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迟到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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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迟到的全家福
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飘到阳台栏杆上的时候,苏砚正对着衣帽间的镜子系西装外套的扣子,指尖刚碰到冷硬的金属扣,腰上就缠过来一只温热的手臂,陆迟渊的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声音懒懒散散的:“今天不准去加班。”
“那个机器人清算项目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我不去不行。”苏砚拍了拍他的手,腕上的银铃铛叮铃晃了晃,“下周我休年假,陪你和算算去海边玩行不行?”
“不行。”陆迟渊干脆伸手把她的西装外套扒下来挂回衣架,转身把挂在旁边的奶白色羊绒连衣裙递到她手里,“上周你答应了算算,要拍全家福交幼儿园的手工作业,我连摄影师都约好了,陈师傅特意空出来的档期。”
苏砚愣了愣才想起这茬,上周算算从幼儿园回来,攥着老师发的通知瘪着嘴,说全班小朋友都交了全家福,就他没有,她当时心一软就应了,结果转头被新项目绊住,忘得一干二净。正犹豫着,小腿就被个软乎乎的小身子抱住了,算算套着新的恐龙睡衣,仰着圆脸蛋晃她的腿:“妈妈说话不算数,我昨天跟小朋友说了,要带穿白裙子的妈妈去拍照片的!”
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苏砚那点要加班的念头瞬间散得一干二净,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额头:“行,去拍。先去换衣服,不许把你那恐龙玩偶带到摄影棚去。”
“要带要带!”算算把藏在背后的绿色小恐龙抱得更紧了,“小恐龙也要拍全家福!”
陆迟渊笑着把儿子举起来扛到肩膀上,腾出另一只手牵住苏砚:“带,都带,刚好陈师傅说今天的布景有草坪,让小家伙随便玩。”
车开到摄影棚门口的时候苏砚才反应过来,这地方她来过。
是三年前他们拍订婚照的那家老店,门面重新装过,门口那棵老梧桐树还在,风一吹,黄叶子哗啦啦往下掉,跟三年前她落荒而逃的那天一模一样。陆迟渊停好车,绕到副驾给她开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你念旧,特意找的陈师傅,他还记着咱们呢。”
刚进门,穿着摄影马甲的陈师傅就迎了上来,看见苏砚的时候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陆迟渊的肩膀:“我就说你小子肯定能把人追回来,当年你们拍了一半就走了,我那套绣球花的布景搭了三天,我还可惜了好久,说从来没见过比你们更登对的情侣。”
苏砚的脸有点发烫,三年前的事猛地涌了上来,那天他们刚拍到第二套礼服,她就接到了鼎峰的威胁电话,说如果她第二天不公开退婚、提交陆氏的违规证据,就把苏父挪用公款的假证据交到经侦,她当时连妆都没来得及卸,拎着包就跑出了摄影棚,留下陆迟渊一个人站在绣球花墙前面,脸色白得像纸。
“发什么呆呢?”陆迟渊捏了捏她的指尖,把她拉回神,“去换衣服吧,我跟陈师傅去调布景,算算的小礼服我放在包里了,你等下帮他换。”
苏砚抱着礼服进化妆间的时候,还觉得有点不真实,她以前总觉得那半套没拍完的订婚照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没想到还有补回来的一天。刚换完裙子给算算系领结,就听见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跟陆迟渊争执。
她皱了皱眉,把算算交到化妆助理手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摄影棚门口站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看见苏砚出来,眼睛一下就亮了,伸手就想过来拽她:“苏总!可算见到你了!我有事跟你谈!”
陆迟渊侧身把苏砚护在身后,脸色冷得像冰:“赵磊,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了。”
苏砚认出这人了,是当年鼎峰集团的法务助理,当年鼎峰倒台的时候,他因为参与做假账被判了一年,刚放出来没多久。赵磊被陆迟渊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梗着脖子从包里掏出一叠纸晃了晃:“报警?我看你们才该怕!我手里有当年你作为清算组负责人,私通被清算企业、隐瞒星途内鬼事件的证据,你要是不想被行业协会吊销执照,就给我五百万,不然我明天就把这些东西捅到网上去,让大家看看你这个‘破产判官’到底有多脏!”
苏砚被气笑了,她见过那么多撒泼耍无赖的债务人,这种低级的勒索还是头一回。她推开陆迟渊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抱臂看着赵磊:“你要是真有证据,刚才就不会在门口磨磨蹭蹭半小时不敢进来了。我告诉你,当年星途的内鬼事件我全程留了记录,提交给法院的备案里写得清清楚楚,我没捅出去是为了保护星途的商誉,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倒是你——”
她掏出手机,翻出三年前查鼎峰案时留存的证据截图,举到赵磊面前,屏幕上是他当年收了鼎峰二十万好处费、帮着伪造陆氏财务假账的转账记录和签字文件:“你当年的判决只判了你做假账的事,这笔受贿的证据我一直留着,你要是想闹,我现在就把这份证据交给经侦,够你再蹲三年的,你要不要试试?”
赵磊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握着那叠废纸的手开始发抖,刚要转身跑,就被陆迟渊叫来的保安按住了,陆迟渊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刚拨通的110:“刚才你说的勒索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正好,跟警察好好说说。”
看着赵磊被警察带走的背影,苏砚还有点气:“这种人,就该让他进去多待几天反省。”
“别气了。”陆迟渊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拉着她往摄影棚里面走,“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我带你看个东西。”
他掀开搭在布景上的幕布的时候,苏砚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是跟三年前一模一样的淡紫色绣球花墙,连花的品种、摆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花墙旁边还摆着当年没来得及用的白色礼台,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相框,里面是当年他们拍了一半的那张订婚照,她穿着白色的礼服,靠在陆迟渊身边,笑的眼睛都弯了,照片角上还印着当年陈师傅的logo。
“我找陈师傅重新搭的,搭了半个月。”陆迟渊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三年前你跑了,我就跟陈师傅说,等我把你追回来,一定要把这组照片拍完,现在终于实现了。”
苏砚吸了吸鼻子,伸手捶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要给你惊喜啊。”陆迟渊笑着把算算抱过来放在花墙前面的小梯子上,小家伙抱着绿色的小恐龙,穿了个小小的黑色西装,系着红领结,看起来像个小绅士,看见苏砚红了眼,还伸手递过来一颗草莓糖:“妈妈不哭,吃糖,甜的。”
陈师傅举着相机在旁边喊他们就位,苏砚站到陆迟渊身边,他的手揽着她的腰,指尖暖暖的,算算站在中间,举着小恐龙笑得一脸灿烂,阳光从摄影棚的天窗落下来,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看镜头啊,三、二、一——”
“茄子!”算算的奶声奶气的喊声混在快门声里,定格成了最圆满的画面。
拍完照之后,陈师傅把相机递过来给他们看,苏砚翻着照片,指尖停在那张一家三口站在绣球花墙前面的照片上,陆迟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嘴角翘着,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比当年拍订婚照的时候还要好看。
“对了,还有个东西给你。”陆迟渊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小盒子递到她面前,打开,里面是一对碎钻耳钉,设计得很简单,是小铃铛的形状,跟她腕上的银铃铛一模一样,“当年订婚礼我准备的,本来想给你戴上的,结果你退婚跑了,我就一直留着,今天刚好是我们复合三周年,补送你。”
苏砚愣了愣,她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居然记了这么久。她侧过脸,让他帮她把耳钉戴上,冰凉的钻石贴在耳骨上,跟腕上的铃铛碰在一起,叮铃轻响。
回家的时候算算早就困得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只小恐龙,陆迟渊把他放到儿童房的小床上,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到主卧,就看见苏砚坐在床头柜前面,把新拍的全家福和当年那半张订婚照拼在一起,放在了台灯旁边。
“在看什么?”他走过去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在看我们的照片。”苏砚的手指轻轻摸着照片上两个人的脸,“以前我总觉得,我这辈子都要跟烂账、跟官司打交道,没机会过这种安稳日子。”
“现在有了。”陆迟渊吻了吻她的发顶,“所有的烂账都清完了,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剩下的日子,全是我们的。”
苏砚靠在他怀里,抬头看向窗外,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床头柜的照片上,一家三口笑得眉眼弯弯。她做了这么多年清算,清过数不清的资产,理过数不清的债务,最幸运的就是,当年没有把藏在心底的爱意一起清掉,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该回来的,终究是回来了。
陆迟渊牵住她的手,腕上的平安扣和她的银铃铛碰在一起,叮铃一声轻响,跟三年前他给她戴手链的时候,声音一模一样。
真好,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没说完的话,那些迟到的爱意,都在这张迟到的全家福里,补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