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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暧昧:真相的缺口 沈知微跟着陆时衍回陆氏的那天,整层楼的空气都静了三秒。 前台两个小姑娘正凑在一起咬耳朵,看见她跟在陆时衍身后走进来,话头猛地刹住,眼神里的惊讶和八卦快溢出来。“我没看错吧?她不是被陆总赶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又用了什么手段傍上陆总了,真是好本事……” 话音还没落地,走在前面的陆时衍突然停了脚步,转过身目光冷冷扫过去,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刚才说话的两个人,现在去人事结工资,以后陆氏集团永不录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两个小姑娘脸瞬间白了,站在原地抖得说不出话。陆时衍没再看她们,伸手虚虚护了沈知微的肩膀一下,声音冷硬却带着明显的护短:“从今天起,沈知微是青峦地块项目的设计总监,她的话就是我的话,谁再敢背后乱嚼舌根,就滚出京城。” 满层楼的人都垂下了头,没人敢再吭声。沈知微侧头看了一眼陆时衍紧绷的下颌线,心里微动,刚要开口说谢谢,他已经收回了手,率先往项目组的方向走,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嘴硬道:“别多想,我只是不想项目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受影响。” 沈知微没戳破他的口是心非,轻轻“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个人几乎吃住都在公司。青峦地块的竞标会只剩不到一个月,赵磊那边为了抢项目,不停在背后搞小动作,一会儿买通供应商卡材料报价,一会儿放出流言说陆氏的设计稿侵权,沈知微既要改设计方案应对政府那边的审核,还要抽时间应付赵磊那边的明枪暗箭,每天平均睡不到三个小时。 陆时衍比她更忙,一边要稳住合作方,一边要腾出手去查当年沈父被构陷的事,经常开整宿的会,眼底的红血丝就没消过。两个人偶尔在会议室碰到,都是满眼疲惫,却会在对视的瞬间,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 他还是习惯给她带手冲咖啡,温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六十度,糖加半颗,奶泡打得绵密,和七年前她在大学图书馆给他带的口味一模一样。每次她接过咖啡说谢谢,他都会别开脸,语气淡淡的:“助理泡多了,扔了可惜。”只有张特助在旁边默默腹诽,明明是陆总自己提前半小时到公司,亲手泡的,泡坏了三杯才找到最合她口味的甜度。 沈知微也不说破,每次都把咖啡喝得干干净净,会顺手把他忘在会议室的外套叠好放在他办公室门口,会在他通宵开会的时候,让阿姨给他熬一碗醒酒汤,里面加了他爱喝的枸杞和莲子,是七年前她照顾发烧的他时惯常的做法。 两个人都默契地不提当年的事,也不提之前的争吵,项目组的人慢慢都看出来了,陆总对沈总监不一样,那点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变故发生在竞标会前一周。 那天陆时衍去郊区看地块,回来的时候淋了场大雨,本来就连着熬了三天三夜,抵抗力差,回到公司的时候头已经晕得厉害,硬撑着听完沈知微的方案汇报,刚走进休息室就倒在了沙发上。 沈知微抱着改好的外立面设计稿去找他签字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空荡荡的,只有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她推开门进去,就看见陆时衍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苍白得没一点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陆时衍?”沈知微快步走过去,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起码有三十九度五。她皱了皱眉,转身想去叫助理,手腕却被他猛地抓住了。 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手劲却大得很,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嘟囔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沈知微俯下身凑近了才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知微……别走……我有钱了……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别离开我……” 沈知微的心脏猛地一缩,鼻尖瞬间酸了。她蹲在沙发边,看着他皱得紧紧的眉头,想起七年前他大二那年发烧,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跟个孩子似的赖着她要吃糖。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锋芒毕露,笑起来的时候左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会攒半个月的生活费给她买草莓味的冰淇淋,会在她画设计图的时候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给她削铅笔。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七年的回忆,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烫得她眼睛发疼。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软:“我不走,你放开我,我去给你找退烧药。” 哄了好半天,他才终于松了手。沈知微起身去他办公室的药箱里找了退烧药,又去茶水间接了温水,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又睡着了,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喊她的名字。她坐在沙发边,用凉毛巾给他擦额头,擦手心,每隔半小时给他量一次体温,守了他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沈知微熬了一整夜,困得厉害,趴在沙发边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凉毛巾。 陆时衍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暖黄色的壁灯还开着,落在沈知微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她睡得很沉,眼下有明显的青黑,长睫毛轻轻颤着,嘴唇因为熬夜有点干,手腕上还戴着当年他攒了半个月生活费给她编的红绳,上面的小银珠都磨得发亮了。 他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脸。指尖刚碰到她柔软的脸颊,她就醒了,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两个人的距离离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一起,空气里的温度瞬间升了起来。 沈知微的脸一下子红了,刚要往后退,陆时衍的手已经扶住了她的后颈,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带着点滚烫的温度,慢慢朝她凑近。 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刻,沈知微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满室的暧昧。沈知微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开,慌乱地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是江砚,赶紧接了,起身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学长?” 陆时衍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情欲还没散,听见是江砚的名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泛起一阵酸意。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沈知微的声音突然抖了起来。 “你说什么?”沈知微的背绷得很紧,指尖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赵磊当年构陷我爸的假账证据?还有……还有当年陆母找我谈判的录音?” 陆时衍的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听见沈知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继续说:“是当年陆母的助理给你的?她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沈知微站在窗边缓了好半天,才转过身来,脸上的情绪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只是眼尾还是红的。她看着陆时衍,声音有点哑:“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下,改好的方案我放你办公桌上了,你刚退烧,记得按时吃药。” 她说完就拿起放在桌上的包,快步走了出去,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砸在了陆时衍的心上。 他坐在沙发上,好久都没动。 刚才沈知微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谈判录音,陆母,构陷沈父,所有的碎片瞬间都串了起来。七年前他生日那天,沈知微来找他说分手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却硬着心肠说那些伤人的话,转身走的时候脚步都在抖;他后来让人查她的去向,所有的线索到她拿了那五百万之后就断了;这七年她过得那么苦,却从来没回来找过他,哪怕是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没跟他提过一句当年的事。 原来他恨了七年,怨了七年,觉得她嫌贫爱富抛弃了他,结果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被护在身后的人。 她一个人扛了七年的压力,背着捞女的骂名,一边还债一边照顾生病的母亲,还要守着当年的秘密,怕影响他的前途。而他呢?重逢之后他不停地刁难她,羞辱她,在她最难的时候把她赶出公司,在她被人骂捞女的时候,他还拿着那五百万的付款记录去质问她。 陆时衍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一点湿意。 他怎么这么蠢? 他怎么就信了她当年的那些话?怎么就没多问一句,没去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的手上,他想起刚才碰到她脸颊的温度,想起她守了他一整夜的样子,想起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个磨得发亮的红绳,心脏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掏出手机给张特助打了个电话,声音哑得厉害:“去查,七年前我妈是不是找过沈知微,还有当年沈伯父被构陷的案子,所有的证据,全部给我找出来,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沈知微的身影消失在大楼门口,指尖紧紧攥成了拳。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了。 欠了她七年的道歉,欠了她七年的保护,他会一点一点,全部还给她。 真相的缺口已经打开,那些被掩埋了七年的委屈和爱意,终于要重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