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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精神病院副本 失重感还没完全消褪,刺鼻的消毒水味先钻进了鼻腔,苏妄脚刚沾地,就被两个穿着蓝色护工服、脸白得像纸的人架住了胳膊。 “新来的,302病房。”护工的声音毫无起伏,硬把一套印着蓝色条纹的病号服塞到她怀里,她背在身后的狙击枪瞬间化作一支银灰色的钢笔,滑进了病号服的口袋。 苏妄没挣扎,抬眼扫过周围的环境。冷白色的走廊墙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墙上刷着的红色标语已经褪色了大半,“配合治疗 早日康复”几个字歪歪扭扭的,走廊两侧的铁闸门后时不时传来尖利的哭嚎和砸门的声响,头顶的日光灯接触不良,闪得人眼睛发疼。 护工把一张皱巴巴的病历拍在她手里,苏妄低头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姓名苏妄,性别Beta,诊断结果:精神分裂症,伴随严重应激性记忆障碍。 刚好合了她打算装病的心意。 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和整个冷得发僵的医院格格不入。护工把她带到门口,敲了敲门,恭恭敬敬地说:“陆医生,新来的病人送到了。” “进来。” 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苏妄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病历。 她推开门进去,就看见陆沉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面,穿了件熨得笔挺的白大褂,领口系到第二颗扣子,脸上架了副细金丝边眼镜,手里转着支黑色的钢笔,抬眼看向她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模样,只是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像结了层冰。 “你是新来的病人?”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病历给我。” 苏妄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把病历递了过去,故意装得眼神恍惚,声音放得很轻:“医生,我总看见火,还有穿黑衣服的人拿镰刀,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我……” 陆沉翻病历的指尖猛地顿了顿。 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冲天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怀里的人身上带着冷松针的味道,哭着叫他的名字,还有雾里的老槐树,红色的嫁衣缎带飘得漫天都是。 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抬眼看向站在桌边的人。她穿了件宽大的病号服,显得脸很小,眼尾有点红,身上飘着点若有似无的冷松针味,是他刻在本能里的味道,闻着就觉得心口发烫。 陆沉喉结动了动,翻病历的动作慢了下来,在看到“精神分裂”那四个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划了道浅浅的印子。 “我知道了。”他把病历放到一边,抬眼看向旁边站着的护工,语气冷了下来,“这个病人我亲自管,以后所有治疗方案都要经过我同意,其他人不许碰她,听见没有?” 护工连忙点头,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陆沉起身走过去关了门,转头看向苏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头还疼吗?” “有点。”苏妄乖乖坐下来,故意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的办公桌边缘,只有他们两个人能闻到的冷松针味散得更开了点,“陆医生,我是不是病得很严重啊?” 陆沉的视线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后颈的腺体藏在病号服的领子里,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差点就想伸过去摸一摸。他强行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冲动,伸手从抽屉里拿了瓶止疼药递过去,语气硬邦邦的:“按时吃药,就不会疼。晚上别乱跑,医院夜里不安生。” “好。”苏妄接过药,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手背,他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度偏低,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陆沉的手背被她蹭到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他缩了缩手,别开眼不去看她,咳了一声:“回去吧,病房在三楼左转第二间。” 苏妄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见陆沉抬手摸了摸白大褂的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露出一点子弹吊坠的边——是她上一个副本里掉的那个。 接下来的三天,苏妄几乎天天泡在陆沉的诊室里。 要么借口说头疼要找他检查,要么拿了自己在病房折的纸鹤塞给他,说给他当谢礼,每次都故意凑得离他很近,身上的冷松针味裹着他的焚柏味,缠在一起。陆沉从来没赶过她,哪怕其他病人闯进来半分钟就会被他喊护工拖走,唯独苏妄,哪怕坐在他办公桌上晃腿,他也只是皱皱眉,提醒她“别摔了”。 有次同病房的女玩家看见苏妄又往陆沉的诊室跑,嫉妒得红了眼,故意在拐角处撞过来,手里端着的开水直接往苏妄身上泼。苏妄还没来得及躲,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滚烫的开水全都泼在了陆沉的白大褂袖子上。 “陆、陆医生!”女玩家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陆沉根本没看自己被烫红的手腕,先低头问苏妄:“烫到没有?” “没有。”苏妄摇了摇头,看着他袖子上的水渍,眉头皱得很紧,“你胳膊没事吧?” “没事。”陆沉抬眼看向那个女玩家,眼神冷得像冰,他抬手按了下桌边的呼叫铃,对着话筒淡淡地说,“307房病人狂躁症发作,送到电疗室,强制治疗。” 女玩家吓得瘫在地上,哭着求饶,陆沉连个眼神都没给,护工过来把人拖走之后,他反手关了诊室的门,把袖子卷起来,露出被烫得发红的小臂。 苏妄拉过他的胳膊,从口袋里摸出之前攒的伤药,给他涂在烫伤的地方,动作很轻。陆沉垂眼看着她的发顶,鼻端全是她身上的冷松针味,脑子里的碎画面越来越多:他好像也这样给她涂过药,在训练场,她练狙击枪趴了一整天,膝盖磨破了,哭唧唧地蹭到他怀里要他吹。 太阳穴又开始疼,他无意识地伸出手,碰了碰苏妄的后颈,那里的腺体隔着一层布料,有点烫,他摸得有点上瘾,指尖轻轻蹭了蹭。 苏妄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他的眼神有点恍惚,明显是又想起了什么零碎的片段。她没打断他,等他反应过来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伤药收了起来:“陆医生,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我知道。”陆沉咳了一声,别开眼,耳尖有点发红,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动作,只觉得摸她后颈的时候,心里舒服得要命。 当天晚上,苏妄等病房里的另一个玩家睡熟了,悄悄溜了出去。 她早就摸清了医院的巡逻规律,护工每半小时巡一次楼,地下室的入口在食堂后面的杂物间里,锁是坏的。她躲开巡逻的护工,顺着楼梯往下走,地下室里潮味很重,夹杂着腐朽的纸张味,最里面的资料室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里面堆着满满的档案盒,落了厚厚的一层灰。苏妄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系统伪装成了病号服里的电子手表),挨个翻,翻到最底层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标着“港口爆炸实验记录”的蓝色档案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的纸质文件已经有点泛黄,第一页就是三年前港口爆炸的遇难者名单,她队友的名字一个个列在上面,刺得她眼睛发疼。再往后翻,是实验体名单,一共12个人,第一个就是她的名字:苏妄,Omega,信息素冷松针,实验内容:意识接入罪渊系统稳定性测试,实验结果:合格,待清除记忆后正式投放为玩家。 旁边的备注栏里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实验体001陆沉主动申请与系统绑定,成为最高权限NPC,放弃记忆,换取12名实验体安全释放,实验基地迁入精神病院地下三层,继续进行系统测试。 苏妄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纸张,指节都泛了白。 她猜的没错,这个精神病院就是罪渊游戏的线下实验基地,当年的爆炸根本不是意外,是周明远为了抓实验体故意策划的,陆沉为了救她,主动把自己卖给了系统,在这里被关了三年,连记忆都没了。 她还想往下翻,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妄立刻把文件塞进怀里,摸出口袋里的钢笔(伪装的狙击枪),转过身对准门口,就看见陆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落在病房的黑色发圈,眉头皱得很紧。 “你怎么跑这来了?”他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外面带,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这里是系统禁区,被监控拍到会直接判定违规抹杀的,你不要命了?” 他的视线扫过她怀里露出来的档案边角,太阳穴又开始疼,这次的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无数画面涌上来:他穿着白大褂坐在地下室的办公室里,对面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笑着说“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苏妄就能活着出去”,他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陆沉。 “陆沉?你没事吧?”苏妄看他疼得脸色发白,伸手扶了他一把。 “我没事。”陆沉喘了口气,按了按太阳穴,把脑子里的碎画面压下去,拉着她回到了三楼的诊室。 他给她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烫得他缩了一下。他看着苏妄怀里的档案,没问她看到了什么,只是沉默了半天,开口说:“以后不许再去地下室了,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 他说着,又无意识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后颈腺体,那里的温度很烫,和他记忆里的温度一模一样。 苏妄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迷茫,还有藏不住的在意。她摸了摸怀里的实验记录,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咽了回去。 不急,她想,他的记忆已经在松动了,等她拿到所有证据,等她攒够足够的积分,她一定会把他从这个鬼地方带出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陆沉的脸上,他白大褂口袋里的子弹吊坠露了个边,闪着淡淡的光。苏妄握着手里的热水杯,心里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找了三年的人就在她眼前,不管挡路的是系统还是周明远,她都一定会把他救出去,带他回现实,回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