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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禁闭与抉择(续完) 那辆装甲车还停在那里,但司机死了。林烬咬牙冲过去,跳上驾驶座。钥匙还插着!他发动引擎,装甲车发出轰鸣。 “赵队!副官!山鹰!上车!” 林烬将车猛地倒车,一个甩尾停在卡车旁。赵刚和副官架着受伤的山鹰,拼命冲上车厢。林烬猛踩油门,装甲车如同脱缰的野马,撞开挡路的废弃车辆,向着基地方向疯狂逃窜。 后视镜里,酸雾弥漫的厂房越来越远,没有追兵赶来。威廉博士似乎放弃了追击,或许是酸雾影响,或许是担心引来基地大部队。 一路无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山鹰压抑的呻吟。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神情凝重。他们带回的,不仅仅是同伴的遗骸(司机的尸体无法带回),更是足以引发基地地震的铁证,以及……与威廉博士彻底撕破脸的生死大仇。 当天下午,黎明基地,行政大楼,指挥官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林烬、赵刚、副官站在办公桌前,身上简单处理过的伤口还在渗血,作战服破烂,散发着酸雾和硝烟的味道。办公桌后,司徒南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基地的景色,久久不语。 桌上,摊开着那本沾血的实验日志残页,旁边是那个从平板电脑残骸中抠出的存储卡,以及从化工厂带回的金属数据单元。副官已经用办公室的终端设备,快速读取了存储卡和数据单元中的部分内容,并将威廉博士进行“人兽融合实验”、“清道夫协议”清除低价值幸存者、以及利用失踪侦察队员作为实验体的铁证,投影在了墙上的大屏幕上。触目惊心的照片、冰冷的数据记录、狂热的实验笔记……无一不指向威廉博士令人发指的罪行。 副官汇报完毕,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山鹰因伤痛发出的微弱呻吟在角落响起。 终于,司徒南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如古井,目光在那些证据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林烬三人身上。 “证据,很充分。” 司徒南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威廉博士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基地基本法,背叛了人类。” 副官脸上露出一丝希冀:“指挥官,那我们现在是否立刻下令,逮捕威廉博士及其党羽?他的实验室和私人卫队……” 司徒南抬手,打断了副官的话。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本实验日志,随手翻了几页,又放下。 “威廉博士,是方舟议长亲自任命的‘生物科技首席顾问’,拥有最高级别的科研豁免权。他的实验室和数据,受‘方舟协议’保护。没有议长的直接命令,我无权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司徒南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盆冰水,浇在副官和赵刚的心头。 “可是指挥官!那些实验……那些人命!难道就这么算了?!” 赵刚忍不住低吼,脸上的疤痕因激动而充血发红。 “我没有说算了。” 司徒南看向赵刚,眼神锐利,“但处理这件事,需要方法,需要……时机。威廉在基地经营多年,内务部、科研部,甚至一部分守卫部队,都有他的人。贸然行动,只会引发内乱,给外面的怪物和敌人可乘之机。你们今天遭遇的伏击,就是明证。他已经察觉了你们的调查,并且敢于动用私人武力灭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林烬:“林烬,你今天的行为,很勇敢,也很……鲁莽。你带回了关键证据,但也彻底将自己暴露在了威廉的视线下。从现在起,你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所以,指挥官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证据压下,我们差点被灭口的事情也当没发生过?” 林烬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直视司徒南。 司徒南与林烬对视片刻,缓缓摇头:“证据,我会保管。这件事,我也会向议长汇报。但需要时间。在这期间,你们……” 他看了看三人,“赵刚,副官,你们今天辛苦了,回去养伤,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不得对任何人提起。至于林烬……” 他按下了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很快,两名全副武装的内务部士兵走了进来。 “林烬涉嫌在任务期间,未经授权擅自行动,破坏重要科研设施(指工厂临时实验室),并与不明势力发生冲突,导致同车司机死亡,任务失败。现决定,暂时剥夺其外墙守卫队队员身份,关入禁闭室,等候进一步调查。” 司徒南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指挥官!这不公平!是威廉先动的手!司机也是威廉的人!” 赵刚急道。 “证据呢?除了你们的一面之词,有谁看到威廉博士出现在现场?有谁能证明司机是威廉的人?” 司徒南反问,“工厂的监控早就坏了,现场只有战斗痕迹和司机的尸体。威廉博士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林烬与外部势力勾结,袭击了商队车辆,司机为保护车辆殉职。而林烬破坏实验室的行为,更是坐实了‘破坏科研’的罪名。” 副官和赵刚哑口无言。他们这才意识到,威廉博士敢在基地外动手,必然已经想好了后手,抹除了对他不利的直接证据。而他们带回的这些实验记录,在没有更高层支持的情况下,反而可能成为威廉攻击他们“伪造证据、诬陷高层”的把柄。 “带下去。” 司徒南挥了挥手。 两名内务部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林烬。林烬没有反抗,他深深地看了司徒南一眼,那眼神复杂,有不解,有愤怒,也有一丝了然的冰冷。他明白了,司徒南是在“保护”他,用关禁闭的方式让他暂时脱离威廉的视线,也是在“保护”这些证据,等待他所谓的“时机”。但这种方式,无疑是将他当成了棋子,一颗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林烬……” 赵刚想说什么。 “赵队,保重。” 林烬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任由士兵将他带出了办公室。 禁闭室,地下三层。 这里比D7区的集装箱房间更加冰冷和压抑。墙壁是厚重的混凝土,只有一扇带有观察窗的铁门,一张固定在墙上的铁板床,一个蹲坑。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永不熄灭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节能灯。空气浑浊,带着霉味和消毒水味。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闭,落锁。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 林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身体的伤痛和精神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酸雾灼伤的皮肤火辣辣地疼,胸口被骨锯划开的伤口虽然包扎了,但依旧隐隐作痛。更让他心寒的是司徒南的态度。 压下证据,等待时机……说得好听。谁知道这个“时机”要等到什么时候?谁知道司徒南是真的想扳倒威廉,还是想利用这件事与威廉背后的“方舟议长”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