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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墙外血痕 灾变后第40天，清晨，阴。 第三小队的驻地弥漫着隔夜汗臭和机油味。林烬几乎一夜未眠，在假寐中保持着高度警觉，用【环境观察】和【听觉】收集着驻地内外的所有细微动静。凌晨时分，他曾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争执和哭泣，但很快被呵斥声打断。这里，没有温情，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清晨五点，刺耳的集合铃声响起。赵刚如同铁塔般站在房间中央，用粗哑的嗓音吼道：“都他妈给老子起来！十分钟整理装备，一楼集合！今天巡逻路线：C7到C9区外围，重点检查西北角那片废弃工厂！动作快！” 队员们骂骂咧咧地爬起，快速套上作战服，检查装备。林烬也分到了一套半新的、散发着汗臭的作战服和一双尺码偏大的军靴，以及一把老旧的、膛线磨损严重的制式步枪（配弹30发）和一把军刺。枪械保养得很差，但总比撬棍强。他还用昨晚清理柜子时找到的一块破布，简单擦拭了步枪的关键部件。 一楼集合点，算上林烬，第三小队共九人。除了队长赵刚，还有七个老队员，个个神情麻木或凶狠。赵刚没有废话，快速分配任务：“老规矩，三人一组，三角队形。A组（赵刚带队）开路，B组（副队长黑子）断后，C组（林烬、一个绰号‘耗子’的瘦小男人、一个沉默寡言的大块头‘铁熊’）负责侧翼和侦查。耗子，你带新人，教他规矩。出发！” 厚重的金属侧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升起，清晨湿冷的空气夹杂着废土特有的腐臭和辐射尘埃涌入。门外，是绵延的、被铁丝网和拒马隔开的缓冲地带，更远处，是望不到尽头的城市废墟。高墙上，探照灯的光柱缓缓扫过，将扭曲的建筑阴影拉得老长。 这是林烬进入基地后，第一次真正踏出高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重回“外面”的复杂情绪，握紧了手中的步枪。耗子（一个眼神闪烁、动作敏捷的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开一嘴黄牙：“菜鸟，跟紧点，别乱看，别乱摸，枪口朝下，手指别放扳机上。看到不对劲的东西，先喊，别他妈瞎开枪引来更多。” “明白。” 林烬点头，将步枪保险打开，手指虚搭在护木上。他注意到，包括赵刚在内，所有老队员的动作都异常熟练和警惕，显然对外面的危险了如指掌。 小队呈松散但相互呼应的队形，快速穿过缓冲地带，进入废墟街区。街道上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变异生物的嚎叫。随处可见翻倒的汽车、破碎的橱窗、以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一些阴影角落里，隐约能看到蜷缩的、不成人形的黑影，但并未活动，可能早已死去多时。 “C7区，上个月清理过一遍，应该比较‘干净’。” 耗子压低声音对林烬说，眼睛却不断扫视着四周的建筑窗口和巷口，“但总有漏网之鱼，或者新游荡过来的。特别是晚上。” 他们沿着预定路线前进，沿途检查了几个可能藏匿危险或资源的点（小型超市、药店），但早已被搜刮一空，只有零星的、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被队员们用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或军刺轻松解决。林烬也“表现合格”地用军刺捅穿了一只从巷口扑出的丧尸眼眶，动作干净利落，让旁边的耗子多看了他两眼。 “手法可以啊，不像完全没经验的。” 耗子嘀咕。 “运气。” 林烬平静回应。他刻意控制着力道和速度，只表现出略优于普通人的水平。 上午九点左右，他们抵达了巡逻路线的中点——西北角那片废弃工厂区。这里曾经是工业园区，厂房高大破败，管道锈蚀扭曲，地面堆积着各种工业废料和瓦砾。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化学品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 “分开搜索，A组左，B组右，C组跟我去中间那片最大的厂房看看。保持通讯，有情况立刻报告。” 赵刚下令，眉头微皱，似乎对这里的安静有些不安。 C组三人——耗子、铁熊、林烬——小心翼翼地靠近中间那座半坍塌的厂房。铁熊打头，耗子居中，林烬断后。厂房大门洞开，里面昏暗一片，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照射下来，形成道道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 “有味儿，很浓。” 铁熊瓮声瓮气地说，停下了脚步，端起枪。他虽然没有异能，但直觉和嗅觉异常敏锐。 耗子也抽了抽鼻子，脸色变了：“血腥味，还有……尸臭。很多。” 林烬的【动态视力】在昏暗环境中发挥了作用，他眯起右眼，看向厂房深处。地面上似乎堆积着什么东西，黑压压一片。他悄无声息地激活了【环境观察Lv.1】，视觉细节进一步强化。他看清了——那不是杂物，是尸体！层层叠叠，至少有数十具，甚至上百具！被随意堆弃在厂房中央一个巨大的、似乎是天然形成或人为挖掘的土坑边缘！ “万人坑……” 林烬心中猛地一沉。提纲第十七章的发现，就在眼前！ “队长！有发现！大量尸体！” 耗子立刻按住耳麦，压低声音汇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即使是见惯了死亡的老兵，看到如此规模的集体尸骸，也难免心悸。 “位置？状态？” 赵刚的声音立刻从耳麦传来，带着严肃。 “厂房中间，一个大坑，堆得像小山……看不清具体，但肯定不是自然死亡堆积的……” 耗子快速描述。 “原地警戒，不要靠近！A组B组，向C组靠拢！注意周边！” 赵刚立刻下令。 很快，赵刚带着A组，副队长黑子带着B组，从两侧快速汇合过来。九个人围在厂房门口，震惊地看着里面的景象。即使是赵刚，脸上那道疤也抽动了几下。 “妈的……这地方什么时候……” 黑子啐了一口。 赵刚眼神冰冷，扫视着厂房内部和周围：“耗子，铁熊，你们两个守住门口，注意高处和后方。其他人，跟我进去看看。注意脚下，可能有陷阱或者……没死透的。” 他率先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向尸坑走去。林烬跟在他侧后方，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具尸体。这些尸体大多穿着破烂的平民衣服，有些甚至只是裹着床单，男女老少都有。死亡时间似乎不一，有的已经高度腐烂，露出白骨，有的相对“新鲜”，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但所有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颈部侧面，靠近大动脉的位置，都有一个清晰的、边缘规整的圆形针孔痕迹，周围皮肤有轻微的焦黑或溃烂！ 注射痕迹！和提纲描述的一模一样！ “队长，看他们的脖子！” 林烬压低声音提醒。 赵刚也注意到了，他蹲下身，用枪管小心地拨开一具相对新鲜尸体的衣领，露出那个清晰的针孔。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统一注射……这不是丧尸咬的，也不是意外……” “是处决，还是……实验？” 黑子声音发寒。 “拍下来，证据。” 赵刚对旁边一个带着简易相机的队员说道。那队员立刻上前，对着尸坑和颈部针孔进行多角度拍摄。 林烬的心跳加速。这绝对是基地内部某个势力干的！方舟派？进化派？还是那个威廉博士的降临派？他们为什么要大规模处决或实验这些幸存者？尸体被抛在这里，是为了掩盖，还是别有目的？ 他一边警惕四周，一边用【环境观察】仔细扫描尸坑周围的地面。在坑边松软的泥土上，他发现了不属于他们小队的、较新的脚印和车辙印！痕迹很杂乱，但似乎指向厂房另一侧一个被坍塌物半掩的后门。 “队长，那边有新鲜痕迹，可能通向……” 林烬正要汇报。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狙击手！卧倒！” 赵刚的怒吼和林烬【危险感知】（尚未觉醒，但直觉预警）的示警几乎同时在他脑中炸开！ 林烬想也不想，向侧前方猛地扑倒，同时一脚将身边还在拍照的队员踹开！ “噗！” 一声沉闷的肉体被穿透的声音。那个被林烬踹开的队员闷哼一声，肩膀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倒去！子弹打偏了，原本是瞄准他的头部！ 子弹是从厂房对面一栋更高的、废弃水塔方向射来的！带有消音器！ “敌袭！十一点方向，水塔！找掩体！” 赵刚已经翻滚到一堆生锈的铁桶后面，大声吼道。其余队员也反应极快，瞬间分散，各自找到掩体。 “咻！咻！咻！” 又是三发子弹射来，打在掩体上，溅起碎石和火星。狙击手枪法极准，压制得他们不敢露头。 “耗子！铁熊！外面什么情况？” 赵刚按住耳麦急问。 “没……没看到人！枪声是从水塔传来的！我们被锁定了，出不去！” 耗子惊恐的声音传来。 “妈的，中埋伏了！” 黑子骂道，“队长，怎么办？冲出去还是固守？” “固守个屁！等死吗？” 赵刚眼神凶狠，“对方有狙击手，我们被动挨打！必须干掉他，或者冲出去！” 林烬趴在一根倒塌的水泥柱后面，大脑飞速运转。对方只有一个人（听枪声节奏），枪法精准，占据高地。他们被困在厂房里，掩体有限，拖延下去必死无疑。对方的目的很明确——灭口！不让他们把“万人坑”和注射痕迹的证据带回去！ “队长，我去引开他注意力，你们从后门那个痕迹方向冲！” 林烬突然开口，语速极快，“我速度快，有动态视力，或许能躲开几枪。你们趁机干掉他，或者冲出去求援！” “你疯了？菜鸟！” 耗子失声道。 赵刚死死盯着林烬，似乎要把他看穿。短短两秒，他做出了决定：“好！我给你五秒！五秒后，我们从后门冲！黑子，准备烟雾弹！” “明白！” 林烬深吸一口气，将步枪背在身后，从腰间拔出军刺。他需要更灵活。 他看了一眼水塔方向，计算着距离和可能的弹道。然后，他猛地从水泥柱后窜出，没有直线奔跑，而是以不规则的“之”字形，借助厂房内散落的机器残骸和杂物作为遮挡，疯狂向厂房另一侧、远离后门的方向冲去！【敏捷25】的属性全面爆发，速度远超常人！ “咻！咻！” 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打在身后的地面上和机器上！林烬将【动态视力】催发到极致，世界仿佛变慢，他能模糊看到子弹的轨迹，提前做出微小的规避动作！【基础格斗专精】带来的身体控制力让他能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闪避！ “就是现在！” 赵刚怒吼。 “嘭！” 黑子扔出的烟雾弹在水塔方向爆开，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遮挡了狙击手的部分视线！ “后门！冲！” 赵刚带头，其余队员架起受伤的同伴，拼命冲向那个被林烬指出痕迹的后门方向。 林烬也趁机一个翻滚，躲进了一台大型冲压机床的底座下方，暂时脱离了狙击手的直接瞄准线。他剧烈喘息，刚才的亡命冲锋消耗了大量体力，也让他心有余悸。差一点，他就被爆头了。 水塔方向的枪声停歇了，似乎狙击手在犹豫，或者被烟雾干扰，无法同时锁定多个目标。 “菜鸟！还活着吗？快过来！” 耗子的声音从后门方向传来，带着焦急。 林烬探出头，看到赵刚等人已经冲到了后门口，正在用工具撬开被杂物卡住的门。他正要起身冲过去。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突然从水塔基座方向传来！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整座废弃水塔剧烈摇晃，上半截塔身开始缓缓倾斜、坍塌！ 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石瞬间席卷了整个厂房区域！ “趴下！” 赵刚的吼声被爆炸声淹没。 林烬死死趴在机床底座下，感受着地面的震动和头顶簌簌落下的灰尘。怎么回事？狙击手自爆了？还是……有第三方？ 当爆炸的余波和烟尘稍稍散去，厂房里一片狼藉，后门已经被爆炸震开大半。水塔方向火光熊熊，坍塌的塔身将狙击手可能藏身的位置彻底掩埋。 “走！快走！离开这里！” 赵刚脸上沾着灰土和血，嘶声吼道。不管是谁干的，这里绝对不能再待了。 众人搀扶着伤员，狼狈不堪地冲出后门，沿着一条荒废的小路，拼命向基地方向撤退。一路上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林烬跟在队伍末尾，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和仍在燃烧的水塔。万人坑，注射痕迹，神秘狙击手，突如其来的爆炸……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黎明基地的高墙之内，隐藏的黑暗远超想象，而这黑暗，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任何试图窥探者，埋葬在墙外的废墟之中。 他的首次巡逻，就以血与火的方式，揭开了阴谋的一角。 而他的“编号C-47”，似乎也让他成为了这黑暗漩涡中，一个格外显眼的目标。 （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