
沈知薇皱了皱眉,接过手机,顶置的那条推送标题刺得她眼睛生疼:《盛天资本金童玉女修成正果,MD顾衍深与总裁侄女苏曼妮下月订婚》。配图是上周行业峰会苏曼妮挽着顾衍深胳膊的抓拍,还有一张特写是苏曼妮指尖戴着鸽子蛋钻戒,配文写得煞有介事:“钻戒由顾总亲自赴比利时定制,两人婚期已定,届时盛天总裁将亲自主持订婚宴。”
群里的消息跳得飞快,大半都是看热闹的,有人阴阳怪气:“难怪沈知薇刚回来就死咬着绿能项目跟盛天抢,原来是前男友要订婚,特意过来泄愤的?”还有人翻出三年前的旧账:“当年她被全行业封杀,不会是因为插足顾总和苏曼妮的感情被抓包了吧?”“我早就说她能坐上VP的位置是靠睡上来的,你看现在顾总不还是要娶门当户对的苏小姐?”
沈知薇指尖猛地一用力,手里的金属笔杆“咔”地一声断成两截,墨汁溅在雪白的竞标方案封面上,晕开一片暗黑色的污渍,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脏。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扔回给小林,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都别看了,专心改方案,谁再聊无关的事,这个月绩效扣光。”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沈知薇起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和怒意。
她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存了苏曼妮买通她下属偷方案录音的U盘——当初收到匿名邮件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那个发件邮箱后缀是顾衍深的私人邮箱,这几天她还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用这份证据追究苏曼妮的责任,毕竟一旦爆出来,顾衍深的脸上也不好看。
现在想来简直可笑。
都要和苏曼妮订婚了,还来给她递什么证据?演什么旧情难忘的深情戏码?真当她沈知薇是任他耍的傻子?
她找了个空白U盘把录音拷进去,扯过便签纸,下笔力透纸背,一行字写得锋利如刀:“你的东西我不稀罕,以后别再来烦我。”折好塞进快递袋里,叫了同城闪送,直接寄去盛天资本顾衍深收。
刚填完快递单,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陆星辞拎着保温桶和热奶茶走进来,看见她紧绷的下颌线,轻笑着把东西放在她桌上:“熬了两夜了,别总灌咖啡,我让家里阿姨熬的山药粥,养胃。”
他扫过她桌上露着半截的快递单,还有电脑屏幕上没关掉的通稿页面,心里大概就懂了。他靠在办公桌沿,指尖轻轻敲了敲保温桶的盖子,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开玩笑的样子:“知薇姐,有句话我藏了七年,今天想告诉你。”
沈知薇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什么?”
“当年我刚进大学,跟着你做创业社团的项目,你带着我们跑遍了半个沪市拉赞助,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了。”陆星辞的耳朵尖有点红,语气却很稳,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挖你过来星辰,一半是看中你的能力,另一半,是我存了私心。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有没过去的坎,我也不逼你立刻给我答复,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沈知薇握着奶茶杯的手顿了顿,暖意从杯壁渗进来,熨得她发凉的指尖慢慢回暖。她知道陆星辞对她好,这三年她被封杀,最难的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是陆星辞时不时给她介绍点零散的行业咨询活,帮她渡过难关,他的喜欢坦荡又直白,像晒在身上的太阳,从来不需要她猜来猜去。
不像顾衍深,永远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三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猜了三年,猜得心力交瘁,最后只等来他要和别人订婚的消息。
她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陆星辞,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了一点:“谢谢你星辞,给我点时间,我会考虑的。”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没备注的沪市号码,她接起来,那边是顾衍深的特助陈默,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沈总监,顾总想约您见一面,关于订婚通稿的事,还有绿能项目的事,他想跟您解释清楚。”
“解释?”沈知薇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漠然,“我和顾总没什么好解释的。项目上的事找对接人,私事免谈。以后别再打这个号码了。”
她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与此同时,盛天资本38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能冻死人。顾衍深把苏曼妮发的通稿甩在她脸上,脸色冷得像覆了一层霜:“谁允许你发的?立刻撤掉,发公开声明澄清,否则就滚出盛天。”
苏曼妮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咬着唇撒娇:“衍深哥,我叔叔都同意我们的事了!沈知薇都走了三年了,你为什么还忘不了她?她现在回来就是要跟你作对,你护着她有什么用?”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顾衍深拿起内线电话打给HR,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把苏曼妮的高级经理职位撤了,调去行政部管档案,再敢胡说八道,直接开除。”
苏曼妮脸瞬间白了,哭着跑了出去,刚撞到门口送快递的前台,快递盒掉在地上,收件人那栏清清楚楚写着顾衍深的名字。
前台把快递递进来,顾衍深拆开,看到那个熟悉的U盘,还有那张便签纸,他捏着薄薄的便签,指尖用力到指节都泛了白,上面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拿起手机打沈知薇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他知道,他又被她拉黑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上是难得的脆弱。三年前他逼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整整三年,他连她的消息都要托人去打听。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他以为递了录音,至少能让她消一点气,现在反而把她推得更远了。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沈知薇下班的时候,陆星辞开车送她回家,到她家楼下的时候,他递过来一个暖手宝,温声说:“天气预报说今晚降温,你胃不好,别冻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
沈知薇接过暖手宝,暖融融的温度顺着掌心传到心口,她轻声说了句谢谢,转身上了楼。
回到家洗漱完,她翻床头柜找胃药的时候,翻出了一个锁着的铁盒子,是她三年前离开沪市的时候带走的,一直没打开过。她找了钥匙打开,里面躺着几张旧照片,还有一支刻着她名字的钢笔——是当年她升VP的时候,顾衍深送她的升职礼物。
她拿起那张合照,是当年他们做完东北的项目,在雪地里拍的,她裹着他的大衣,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顾衍深站在她旁边,嘴角带着极淡的笑,眼神里全是她。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会从投行的底层一起做到最顶端,会结婚,会有一个家。
她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照片塞回盒子里,“咔哒”一声落了锁,塞进了衣柜最上面的层板,钥匙扔进了抽屉最深处。
她靠在落地窗边,看着下面陆家嘴的万家灯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绿能的对接人发来的消息:“沈总监,最终竞标会定在下周三,麻烦您这边准备好最终方案哦。”
沈知薇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收到”两个字,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冽坚定。
没关系,顾衍深要订婚就订,要和苏曼妮双宿双飞就飞,她沈知薇现在什么都不在乎,她只要绿能项目,只要三年前属于她的荣誉,只要所有害过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于顾衍深,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他有半分瓜葛。


第6章:故意让标,反被羞辱
绿能总部的大会议室里冷气开得足,沈知薇坐在星辰资本的席位上,指尖轻轻转着笔,目光扫过对面盛天团队的方向,刚好对上顾衍深的视线。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黑西装,袖口露出半块冷银色的腕表,脸色依旧是惯常的寡淡,仿佛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订婚通稿和他半分关系都没有。
底下坐满了投行圈的熟面孔,大家的目光都在沈知薇和顾衍深之间来回打转,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零星的字眼飘进沈知薇耳朵里:“你们说今天谁能赢?盛天的资源比星辰好太多了吧?”“那可不一定,沈知薇当年在盛天就是出了名的并购女王,何况这项目她盯着多久了,说不定能爆冷。”“我听说前几天顾衍深为了苏曼妮把她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这怕是要公报私仇哦。”
沈知薇恍若未闻,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最终方案,页边已经被她翻得起了毛,38.7亿的报价她翻来覆去算了十七八遍,刚好卡在绿能董事会放出的最高意向价位上,既不会超出对方的接受阈值,也能把利润空间压到对手根本追不上的程度,这是她熬了三个大夜算出来的最优解,赢面至少有七成。
“沈总监,别紧张。”陆星辞坐在她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来一瓶常温的矿泉水,“咱们的方案没问题,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后面还有别的项目。”
沈知薇接过水,冲他笑了笑:“我不紧张,这个项目,我必须拿下来。”
竞标流程很快开始,星辰是第一个讲方案的。沈知薇站起身走到台前,打开PPT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专业又冷冽,从尽调数据到后续运营规划,从资金安排到绿能原有团队的留存政策,每一项都讲得逻辑清晰、数据详实,绿能的几个董事听得频频点头,甚至有人拿起笔不断在本子上记着要点。
二十分钟讲完,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沈知薇鞠了一躬走回席位,刚好和上台的顾衍深打了个照面。他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句“讲得很好”,沈知薇装作没听见,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顾衍深站在台前,没让旁边跃跃欲试的苏曼妮开口,自己接过了话筒。盛天的方案果然做的漂亮,尤其是后续的产业资源整合部分,背靠盛天的全产业链布局,优势比星辰明显不止一个档次,底下的议论声渐渐变了风向,都在说盛天这次稳赢了。
沈知薇的手心慢慢冒了汗,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报价环节,不到最后一刻,胜负未定。
很快到了最关键的报价环节,主持人当场拆封两家的密封报价函,先念的是星辰的:“星辰资本,报价38.7亿元。”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这个报价刚好踩在绿能之前放出的价格红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简直算得太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盛天的方向,等着看他们的报价。
主持人拆开盛天的报价函,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念道:“盛天资本,报价38.8亿元。”
全场哗然。
绿能的王总当场就皱了眉,拿起话筒开口:“之前我们和各家明确说过,意向报价区间在37亿到38.7亿之间,报价超过上限的话,我们有理由怀疑并购方后续会通过大幅压缩运营成本来回笼资金,这不符合我们绿能的长期发展规划。”
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星辰资本拿下了绿能的百亿并购案。
团队的人都欢呼起来,陆星辞笑着拍了拍沈知薇的肩膀:“我就说你可以的!”沈知薇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她转头看向顾衍深,他正垂着眼收拾手里的文件,脸上没有一点意外的神色,甚至在察觉到她的目光时,抬眼对着她极淡地点了下头,仿佛这个结果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沈知薇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了上来。
她没跟着团队去庆祝,找绿能的王总要了一份盛天的竞标方案副本,开车回了公司,关在办公室里翻到报价测算那一页,指尖指过密密麻麻的测算模型,最后停在最优报价那一栏——38.62亿。
盛天的测算比她还精准,只要报38.68亿,就能稳稳压过她的38.7亿,拿下这个项目,根本没必要多报一千八百万,故意踩过绿能的价格红线。
他是故意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火,瞬间把沈知薇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她抓起刚送到的烫金中标通知书,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一路飙车到盛天资本的楼下,前台认识她,想拦都没拦住,她直接冲到38层,一把推开了顾衍深办公室的门。
顾衍深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她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刚要开口,沈知薇几步走到他办公桌前,手里的中标通知书“啪”地一声狠狠摔在他面前,力道大得把他桌上的钢笔都震到了地上,滚出老远。
“顾衍深,你什么意思?”沈知薇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睛红得像是要冒火,“故意报高一千八百万,把项目让给我?你现在是在施舍我?”
顾衍深看着她气得发抖的肩膀,指尖动了动,想去碰她通红的眼角,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喉结滚了滚,低声说:“我没有施舍,我只是不想看你输。”
“不想看我输?”沈知薇笑出了声,眼泪都差点被气出来,她伸手抓起那张印着她名字的中标通知书,指尖用力,“撕拉”一声撕了个角,抬手就摔在顾衍深脸上,“你顾衍深算什么东西?也配给我让路?我沈知薇要赢,就靠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的赢,不需要你假惺惺的让步,更不需要你和你未婚妻联手演什么旧情难忘的戏码。”
纸角刮过顾衍深的侧脸,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他没躲,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是揉碎了星光:“上回的订婚通稿是苏曼妮自导自演的,我已经把她调去行政部了。”
“哦?原来是这样。”沈知薇脸上的嘲讽更浓,“所以顾总这是用一个百亿项目当赔礼,想哄我消气?不好意思,我沈知薇没那么贱,你的赔礼,我受不起。”她顿了顿,眼神锋利地扫过他的脸,“还是说顾总觉得,当年把我踢出行业,现在给我点甜头上我就得感恩戴德?我告诉你顾衍深,你欠我的,不是一个项目就能还得清的。”
顾衍深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想告诉她当年的事有隐情,想告诉她中泰系的人还在盯着她,他不能让她因为拿不到项目再被人抓住把柄,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证据还没收集全,他不能把她再拖进这滩浑水里。
他只能闷声说:“项目是你凭本事拿的,我的方案本来就有问题,报价高是我的失误,和你没关系。你不用有负担。”
“失误?”沈知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衍深,你在投行圈混了十年,什么时候犯过这种低级失误?你骗鬼呢?”她伸手把剩下的中标通知书撕得粉碎,碎纸撒在他的办公桌上,像下了一场雪,“这个项目你既然想让,那就自己留着,我不稀罕。”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腕突然被顾衍深抓住,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力道大得捏得她手腕发疼。“知薇,别闹。”他的声音带着点哑,“这个项目对你有多重要我知道,你熬了那么久,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拿,不用你施舍。”沈知薇狠狠甩开他的手,刚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曼妮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见这一幕,尖着嗓子就喊了起来:“沈知薇你要不要脸!都被赶出行业三年了还回来勾引衍深哥!你是不是看我们要订婚了,故意来搞破坏?”
沈知薇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苏小姐,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就别来我这里撒泼。还有,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衍深哥刚才故意把绿能的百亿项目让给我了,你要是有本事,就劝他把项目要回去,没本事就闭嘴,别在这丢人现眼。”
说完她不再看两个人的脸色,直接摔门而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又决绝,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办公室里传来顾衍深吼苏曼妮“滚”的声音,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眼泪。
她快速把眼泪擦干净,电梯门开了,陆星辞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笑意:“知薇,中标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私厨,给你庆功。”
沈知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嗓子里的哽咽,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抱歉啊星辞,我有点累,庆功宴改天吧,我想先回家休息。”
挂了电话,电梯门缓缓关上,她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闭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刚才骂得那么狠,把顾衍深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开心?他那句“我不想看你输”像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在她心上,拔不掉,也咽不下。
而办公室里,顾衍深弯腰把地上的碎纸一片一片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拼回中标通知书的样子,苏曼妮站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衍深哥,你为了她居然把这么大的项目让出去!我叔叔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滚。”顾衍深头都没抬,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下次再敢闯我办公室,就直接滚出盛天。”
苏曼妮咬着唇,恨恨地看了一眼他手里拼了一半的中标通知书,转身哭着跑了。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顾衍深把拼好的中标通知书放进文件夹里,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上次沈知薇寄给他的那张便签,“你的东西我不稀罕,以后别再来烦我”,锋利的字迹和刚才沈知薇红着眼发怒的样子重叠在一起,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没关系,他想,只要她能拿到项目,能离当年的真相近一点,她恨他也没关系。他欠她的,本来就该还。
窗外的阳光落在文件夹上,反射出淡淡的光,顾衍深指尖轻轻抚过中标通知书上沈知薇的名字,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却又很快被掩去,只剩下一片坚定。
中泰系的证据还差最后一点,等他把所有事都解决了,把那些害过她的人都送进去,他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到时候,随便她怎么罚他都可以。


第7章:旧案重启,疑点丛生
沪市进入梅雨季,细密的雨丝缠缠绵绵落了一整夜,把整座城市浸得湿漉漉的。沈知薇到公司的时候,星辰资本的整个办公区都飘着氦气球,米黄色的气球上印着“恭喜绿能项目中标”的字样,看见她进来,部门的小姑娘们纷纷围上来祝贺,眼睛亮得像星星。
沈知薇扯着嘴角笑了笑,指尖还有前一天撕中标通知书时被纸边划出来的细小伤口,她避开下属们递过来的香槟,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彻底褪了下去。
她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刚烧好热水泡了杯美式,内线电话就响了,前台的小姑娘声音怯生生的:“沈总监,楼下有位叫林小棠的女士找您,说是您以前在盛天的下属,您看要不要见?”
沈知薇捏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林小棠是她当年在盛天带的最后一个实习助理,她被赶出盛天那天,小姑娘站在公司楼下哭着给她塞了个暖宝宝,之后就断了联系,这三年从来没找过她。
沉默了几秒,沈知薇开口:“让她上来吧。”
两分钟后,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林小棠站在门口,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苍白,眼睛红得像兔子,看见沈知薇的瞬间,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几步走过来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沈姐,对不起,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沈知薇被她这一下弄得愣了愣,抬手扶她起来:“怎么了这是?先坐,有话慢慢说。”
林小棠坐在沙发上,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犹豫了好半天,才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沈知薇面前,指尖都在发抖:“沈姐,这东西我藏了三年,今天终于敢拿给你了。这是当年蓝湾项目的私下资金流水,还有当年那笔问题款项的审批单复印件,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是有人故意栽赃你。”
听到“蓝湾项目”四个字,沈知薇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她指尖发麻。就是这个烂尾的文旅项目,让她从盛天最年轻的VP变成了投行圈人人喊打的“漏审老鼠”,封杀三年,差点连饭都吃不上。
她几乎是抢过那个信封,手指抖得拆了两次才拆开封口,里面的打印纸已经有点泛黄,第一页就是银行的流水明细,几笔合计三亿的大额款项,在项目爆雷前一个月,分批转到了一个叫“泰鑫贸易”的空壳公司账户上,后面附的付款审批单上,赫然签着她的名字,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可只有沈知薇自己知道,她签名字的时候,“薇”字最后一笔总习惯带个小勾,这张单子上的签字,没有。
“泰鑫贸易是中泰系的壳公司,对不对?”沈知薇的声音冷得发颤,指尖死死按着那张审批单,纸边被她捏得皱成了一团。
林小棠抹了把眼泪,点头:“是,当年蓝湾项目根本就不是什么文旅开发,是中泰系用来洗钱的幌子,所有的资金走账都是提前做好的套,就等着找个替罪羊背锅。”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当年苏曼妮找的我,给了我十万块,让我把这张假的审批单混进你那天签的一堆文件里,还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封杀我全家,让我在沪市活不下去。我那时候刚毕业,胆子小,就……就照做了。”
“后来项目爆雷,董事会要追责,我本来想把真相说出来,可是苏曼妮威胁我,说中泰系的人都是亡命徒,敢多嘴就弄死我。”林小棠的眼泪掉得更凶,“这些年我一直良心不安,最近苏曼妮不知道怎么知道我藏了这份流水,天天给我穿小鞋,把我从并购组调去管仓库,还派人去我租的房子门口堵我,要我把东西交出来,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敢来找你。”
沈知薇听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办公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雨打玻璃的声音,她翻着那叠厚厚的流水,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走账记录,三年前的羞辱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疼。当年她被保安押着赶出盛天的时候,所有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说她收了黑钱,故意漏审,她百口莫辩,甚至连项目的资金流水都没机会再看一眼,就被钉死在了“行业败类”的耻辱柱上。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突然顿住,抬头问林小棠:“当年顾衍深知不知道这件事?”
林小棠的身体抖了一下,犹豫了好半天才点头:“知道。项目爆雷的第三天,顾总单独找我问过话,我那时候没敢说实话,但是我看见他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和我这份一模一样的流水,我本来以为他会查清楚,结果没过一周,他就亲自开了全员大会,公布了对你的处分决定,把你踢出了行业。”
沈知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原来他当年就知道真相?
那他为什么要坐实她的罪名?为什么要把她赶走?是他也参与了中泰系的洗钱交易,所以要找她当替罪羊?还是说,他和苏曼妮早就串通好了,要踩她上位?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打转,一会是三年前她站在盛天楼下,抬头看见顾衍深站在38层的落地窗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的冷漠样子;一会是被困在荒山板房里,他看着她,哑着嗓子说“当年的事有隐情”的模样;一会是昨天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她撕中标通知书,眼底满是疲惫的样子。那些破碎的画面拼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正出神,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陆星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绿能项目的后续推进表,看见沙发上哭哭啼啼的林小棠,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沈知薇没说话,把手里的流水递了过去。陆星辞接过翻了几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当年也听说过蓝湾项目的事,那时候整个投行圈都在传沈知薇收黑钱,他那时候还在读研,想帮她却找不到门路,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这份流水是真的?”陆星辞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怒气。
“是真的,我愿意作证。”林小棠连忙点头。
陆星辞看向沈知薇,眉头皱得很紧:“如果这份证据是真的,你当年的案子就能翻,但是中泰系在沪市扎根这么多年,背景深不见底,背后还有涉黑势力,现在我们刚拿下绿能项目,正是关键时候,要是贸然动他们,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风险大。”沈知薇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声音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可是我背了三年的骂名,被封杀了三年,像过街老鼠一样躲了三年,这笔账,我必须算清楚。就算中泰系是阎王殿,我也要闯进去,把所有害过我的人都拉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陆星辞看着她眼底的决绝,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劝:“好,我支持你。不管你要做什么,星辰都是你的后盾,我会安排法务团队配合你,需要多少资金和人脉你随时说。”
沈知薇看着他,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谢谢你,星辞。”
陆星辞走后,林小棠也起身告辞,走之前给了沈知薇一张写着地址的便签:“沈姐,当年蓝湾项目的负责人王建国,现在在郊区的红星建材市场当管理员,他当年也被中泰系坑了,亏了几百万,老婆都跟他离婚了,你要是想找更多证据,可以去找他,他应该愿意作证。我以后要是想到什么别的线索,再联系你。”
送走林小棠,沈知薇坐在椅子上,把那张写着王建国地址的便签攥在手里,刚要拨电话出去,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苏曼妮得意又刻薄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沈知薇,别以为你拿到绿能项目就赢了,我告诉你,当年你收中泰系好处漏审的证据我手里还有一大把,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绿能项目让出来,不然我就把所有证据都爆给媒体,让你再被封杀一次,永远别想在投行圈混!”
沈知薇听完,突然笑了,声音冷得像冰:“苏曼妮,你有本事就爆,我还怕你不爆呢。正好我最近在查当年的事,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抓住把柄,不然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动作干脆利落。
她靠在椅背上,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昨天下午顾衍深让人快递过来的中标通知书,被撕成碎片的地方都用透明胶带仔细拼好了,连边角都对齐得整整齐齐。她盯着那拼好的通知书看了好久,手指轻轻抚过“沈知薇”三个字,心里那点被恨意压了三年的疑惑,终于慢慢冒了头。
顾衍深,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到底是害我的人,还是护我的人?
她把那份泛黄的资金流水和拼好的中标通知书放在一起,锁进了抽屉最里面,眼神越来越坚定。不管挡在她前面的是苏曼妮,是中泰系,还是顾衍深,她都要把当年的真相挖出来,把属于她的荣誉拿回来。
这场仗,她才刚刚开始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第8章:刻意阻拦,误会加深
第二天沈知薇特意换了件不显眼的藏青色休闲装,避开上班高峰开车往郊区的红星建材市场去。沪市的城郊还留着不少待拆迁的老厂房,路上坑坑洼洼的,积着前一天下雨的浑水,她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目的地,车身上溅满了泥点。
建材市场里闹哄哄的,切割机的刺耳声响混着建材的粉尘飘得满街都是,她问了三个摊主才找到王建国负责的仓库区,看门的张大爷啃着个包子听她报名字,摇了摇头:“老王啊?昨天下午就辞工走啦,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没结,留了个信封说要是有个姓沈的女的来找,就交给她。”
沈知薇接过那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去哈尔滨的火车票,还有张歪歪扭扭的便签,写着“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字里行间都透着害怕。
她指尖捏着那张便签,瞬间冷了脸。林小棠昨天才把地址给她,除了她和陆星辞、林小棠三个人,根本没人知道她要来找王建国,摆明了是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把人逼走了。
她转身刚要往市场门口走,一眼就看见梧桐树下停着那辆她熟到骨子里的黑色迈巴赫。顾衍深靠在车门边,穿了件熨帖的黑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腕骨,指尖夹着半根烟,看见她过来,抬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落在地上,被风刮得滚了半米远。
沈知薇几步走过去,直接把手里的信封甩在他胸口,纸边刮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道淡红的印子:“是你干的?把王建国送走了?”
顾衍深嗯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我。”
“顾衍深你是不是有病?”沈知薇气得笑出了声,胸口剧烈起伏,“我找他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就这么怕我挖出当年的真相,把你们那些龌龊事抖出来?”
顾衍深看着她气得发红的眼尾,喉结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解释绕了一圈,最后又变成了硬邦邦的一句:“把你手里的蓝湾项目流水复印件给我,以后别查了。中泰系的水太深,你碰不起。”
“我碰不起?”沈知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后退半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都被你们害得背了三年黑锅,像过街老鼠一样躲了三年,还有什么是我碰不起的?流水是我拿到的证据,凭什么给你?”
她转身要走,顾衍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力度大得沈知薇疼得嘶了一声,他立刻松了点劲,却没松手,另一只手拉开她挎着的帆布包,翻出那份复印的流水,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
“我再说最后一遍,别查了,对你没好处。”顾衍深的声音压得很低,黑沉沉的眼底翻涌着沈知薇看不懂的情绪,“中泰系的人都是亡命徒,你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用不着你假好心。”沈知薇狠狠挣开他的手,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印着清晰的指印,她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顾衍深,我现在算是彻底看清你了。当年你明明就拿到了流水,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却亲自开大会坐实我的罪名,把我踢出行业。现在我要翻案,你又千方百计断我的线索,你不就是怕中泰系的事爆出来,牵连到你这个既得利益者吗?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
顾衍深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想告诉她自己当年入股中泰系只是为了收集证据,想告诉她中泰系手里有枪,已经盯了她好几天,可是话到嘴边,又怕这些事只会让她更危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沈知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了,贴在泛红的脸颊上,“为了我好你让我被全行业骂了三年?为了我好你断我所有工作机会让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为了我好你现在抢走我的证据堵我的路?顾衍深,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知薇特别蠢,你说什么我都要信?”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得极清楚:“我告诉你,你拦不住我。我不仅要把当年的案子翻过来,把苏曼妮和中泰系的人全部送进去,我还要把你这个帮凶一起拉下水,让你也尝尝被千夫所指、被整个行业抛弃的滋味。”
说完她转身就走,再也没看他一眼。帆布鞋踩过积水的坑洼,溅起的泥点落在她的裤脚,她走得极快,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顾衍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市场拐角,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口袋里的那份流水被他捏得皱成了一团。他怎么会不想让她沉冤得雪?他等这一天也等了三年,可是中泰系的人昨天已经去过林小棠的出租屋,今天又派了人跟着沈知薇,要是现在让她把证据交上去,中泰系的人狗急跳墙,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他好不容易护了她三年,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沈知薇开车回市区的路上,手都在抖,气得握方向盘的力气都不稳,她找了个路边的停车位停下,趴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久,本来前一天晚上冒出来的那点对顾衍深的疑惑,现在全变成了实打实的恨意。原来他之前匿名给她发苏曼妮偷方案的录音,竞标会上故意报高价让她赢,全都是装的,他就是怕她揪着蓝湾项目不放,查到他和中泰系的勾结,所以才假惺惺地示好,想让她心软放弃翻案。
她掏出手机,翻出之前收到匿名录音的那封邮件,把显示发件人邮箱后缀的截图发给了顾衍深,附了一句话:“你的假好心我不稀罕,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连你一起告。”
发完她直接把顾衍深的微信、电话全部拉黑,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回到公司的时候,陆星辞正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等她,手里拎着一杯热的芋泥奶茶,杯身上还印着她大学时候最爱喝的那个小众品牌的logo。“看你朋友圈发的定位,就知道找王建国的事不顺利。”陆星辞把奶茶递过去,眉眼温和,“我刚才给建材市场那边的朋友打了电话,王建国昨天下午买的票,家里的老房子都托人卖了,明显是被人威胁着走的。”
沈知薇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甜腻的热意滑进喉咙,才稍微压下去点胸口的火气:“是顾衍深干的,他把人送走了,还把我手里的流水复印件抢走了,让我别查了。”
陆星辞的眉头瞬间皱得很紧:“他怎么会知道你要去找王建国?是不是你身边有内鬼?”
沈知薇愣了一下,她昨天拿到地址之后只告诉了林小棠和陆星辞两个人,林小棠不可能出卖她,陆星辞更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苏曼妮的人跟踪了林小棠,知道她把地址给了自己,转头通知了顾衍深。
“应该是苏曼妮那边漏的消息。”沈知薇揉了揉眉心,把奶茶放在桌上,“没事,王建国走了就走了,当年参与蓝湾项目的不止他一个人,我就不信顾衍深能把所有知情人都送走。”
陆星辞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疼得慌,伸手想拍她的肩,手抬到半空中又收了回来,只把怀里的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托人找的当年中泰系和盛天合作的所有项目明细,里面有三笔走账的时间和金额和蓝湾项目的流水完全对得上,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还有我安排了两个保镖跟着你,最近中泰系的人已经在盯你了,安全最重要。”
沈知薇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指尖触到文件袋上还留着陆星辞的体温,心里一暖:“谢谢你,星辞,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客气什么。”陆星辞笑了笑,眼底盛着温柔的光,“我说过,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晚上沈知薇回到家,把陆星辞给的那份文件摊在餐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掉出来一张旧照片,是她大学的时候拿全国建模大赛一等奖的照片,她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顾衍深站在台下,穿着白衬衣,笑得温柔,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他特意推了盛天的重要面试,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去邻市给她捧场。
沈知薇看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抚过顾衍深的脸。那时候的他,会在她熬夜做模型的时候给她带热粥,会在她来姨妈的时候跑遍整个校园给她买暖宝宝,会在她被教授骂哭的时候把她护在怀里,说“以后有我在”。
他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她想起今天在建材市场,他抓着她手腕的时候,明明已经放轻了力度,明明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可是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伤人。
她坐了好久,最后把那张照片夹进了林小棠给她的那份原始流水里,锁进了保险柜。
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为了她好,她背了三年的黑锅,受了三年的罪,这笔账,她必须算清楚。
顾衍深,我们走着瞧。


第9章:遭人报复,舍身相护
入秋之后的沪市天黑得越来越早,刚过九点,高架桥下的辅路就只剩零星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被行道树的枝桠剪得支离破碎,落在沈知薇的车玻璃上,晃出细碎的影子。
她刚把绿能项目的并购协议最后一遍核对完,揉着发酸的肩颈走出星辰资本的大楼,陆星辞的车刚好停在门口,车窗降下来,露出他温和的脸:“知薇,我送你回去吧,你最近总加班,一个人走不安全。”
沈知薇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笑了笑:“不用啦,我车就在那边停着,你上次给我安排的保镖我也带着呢,放心吧。”她知道陆星辞的心思,这段时间他明里暗里帮了她太多,她不想再欠更多人情。
陆星辞也没强求,只嘱咐她路上小心,看着她的车开远了才调头离开。
沈知薇没走平时常走的那条主路,想抄近道从旧工业区的辅路穿回去,那条路车少,能省二十分钟。她开着蓝牙和林小棠通电话,问她能不能联系上当年蓝湾项目的另一个出纳,话刚说到一半,就看见后视镜里跟上来一辆无牌的银灰色面包车,不紧不慢地咬在她车后,已经跟了三个路口。
沈知薇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踩了油门想加速甩开,没想到那辆面包车也跟着提速,猛地往她的车屁股上撞了一下。“砰”的一声巨响,沈知薇的头往前磕了一下,磕在方向盘上,疼得她嘶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面包车已经斜着冲上来,直接把她的车逼停在了路边。
四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从面包车上下来,手里都拎着半米长的铁棍,脸上戴着口罩,走到她的车边,抡起铁棍就砸驾驶座的车窗。“哐哐”的巨响吓得沈知薇心脏狂跳,她第一时间锁死了车门,摸出手机要报警,刚拨通110,副驾驶的车窗就被砸出了裂纹,一只手伸进来,直接抢过她的手机扔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沈小姐,我们老板说了,把你手里蓝湾项目的资料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男人用铁棍敲了敲车玻璃,声音粗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知薇后背抵着座椅,指尖冰凉,她知道是中泰系的人找过来了,她咬着牙摸过副驾上放的防身喷雾,脑子里飞速想着怎么脱身,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从后面照过来,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迈巴赫猛地冲过来,直接撞在了那辆面包车的侧门上,把几个混混逼得退了好几步。
顾衍深推开车门下来,脸色冷得像结了冰,他甚至没看那几个混混一眼,几步走到沈知薇的车边,敲了敲车窗:“知薇,下来,到我身后去。”
沈知薇愣了两秒,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开锁键,刚推开车门,就被顾衍深一把拽到了他身后,他的后背宽而硬,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阴影里。
“顾总?”为首的混混显然认识他,语气有点慌,“这事和你没关系,我们老板只要她手里的东西,你别多管闲事,免得伤了和气。”
“伤和气?”顾衍深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们动我的人,还跟我谈和气?”
沈知薇躲在他身后,听见这句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刚要开口说谁是你的人,就看见那个混混咬了咬牙,抡着铁棍就往顾衍深身上砸过来:“给脸不要脸,兄弟们,一起上!”
沈知薇吓得尖叫了一声,刚要伸手拉他,顾衍深已经先一步把她往旁边一推,自己侧身去挡,那根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左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顾衍深闷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死死的,却半点没退,反而抬腿一脚踹在了那个混混的肚子上,把人踹得后退了好几米。
“顾衍深!”沈知薇冲过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沾了一手温热的血,他的白衬衣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刺眼。
“我没事。”顾衍深咬着牙把她往身后拉,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就在剩下的三个混混要冲上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还有几辆黑色的SUV冲了过来,顾衍深提前安排的保镖和警察几乎是同时到的,几个混混见状不对,转身要跑,没两步就被按在了地上。
警灯的红蓝光照在顾衍深惨白的脸上,他晃了晃,差点站不稳,沈知薇赶紧伸手扶住他,声音都在抖:“你傻吗?为什么要挡?”
顾衍深低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眼眶红了,还挂着未掉的眼泪,本来疼得发麻的胳膊好像都不那么疼了,他抬了抬没受伤的右手,想给她擦眼泪,抬到半空中又想起自己手上沾了灰,又收了回去,只低声说:“没吓到你吧?”
沈知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咬着唇说:“谁要你假好心,你死了才好。”话是这么说,扶着他的手却半点没松,甚至还刻意托着他受伤的左胳膊,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护士把顾衍深扶上担架,他躺在担架上,还不忘扭头跟跟过来的保镖吩咐:“先送沈小姐回家,安排两个人24小时守着她的住处,别让陌生人靠近。”
“我不回去。”沈知薇跟着上了救护车,坐在他旁边,指尖攥着自己被他的血染红的白衬衣袖子,声音哑得厉害,“我跟你去医院。”
顾衍深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闭上眼靠在担架上,额头上疼得冒了一层冷汗,却愣是没再哼一声。
救护车一路鸣着笛开到了市中心医院,医生剪开顾衍深的衬衣袖子,露出肿得老高的左胳膊,小臂上一道很深的口子,还在流血,骨头明显变形了,是粉碎性骨折。
“怎么伤得这么重?再晚来一点,这条胳膊都要废了。”医生皱着眉给他处理伤口,“得立刻做手术,家属去签一下字。”
沈知薇站在旁边,看着医生用棉签擦他胳膊上的血,心揪得紧紧的,听见医生说要签字,下意识地就走过去:“我来签。”
医生递过来手术同意书,她握着笔的手都在抖,签自己名字的时候,笔画都歪了。她坐在急诊室外面的长椅上等,深秋的夜里凉意很重,她穿得薄,冻得有点发抖,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反复闪着刚才的画面。
他扑过来挡在她身前的样子,胳膊被铁棍砸中的闷响,还有他刚才说“我的人”的时候,语气里的理所当然。
她之前明明那么恨他,恨他害她背了三年黑锅,恨他断她的路,恨他抢走她的证据不让她翻案,可是刚才看见他的血沾在她手上的时候,那些攒了三年的恨意,好像突然就裂了一道缝,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缝里钻了出来,堵得她胸口发疼。
她掏出手机,点开黑名单,顾衍深的微信和电话还躺在里面,她指尖悬在“移出黑名单”的按钮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锁屏塞回了兜里。
她搞不懂顾衍深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真的是中泰系的帮凶,为什么要拼着胳膊被打断的风险来救她?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她好,为什么当年要那么狠心地把她踢出行业,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沈知薇把脸埋在膝盖里,闻着自己袖子上淡淡的血腥味,鼻子发酸。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林小棠打过来的,语气急得不行:“知薇姐!我刚才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你遇到袭击了?你没事吧?对了,我刚才查到,苏曼妮昨天晚上和中泰系的周明坤在酒吧见面,待了两个小时才走,你遇袭的事肯定是她告的密!”
沈知薇抬起头,眼底的迷茫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寒意。
苏曼妮。
这笔账,她记下了。
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胳膊固定好了,后面好好养着就行,别剧烈活动。”
沈知薇赶紧站起来,看着护士把顾衍深推出来,他刚做完手术,还在麻药的作用下沉睡着,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惨白。
她跟着护士往病房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苏曼妮拎着个保温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见沈知薇站在门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知薇?你怎么在这?衍深哥受伤是不是因为你?你这个扫把星,离他远点!”
沈知薇看着她装模作样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挡在病房门口,没让她进去:“苏曼妮,是不是你把我在查蓝湾项目的事告诉中泰系的人?是不是你让他们来堵我的?”
苏曼妮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尖着嗓子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警告你,别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沈知薇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冷得像冰,“苏曼妮,你最好祈祷顾衍深没事,不然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在投行圈待下去,当年你陷害我的账,还有这次的账,我会跟你一笔一笔算清楚。”
苏曼妮被她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攥着保温桶的手指都泛了白,还想说什么,就看见沈知薇直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砰”的一声把她关在了门外。
沈知薇走到病床边,看着顾衍深睡着的样子,他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只有睡着的时候,眉眼才会柔和一点。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盯着他打着石膏的胳膊看了好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顾衍深,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救我这件事,也是你的阴谋。
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狠下心来告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浅淡的光,沈知薇靠在椅背上,盯着顾衍深的脸,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天蒙蒙亮,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就这么坐着睡了半宿,身上还披了件顾衍深的外套,带着他惯有的雪松香气。
她愣了愣,抬头刚好对上顾衍深醒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见她披着自己的外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你醒了?”沈知薇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旁边,有点不自在地别开脸,“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她刚要起身,手腕就被顾衍深没受伤的右手抓住了,他的掌心温热,声音因为刚醒还有点哑:“知薇,当年的事,我有苦衷。”
沈知薇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刚要问是什么苦衷,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陆星辞拎着早餐站在门口,看见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脚步顿了顿,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笑意:“知薇,顾总,我听说你们昨天晚上出事了,过来看看。”
沈知薇赶紧挣开顾衍深的手,站起身接过陆星辞手里的早餐,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谢谢你跑这一趟,我没事,就是顾衍深胳膊骨折了。”
陆星辞的目光落在顾衍深打着石膏的胳膊上,又看向沈知薇眼底的红血丝,眉头皱了皱:“你昨天守了一晚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过来替你。”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顾衍深,语气里没了平时的温和,带着点针锋相对的意味,“顾总,以前你没护住她,让她受了三年的委屈,以后她的安全,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会护好她。”
顾衍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沈知薇手腕的力度又紧了几分,刚要开口,就被沈知薇挣开了。
“你们别吵了。”沈知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先去洗把脸,你们聊。”
她快步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边是攒了三年的恨意,一边是舍身相护的悸动,还有陆星辞这么多年的照顾,她只觉得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选。


第10章:医院坦白,男配宣战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沈知薇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女人眼底爬满红血丝,唇色白得近乎透明,连鬓角的碎发都因为熬了半宿沾着汗。她指尖抚上自己的手腕,刚才顾衍深掌心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上面,那句没说完的“有苦衷”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攒了三年的恨意壁垒上,裂开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陆星辞的声音,没了平时的温和,冷得像结了冰:“顾总,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三年前知薇被盛天开除,背着行业污点连房租都付不起,在地下车库啃冷面包的时候你在哪?她为了活下去在小咨询公司做最基础的尽调,被客户灌酒喝到胃出血住院的时候你在哪?你现在轻飘飘一句有苦衷,就想抹掉她受了三年的罪?”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顾衍深沙哑的声音,带着点难掩的疲惫:“是我对不起她。”
沈知薇推门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攥紧了门把手,推开门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陆星辞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走过来递了一杯热奶茶到她手里,温度刚好熨帖她冰凉的指尖:“我让助理顺路买的,你最爱喝的乌龙奶盖,少糖温的,你熬了一晚上,喝点甜的缓一缓。”
“谢谢。”沈知薇接过奶茶,指尖的温度慢慢回暖。陆星辞拎起旁边的公文包,温声说:“我还有个临时会要开,先回公司处理,中午过来给你带午饭,你别太累了。”他临出门前特意看了顾衍深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顾衍深打着石膏的胳膊上,晃出细碎的光斑。沈知薇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顾衍深接过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当年的事有苦衷?”沈知薇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到底是什么苦衷,能让你亲手把我赶出盛天,让我被整个投行圈封杀三年,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
顾衍深喝了一口水,喉结滚了滚,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蓝湾项目爆雷前一周,我就查到中泰系在用这个项目洗黑钱,他们手里有枪,已经给所有参与项目的核心人员都发了死亡威胁,其中有你的名字。”
沈知薇手里的奶茶晃了晃,奶盖撒了一点在她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所以你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对外说是我项目漏审,把我踢出行业,让我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只有你成了行业弃子,和盛天、和蓝湾项目彻底撇清关系,他们才不会盯上你。”顾衍深的声音很低,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疼,“我本来以为风波最多半年就能过去,到时候我就能把你接回来,把所有事都告诉你。没想到中泰系的人盯了我整整两年,我不敢联系你,怕你一和我扯上关系,就再次被他们盯上。”
沈知薇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在奶茶杯盖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她咬着唇,无数质问的话堵在喉咙口,想问他知不知道她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想问他为什么宁可让她恨他也不肯说半句实情,想问他这三年是不是也有哪怕一点点后悔,可话到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一样,又酸又疼,连呼吸都发颤。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顾衍深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边,想擦掉她的眼泪,她没躲。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皮肤的时候,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陆星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药袋,刚才走得急,忘了给她买治头疼的止疼药,刚去药房取完回来,刚好撞见这一幕。
陆星辞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但还是走了进来,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倒了杯温水递到沈知薇手里:“你昨天头疼了一晚上,记得吃药。”
他转头看向顾衍深,语气里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带着毫不掩饰的宣战意味:“顾总,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不管你当年有多少不得已,事实就是你所谓的保护,从一开始就是以伤害知薇为代价的。你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的时候,没想过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撑不下去。”
他抬手扶住沈知薇的肩膀,指尖的温度很稳,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知薇,三年前你最难的时候是我陪着你走过来的,以后不管你是要翻旧案,还是要把星辰做到行业顶尖,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他顿了顿,再次看向顾衍深,语气坚定得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以前你没护住她,以后她由我来护。”
说完他就轻轻拉住沈知薇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走,我带你回去休息,你熬了一晚上,再扛下去身体要垮了。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护工过来照顾顾总,不用你操心。”
沈知薇被他拉着往外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顾衍深坐在病床上,打着石膏的胳膊动了动,像是想抬手叫住她,最后还是没动,只坐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眼神落寞得像被遗弃的大狗,看得她心脏猛地一揪,疼得厉害。
直到坐进陆星辞的车里,暖风吹在脸上,沈知薇才缓过神来,眼泪还在掉,她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一句话都不想说。陆星辞没逼她,递了张纸巾给她,开车的时候特意把车速放得很慢,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轻音乐在缓缓流淌。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快到沈知薇家楼下的时候,陆星辞才开口,声音很温和,“我不会逼你现在就做决定,但是知薇,我希望你想清楚,顾衍深的世界太复杂了,中泰系的人恨他入骨,他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更别说护着你。我不想你再因为他受到任何伤害。”
沈知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点了点头,喉咙堵得厉害,说不出话。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三年前她被盛天开除那天,顾衍深坐在会议室主位上,冷着脸说“沈知薇能力不足,即刻开除,行业通报”的样子,一会儿是昨天晚上他扑过来把她护在身后,胳膊被铁棍砸中的闷响,一会儿是刚才他说“我怕他们杀你”的时候,眼底红得吓人的血丝。
她恨了三年的人,突然告诉她,当年所有的绝情都是为了护她,她根本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回到家刚躺下,她的手机就响了,是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当年蓝湾项目的补充资金流水,还有中泰系老板周明坤最近的全部行程安排,甚至附上了几个当年参与项目的知情人的联系方式。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邮箱后缀,是顾衍深的私人邮箱,除了他没人会用这个域名。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最后把所有资料都存进了加密文件夹,指尖悬在短信界面半天,给那个三年没联系过的号码发了三个字:“为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短信回了过来,只有短短的五个字:“我欠你的。”
沈知薇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好久,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蒙着被子闷声哭了一场。
而此时的医院楼下,苏曼妮蹲在花坛边,刚才她被沈知薇关在门外没走,亲眼看见陆星辞拉着沈知薇的手上了车,气得把手里的保温桶狠狠砸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精心炖了一上午的排骨汤洒了一地。
她掏出手机给周明坤打了电话,声音尖得发颤:“坤哥,沈知薇那个贱人还活着!衍深哥为了护她胳膊都被打断了,你快找人做了她,再留着她迟早要坏我们的事!”
电话那头的周明坤语气很不耐烦:“现在警察盯得紧,顾衍深的人也到处在找我们的把柄,你别轻举妄动,等风头过了再说。”
苏曼妮挂了电话,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底满是阴狠的恨意。沈知薇,你抢我的项目,抢我的男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你再也没有机会出现在衍深哥面前。
病房里的顾衍深看着手机上沈知薇发来的短信,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三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沉了下去。他翻开加密相册,里面全是这三年他偷偷拍的沈知薇的照片,有她在小公司加班到深夜的样子,有她在路边摊吃夜宵的样子,有她拿到星辰资本offer那天,笑着和陆星辞击掌的样子。
他欠她的,他会慢慢还。就算她现在恨他,怨他,不相信他,他也会把所有挡在她前面的障碍都扫清,让她站回原本就属于她的位置。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他打着石膏的胳膊上,暖融融的。顾衍深看着窗外的蓝天,眼神坚定。
中泰系的账,苏曼妮的账,还有他欠沈知薇的三年,很快都该算了。


第11章:庆功宴会,恶意泼脏
绿能并购案正式交割的消息传遍投行圈的当天,星辰资本包下了外滩云顶会所的整层宴会厅办庆功宴,半城金融圈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场。水晶灯倾泻下暖金色的光,觥筹交错间全是恭维的话,沈知薇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端着香槟和过来道贺的人一一碰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时,偶尔会走神想到医院里那个打着石膏的人。
“沈总监真是年轻有为啊,三年前盛天那事儿出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没想到现在一出手就抢下盛天盯了半年的项目,厉害,太厉害了。”某个本土投行的老总举着杯子凑过来,脸上的笑堆得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全然忘了三年前他也是对着行业通报骂沈知薇“害群之马”的人之一。
沈知薇抬了抬酒杯,唇畔的笑意淡了些:“王总谬赞了,都是整个团队的功劳。”她刚应付完,陆星辞就端着两杯鲜榨果汁走了过来,把其中一杯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碰到她冰凉的手背,皱了皱眉:“少喝点酒,你胃不好。”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色西装,温文尔雅的样子惹得旁边几个名媛频频侧目,沈知薇接过果汁,暖融融的温度顺着指尖传到心口,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果汁的甜香漫上来,她忽然就想起三天前顾衍深回的那条短信,“我欠你的”四个字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这三天她没敢去医院,也没再给那个号码发过消息,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垒起来的恨意,会在看到他的瞬间碎得一塌糊涂。
“盛天的人来了。”陆星辞的声音忽然沉了沉,沈知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苏曼妮穿着一件大露背的白色礼服,挽着盛天资本的副总张凯的胳膊走了进来,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精准地落在沈知薇身上,扯出一个挑衅的笑。
沈知薇拧了拧眉,绿能项目的庆功宴,她们没给盛天发请帖,苏曼妮摆明了是来找事的。陆星辞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别担心,有我在,她闹不出什么花样。”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主持人就拿着话筒走上了台,笑着宣布接下来请项目主导人沈知薇上台致辞。沈知薇理了理裙摆,刚要抬脚往台上走,就听见旁边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急促声响,苏曼妮甩开张凯的胳膊,三步并作两步抢在她前面冲上了台,一把夺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诸位别急着听沈总监的高光时刻啊。”苏曼妮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我这里有份更精彩的东西,想给大家听听,也好让大家知道,你们眼里的‘行业奇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台上,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沈知薇站在台边,脸色冷了下来,刚要叫保安,就看见苏曼妮掏出一个U盘插在了旁边的音响接口上,下一秒,音响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这个项目的风险不用查这么细……中泰那边给的好处不会少……出了事我担着……”
是她的声音。
沈知薇的脸瞬间白了,她认出这是三年前蓝湾项目启动时,苏曼妮故意套她的话录的音,前后的语境都被剪得干干净净,剩下的片段听起来,就像是她收了中泰系的好处,故意隐瞒项目风险。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的天,原来当年蓝湾项目爆雷真的是她受贿了?”
“这种人怎么还能进投行啊?星辰资本是不是疯了,挖个有案底的人过来?”
“绿能的老总呢?这项目不会也有问题吧?”
苏曼妮站在台上,笑得越发得意,拿着话筒冲着沈知薇扬了扬下巴:“沈知薇,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声音?当年你收了中泰的黑钱搞垮了蓝湾项目,害多少投资人血本无归,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行业精英?我要是你,我早就没脸站在这儿了!”
“这录音是伪造的。”陆星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几步冲上了台,把沈知薇护在身后,拿过另一个话筒对着全场说,“苏经理恶意伪造证据污蔑我司员工,我们会发律师函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伪造?”苏曼妮嗤笑一声,“录音都摆在这里了,还敢说是伪造?我看你们星辰就是官官相护,和沈知薇同流合污!”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门口。顾衍深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左胳膊的石膏还露在外面,袖口特意剪了一截,脸色冷得像结了冰,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台上脸色发白的沈知薇身上,脚步没停,径直往台上走。
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一路上的人都下意识地给他让路,连议论声都彻底消失了。苏曼妮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凑上去挽他的胳膊,娇声说:“衍深哥你怎么来了?你还在住院呢,你看我找到了沈知薇当年受贿的证据,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衍深看都没看她,抬手直接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苏曼妮差点摔在地上,他伸手夺过苏曼妮手里的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段录音是剪辑过的。”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知薇泛红的眼角上,顿了一秒,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三年前蓝湾项目的所有最终决策,都是我签的字,所谓的项目漏审,是我顾衍深决策失误,和沈知薇没有任何关系。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才有人倒抽一口冷气,盛天的副总张凯直接站了起来,脸都绿了,扯着嗓子喊:“顾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董事会要是知道了……”
“我自然会和董事会解释。”顾衍深冷冷扫了他一眼,张凯瞬间闭了嘴,额角的汗都冒了出来。苏曼妮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尖着嗓子喊:“衍深哥你胡说什么!明明是沈知薇的错!你为什么要护着她!你是不是疯了!”
顾衍深没理她,抬了抬手,早就候在门口的保安立刻走了上来,他冷声道:“把苏曼妮带出去,以后盛天的任何活动,不准她再参加。”
“我不走!顾衍深你凭什么赶我走!我叔叔是总裁!”苏曼妮一边挣扎一边尖叫,被保安拖到门口的时候,还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沈知薇,“沈知薇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的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出。顾衍深走到沈知薇面前,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声音放软了一点,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沈知薇看着他露在西装外面的石膏,他明明还在住院,居然特意跑过来帮她解围?她的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刚要开口说话,陆星辞站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说:“知薇,先把后续的事处理完。”
沈知薇回过神,点了点头,接过陆星辞递过来的话筒,对着台下的人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关于蓝湾项目的所有事,我会在三天内给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我的清白,给大家一个交代。今天是绿能项目的庆功宴,感谢各位赏脸,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台下的人纷纷配合着鼓掌,不管心里怎么想,顾衍深都把责任扛了,没人敢再提刚才的事。庆功宴草草散了场,宾客走得差不多了,顾衍深站在宴会厅门口的廊下,像是在等她,陆星辞皱着眉拉了拉沈知薇的胳膊:“我送你回去,别和他多说,他今天故意来这一出,就是想让你心软。”
沈知薇看着顾衍深的背影,他左胳膊的石膏在廊灯的照射下白得刺眼,她咬了咬唇,对陆星辞说:“我和他说两句话,你等我一下。”
她走到顾衍深面前,仰头看着他,声音有点哑:“你不好好在医院待着,跑过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盛天董事会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顾衍深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但是我不能看着你被人泼脏水。”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到她手里,“这里面是苏曼妮当年剪辑录音的原始素材,还有她刚才在后台准备放录音的监控,你要澄清,用得上。”
沈知薇接过U盘,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的手凉得像冰,显然是从医院出来急着赶过来,路上吹了风。她心里又酸又涨,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不需要你帮我,我自己有证据能澄清,你这么做,只会让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顾衍深没辩解,只是点了点头:“你没事就好。我叫了司机来接,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沈知薇看着他转身坐进车里,车慢慢消失在夜色里,才攥着U盘往陆星辞的车那边走。陆星辞靠在车边等她,看着她手里的U盘,轻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我不逼你,但是知薇,你要记得,他的世界太危险了,和他扯上关系,你只会再受伤害。”
沈知薇没说话,指尖摩挲着U盘冰凉的外壳,她心里那道攒了三年的恨意壁垒,此刻已经裂了好大的缝,风灌进去,凉丝丝的,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懂顾衍深了,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而此时,被保安扔在会所路边的苏曼妮,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渗出血都浑然不觉。她掏出手机给周明坤打了个电话,声音尖得发颤:“坤哥!顾衍深为了沈知薇那个贱人要把我赶出盛天!你快帮我弄死她!我要她不得好死!”
电话那头的周明坤沉默了几秒,阴沉沉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知道了,你放心,敢坏我的事,我会让他们两个,都付出代价。”
挂了电话,苏曼妮看着会所门口的方向,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沈知薇,顾衍深,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第12章:停职调查,隐情暴露
庆功宴的余温还没散,盛天资本顶层的董事会议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长桌旁坐满了盛天的核心股东,总裁苏振邦坐在主位,指尖狠狠戳着桌上的舆情报告,指节都泛了白:“顾衍深!你昨天在庆功宴上说的那是什么浑话!蓝湾项目当年好不容易压下去,你现在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嫌盛天的商誉太好,想让监管层上门查是吗?”
顾衍深坐在长桌的另一侧,左胳膊的石膏还露在衬衫外面,袖口是临时剪开的,他垂着眼翻着手里的内部调查函,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被问责的人不是他。
“蓝湾项目的最终决策字是我签的,责任本来就该我担。”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苏总要是觉得我影响了盛天的声誉,我可以接受所有处罚。”
“你!”苏振邦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了半天,猛地拍了下桌子,“好!你既然敢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从今天起,你亚太区MD的职位暂停,所有项目权限全部收回,内部调查组一周内会进驻你之前负责的所有项目,要是查出你和中泰系有什么牵扯,别说职位,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投行圈待!”
旁边的董事们纷纷附和,话里话外全是指责,顾衍深却一句话都没辩解,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拿起那份停职通知,随手签了字,站起身:“我会配合所有调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身后还传来苏振邦愤怒的摔东西的声音,顾衍深脚步没停,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有攥着停职通知的右手,因为用力而泛了白。他比谁都清楚,现在主动停职,反而能让苏振邦和中泰系的人放松警惕,他收集了三年的证据,还差最后一步就能收网了。
而此时的星辰资本,沈知薇刚把澄清公告发出去。她附了顾衍深给的原始录音素材,还有苏曼妮当年找她套话时的办公室监控,甚至连三年前她提交的完整尽调报告扫描件也一并放了上去,证据链完整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公告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舆论就彻底反转。之前骂沈知薇“受贿漏审”的网友纷纷倒戈,转头骂苏曼妮恶毒下作,连带着盛天资本也被骂了好一波“包庇亲属,颠倒黑白”。
团队的人围在沈知薇的办公桌旁欢呼,沈知薇靠在椅背上,手里刷着手机,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她的页面停在投行圈的匿名论坛上,最顶上的热帖就是“顾衍深为护前女友主动揽责,已被盛天停职”,配图是他今早走出盛天大楼的照片,左胳膊的石膏格外显眼,他微微垂着眼,侧脸的线条冷硬,却难掩疲惫。
沈知薇指尖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她知道顾衍深昨天那番话的代价有多大,盛天的董事会那群人吃人不吐骨头,他这次怕是要脱层皮。
“沈姐,你看什么呢?”下属凑过来问,沈知薇立刻按灭了手机,站起身:“没什么,我出去一趟,下午的会推迟到明天。”
她下楼开车,鬼使神差地就往顾衍深住的江景公寓去了。三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来过这里无数次,熟门熟路地找到他住的楼层,按下门铃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指尖瞬间缩了回去,想转身走,门却已经开了。
顾衍深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看样子刚睡醒,左胳膊的石膏露在外面,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看见门口站着的沈知薇,他愣了两秒,才侧身让她进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谢谢你昨天帮我解围,还有,这个给你。”沈知薇把手里拎着的进口伤药递给他,走进客厅,就看见茶几上堆满了蓝湾项目的旧资料,旁边还摆着吃了一半的止痛药,水杯里的水都凉透了。
“董事会是不是为难你了?”沈知薇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的愧疚越来越重,“你明明不用做到这个份上的,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澄清。”
顾衍深把伤药放在茶几上,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凉得她瑟缩了一下。“我说过,我欠你的,该还了。”他的声音很低,眼底带着点沈知薇看不懂的情绪,“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沈知薇握着温热的水杯,看着他胳膊上的石膏,想起那天他把她护在身后,铁棍结结实实砸在他胳膊上的声音,又想起昨天他站在台上,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样子,她攒了三年的恨意,在这一刻突然就溃不成军。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没受伤的右肩上,声音有点哑:“顾衍深,你别再对我好了行不行?我怕我会忍不住,不想再查当年的事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止痛药的苦味,熟悉的味道让她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顾衍深的身体瞬间僵住,过了好半天,才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沈知薇赶紧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脸上有点发烫。顾衍深皱了皱眉,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陆星辞,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看见门里的沈知薇,又看见她泛红的眼角,还有顾衍深身上没来得及整理的家居服,眼神瞬间沉了沉。
“我找知薇有点事。”陆星辞没看顾衍深,径直走到沈知薇面前,把手里的文件袋递到她手里,声音压得很低,“你之前让我找私家侦探查蓝湾项目和中泰系的关联,刚拿到的资料,你看看。”
沈知薇心里一动,立刻拆开文件袋,抽出最上面的几页纸,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第一页是中泰系旗下空壳公司“泰合投资”的持股证明,顾衍深的名字赫然在列,持股比例12%,签字日期是三年前蓝湾项目启动前的一个月。后面附的是三年间的银行流水,泰合投资前后给顾衍深的私人账户转了十三笔钱,加起来足足有三千二百万,备注全是“项目分红”。
“这不可能……”沈知薇的手开始发抖,手里的纸页哗啦作响,她猛地抬头看向顾衍深,声音都在颤,“你是中泰系的隐形股东?蓝湾项目你拿了三千多万的分红?”
顾衍深拿起她掉在地上的资料,翻了两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他当年入股是为了潜伏进中泰系收集证据,所有的分红他一分没动,全捐给了蓝湾项目爆雷的受害人,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周明坤的人现在还在盯着他,要是现在把真相说出来,沈知薇就会变成中泰系的首要报复目标,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只低低地说了一个字:“是。”
这一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沈知薇的心脏。
她刚才所有的动摇和心软,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笑话。原来他替她挡棍,替她扛责任,给她证据,全都是演的,他怕她查到他持股的事,怕她把他一起拖下水,所以才故意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骗她!
“顾衍深,你真让我恶心。”沈知薇气得浑身发抖,把手里剩下的资料狠狠砸在他脸上,纸张散落了一地,“我真是蠢,居然差点信了你的鬼话!你之前说什么怕我被灭口,什么欠我的要还,全都是假的对不对?你就是怕我翻案查到你头上,想稳住我是不是?”
顾衍深站在原地,没躲,资料的边缘划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他看着沈知薇通红的眼睛,心疼得像是要裂开,却一个字都解释不了,只能哑着嗓子说:“知薇,你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信你个鬼!”沈知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指着门口,声音尖得发颤,“你放心,蓝湾的案子我一定会查到底,你拿了多少黑钱,我会让你一分不少地吐出来,我要让你身败名裂,给所有受害人赔罪!”
她说完,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包,转身就冲了出去,陆星辞狠狠瞪了顾衍深一眼,冷声道:“你这么利用她的感情,早晚有一天会后悔。”说完就跟着沈知薇跑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被甩上,顾衍深站在满地的狼藉里,受伤的左胳膊因为刚才的拉扯,疼得他额角全是冷汗,他弯腰捡起沈知薇刚才带来的那盒伤药,还没拆封,包装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苦笑了一声,笑里全是苦涩,掏出手机给助手打了个电话,声音哑得厉害:“把周明坤那边最后一份洗钱的证据整理好,下周提交给证监会,还有,把我名下泰合投资股份的捐赠协议找出来,所有分红的捐赠记录也一并备好,等收网的时候,一起交上去。”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沈知薇的车消失在路口,抬手按住了疼得厉害的胳膊,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再等等,知薇,再等几天,所有的事都会结束,到时候,我随便你怎么罚。
而此时的车里,沈知薇靠在副驾驶座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手里死死攥着那份持股证明,指节都泛了白。陆星辞递给她一张纸巾,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别难过,我会帮你,不管他藏得有多深,我都会帮你把所有的证据挖出来,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知薇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的时候,眼里的泪光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恨意。
顾衍深,你欠我的,欠所有受害人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第13章:提交证据,两败俱伤
沈知薇回到星辰资本的第一时间,就把风控部的核心组员叫到了办公室,把陆星辞给的那叠资料拍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给我查,所有信息交叉核验,我要百分之百的真实性,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她是投行圈出了名的严谨,哪怕恨顾衍深恨到骨子里,也不会拿着一份来路不明的资料就定人的罪。团队熬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把泰合投资的工商内档、银行流水的第三方核验记录、顾衍深的签字笔迹对比报告全摞在了她的办公桌上,最后的结论毫无转圜的余地:所有信息都是真的,顾衍深确实是中泰系空壳公司的隐形股东,那三千二百万的分红,也确实打进了他的私人账户。
沈知薇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摞报告看了很久,桌上的台灯亮得刺眼,照得她眼睛发疼。她伸手拉开抽屉最里面的夹层,里面躺着个陈旧的铁盒子,是她三年前离开盛天的时候唯一带走的东西,里面装着她和顾衍深曾经的所有痕迹:加班到凌晨他给她买的热奶茶的小票,项目庆功宴上两个人的合影,还有他攒了三个月工资给她买的那条项链的包装盒。
她以前总舍不得扔,总想着哪怕恨他,那些过去也是真的。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原来从蓝湾项目启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她算进了他的棋局里,她是他用来挡枪的靶子,是他稳住中泰系的筹码,那些藏在冷硬外表下的温柔,全都是演出来的。
“知薇,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去帮你提交。”陆星辞推门进来,把一杯热可可放在她手边,眼底满是担忧,“证据我都备份好了,你不用勉强自己。”
“不用。”沈知薇把铁盒子“啪”的一声扣上,推到了抽屉最里面,“我欠那些受害人一个公道,也欠我自己一个了断,我亲自去。”
深秋的沪市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沈知薇撑着黑伞站在证监会的大门口,风把她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她怀里抱着装证据的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站在雨里愣了十分钟,脑子里反复闪着三年前她被盛天开除那天,顾衍深坐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把离职通知推到她面前的样子,闪着他替她挡铁棍时渗血的石膏,闪着庆功宴上他站在台上,说“所有责任我担”时的眼神。
最后所有画面都碎成了那份持股证明上他的签字,沈知薇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走进了大厅。
接待的工作人员翻了翻她递过去的资料,脸色越来越严肃,抬头问她:“沈女士,你确定所有资料都是真实的?一旦提交,我们就会正式立案,没有撤回的余地。”
“我确定。”沈知薇咬了咬牙,把压在最下面的、装着顾衍深持股和流水资料的文件袋也递了过去,声音很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还有补充材料,盛天资本前亚太区MD顾衍深,涉嫌参与中泰系洗钱,持有空壳公司股份并获取非法分红,这是相关证据。”
走出证监会大门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沈知薇没撑伞,站在雨里淋了两分钟,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直到陆星辞开车停到她身边,拉开车门给她裹上厚厚的羊绒毯,她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一样,靠在车座上闭着眼,声音哑得厉害:“我是不是错了?”
“你没做错。”陆星辞递了张热毛巾给她,语气很坚定,“就算他曾经对你有过恩情,也不能抵消他参与违法交易、拿受害人血汗钱的事实,你讨回的不仅是你的公道,也是蓝湾项目几千个受害人的公道。”
沈知薇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毛巾里,肩膀轻轻抖着。
而此时顾衍深的公寓里,助手小陈站在客厅里,看着满桌的证据材料,小声汇报:“顾总,沈小姐今天把所有证据都提交到证监会了,包括您持股泰合的资料,现在监管层已经发了立案通知,周明坤已经被边控了,我们要不要提前收网?”
顾衍深正坐在沙发上,左手的石膏还没拆,正在翻最后一份周明坤参与走私的补充证据,闻言动作顿了顿,只低低地“嗯”了一声:“我让你准备的匿名举报材料,都提交了吗?”
“交了,按照您的要求,走的公共邮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小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顾总,您为什么不跟沈小姐解释啊?您当年入股泰合是为了卧底拿证据,那三千二百万的分红您一分没动,全捐给蓝湾项目的受害人了,还有这三年您一直在给受害家庭提供法律援助,这些您要是说了,她就不会误会您了啊。”
顾衍深翻页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向窗外,雨幕里能远远看到星辰资本的大楼logo亮着灯,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很轻:“周明坤还没落网,他手里还有不少亡命之徒,要是知薇知道了真相,万一情绪外露被他的人察觉到,她会有危险。等周明坤进去了,所有事都了结了,我随便她怎么罚。”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桌上沈知薇之前送来的那盒伤药,还没拆封,指尖划过包装上的logo,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她恨我没关系,只要她安全就好。”
消息爆出来是在两天后,整个投行圈直接炸了。#中泰系涉嫌多项罪名被立案调查# #盛天资本牵涉蓝湾项目被约谈停牌# #苏曼妮被警方带走调查#的词条挂了整整一天的热搜,所有当年知道蓝湾项目内情的人都在感慨,沈知薇这蛰伏三年的回归,直接把半个沪市投行圈都掀翻了。
沈知薇的手机被恭喜的消息和采访邀约挤得快要爆炸,她一个都没接,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刷着蓝湾项目受害人在网上发的感谢贴,看着那些说“终于等到公道”的留言,眼泪掉个不停。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她接起来,对面是个老太太,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沈小姐,我是蓝湾的受害人,我家老头子当年得了癌症,救命钱全投进去了,我们找了三年没人管,谢谢你啊,谢谢你肯帮我们……”
“阿姨,你放心,钱一定会追回来的。”沈知薇挂了电话,趴在桌上哭了好久,哭到肩膀都在抖,她知道自己没做错,可心里却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得发疼。
下午开绿能项目复盘会的时候,下属突然凑过来,小声跟她说:“沈姐,网上刚爆的消息,顾衍深被证监会带走协助调查了。”
沈知薇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PPT翻页的声音还在响,她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哑着嗓子说“继续开会”,可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她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满脑子都是顾衍深苍白的脸,还有他左胳膊上的石膏。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她刚关上门,手机就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中泰系倒了,你安全了,对不起。”
是顾衍深的语气,她就算是死也认得出来。
沈知薇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好久,指尖悬在屏幕上,几次想回复,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点了删除,然后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刮得她脸疼,她抬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她赢了,报了三年的仇,把所有陷害她的人都拉下了马,还替几千个受害人讨回了公道,可她一点都不开心。
而此时的证监会门口,顾衍深刚做完笔录走出来,天已经全黑了,他掏出手机想给沈知薇报个平安,才发现消息发送失败,他已经被拉黑了。他站在风里,笑了一声,笑里全是苦涩,左胳膊的伤口因为下午做笔录坐了太久,疼得他额角冒冷汗,却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刚吸了一口就呛得直咳嗽,以前沈知薇总不让他抽烟,说对肺不好,他就真的三年没碰过,现在她不在了,他才发现,烟是苦的,和他这三年的日子一样。
没关系,他把烟掐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抬头看向星辰资本大楼的方向,眼底是翻涌的温柔。
再等几天,知薇,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到时候你要打要骂,要我身败名裂,我都认。


第14章:被绑遇险,挡刀重伤
周明坤躲在城郊烂尾楼的废弃仓库里,猩红的眼扫过满屏的抓捕通报,指节攥得咔咔作响。警方的边控通知已经下来,他的账户全被冻结,手下的人跑的跑抓的抓,只剩身边四个亡命之徒还跟着他。三天前苏曼妮被带走的时候把所有事都供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唯一的念头就是拉着害他走到这步的沈知薇垫背。
时针指向夜里十一点,沈知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星辰资本大楼。绿能项目的收尾和蓝湾项目受害人的退款登记挤在一起,她已经连续熬了三个大夜,冷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一样,她拢了拢风衣领口,低头去掏车钥匙。
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副驾和后排的门突然被同时拉开,两个戴黑色口罩的男人窜进来,浸了乙醚的手帕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她挣扎着想喊,意识却飞快地沉了下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车库监控摄像头闪着的红光。
醒过来的时候,后脑钝痛得厉害,沈知薇发现自己被绑在锈迹斑斑的铁椅上,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周围堆着废弃的钢筋和水泥袋,空气里飘着浓重的灰尘和烟味。
“沈小姐总算是醒了。”
阴恻恻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沈知薇抬眼,就看见周明坤坐在破木箱上,脸上的刀疤随着笑扭曲起来,手里转着一把亮闪闪的弹簧刀。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周明坤把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开,刀尖抵在她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你手里所有证据的原件,还有云盘备份的账号密码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然就把你扔去江里喂鱼。”
沈知薇定了定神,压下喉咙里的颤意,冷笑道:“所有证据早就提交给证监会和警方了,你现在自首还能留条命,别做梦了。”
“操!”周明坤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铁桶,哐当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震得人耳朵疼,“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打到她说为止!”
旁边的壮汉刚举起铁棍,仓库的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冷风裹挟着夜露涌进来,顾衍深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砸过来:“我看谁敢动她。”
沈知薇猛地抬头,就见顾衍深站在门口,左胳膊的石膏还没拆,黑色冲锋衣的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狠得像要吃人的狼。她心尖猛地一缩,下意识就吼:“顾衍深你疯了?你来干什么!”
周明坤看到顾衍深,先是愣了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顾总啊?怎么,你们两个不是死对头吗?你还敢单枪匹马过来救她?就不怕我连你一起收拾?”
顾衍深的目光扫过沈知薇被绑得泛红的手腕,眼底的戾气又重了几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晃了晃,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要的证据都在我这,所有备份也被我删干净了。放了她,我把U盘给你,我留下当人质,我安排了车送你去边境,到了地方你就能拿到钱。”
“我凭什么信你?”周明坤眯起眼,示意两个手下把顾衍深围起来,“当年你卧底到我身边当股东,骗了我三年,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卧底”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沈知薇耳边,她猛地抬头看向顾衍深,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顾衍深却没看她,只是死死盯着周明坤:“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再拖十分钟,谁都走不了。你选,要么放了她拿U盘走,要么我们三个一起留在这坐牢。”
周明坤盯着他看了几秒,咬了咬牙:“行,你把U盘扔过来。”
顾衍深抬手把U盘扔过去,周明坤接住,示意手下给沈知薇松绑。沈知薇刚揉着发麻的手腕站起来,周明坤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把手机砸在地上,嘶吼道:“顾衍深你敢耍我!警察已经到楼下了!给我把他们两个都弄死,我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几个壮汉举着铁棍立刻冲了上来,顾衍深快步冲到沈知薇身前,用没受伤的右胳膊硬生生挡开砸过来的铁棍,闷哼了一声,转头用力推她:“往门口跑,快!”
“我不走!”沈知薇抓着他的胳膊,眼泪急得直掉,“要走一起走!”
混乱中,周明坤红着眼举着弹簧刀,冲着沈知薇的胸口就刺了过来:“去死吧!”
顾衍深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转过身,把沈知薇死死护在怀里。刀尖“噗嗤”一声捅进他的腰侧,温热的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黑色的冲锋衣面料,烫得沈知薇指尖发抖。
“顾衍深!”沈知薇尖叫着去捂他的伤口,血却顺着她的指缝疯狂往外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顾衍深疼得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掉,脸色白得像透明的一样,他费力地从怀里掏出另一个U盘塞进她手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异常坚定:“这个才是……真的证据,交给警察……快走,别管我。”
他说完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她怀里。就在这时,警笛声从楼下呼啸而来,警察冲进来把周明坤一行人按在地上,医护人员跟着跑进来,七手八脚地把顾衍深抬上担架。
沈知薇跟在担架旁边,满手都是他的血,浑身抖得像筛子,眼泪糊了满脸,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顾衍深你别睡,你醒醒啊,你不能死,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顾衍深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费力地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还没发出声音就彻底晕了过去。
救护车一路鸣笛冲到市中心医院,顾衍深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起来的那一刻,沈知薇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她看着自己手上还没干透的血,脑子里反复闪着周明坤说的“卧底”两个字,闪着这三个月来他所有的反常:匿名发来的苏曼妮偷方案的录音,地下车库挡在她身前挨的那铁棍,庆功宴上他站在台上说“所有责任我担”时的眼神,还有被她拉黑之前发来的那句“你安全了,对不起”。
原来她恨了三年的人,护了她整整三年。她把他的好意当成别有用心,把他的隐忍当成心虚,甚至亲手把他卧底的持股证明提交给了证监会,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知薇。”陆星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蹲下来,把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肩上,叹了口气,“你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沈知薇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是卧底,当年把我赶走是为了救我,对不对?”
“是,我也是不久前才查到的。”陆星辞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他当年入股泰合是为了拿到中泰系洗钱的核心证据,那三千二百万分红他一分没动,全捐给了蓝湾的受害人,这三年他一直在给受害家庭提供法律援助。三年前周明坤已经买了杀手要杀你,他如果不坐实你的罪名把你踢出行业,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沈知薇听完,哭得更凶了,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她之前还骂他虚伪,骂他利用她,甚至在他替她挡刀的前一天,还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沈知薇摇了摇头:“刀伤很深,伤到了肾脏,失血过多,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要转ICU观察,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沈知薇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陆星辞赶紧扶住她。她缓了好半天,才挣扎着跑到ICU门口,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顾衍深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浑身插满了管子,心跳仪的滴滴声每一下都像砸在她的心上。
她趴在玻璃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小声地呢喃,声音轻得像羽毛:“顾衍深,你醒醒好不好?我错了,我再也不恨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睡了,好不好?”
夜色越来越深,走廊里的灯亮得刺眼,沈知薇就站在ICU外面,一步都不肯挪。她之前拼了命想要夺回荣誉,想要报仇,想要公道,可现在她才知道,那些东西加起来,都不如顾衍深的一根手指头重要。
她只要他醒过来。只要他好好的,她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可以不要。


第15章:守了三天,误会全消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沈知薇还是保持着靠墙站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ICU的玻璃门。陆星辞买了热豆浆和包子回来,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吃点东西吧,你已经站了六个小时了,顾衍深醒了也不想看到你把自己熬垮。”
沈知薇摇了摇头,眼底下的青黑重得像被墨染过,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我不饿。”她的视线落在病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昨天医生说他没脱离危险的那句话,像一根针,反反复复扎在她的神经上,只要一闭眼,就是他浑身是血倒在她怀里的样子。
护士过来换消毒水的时候,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忍不住劝:“家属去旁边的陪护床休息会吧,病人这边我们盯着,有情况第一时间喊你。”沈知薇还是摇头,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不走,他醒了第一眼要是看不到我,会怕的。”
她知道顾衍深这个人,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小时候发烧没人管,醒过来家里空荡荡的,就落下了怕醒过来身边没人的毛病。那时候他们还在一起,她每次出差赶早班机,都会在他床头放一杯温牛奶,贴个便签说我去上班了,晚上回来给你带糖醋排骨。
想到以前的事,沈知薇的鼻子又酸了。她那时候总怪他忙,怪他不说软话,怪他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可原来他不说的那些,全是拿命在给她铺路。
第一天就这么熬过去了,到了晚上,警方的人过来找她,要走了顾衍深塞给她的那个U盘。为首的李警官看完U盘里的内容,对着她敬了个礼,语气里满是敬佩:“沈小姐,顾先生这些年给我们提供了很多中泰系的核心线索,这次有了这个U盘,中泰系涉黑洗钱的案子就能彻底结案了,当年蓝湾项目的受害者都能拿到赔偿,你背了三年的处分,也很快就能撤销了。”
沈知薇“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还是黏在ICU的门上。李警官看她这个样子,也没再多说,留下一句“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就走了。旁边的陆星辞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把刚充好电的手机递给她:“你手机都快被打爆了,公司那边我帮你压着,盛天的董事会找了你好几次,想让你帮忙给顾衍深求情,还有一堆媒体要采访你,你要不要回个消息?”
沈知薇接过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了关机,重新塞回包里:“我现在没心思管这些。”她什么荣誉什么澄清什么行业地位,现在都不想要了,她只要顾衍深能平平安安醒过来。
第二天傍晚,沈知薇实在撑不住,靠在墙上打了个盹,梦到三年前她被开除那天,顾衍深坐在办公室里,脸色冷得像冰,把离职报告扔在她面前,说“沈知薇,你连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盛天容不下你”。她那时候哭着问他为什么不相信她,他只是别开脸,说“事实摆在眼前,我没什么好说的”。梦到这里她突然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抬头就看到ICU的门开了,护士出来换药水,说病人的生命体征平稳了很多,醒过来的概率很大。
沈知薇悬着的心稍微放了放,接过陆星辞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两口,刚要说话,陆星辞就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这是我这两天查到的所有东西,你看看吧。”
她疑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全是顾衍深这三年的流水和记录:有每月定时打到她妈妈住的疗养院的捐款,备注写的“匿名爱心人士”;有她当年被封杀后找工作,那些本来要录用她的小公司突然反悔的聊天记录,后面跟着顾衍深助理的留言“别让她去你们那,你们的项目有问题,别把她卷进去”;还有她去年生日的时候,她放在出租屋门口的那条她种草了很久的蓝宝石项链,原来也是顾衍深买的,怕她不收,特意让快递员放的,连寄件人信息都没留。
最下面是一张银行转账截图,是三年前她被开除那天,顾衍深把自己所有的积蓄两百三十七万转到她的银行卡里,但是被她退了回去,备注是“脏钱,我不稀罕”。
沈知薇看着那张截图,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晕开了上面的数字。她那时候以为他是心虚想补偿她,还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一顿,说他这点钱还不够赔她的名誉损失,现在才知道,那是他全部的身家,他怕她被封杀之后没有收入,怕她吃苦。
“还有,”陆星辞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我当年能找到你,也是顾衍深故意放的消息,他知道我要做星辰资本,知道我不会害你,特意让人把你的简历递到我手里的。他说你值得最好的平台,值得去实现你想做的事。”
沈知薇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出了声。她这三年以为自己是咬着牙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原来每一步脚下都铺着顾衍深的心意,他把所有的刺都对着外人,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却傻到把他当成仇人,恨了他整整三年。
第三天下午,她刚把眼泪擦干净,ICU的门突然被拉开,护士跑出来,脸上带着笑:“病人醒了!意识很清醒,现在可以进去探视,但是不要待太久,别刺激他。”
沈知薇愣了两秒,猛地站起来,因为蹲的太久腿麻,差点摔在地上,陆星辞扶了她一把,她甩开他的手,疯了一样往消毒室跑,穿无菌服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扣子扣了三次才扣对,口罩戴了两次都戴反了。
推开门走进ICU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顾衍深睁着眼,脸色还是苍白得像纸,嘴唇干得爆皮,看到她进来,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动了动唇,哑着嗓子挤出三个字:“你没事吧?”
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伤,不是问案子怎么样了,是问她有没有事。
沈知薇快步走到病床边,不敢碰他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抓住他没插针的左手,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我没事,我好得很,顾衍深,你是不是傻啊,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刀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顾衍深的指尖动了动,想给她擦眼泪,但是没力气抬起来,只能虚弱地弯了弯嘴角:“傻什么,我护你不是应该的吗?别哭了,妆都花了。”
“我不要你管我!”沈知薇哭着打了他的手背一下,又怕弄疼他,赶紧揉了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误会你,不该把你持股的资料提交给证监会,我还骂你虚伪,骂你利用我,我是不是特别混蛋?”
“不怪你,”顾衍深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那些资料是我故意让你查到的,只有你交上去,周明坤才会真的信我和你是死对头,才会放松对你的警惕,我本来就打算等案子结了就去自首,这些都是我计划好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知薇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瞪他,“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被你耍得团团转?”
“我不是怕你担心吗?”顾衍深咳了两声,脸上泛起一点不正常的红,“周明坤那个人心狠手辣,要是你知道我在卧底,肯定会露出破绽,到时候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我赌不起。”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别开脸不去看她:“现在好了,案子结了,你的冤屈也能洗清了,星辰资本发展得这么好,你以后可以好好搞你的事业,不用再被我拖累了。”
沈知薇一听这话就急了,俯身凑到他面前,逼着他看着自己,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异常坚定:“顾衍深,你别想甩开我,我告诉你,你欠了我三年的解释,欠了我三年的陪伴,你得用一辈子来还,你要是敢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走,再也不理你了。”
顾衍深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漫开一点笑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好,我还,都听你的。”
这时候护士进来催她出去,说病人需要休息,沈知薇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跑回来,快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明天再来看你,你要好好养伤,听到没有?”
顾衍深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柔了,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沈知薇走出ICU,阳光刚好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转过头就看到陆星辞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释然的笑。
“都知道了?”陆星辞走过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是当年蓝湾项目的撤销处分通知,“刚下来的,你的冤屈洗清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拿当年的事说你了。”
沈知薇接过文件,对着他笑了笑:“谢谢你,陆星辞,这些年多亏了你。”
“不用谢我,”陆星辞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但更多的是轻松,“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有他,我追了你七年,还是比不上他在你心里的位置,我认了。你们好好的,我祝福你们。”
沈知薇看着他释然的样子,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嗯,我们都会好好的。”
她转过头,看向ICU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三年的误会终于解开,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爱意,像野火一样,在她心里烧得越来越旺。
顾衍深,以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