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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试探过往 盛屿川刚送到嘴边的汤勺顿住,慢慢放回了保温桶里,他抬眼看着气得胸口起伏的苏晚,眉峰皱了皱,声音压得很低:“我没想要操控你的人生,我只是不想你欠顾言泽的人情。” “我欠不欠他的,和盛总有关系吗?”苏晚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尖几乎要戳到他胸口,“三年前你一声不吭递离婚协议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管我的事?现在我要创业要融资,你倒跳出来当好人了?盛屿川,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她的话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在盛屿川的心上。他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怨恨,喉结滚了滚,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办公桌上,几乎是把她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你放开我!”苏晚挣扎着要往后退,余光扫到他胳膊上渗血的纱布,动作顿了顿,怕挣开的时候扯到他的伤口,只能僵着身子瞪他,“盛屿川你幼不幼稚?你松手!” “别动。”盛屿川的声音哑得厉害,伤口确实疼,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这点疼好像也算不了什么,他低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苏晚,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三年前一模一样,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更浓的火气涌了上来。她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忽然就想起了三年前那个下着雨的晚上,她刚拿到红点奖的入围通知,淋着雨跑回家,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推开门却看到白若曦穿着她的家居拖鞋,坐在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她和盛屿川的结婚照。 而盛屿川就站在楼梯口,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袍,脸色冷得像今天一样,看到她进来,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回来了?正好,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放在茶几上,你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她那时候浑身都湿透了,手里攥着的获奖通知被雨水泡得发皱,她傻站在门口,问他为什么。他走下楼,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语气没有半点温度:“我从来没爱过你,娶你只是为了应付我爷爷的要求,现在若曦回来了,我们也该结束了。” 白若曦坐在旁边,笑着跟她说:“苏晚,你别占着盛太太的位置了,屿川爱的人一直是我,三年前要不是你故意灌醉他爬上他的床,你们根本不可能结婚。” 她那时候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连眼泪都忘了掉,最后拿起笔直接签了字,把结婚戒指摘下来扔在他脸上,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现在这个人居然站在她面前,问她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苏晚忽然就笑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憋着没掉下来。她抬眼看着盛屿川,声音带着点抖,却清晰得很:“我知道啊,我怎么不知道?盛总三年前就跟我说得明明白白了,你从来没爱过我,娶我只是为了应付家里,现在怎么?盛总又缺人应付家里了?可惜我苏晚不吃回头草,你找别人去。” 她的眼泪像碎钻一样挂在眼尾,红着眼眶却偏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盛屿川的心瞬间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困难。他下意识地松开手,想去碰她的脸,指腹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苏晚狠狠挥开了。 “你别碰我。”苏晚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擦掉眼角的泪,语气冷得像冰,“盛屿川,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融资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入驻名额我也会凭自己的本事拿,你要是再敢干涉我的事,我宁可放弃盛华的所有合作,也不会受你半分威胁。我们早就离婚了,桥归桥路归路,你以后别再来烦我。” 她说完,转身就走,办公室的门被她摔得震天响,震得桌面上的文件都抖了抖。 盛屿川站在原地,僵着抬起的手,指尖还留着她脸颊的温度,胳膊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彻底崩开,鲜红的血渗过白色的纱布,一滴一滴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暗色花朵。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好久,直到特助敲门进来拿文件,才猛地回过神。 “盛总,您的伤口!”特助看到他胳膊上的血,吓了一跳,连忙要叫家庭医生过来,却被盛屿川摆手拦住了。 “不用。”盛屿川坐回椅子上,扯过旁边的备用纱布,随便按了按伤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去查一下,现在市场上有哪些资质不错的投资机构,愿意给‘晚舟’品牌投A轮,条件比顾言泽给的更宽松,占股不超过8%,不干预品牌运营,直接对接苏晚的工作室,不要透露是我们安排的。” 特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了声“是”,刚要转身走,又被盛屿川叫住了。 “还有,当年绑架苏夫人的那个赵四,还有半个月就刑满释放了对吧?”盛屿川的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冷得吓人,“安排人24小时盯着他,只要他敢靠近苏晚或者苏夫人半步,直接打断腿扔去警局,出了事我担着。” “是,我这就去安排。”特助不敢多问,连忙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盛屿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苏晚刚才红着眼眶的样子。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把真相说出来的时候,赵四还没落网,白若曦还在虎视眈眈,现在说出来,只会把苏晚再一次置于危险之中。三年前他没能护住她,让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出半点事。 另一边,苏晚气冲冲地回到工作室,刚坐下,助理就抱着平板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表情:“苏总,奇了怪了!刚才那两家早上刚推了我们融资邀约的机构,又打电话过来了,说愿意按照顾总给的条件投,甚至只占7%的股份,完全不干预我们的运营,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签合同!” 苏晚愣了一下,指尖顿在键盘上,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除了盛屿川,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两家头部创投机构前后态度差这么多?她咬了咬唇,对着助理说:“你先把他们的投资协议发我看看,核实一下资质,没问题的话可以先谈着。” 助理应了声好,转身出去了。苏晚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盛屿川刚才问她“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的样子,一会儿是三年前他冷着脸说“我从来没爱过你”的样子,两张脸交替着在她眼前晃,晃得她头疼。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想打开设计稿继续改,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妈妈”。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放软了点:“妈,怎么了?” “晚晚啊,你回国这么久,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啊?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玉米汤。”苏母的声音温和,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说,“对了,我昨天碰到以前盛家的张阿姨了,她说屿川前几天还问起我的身体情况,你是不是回国之后见过他了?” 苏晚手里的鼠标“咔哒”一声按错了地方,把设计稿删了一小块。她愣了愣,才开口说:“嗯,谈盛华商圈入驻的事,碰到过几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苏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迟疑,“晚晚啊,当年你们离婚的事,你从来没跟我细说过,妈也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我总觉得,屿川那孩子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当年我做手术的时候,他还特意来医院看过我,送了好多补品,还跟医生说要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我以为你知道呢。”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连忙问:“妈,你说当年我手术的钱,不是好心人匿名捐的吗?和盛屿川有什么关系?” “啊?哦,是啊,是好心人捐的,我就是说他那时候来过而已。”苏母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打了个哈哈,转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吃饭啊?” 苏晚没再追问,挂了电话之后,盯着手机屏幕出神。当年她签完离婚协议第二天就飞去了国外,连妈妈的手术都没赶上,之后妈妈一直跟她说手术费是匿名好心人捐的,她那时候忙着在国外站稳脚跟,也没细问。现在想来,哪有那么巧的事?还有盛屿川那时候为什么要去医院看她妈妈?他不是说从来没爱过她吗? 正乱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是盛屿川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字:“融资的事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的品牌出问题。” 苏晚看着那行字,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回,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藏在衣领里的小钻石项链,那是盛屿川当年追她的时候,亲手给她戴上的,戴了五年,从来没摘过。 她之前一直骗自己,说只是戴着好看,舍不得扔而已。可是如果真的半分感情都没有了,怎么会戴这么久? 苏晚晃了晃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了出去。现在最重要的是珠宝设计大赛的决赛,还有品牌的入驻,别的事,都要往后排。可是她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三年前她以为早就划清的界限,好像又因为盛屿川的介入,开始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