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迟了三年的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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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迟了三年的敬酒
云顶酒店三楼的宴会厅被白玫瑰和铃兰铺得满室生香,水晶灯垂落的碎光落在红丝绒帷幕上,和三年前那场没完成的订婚礼布置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桌角贴的菜单,都是苏砚当年亲手选的版本——松鼠桂鱼旁边画着小小的星星记号,是陆迟渊最爱的菜。

化妆间里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化妆师正小心翼翼给苏砚补额角的碎钻,她身上的婚纱是当年订婚礼前一眼相中的款式,陆迟渊特意找了原设计师重做,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梧桐叶,是当年他在大学操场告白时,风吹得沙沙响的那株梧桐的纹路。三岁的陆星算穿着和陆迟渊同款的小西装,扒在化妆台边晃着小短腿,手里攥着个撒花瓣的小篮子,奶声奶气地夸:“妈妈今天像仙女。”

苏砚刚要捏捏儿子的脸蛋,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了敲,苏父攥着个红布包站在门口,鬓角的白发比三年前又多了些。他走过来把红布包打开,里面是块温润的和田玉平安扣,是当年给苏砚准备的嫁妆,那场订婚礼闹得不欢而散,这东西就压了他三年箱底。
“当年爸没本事,让你一个女孩子扛了那么多事。”苏父的声音有点发颤,亲手把平安扣系在苏砚的脖子上,“现在好了,都熬过来了。”
苏砚抱了抱父亲的胳膊,鼻尖有点发酸:“都过去了爸,现在我们都好好的。”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陆迟渊先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确认苏父没生气才让开路,身后的陆父拎着两瓶陈了二十年的茅台,头发白了大半,背也微微驼着,早就没了当年陆氏掌权人的意气风发。他站在门口局促地搓了搓手,进来就对着苏父深深鞠了个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老苏,当年是我对不住你。”陆父的声音沙哑,“我被鼎峰的人攥住了迟渊的把柄,鬼迷心窍想推你顶罪,这两年在里面反省,我天天都在悔,要是真毁了两个孩子,我死都闭不上眼。”
苏父的脸一开始绷得紧,看着陆父花白的头发,到底是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扶了起来:“都过去了,当年你也是被人胁迫的,孩子们现在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陆父红着眼眶,又把一个锦盒递到苏砚面前,里面是陆家祖传的翡翠镯子,水头润得像要滴出水来:“当年订婚礼本来要给你的,我没脸拿出来,现在补交给你。陆家欠你的,我们一家子这辈子慢慢还。”
苏砚接过镯子戴在手上,温温的触感贴着皮肤,她轻轻喊了声“爸”,陆父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两个憋了三年气的老头终于碰了碰酒杯,前尘恩怨就这么随着酒香散了。

外面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陆迟渊帮苏砚理了理头纱,指尖蹭过她泛红的眼尾,笑着说:“走吧,陆太太,这次我不会让你再站在台上撕婚约了。”
苏砚拍了他一下,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台上台下坐满了宾客,陆迟渊站在红毯尽头,西装袖口绣着苏砚名字的缩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入口。穿着小西装的算算举着花篮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一路撒着铃兰花瓣,苏砚挽着苏父的胳膊,踩着细跟鞋一步步走过来,裙摆拖在地毯上,像落了一地的星光。
走到陆迟渊面前时,苏父把苏砚的手放到他掌心,声音沉得很:“好好对她,不然我饶不了你。”
“爸你放心。”陆迟渊攥着苏砚的手,指节都有点发烫,“我这条命都是她的。”

誓词环节司仪刚递过话筒,陆迟渊的声音已经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二十岁在大学操场跟苏砚告白的时候,就想这辈子非她不娶。二十七岁那年我家破人亡,也是在这个厅里,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婚约,说不会嫁给一无所有的人,我那时候恨她恨得要死,觉得她薄情寡义。后来我才知道,她把自己留了好几年的后路都拆了,卖了房子给我凑启动资金,暗中帮我挡鼎峰的阴招,连我公司员工快吃不上饭的时候,都是她偷偷打钱发的餐补。”
台下的掌声瞬间炸了起来,陆迟渊低头看着眼眶泛红的苏砚,笑得温柔:“我以前做自动驾驶,总想着要给所有人造最安全的车,现在我才知道,我这辈子最安全的目的地,从来都是苏砚身边。”
苏砚吸了吸鼻子,接过话筒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哑:“我做了七年破产清算,见惯了人情冷暖,总觉得所有烂掉的关系都该及时斩断,只有对陆迟渊,我把爱意藏了三年,不敢说不敢碰,生怕给他惹麻烦。现在所有烂账都清完了,剩下的,全是我们的日子。”
交换戒指的时候,苏砚摸到戒指内环刻着的小字——“清算爱意,余生为期”,而她给陆迟渊的那枚,刻的是“星途坦荡,爱意不止”。

敬酒环节第一桌敬的就是双方父母,四个老人举着酒杯碰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眼睛却都红了。第二桌敬的是当年给陆迟渊投天使轮的周总,周总喝得脸通红,拍着陆迟渊的肩膀笑:“我当年就说你小子有福气,果然没说错,你这老婆,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敬到陈墨那桌的时候,陈墨举着两杯白酒递过来,笑得不怀好意:“当年订婚礼你俩都没敬我酒,今天必须双倍补回来。当年我可是冒着被你俩拉黑的风险,偷偷给你们通消息,这媒人红包是不是得补我一份?”
苏砚刚要接过酒杯,陆迟渊已经先接了过来,两杯酒仰头全喝了,笑着说:“红包给你双份,下次你家孩子满月,我给包个大的。”

敬到苏砚事务所那桌的时候,当年因为桃色风波停了她职的所长举着酒杯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当年停你职是按所里的规矩来,今天给你包这个大红包是我个人的心意。你是我们所这么多年最优秀的清算师,公私分明,没给我们丢脸。当年星途的案子办得漂亮,不仅清了烂账,还揪出了鼎峰的毒瘤,我们所以后就拿你这个案子当教科书。”
苏砚笑着和他碰了杯,刚要说话,几个穿着星途工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都是跟着陆迟渊从地下室创业熬过来的老员工,领头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苏总,我们是特意过来谢谢你的。当年我们最困难的时候,连着三个月没发工资,一半人都要走了,突然账户里多了十万块钱,说是匿名捐款,让我们给大家发餐补和加班费,我们后来查了好久才知道是你打过来的。要不是你当年那笔钱,我们团队早就散了,也不会有现在的星途。”
陆迟渊愣了愣,转头看向苏砚,眼神里全是诧异。苏砚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尖:“那时候你们的核心算法刚有突破,散了太可惜,我当时手里刚好有笔奖金,不多,就打过去了。”
陆迟渊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怎么藏了这么多事,我要还的债又多了一笔。”

敬到最后一桌的时候,苏砚的细跟鞋不小心卡进了地砖的缝隙里,她崴了一下差点摔倒,陆迟渊二话不说就蹲了下来,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相机和起哄声,握着她的脚踝把鞋脱下来,小心翼翼把鞋跟从缝里拔出来,抬头的时候眼里全是笑意:“脚疼不疼?我抱你走?”
苏砚的脸瞬间红透了,拍了他一下说:“那么多人看着呢,别闹。”
“我抱我老婆,谁敢说什么。”陆迟渊笑着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刚走两步,算算举着个啃了一半的小蛋糕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抱妈妈,我也要抱!”
陆迟渊腾出一只手把儿子也抱起来,一家三口的画面被摄影师刚好拍了下来,后来这张照片成了星途官网首页的背景图,配文只有一句话:“星途的终点,是家。”

回到家的时候算算已经困得睁不开眼,陆迟渊把儿子放到儿童房安顿好,回到客厅的时候,看见苏砚坐在沙发上,正摸着手上的翡翠镯子笑。他走过去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个红色的房产证,递到苏砚面前。
苏砚接过来一看,愣住了——居然是当年她卖的那两套美国学区房的房产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我去年去美国出差的时候刚好碰到原房主卖房,就买回来了。”陆迟渊坐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当年你把你的后路给了我,现在我把你的后路还给你。以后我,星途,还有算算,都是你的退路,你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了。”
苏砚靠在他怀里,指尖摸着房产证上的烫金字体,客厅里还放着婚礼上的背景乐,是他们大学时候常一起听的歌,算算在儿童房里睡得安稳,窗外的星光落进来,铺满了整个地毯。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进驻星途的时候,陆迟渊坐在办公桌后面,冷着脸问她是来清算公司还是来清算他的半条命。那时候她没说,她哪里是来清算的,她是来把藏了三年的爱意,连本带利都讨回来的。
陆迟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老婆,新婚快乐。”
苏砚环住他的脖子,笑着回应他的吻,腕上的翡翠镯子轻轻撞着他的手表,发出细碎的声响:“新婚快乐,陆总。”
那些迟了三年的酒,没说出口的话,藏在岁月里的委屈,终于都在这场迟来的婚礼上,得到了最圆满的答案。往后的日子,全是坦途,全是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