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入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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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会议室堵门
九月的江城暑气还没散尽,盛华集团总部32层的玻璃幕墙隔走了室外的蒸腾热气,中央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冷冽的雪松味,和苏晚身上的冷杉香水味撞了个正着。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炭灰色定制西装,及腰的长发挽成低髻,耳坠是自己去年拿红点奖的作品“星碎”,细碎的钻石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手里的提案夹封面上印着烫金的“晚舟”两个字——这是她即将推出的独立原创珠宝品牌的名字,也是她用了五年的笔名。
“苏姐,所有材料都核对过三遍了,不会出问题。”助理林晓跟在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不过我刚才听前台说,今天的初审会盛总也来了,往年这种级别的初审招商部总监拍板就够了,怎么还惊动了顶层那位?”
苏晚掀了掀眼皮,指尖在提案夹上敲了敲,语气淡得像冰:“不管谁来,我们的方案是所有参选品牌里唯一一个拿过国际三大奖项背书的,硬条件摆在这里,谁来都挑不出错。”
她当然知道盛华的入驻名额意味着什么。国内高端珠宝市场正处于原创转型的风口,盛华旗下的“盛悦”商圈是全国最高端的连锁商业体,独家入驻名额不仅意味着全年无休的核心广告位、盛华全渠道的流量扶持,更是直接给品牌镀了一层金,相当于半只脚已经站在了国内顶流珠宝品牌的行列里。她为了这一天准备了三年,从当年狼狈出国,到现在拿遍了国际珠宝界的重量级奖项,就是为了风风光光地回来,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拿回来。
会议室的门被前台推开,苏晚抬步走进去的瞬间,原本低声交谈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主位上坐的不是提前对接了半个月的招商部总监,而是盛屿川。
男人穿了一身纯黑的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腿长,冷白的指尖转着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眉骨高挺,下颌线紧绷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抬眼扫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指尖发麻。
三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人从生命里连根拔起了,没想到再见面,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她伪装了三年的铠甲差点裂开。
不过也只是差点而已。
苏晚很快收回视线,神色自然地走到空着的位置坐下,把提案夹放在桌面上,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那个失神的人不是她。周围的高管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谁都知道盛总不近女色的标签贴了三年,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特意出现在初审会的现场,更别说刚才他那一眼,沉得像是要渗出水来。
“人齐了,开始吧。”招商部总监擦了擦额角的汗,硬着头皮开口。
苏晚的团队是第一个做汇报的,她起身走到投屏前,遥控器一按,PPT第一页跳出来的就是“晚舟”品牌的核心理念,她的声音清冽,逻辑清晰,从品牌定位到受众群体,再到未来三年的规划,每一项都踩在了盛华招商的需求点上,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汇报完,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高管刚要开口夸,就听见主位的盛屿川突然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苏设计师的理念听起来不错,不过你刚回国,对国内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了解多少?你怎么确定你所谓的国际设计风格,能适配国内的高端市场?”
苏晚抬眼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盛总,我在回国前做了整整一年的市场调研,提案最后附了3000份有效样本的调研数据,国内25到35岁的高收入女性群体里,有72%的人更倾向于有设计感的小众原创珠宝,这也是我做‘晚舟’的初衷。如果盛总仔细看过提案,应该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对面是盛华的掌权人就露怯。
盛屿川盯着她看了几秒,指尖的钢笔顿了顿,没再说话,只是那眼神深不见底,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后面的几个品牌汇报得索然无味,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盛屿川的心思根本不在汇报上,眼神时不时就往苏晚的方向飘。好不容易等到所有品牌都汇报完,招商部总监刚要宣布初审结果三天后公示,盛屿川突然抬手打断了他:“初审材料不够完善,延后一周再审,最终结果我亲自定。”
所有人都傻了。
盛华的招商流程走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过临时延后初审的先例,更别说盛总亲自审核这种级别的入驻申请,这摆明了是有情况。
“散会。”盛屿川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目光扫过苏晚,对着旁边的特助低声说了句什么,特助快步走到苏晚身边,弯了弯腰,“苏小姐,盛总请您去旁边的茶水间等一下,有话跟您说。”
林晓刚要开口说“我们苏姐待会还有事”,就被苏晚拦住了。苏晚把提案夹递给林晓,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带团队下楼等我,我去去就来。”
她倒要看看,盛屿川想跟她说什么。
茶水间的门刚关上,锁扣就“咔哒”一声落了锁。盛屿川几步走到她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缩,他的力度很大,指节几乎要捏进她的皮肉里,疼得她皱了眉。
“苏晚,”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回来了为什么不找我?”
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下一秒,她抬起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盛屿川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茶水间里格外明显,盛屿川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腮帮紧绷着,左边的脸颊很快浮起了淡红的指印。
“盛总这话问得好笑。”苏晚挣开他的手,从随身的手包里翻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啪”地一声甩在了他的胸口,纸页散开来,赫然是三年前他们签的离婚协议书,上面的签名还清晰得很,“我们三年前就领了离婚证,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找你?”
她的语气冷得像冰,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当年你当着白若曦的面说你从来没爱过我,娶我只是为了应付家里,怎么,现在失忆了?”
盛屿川弯腰捡起那页离婚协议,指尖摩挲着她的签名,指腹泛白。他挨了一巴掌也不生气,抬眼看向她的时候,嘴角甚至扯出了一点极淡的笑:“看来这三年,你还没忘了我。”
“我只是嫌恶心,特意留着提醒自己,当年眼瞎过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苏晚皱着眉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盛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入驻名额的事,我们各凭本事,你要是想故意卡我,也随便,我苏晚想拿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她说完就伸手去开门,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的盛屿川开口,声音低沉:“晚晚,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苏晚没回头,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高管还没走完,都听见了那道清脆的巴掌声,此刻看见苏晚面无表情地走出来,都纷纷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盛屿川随后走出来,脸上的指印还没消,却仿佛毫无知觉,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开口,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刚才说的事,初审延后一周,最终结果我亲自审核,任何人不许插手。”
全场哗然。
苏晚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才靠在电梯壁上,缓缓松开了攥得太紧的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个红印。刚才那一巴掌看着狠,其实她自己的手也震得发麻,三年来攒的怨气,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电梯到了一楼,林晓正等着她,急急忙忙迎上来:“苏姐,怎么样?盛总没为难你吧?刚才我看群里都传疯了,说初审延后一周,盛总要亲自定结果,是不是针对我们啊?”
苏晚扯了扯嘴角,把碎发别到耳后,眼神坚定:“针对?他还没那个本事。”
“第一名,我拿定了。”
而32层的落地窗前,盛屿川站在那里,看着苏晚的车驶出盛华集团的大门,指尖捏着那页离婚协议书,骨节泛白。特助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盛总,白小姐那边刚才打电话来问初审的事,要不要回?”
“不用。”盛屿川的眼神没从那辆车的影子上移开,声音冷得很,“告诉招商部,白若曦的品牌,初审直接刷掉,不用进复审。”
三年前他护不住她,只能把她送走。
现在她回来了,谁也别想再动她半分。


第2章:绿茶宣示主权
苏晚回到位于江城市中心文创园的“晚舟”工作室时,整个团队的人都正围着前台的电脑刷新盛华的招商动态,见她进来,齐刷刷站了起来,眼神里都带着点忐忑。
“苏姐,怎么样?初审能过吗?我刚才刷业内群,说盛总突然把初审延后了,是不是有变故?”林晓赶紧递过来一杯冰美式,语气急得不行。
苏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盛华入驻”四个字后面画了个大大的对勾,语气笃定:“变故是有,但不是针对我们。方案的硬条件摆在这里,就算盛屿川想徇私,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大家该准备复赛的材料就去准备,我这边兜底,出不了问题。”
她身上那股稳得住的气场很快安抚了所有人的情绪,团队的人纷纷散开忙自己的事,苏晚刚走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前台那边传来一阵尖利的高跟鞋碰撞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前台小姑娘阻拦的声音:“白小姐,您没有预约,不能随便进去——”
“我是盛家未来的女主人,来见苏晚还要预约?”娇纵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苏晚挑了挑眉,靠在办公室门口,刚好看见穿着一身高定白色小礼服的白若曦扭着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着礼盒的跟班,脸上的妆画得精致又张扬,看见苏晚,嘴角扯出一抹做作的笑,“哎哟,这不是苏大设计师吗?三年不见,倒是比以前更会摆架子了。”
苏晚抱着胳膊,扫了她一眼,语气淡得像在看陌生人:“白小姐有事?没事的话请出去,我们工作室不接待无关人员。”
“无关人员?”白若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踩着高跟鞋走到苏晚面前,故意抬了抬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钻戒,晃得人眼晕,“我可是屿川的未婚妻,你们品牌不是要入驻盛华吗?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半个老板,怎么能说是无关人员?”
她扫了一眼工作室墙上挂着的苏晚的获奖作品海报,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在国外混出什么名堂了,原来还是靠着当年那点旧设计吃饭?说起来也是可怜,三年前被屿川扫地出门,灰溜溜逃去国外,现在一回来就凑到盛华跟前,怎么,是想旧情复燃,还是想攀着屿川走后门拿入驻名额啊?”
周围的团队成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眼神愤怒地看向白若曦,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苏晚一个眼神拦了下来。苏晚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扫了眼白若曦手上的戒指,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白小姐要是没睡醒就回去多睡会,盛屿川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我拿入驻名额凭的是实力,不像某些人,靠着蹭盛家的热度,连自己的设计稿都画不出来。”
“你!”白若曦被她噎得脸一白,随即又笑了,示意跟班把手里的礼盒递过来,递到苏晚面前,“别这么大火气嘛,我今天来是给你送贺礼的,这是我品牌刚出的新款手链,你看看,是不是和你去年拿红点奖的那款‘星碎’长得差不多?我告诉你,屿川已经说了,入驻名额肯定是我的,你啊,就别白费功夫了,拿着这个仿款回去做个纪念,好歹也算你曾经红过。”
苏晚伸手接过那个礼盒,打开扫了一眼,里面的手链确实仿的是她的“星碎”系列,只不过做工粗糙,主石用的甚至不是钻石,而是镀了膜的锆石,切工歪歪扭扭,连最基本的对称都没做到。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抬眼看向白若曦:“白小姐做高仿都做不明白?我的‘星碎’用的是D色无暇的八心八箭裸钻,你这个用锆石也就算了,切工连最低等级都达不到,扣下来当玻璃弹珠我都嫌硌手。”
她话音刚落,手腕一翻,整盒首饰直接朝着白若曦的脸扔了过去,零碎的首饰散了白若曦一身,冰凉的金属砸在她脸上,疼得她尖叫了一声。
“苏晚你敢砸我!”白若曦气得发抖,抬起手就要往苏晚脸上打,苏晚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疼得白若曦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不仅敢砸你,还敢把你赶出去。”苏晚的眼神冷得像冰,“保安呢?把这个来我们工作室撒野的疯女人扔出去,以后她再来,直接打出去。”
两个保安很快跑过来,架着白若曦就往外走,白若曦一边挣扎一边放狠话:“苏晚你给我等着!我让屿川封杀你!你的品牌别想在江城开下去!”
“我等着。”苏晚拿出手机,对着白若曦狼狈的样子拍了个十秒的小视频,顺便给地上散落的那些高仿首饰也拍了个特写,编辑了一行字:“某些想抢盛华入驻名额的品牌,先学学怎么做原创,拿着仿品出来丢人现眼,掉的是自己的价。”点击发送到了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里加了半个珠宝圈的人,还有不少盛华的高管,视频一发出去,评论区瞬间就炸了,不少人都在问是哪家的千金这么丢人,还有人幸灾乐祸说白若曦这次踢到铁板了。
此时的盛华集团32层,盛屿川刚和高管开完后续的招商规划会,特助陈默拿着手机走过来,脸色有点古怪:“盛总,您看一下朋友圈,白小姐刚才去苏小姐的工作室闹事了,苏小姐发了视频。”
盛屿川接过手机,点开那个视频,刚好看到苏晚冷着脸把首饰盒扔到白若曦身上的样子,小姑娘眼神锐利,像只护食的小豹子,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再往下看到那些散落的高仿首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之前不是说过,白若曦的品牌直接刷掉?”盛屿川把手机扔回给陈默,声音冷得像冰碴,“现在立刻发官方公告,取消白若曦的品牌参选资格,理由是涉嫌抄袭剽窃,品牌信誉不达标,把她提交的参选材料里所有抄了苏晚设计的部分,一起公示出去。”
陈默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我现在就去办。”
公告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整个珠宝圈都炸了,谁都没想到盛华居然这么不给白家面子,直接把白若曦的资格取消了还公示了抄袭的实锤,白若曦看到公告的时候,刚从苏晚的工作室出来坐进车里,气得直接把手机砸在了挡风玻璃上,哭着就让司机开车去盛家老宅。
盛家老宅里,盛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白若曦哭着跑进来,赶紧迎了上去:“若曦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奶奶!屿川他为了苏晚那个女人,取消了我的参选资格,还说我抄袭!”白若曦扑到盛老太太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晚她刚回来就勾引屿川,还动手打我,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话音刚落,玄关处就传来开门的声音,盛屿川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看见白若曦在这,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屿川你可回来了!你看看你把若曦欺负成什么样了?”盛老太太皱着眉看向盛屿川,“若曦好歹是白家的千金,你当众给她没脸,像什么话?”
“奶奶,我没欺负她。”盛屿川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白若曦,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我从来没承认过和你有任何关系,准儿媳这个身份,是谁给你的脸到处往外说的?”
白若曦的哭声瞬间停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屿川,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盛屿川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三年前的事我还没和你算,你倒是主动找上门去招惹苏晚,取消你的资格都是轻的,再敢动她一下,我不介意让整个白家给你陪葬。”
他这话是当着盛家所有长辈的面说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没人敢怀疑他说到做到。盛老太太叹了口气,也没再替白若曦说话,她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个孙子看着冷,心里认定的人从来不会变,当年的事她也隐约知道点内情,白若曦这是自己撞枪口上了。
“还待在这干什么?等着我让人赶你?”盛屿川扫了白若曦一眼,白若曦脸色惨白,踉跄着站了起来,哭着跑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工作室里,苏晚正带着团队核对复赛的材料,林晓突然举着手机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苏姐!好消息!顾总刚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要给我们品牌投五千万A轮!无任何附加条款!还说相信你的实力,盛华的入驻名额非我们莫属!”
苏晚愣了一下,接过手机,刚好刷到顾言泽接受采访的视频,男人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对着镜头笑得温和:“苏晚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设计师,我投资的不仅是她的品牌,更是她这个人,不管遇到什么阻碍,我都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看着视频,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刚要给顾言泽打电话道谢,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盛屿川”,只有短短一行字:“白若曦的资格我已经取消了,你不用有后顾之忧。”
苏晚的手指顿了顿,直接把那条消息划掉,删除了对话框。
她的事,不需要盛屿川假好心。
窗外的阳光刚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桌面上的设计稿上,那是她准备复赛的作品,线条流畅,带着破茧而出的张力。苏晚看着设计稿,眼神愈发坚定。
不管是盛屿川,还是白若曦,都别想挡住她的路。


第3章:故意刁难?
第二天早上苏晚刚到工作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所有人都围在前台的电脑前,脸色比昨天白若曦来闹事的时候还难看。林晓看见她进来,举着手机风风火火地冲过来,脸都气红了:“苏姐!你快看盛华刚发的公告!他们把入驻规则改了!”
苏晚接过手机,指尖滑过屏幕上的官方公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公告里写得明明白白:盛华集团临时调整高端珠宝区独家入驻名额的选拔规则,所有通过初审的二十三个品牌,都需要参加盛华联合国家珠宝协会举办的“星芒杯”原创珠宝设计大赛,经过初赛、复赛、决赛三轮公开评选,最终获得第一名的品牌,才能拿到独家入驻资格,比赛一周后正式启动。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不少参选品牌的负责人都在骂盛华临时改规则玩不起,更有不少业内知情人士暗戳戳地爆料,说盛屿川这规则改得针对性极强,摆明了是不想让苏晚拿名额。
“我刚才刷业内群都快笑疯了,所有人都说这规则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刁难。”林晓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之前的招商规则里根本没提比赛的事,我们初审的评分是第一,本来板上钉钉的名额,现在突然要比,谁不知道白若曦昨天被取消了初审资格,转头就报了这个比赛,听说白家给赛事组委会塞了不少钱,摆明了是要暗箱操作啊!”
旁边的设计师也跟着点头,语气愤愤不平:“还有人说盛总是怕别人说他给你走后门,故意搞这么一出恶心你,说白了就是不想让你入驻。”
苏晚把手机还给林晓,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把之前写的“入驻复赛材料准备”几个字划掉,换成了“星芒杯备战”,字迹利落锋锐,和她的人一样带着不肯服输的劲儿。她转过身对着围过来的团队成员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不就是个比赛吗?我三年前拿红点至尊奖的时候,这些国内比赛的评委还有不少在给国外大师当助理呢。规则随便他改,第一名我拿定了。”
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白板上的设计稿草稿:“之前准备的入驻方案里的‘归舟’系列本来就是为国内市场做的,刚好拿来当参赛作品,你们按原计划细化细节就行,真要是有人敢暗箱操作,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她身上那股天塌下来都稳得住的气场很快安抚了所有人的情绪,团队的人纷纷散回工位干活,苏晚刚坐回自己的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顾言泽拎着一个印着法式甜品店logo的纸袋走了进来,笑得温和:“我刚给你送完投资合同,顺道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慕斯,尝尝?”
五千万的投资昨天就已经打到了工作室的账户上,顾言泽给的条件宽松得离谱,不仅不要控股权,连运营决策都不干涉,完全是无条件支持她。苏晚接过纸袋,插了一块慕斯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草莓香气在舌尖散开,她弯了弯眼睛:“谢谢学长,你这投资给得这么大方,就不怕我亏了?”
“别人可能会亏,你不会。”顾言泽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刚从盛华的招商会过来,听说他们改规则的事了,要不要我找人打个招呼?或者我们不进盛华也行,我手里有几个高端商圈的资源,位置和流量不比盛华差,不用受这个气。”
苏晚摇了摇头,把叉子放在盒子里,语气坚定:“不用,我偏要进盛华,还要拿得堂堂正正,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我倒要看看,盛屿川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眼里闪着不服输的光,亮得惊人,顾言泽看着她,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行,都听你的,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两人聊了一下午的品牌后续规划,等苏晚加完班出来,天已经全黑了,顾言泽刚好在附近谈完合作,顺道开车送她回家。车停在苏晚住的江景公寓楼下,夜风从江边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苏晚下车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顾言泽赶紧把自己身上的深蓝色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还伸手帮她拢了拢领口,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朵,温温热热的。
“晚上凉,别感冒了。”顾言泽笑了笑,“明天我过来接你去看比赛场地,顺便给你带早餐。”
苏晚点了点头,拽了拽身上还带着顾言泽体温的外套:“谢谢学长,路上小心。”
她转身往楼道走的背影,完完整整落在了停在路边阴影里的黑色宾利车里。
盛屿川坐在后座,手指捏着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捏得变形,骨节泛白,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今天特意推了晚上的应酬,带了苏晚三年前最喜欢吃的那家老字号糖炒栗子过来,想跟她解释改规则的事,没想到刚好撞见这一幕。
副驾的陈默大气都不敢喘,心里默默为顾言泽捏了一把汗,他跟着盛屿川三年,从来没见过自家老板脸色这么难看过。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盛总,我们还要上去找苏小姐吗?您本来是想跟她解释,改规则是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让她拿名额拿得名正言顺,没人敢说她走后门……”
“不用了。”盛屿川沉默了好半天,才哑着声音开口,他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收回目光,语气冷得像冰碴,“通知赛事组委会,把大赛冠军的奖金从五百万提到一千万,再加盛华全渠道三年的代言资源,全国二十三个核心商圈的首屏广告位一年使用权,全部加到冠军奖励里。”
陈默愣了一下,忍不住提醒:“盛总,这奖励是不是太丰厚了?之前的预算里根本没这部分,董事会那边怕是有意见,而且这么一来,全行业的品牌都会疯抢这个名额,苏小姐的压力也会更大啊。”
“董事会那边我去说。”盛屿川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要的是凭实力站在顶端,我就给她搭最好的舞台,这些奖励,她值得。别人要抢,也得有那个本事从她手里抢。”
他当年逼她走,就是为了让她安安心心搞事业,不用被商场的龌龊事烦,现在她回来要风风光光地站在国内市场的顶端,他就给她铺最宽的路,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她。
陈默不敢再多说,赶紧拿出手机给组委会的人打电话发通知,新的奖励公告半个小时后就发在了盛华的官方账号上,不到十分钟,整个珠宝圈直接炸了。
本来所有人都在骂盛华临时改规则玩不起,现在看到这么丰厚的奖励,所有人都红了眼,纷纷改了口,说盛华这是真的在扶持原创品牌,太有诚意了,甚至不少已经成名的老牌珠宝品牌都临时报名要参赛,就为了拿这个冠军。
苏晚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林晓发了十几条语音过来,声音激动得都破音了:“苏姐!你快看大赛的新公告!奖金涨到一千万了!还有盛华的全渠道代言和全国商圈的广告位!我的天!这要是拿了第一,我们品牌直接就火遍全国了啊!”
苏晚挑了挑眉,点开盛华的官方公众号,刚看完新的奖励规则,手机屏幕上方就弹出了一条微信,备注是“盛屿川”,只有短短一句话:“第一名的奖励,我给你留着。”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指尖一点,直接把消息删掉,连对话框都一起清空了。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摊开了“归舟”系列的设计稿,指尖落在流畅的线条上,眼神亮得惊人。
不管盛屿川是故意刁难,还是又想玩什么新的把戏,这个第一名,她势在必得。谁都别想挡她的路。
窗外的月光落在设计稿上,给那些精致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没人知道,书桌的抽屉最深处,压着一枚已经磨得发亮的旧尾戒,和设计稿上的某款戒指线条,一模一样。


第4章:设计稿被偷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工作室都拧成了一股绳扑在“星芒杯”的初赛准备上,苏晚把“归舟”系列的细节改了三稿,最终定版的设计里,主项链用冰种翡翠雕成迷你乌篷船的形状,船身嵌满细碎的蓝钻做浪涛,配套的尾戒内侧刻了极小的“晚”字,是她惯有的隐蔽个人标识,全行业找不出第二份相同的设计。
负责整理稿件对接组委会的是刚来两个多月的助理孟佳,小姑娘平时话不多,做事勤快手脚麻利,苏晚对她很是信任,最后一次定稿的源文件拷给她的时候,还特意多叮嘱了一句:“初赛稿件明天上午十点前要发到组委会邮箱,加密压缩包的密码我发你微信了,注意别泄露。”
孟佳接过U盘的时候指尖微微抖了一下,低着头应了声“好的苏姐”,转身走的时候,连放在桌边的保温杯都忘了拿。苏晚当时忙着对接宝石供应商,没太在意她的反常。
交稿日当天上午,苏晚刚跟南非的矿商谈完“归舟”系列要用的蓝钻供应,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林晓脸色煞白地冲进来,手机屏幕都快怼到她脸上:“苏姐!出事了!你快看白若曦的微博!她刚发了初赛的设计稿!跟我们的‘归舟’几乎一模一样!”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手机划开屏幕,白若曦十分钟前发的微博已经转了十万+,配图是九张设计稿,主打的“泊舟”系列除了把翡翠船换成了白玉,把碎钻的排列改了几个位置,核心设计理念、舟型的轮廓、甚至尾戒的弧度都和她的“归舟”分毫不差。微博文案写得冠冕堂皇:“筹备半年的心血之作,希望大家喜欢,也奉劝某些想走捷径的人,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抄的@晚舟工作室”。
底下的评论已经被白家买的水军控了场,骂声一片:
“我去?这不是那个刚回国吹自己是红点奖得主的苏晚吗?前脚说要参赛后脚就抄我们若曦的设计?要不要脸啊?”
“连笔名都叫‘晚舟’,这不就是明着蹭我们‘泊舟’的热度吗?笑死人了,国外的奖怕不是也是抄来的吧?”
“滚出设计圈!抄袭狗不配参加星芒杯!”
苏晚指尖冰凉,点开组委会的官方投稿通道,白若曦的交稿时间显示是今天上午八点十七分,比孟佳说的“九点半已经发了”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她刚要喊孟佳进来问清楚,楼下传来一阵喧哗,隔着落地窗能看到十几个举着“苏晚抄袭滚出珠宝圈”牌子的黑粉堵在写字楼门口,还有不少扛着摄像机的狗仔,对着楼门拍个不停,甚至有人拿着生鸡蛋往大门上砸,蛋清蛋黄淌了一整片玻璃。
“苏姐,怎么办啊?楼下都堵死了,刚才物业打电话来说,有人投诉我们工作室抄袭,要我们赶紧搬出去!”前台的小姑娘带着哭腔跑进来,“还有好多合作方打电话来解约,说不想跟抄袭的品牌合作!”
工作室里的所有人都慌了神,大家熬了大半个月赶出来的设计,现在被人反咬一口是抄袭,换谁都受不了,几个刚毕业的小设计师眼睛都红了,低着头偷偷抹眼泪。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刚要开口安抚大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言泽拎着刚买的早餐站在门口,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刚在路上看到热搜了,公关团队我已经带来了,现在就发声明澄清,我再找平台把黑热搜压下去,你别慌,有我在。”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西装的公关,手里拿着电脑,看样子是立刻就要干活。
苏晚却摇了摇头,把手机递还给林晓,语气冷静得不像话:“不用,现在空口白牙澄清没用,没有实锤,网友只会觉得我是靠资本压热度,反而越描越黑。”她抬眼扫了一圈站在办公室里脸色发白的员工,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力量,“所有人该干嘛干嘛,设计稿没有外流的话,我们手里有全流程的草稿和源文件,是谁抄谁,很快就能说清楚。”
顾言泽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我让公关团队先盯着舆情,有任何异动随时告诉我。”
与此同时,盛华集团顶层办公室,陈默拿着手机战战兢兢地站在盛屿川办公桌前,额角的汗都冒了出来:“盛总,网上都在传苏小姐抄袭白若曦的设计,白若曦那边已经给组委会发了律师函,要求取消苏小姐的参赛资格,组委会那边拿不定主意,刚打电话过来问您的意见。”
盛屿川指尖翻着刚送上来的初赛稿件复印件,白若曦的“泊舟”和苏晚之前发给他看过的“归舟”设计稿摆在一起,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谁抄谁。他脸色冷得像隆冬的冰,“啪”的一声把稿件扔在桌上,声线冷得刺骨:“告诉组委会,初赛审核立刻叫停,所有参赛品牌的交稿后台记录全部调出来,盛华大厦和组委会办公区所有公共区域的监控,还有苏晚工作室所在园区的全部监控,24小时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排查结果。”
“还有,”他抬眼看向陈默,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网上那些恶意造谣的词条,先压下去,别让谣言扩散得太厉害,但是不用下场澄清,我等她自己拿证据。”他太了解苏晚的性子,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觉得她靠关系,这件事她要自己赢,他就只给她兜住底线,不让那些脏东西伤到她。
陈默赶紧应了声“是”,转身就去安排人查监控。
白若曦的挑衅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声音娇滴滴的,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屿川哥,你看网上的消息了吗?苏晚她抄我的设计,这种人怎么配参加星芒杯啊,你赶紧把她踢出去好不好?”
盛屿川听着她的声音,眼里的寒意更重,连敷衍都懒得,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白若曦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下午的时候,网上的舆论越演越烈,甚至有人扒出了苏晚三年前和盛屿川隐婚又被离婚的旧料,添油加醋说她是被盛屿川甩了之后不甘心,这次回国是想一边靠抄袭抢资源,一边回头攀盛屿川的高枝,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顾言泽看着热搜上不堪入目的词条,好几次想让人把热搜撤了,都被苏晚拦了下来。她坐在办公室里,翻着自己从初稿到终稿的所有草稿,还有这大半年来和国外珠宝导师讨论“归舟”系列设计的邮件记录,神色平静,一点都没有被外界的声音影响。
孟佳从早上出事之后就一直坐立难安,好几次偷偷摸摸想往办公室门口看,被林晓瞪了一眼之后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干活,指尖攥着的笔都快被她掰断了。
晚上八点多,陈默的电话打到了盛屿川的手机上,声音带着点不敢置信:“盛总,监控查出来了,苏小姐的助理孟佳,昨天晚上十点多等工作室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偷偷拷贝了苏小姐的设计稿,然后出了园区,上了白若曦助理的车,我们还查到,她的银行卡里昨天晚上多了二十万,是白家的账户转过来的。组委会的后台记录也查了,孟佳今天给组委会发邮件的时间其实是上午九点五十,比白若曦晚了一个半小时,她之前骗苏小姐说九点半就发了。”
盛屿川看着监控截图里孟佳鬼鬼祟祟拷贝文件的脸,眼神冷得能杀人:“把监控片段和银行流水都发给苏晚,还有,告诉组委会,这件事严查到底,敢动歪心思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几乎是同时,苏晚的邮箱也收到了组委会发来的监控视频片段,她点开视频,看着画面里熟悉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她之前还在想,设计稿只有核心团队的几个人能接触到,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没想到竟然是她信任了两个多月的助理。
林晓站在她旁边,看着视频里的孟佳,气得浑身都在抖:“我之前就觉得她不对劲!天天鬼鬼祟祟的,苏姐你对她那么好,她竟然敢出卖我们!我现在就去报警!”
苏晚摆了摆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眼神亮得惊人:“不急,既然她这么喜欢演,我明天就让她好好演个够。”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网上的骂声还在发酵,没人知道,这场由抄袭引发的闹剧,第二天就要迎来最响亮的反转。而苏晚放在书桌抽屉里的那枚旧尾戒,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是在等着见证所有龌龊的败露。


第5章:首次打脸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苏晚刚踏进工作室的门,就拍了拍手召集所有人到会议室开早会。孟佳跟在人群最后面,眼睛肿得像核桃,一坐下就率先红了眼,声音哽咽地开口:“苏姐,网上那些骂你的话太过分了,我昨天熬夜举报了一百多条,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相信你没抄袭。”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旁边几个不知情的设计师还跟着点头附和,苏晚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把手里的平板往她面前一推,屏幕上正播放着昨天晚上十点多孟佳偷偷溜回工作室拷贝设计稿的监控画面,连她把U盘塞进包里的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你说你相信我?”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那你解释一下,这是在干什么?还有你银行卡里昨天晚上到账的二十万,是白家谁给你转的?”
孟佳的脸色瞬间惨白,身子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趴在地上哭着拽苏晚的裤腿:“苏姐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我妈查出来尿毒症要做手术,我凑不出钱,白若曦找到我说只要我把设计稿给她,她就给我二十万,还帮我妈找肾源,我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啊苏姐!”
“没办法?”苏晚弯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上个月你说你妈做手术差三万,我私人转给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没办法?我信你才把核心稿件交给你,你转头就把整个工作室的心血卖了换钱,这笔账,我们法庭上算。”
她话音刚落,人事就拿着辞退通知书和律师函走了进来,直接递到孟佳面前。保安跟着进来,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孟佳拖了出去,整个会议室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看着苏晚冷静得近乎淡漠的脸,心里都松了口气——他们就知道,苏姐从来不会让他们失望。
半小时后,“晚舟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长声明,配图整整十八张:从2021年苏晚在巴黎留学时画的第一版“归舟”系列草稿,到前后十五版修改稿的扫描件,再到设计源文件的创建时间截图、这两年来她和法国珠宝大师伊万讨论设计细节的邮件往来记录,最后附上了孟佳的银行卡流水截图、偷稿的监控视频,还有给白若曦和孟佳的律师函。
文案写得干脆利落,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1.‘归舟’系列是我筹备两年的心血,所有创作轨迹可查,抄袭一说纯属无稽之谈;2.助理孟佳收受白若曦20万贿赂偷窃设计稿,已报警处理,我司将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3.针对白若曦女士造谣我抄袭、损害我工作室名誉的行为,我司已提交诉讼,静待法院传票。最后说一句:星芒杯的第一名,我拿定了。”
微博一发,全网直接炸了。
前一天还在骂苏晚“抄袭狗”“攀高枝”的网友纷纷倒戈,#白若曦抄袭#的话题半个小时就冲上了热搜第一,热评第一条点赞破百万:“我去?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人家两年前就开始画草稿了,白若曦这是偷了人家的东西还倒打一耙啊?要不要脸?”
“之前还吹白家千金是才女,合着才女就是靠偷别人的设计蹭热度?之前苏晚拿红点奖的时候,白若曦还不知道在哪找枪手代笔呢吧?”
“苏晚那句‘第一名我拿定了’好飒啊!我粉了!这才是实力派设计师的底气!”
还有人翻出了白若曦之前发的“泊舟”系列设计稿,逐帧对比后发现,连尾戒内侧那道只有苏晚才会留的、几乎看不清的微弧度划痕都一模一样,锤得白若曦连半分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星芒杯组委会的官方账号紧跟着发了声明,正式取消白若曦的参赛资格,将她纳入整个珠宝行业的失信黑名单,后续所有盛华集团主办的活动都将永久禁止她参与。白家的股票开盘不到一小时就暴跌了三个点,白父在家里气得摔了三个茶杯,放话要把白若曦关在家里禁足。
白若曦看着网上的骂声,又急又气,妆都哭花了,拎着包就往盛家跑,想找盛老太太撑腰。她刚哭哭啼啼地把话说完,门口就传来盛屿川冷得刺骨的声音:“你说苏晚陷害你?”
白若曦回头看见盛屿川,像是看见了救星,扑过去就想抓他的胳膊,被盛屿川侧身躲开,差点摔在地上。“屿川哥,你相信我,真的是苏晚设计陷害我,我没有偷她的设计稿!”
“我相信你?”盛屿川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厌恶,“我盛屿川从来没承认过和你有任何关系,你做的那些龌龊事,自己去承担后果,以后再敢来找苏晚的麻烦,就不是取消参赛资格这么简单了。”
盛老太太坐在旁边喝着茶,连眼都没抬,挥了挥手让佣人把哭天抢地的白若曦赶了出去。盛屿川没多待,拿了文件就上车走了,路上想起苏晚昨天被人堵在工作室门口、连门都出不了的样子,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给陈默打了个电话:“去把老巷子里那家甜序今天的所有甜品都包下来,送到苏晚的工作室,别说是我送的。”
那家甜序是苏晚以前最喜欢的甜品店,招牌海盐芝士慕斯她每次熬夜改稿都要吃,以前两个人还没离婚的时候,他经常绕大半个城去给她买,连老板都认识他。
下午两点多,苏晚正和团队讨论复赛的设计方向,前台抱着三个沉甸甸的保温箱走了进来,笑着说:“苏姐,有人送了甜品过来,说是给我们工作室的庆祝礼!”
苏晚走过去打开箱子,愣了一下——里面全是甜序的东西,海盐芝士慕斯、蓝莓挞、樱花冻,甚至还有她以前最爱吃的、只有每周三才限量供应的桂花糯米糍,连慕斯的糖度都是她惯常要的三分糖。她心里莫名跳了一下,刚想问是谁送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言泽拎着几杯冰美式走了进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恭喜啊,大获全胜,我特意过来给你庆祝。”
苏晚瞬间就把心里那点莫名的疑惑压了下去,接过冰美式笑着道:“学长你也太客气了,还特意记着我喜欢甜序的甜品,花了不少心思吧?”
顾言泽愣了一下,他确实不知道苏晚喜欢这家甜品店,但是看着苏晚眼底的笑意,他还是顺水推舟地弯了弯眼:“之前看你留学的时候发过一次朋友圈,就记下来了,你喜欢就好。”
工作室的员工们起哄着道谢,纷纷拿了甜品坐回位置上吃,苏晚拿起一块桂花糯米糍咬了一口,还是记忆里的味道,她拿出手机拍了张满桌甜品的照片,发给顾言泽的微信,还配了个比心的表情包:“谢谢学长的甜品,太贴心啦~”
顾言泽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嘴角的笑意更深,随手把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庆祝守得云开。”
另一边,盛屿川坐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苏晚的消息,反而等来了陈默小心翼翼的汇报:“盛总,甜品送到了,苏小姐以为是顾言泽先生送的,刚才还发微信给顾先生道谢,现在顾先生的朋友圈都发了和苏小姐一起吃甜品的合照……”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咔哒”一声,盛屿川手里的钢笔笔尖直接断了,黑墨水晕开在刚签好的合同上,染了一大片难看的印子。盛屿川的脸色冷得能结出冰,拿过手机翻出那个三年没点开过的对话框,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苏晚三年前发的“离婚协议我签了,祝你和白若曦百年好合”。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指尖悬在屏幕上,删删改改了十几遍,最后只发了五个字过去。
苏晚这边正吃着慕斯,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扫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备注是“盛屿川”,那五个字清晰得刺眼:“是我送的。”
她手里的慕斯勺“当啷”一声掉在瓷盘上,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屏幕上,晃得她眼睛发涩,心里那堵结结实实筑了三年的冰墙,好像突然被人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


第6章:宴会交锋
苏晚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指尖猛地一烫,手里的慕斯勺“当啷”一声砸在瓷盘上,溅起的奶油沾在了她的手背上,她都没察觉。
“怎么了?”顾言泽凑过来,眼神扫过她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带着点关切,“是不是工作室出什么事了?”
“没有。”苏晚飞快地按黑手机屏幕,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手,把那点莫名的慌乱压了下去,扯了扯嘴角道,“是星芒杯组委会发的消息,说下周有个盛华牵头的商界晚宴,所有晋级的品牌负责人都要参加,刚好可以对接一下供应链的资源。”
她没提盛屿川的消息,更没提那些甜品的来处,只当那五个字是对方心血来潮的恶作剧——毕竟三年前他走得那么绝,现在又来搞这些把戏,除了羞辱她,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晚宴当天刚好下了点小雨,苏晚穿了件雾霾蓝的抹胸鱼尾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没戴什么昂贵的首饰,只脖子上挂了枚小小的雏菊钻石项链,是她戴了三年的习惯,摘了反而总觉得脖子空落落的。
宴会厅里灯光明亮,衣香鬓影,满是觥筹交错的寒暄声。苏晚刚和几个相熟的珠宝供应商打了招呼,转身就被做红蓝宝石供应链的王总拦了下来。
王总腆着个啤酒肚,眼神在她裸露的肩颈上扫了一圈,举着杯白酒递到她面前,笑得不怀好意:“苏设计师可是现在圈内的红人啊,年纪轻轻就拿了红点奖,本事不小。不过想在国内市场站稳脚跟,总得懂点规矩对吧?把这三杯干了,我们家的无烧红宝石,以后优先给你供货,价格比市场价低三个点。”
苏晚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拒绝,手腕就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攥住了。
熟悉的冷松香味扑面而来,盛屿川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里带着点刺骨的冷:“王总这么大的面子,要我的人陪酒?”
王总本来还笑得一脸油腻,抬头看见盛屿川那张冷脸,吓得手一哆嗦,杯里的酒差点洒出来。他当然知道这位盛华掌权人的脾气,也知道前段时间白若曦刚因为惹了苏晚被踢出了比赛,当下赶紧赔笑:“盛总说笑了,我就是和苏设计师开个玩笑,开玩笑。”
“玩笑?”盛屿川把苏晚往身后护了护,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酒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透明的杯壁,动作漫不经心,眼神却冷得吓人,“我不觉得这玩笑好笑。这三杯我替她喝,王总刚才说的合作,算数?”
他话音刚落,仰头就把三杯白酒连灌了下去,喉结滚动的线条利落又冷硬。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谁都没想到传闻里不近女色的盛总,居然会主动替一个刚回国的设计师挡酒。
王总脸都白了,忙不迭地点头:“算数算数!肯定算数!我明天就让人把合同送到苏设计师的工作室去!”说完连招呼都不敢打,灰溜溜地转身就走了。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都散了。盛屿川低头看了眼苏晚还皱着的眉,声音软了点:“没事吧?以后这种人不用给面子,直接叫保安就行。”
“多谢盛总关心,我自己能处理。”苏晚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淡得像陌生人,“不劳盛总费心。”
她刚想转身去找别的供应商,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响,紧接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扑了过来,白若曦穿着件水粉色的高定礼服,端着杯红酒,假装脚下一滑,整杯酒都泼在了苏晚的裙子上。
暗红色的酒液在雾霾蓝的面料上瞬间晕开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她的腰腹上,凉得她打了个颤。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白若曦假惺惺地掏出纸巾要过来擦,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我刚才脚滑了,苏设计师你这裙子看着也不贵,我赔你十万块,你不会生气吧?”
苏晚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侧身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拿了杯满的香槟,抬手就对着白若曦的胸口泼了过去。
冰凉的酒液顺着白若曦的领口往下流,把那件价值七位数的高定礼服淋得透湿,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狼狈。周围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白若曦的脸涨得通红,指着苏晚气得浑身发抖:“你敢泼我?!”
“礼尚往来而已。”苏晚把空杯子放回托盘,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白小姐这件高定看着也不贵,我赔你二十万,你也不会生气吧?”
“你!”白若曦刚想发作,盛屿川已经站到了苏晚身前,把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眼神冷得能结出冰:“她泼你是你活该,现在,立刻滚出这个宴会厅,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白若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眼泪都掉了下来,还想再说什么,对上盛屿川没有半分温度的眼神,最终还是捂着脸哭着跑了。
盛屿川脱下自己身上的定制黑色西装外套,披在苏晚的肩膀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冷松的香味,是他用了很多年的香水味,苏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湿衣服穿久了会感冒,我楼上有备用的衣服,跟我上来换。”盛屿川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攥着她的手腕就往电梯走,苏晚挣了两下没挣开,周围全是商界的熟人,她不想闹得太难堪,只能跟着他进了电梯。
32层的总统套房布置得简约冷硬,和盛屿川的风格一模一样。他从衣柜里拿出件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递给她,标签还没拆:“新的,没穿过,尺码应该合适。”
苏晚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穿S码?刚想问,盛屿川已经转身去了客厅,背对着她道:“我在外面等你,换好了叫我就行。”
她抱着衣服进了衣帽间,换上之后才发现后背的拉链卡在了腰际,她试了好几次,指尖都蹭红了也没拉上去,没办法只能拉开门,探出头对着客厅喊:“盛屿川,你过来一下,拉链卡住了。”
盛屿川走过来的时候,她正背对着门站着,后背的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纤细的蝴蝶骨,颈后那枚小小的雏菊钻石项链正垂在白皙的皮肤上,晃得他眼睛发疼。
那是他25岁那年亲手设计的,主钻是他自己去南非挑的,周围的碎钻拼出雏菊的形状,背面还刻了个小小的“川”字。当年他给苏晚戴上的时候,还笑着说以后每年生日都给她设计一款首饰,等他们老了,就能凑一整套只属于她的珠宝。
他的指尖悬在她的后颈,好半天都没动,苏晚等得有点不耐烦,回头催他:“你愣着干什么?快点。”
盛屿川的喉结滚了滚,伸手帮她把拉链慢慢往上拉,指尖不小心蹭到她温热的皮肤,两个人都颤了一下。他的声音很低,哑得厉害,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这项链,你还戴着?”
苏晚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脖子上的项链,指尖碰到那枚小小的钻石,烫得她心里发慌。她飞快地转过身,避开他的视线,假装低头整理裙摆,嘴硬道:“戴着习惯了而已,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盛屿川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原本沉了好几天的心情突然就晴了,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他刚想说什么,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顾言泽打过来的,她赶紧接了电话,走到窗边去接,背对着盛屿川,没看见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苏晚握着手机,听着顾言泽在那边问她有没有被白若曦欺负,又说他在楼下停车场等她送她回家,她的心里更乱了。刚才盛屿川看她的眼神,他指尖的温度,还有那枚戴了三年的、刻着他名字缩写的项链,所有的细节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盛屿川的脸,怕一回头,就会掉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把三年来攒的所有恨意和坚持,全都摔得粉碎。


第7章:尾戒破绽
苏晚挂了顾言泽的电话,攥着手机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把披在身上的西装脱下来递还给盛屿川:“谢谢你的衣服,我先走了,顾学长在楼下等我。”
她动作有点急,转身时放在连衣裙口袋里的尾戒顺着布料滑了出来,“叮”的一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滚了两圈才停在盛屿川的脚边。
盛屿川弯腰捡起来,那是一枚很素的铂金尾戒,款式简单到几乎没有任何设计感,只有内侧用极细的刻刀雕了两个交叠的字母——W和C,是“晚舟”和“川”的缩写,当年他求婚的时候,亲手给苏晚戴上的,还笑着说等办婚礼的时候,再给她换镶满鸽子蛋的大戒指,结果婚礼没等到,等来的是他亲手签的离婚协议。
他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已经被磨得有些发暖的字母,抬眼看向苏晚,声音哑得厉害:“这枚戒指,你也还留着?”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抢,盛屿川抬手躲了一下,她没抢到,反而撞进他怀里,鼻尖碰到他的胸口,闻见熟悉的冷松香味,脸一红,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瞪着他:“还给我!”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还留着?”盛屿川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脏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疼得发酥,“我以为你拿到离婚证那天,就把这些东西全扔了。”
“扔了干什么?”苏晚抢过戒指,飞快地塞进包里,嘴硬得像煮熟的鸭子,“这戒指款式简单,配什么衣服都合适,我自己挑的款,凭什么扔?盛总未免管得太宽了,我戴什么首饰,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她话说得又冲又硬,像是要把刚才那点莫名的慌乱全都赶出去,盛屿川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反而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拿起车钥匙:“外面雨下大了,停车场入口离这里还有两百米,你穿得少,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
“别跟我争。”盛屿川打断她,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白若曦刚被你扫了面子,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苏晚想说她没那么好欺负,白若曦还敢在宴会厅门口堵她不成?可是对上盛屿川认真的眼神,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苏晚盯着电梯数字不断往下跳,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盛屿川的侧脸,三年没见,他好像比以前更瘦了点,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侧脸的线条冷硬,但是刚才替她挡酒、替她怼白若曦的样子,又和记忆里那个总是温柔对着她笑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盛屿川开了自己的迈巴赫,示意苏晚坐副驾。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听见盛屿川低声说了一句:“以后别单独见白若曦,她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苏晚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我没那么好欺负。”
“我知道你厉害。”盛屿川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但我不想让你有任何危险。”
苏晚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别开脸看向窗外,假装看雨景,没接他的话。
车慢慢往停车场出口开,雨刷器来回摆动,把玻璃上的雨水刮得干干净净,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苏晚正盯着窗外发呆,突然看见右侧岔路猛地冲出来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直直朝着她坐的副驾撞了过来!
“小心!”
她吓得尖叫出声,闭上眼等着撞击的痛感,预想中的撞击却没有落在她这边,她只感觉到车身猛地晃了一下,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安全气囊弹了出来,她被震得头晕眼花,好半天才缓过来,一睁眼就看见盛屿川趴在方向盘上,左胳膊被碎玻璃划了好长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正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滴在中控台的黑色真皮上,刺得她眼睛疼。
“盛屿川!你怎么样?你傻啊!”苏晚吓得声音都抖了,赶紧解开安全带扑过去,伸手去按他的伤口,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你干嘛往你那边打方向啊?你不要命了?”
盛屿川缓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看见她哭了,居然还有力气笑,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声音还有点虚:“哭什么?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他刚才那一下猛打方向盘,把撞击的角度全都引到了驾驶座这边,副驾几乎没受什么影响,苏晚除了有点吓懵,连个擦伤都没有,他的胳膊却被碎玻璃划了个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得满手都是。
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攥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哑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我不出事。”盛屿川看着她急得通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还要等你消气,等你原谅我呢,怎么敢出事?”
这时候保安和停车场的工作人员都赶了过来,有人打了120,有人报了警,乱糟糟的一片,苏晚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只攥着盛屿川的胳膊,一个劲地掉眼泪,连顾言泽什么时候赶过来的都不知道。
“晚晚?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顾言泽冲过来,看见她脸上的眼泪,又看见盛屿川流血的胳膊,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怎么会撞车?”
“我没事,是盛屿川他……”苏晚吸了吸鼻子,刚想说话,救护车就到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把盛屿川扶上去,苏晚想都没想就跟着上去了,顾言泽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开走的方向,眼神暗了暗,也开车跟了上去。
医院急诊室里,医生给盛屿川处理伤口,伤口太深,要缝七针,苏晚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手里还沾着盛屿川的血,指尖冰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撞车的瞬间,他想都没想就把方向盘打向自己那边的样子,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挥不去。
三年前他那么决绝地跟她离婚,当着白若曦的面说从来没爱过她,那时候她以为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可是刚才,他明明可以不用受这个伤的,他为什么要替她挡?
“晚晚,喝口热水。”顾言泽递过来一杯热可可,坐在她身边,语气带着点担忧,“别担心,盛总伤的是胳膊,没什么大事。”
苏晚接过热可可,指尖终于暖了点,点了点头,没说话。
没过多久,盛屿川就缝完针出来了,左胳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有点苍白,但是精神还好。他刚走出来,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就走了过来,对着他敬了个礼:“盛总,我们是交警队的,刚才的车祸我们初步查了一下,肇事车辆是套牌车,但是我们在车内找到了一个白家的专属门禁卡,还有半瓶白若曦小姐常用的定制香水,司机是白小姐的私人司机,现在已经立案调查了。”
苏晚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你是说,这场车祸是白若曦安排的?”
“目前还不能下定论,但是所有线索都指向白若曦小姐,我们会进一步调查的。”警察说完,又做了个简单的笔录,就走了。
盛屿川的脸色冷得吓人,对着跟过来的助理吩咐道:“去申请限制令,不许白若曦靠近苏晚五百米以内,还有,把白家名下所有和盛华的合作全都停了,我要让白家,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是。”助理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办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盛屿川冷硬的侧脸,心里那层筑了三年的坚冰,又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她以前总觉得,盛屿川对她没有半分感情,可是从回国到现在,他一次次护着她,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来挡,要是真的没感情,他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发什么呆?”盛屿川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从来没分开过,“吓到了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明天我让助理给你送点压惊的东西过去。”
“不用了。”苏晚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我和顾学长一起回去就行,你的伤……你自己注意点。”
盛屿川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但是很快又掩饰过去,点了点头:“好,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苏晚没应声,转身跟着顾言泽往医院外面走,刚走了两步,手腕突然被盛屿川拉住了,他把那枚刚才捡到的尾戒塞进她的手心,指尖碰到她的皮肤,带着点薄汗的温度:“刚才你掉在套房里的,好好收着,别再丢了。”
苏晚攥着那枚冰凉的尾戒,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坐进顾言泽的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苏晚却还是觉得冷,她摊开手心,那枚尾戒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内侧的W和C两个字母交叠在一起,像两个紧紧拥抱的人。她想起盛屿川刚才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他流血的胳膊,想起他塞给她戒指时的眼神,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顾言泽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晚晚,你是不是……还对盛屿川有余情?”
苏晚没说话,只是把那枚尾戒紧紧攥在手心,指节都泛了白。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霓虹灯,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她以为自己早就把过去全都放下了,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感情,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是被她埋得太深,一遇到合适的温度,就会重新冒出头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和顾言泽走了之后,盛屿川站在医院的落地窗前,看着他们的车开走的方向,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加派人手保护苏晚,以后她的行程,每天都要报给我。”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缠着纱布的胳膊,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至少他知道,她心里还有他,不然刚才她不会那么急,不会为他掉眼泪。
三年都等了,他不怕再等久一点。


第8章:吃醋搞事
第二天苏晚醒的时候,天已经晴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枚尾戒上,闪着细碎的光。她盯着尾戒看了半天,想起昨天盛屿川流着血还笑着给她擦眼泪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发堵。
她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更何况这次盛屿川是替她挡了灾。苏晚起床炖了一锅生鱼汤,又特意去药店买了进口的祛疤膏和消炎药,装好保温桶就开车往盛华集团去。前台昨天已经接到了通知,知道这位是盛总特意交代过可以直接上顶层的贵客,连预约都没要,直接给她开了总裁专属电梯的权限。
苏晚推开总裁办公室门的时候,盛屿川正在开视频会议,胳膊上的纱布还没拆,左手搭在桌子上,右手翻着文件,脸色冷得吓人,视频那头的高管连大气都不敢喘。看到她进来,盛屿川的语气瞬间软了半分,对着电脑屏幕淡淡道:“会议暂停,所有议题下午再议。”
他直接关了视频,抬眼看向苏晚,眼底的冷意散得一干二净,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昨天你救了我,我给你带了点药,还有汤。”苏晚把东西放在他办公桌上,语气有点不自然,别开脸不看他,“医生说祛疤膏要早用,不然留疤难看,汤是生鱼汤,利于伤口愈合。”
盛屿川伸手打开保温桶的盖子,熟悉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他指尖微微发颤——这是他以前最喜欢的口味,苏晚以前每个周末都会给他炖,放一点点枸杞和玉米,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他以为离婚之后,她早就把这些小事忘了。
“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这个?”盛屿川抬眼看向她,声音哑得厉害。
“凑巧而已。”苏晚嘴硬,耳尖却悄悄红了,“医生说喝这个对伤口好,我随便做的,你爱喝不喝。”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顾言泽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还抱着一束香槟玫瑰,看到苏晚也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晚晚,我正找你呢,昨晚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猜你说不定在这儿。”
他把玫瑰递到苏晚面前,又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推到苏晚跟前:“这是之前跟你说的五千万A轮投资合同,我让律所调整了所有条款,只占百分之十的股份,不参与你的品牌运营,全是对你最有利的,你要是觉得没问题,随时可以签。”
顾言泽说完,微微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还有件事,晚晚,我喜欢你七年了,从你刚去国外念设计,在工作室熬了三天三夜改出红点奖参赛稿的时候我就喜欢你。现在你回国创业,我想陪着你,不管是事业还是生活,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苏晚彻底懵了,她一直把顾言泽当学长当恩人,从来没想过男女之情,下意识地就转头看向盛屿川。只见盛屿川手里握着的钢笔“咔哒”一声直接被掰断,蓝黑色的墨水溅在刚打印好的项目文件上,晕开一片暗色的痕迹。
“顾总。”盛屿川抬眼,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这里是盛华的总裁办公室,不是你告白的地方。”
顾言泽丝毫不怕他的气场,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挑衅:“盛总,我追求单身女性,在哪都不犯法吧?倒是盛总,你和晚晚已经离婚三年了,好像没资格管她的私事吧?”
“我有没有资格,轮不到你说。”盛屿川猛地站起身,188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拉满,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特助,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通知下去,星泽资本和盛华对接的三个智慧城市项目,还有市郊那块地的联合开发合作,全部终止,违约金下午就让法务部打给顾总。”
顾言泽的脸色瞬间变了:“盛屿川,你疯了?那几个项目我们前期投了快两个亿,你说终止就终止?你盛华损失得起吗?”
“我盛华赔得起。”盛屿川冷笑,视线扫过顾言泽放在桌子上的投资合同,“还有,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苏晚的品牌,谁想投资都可以,就你顾言泽不行。整个盛华的合作体系,谁敢接星泽的投资,谁敢和星泽投的‘晚舟’品牌合作,就自动退出盛华的所有供应商名单。”
苏晚听得眉头皱得死死的,她拉了拉顾言泽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歉意:“学长,你先回去吧,投资的事我再想想。告白的事……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品牌和设计比赛上,暂时没考虑谈恋爱的事,抱歉。”
她没直接拒绝,也没答应,顾言泽心里有数,也没逼她,点了点头,拿起文件就走了,临走前还看了盛屿川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可怕。苏晚看着盛屿川胳膊上还渗着点血印的纱布,又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心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盛屿川,你有病是不是?你和顾学长的商业恩怨,凭什么牵扯到我的品牌?”
“我不想他的钱脏了你的品牌。”盛屿川盯着她,喉结滚了滚,他想说他只是不想让顾言泽有借口靠近她,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的品牌我自己说了算,轮不到你替我做决定!”苏晚气得胸口起伏,“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替我摆平这些事,当年我能一个人在国外拿红点奖,现在我就能一个人把品牌做起来,用不着你干涉我的私事!”
她说完,转身就走,连放在桌子上的药和剩下的半桶汤都没拿。盛屿川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又看了眼保温桶里还冒着热气的生鱼汤,嘴角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刚才有点急了,可是他看着顾言泽给她送花,跟她告白,说要陪她走以后的路,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三年前他迫不得已把她推开,现在他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苏晚气冲冲地回到工作室,刚坐下想改决赛的设计稿,助理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白得吓人:“苏总,不好了!刚才创投圈都传开了,盛总放话了,谁敢给我们品牌投顾总那边的钱,就别想进盛华的商圈,现在本来有意向跟我们谈A轮的几家机构,全都推了我们的约,说不敢得罪盛华。”
苏晚手里的马克杯“啪”地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陶瓷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本来就因为刚才的事火气没消,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气得指尖都在抖。
盛屿川这是摆明了要逼她就范,要逼她不能接受顾言泽的投资,甚至不能和顾言泽有任何往来。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干涉她的事业,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备车,我去盛华。”苏晚抓起包,站起身,脸上冷得像结了冰,“我倒要问问盛屿川,他到底想干什么。”
助理看着她的脸色,吓得不敢说话,赶紧去安排车。苏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三年前盛屿川冷着脸跟她说“我们离婚吧,我从来没爱过你”的样子,和刚才他冷着脸说“就顾言泽不行”的样子慢慢重叠在一起。
她当初就是因为受不了他什么都不跟她商量,什么都替她做决定,才在离婚之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国,现在他居然又来这一套,真当她还是三年前那个围着他转的苏晚吗?
车很快就到了盛华集团楼下,苏晚连前台的招呼都没理,直接刷卡进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盛屿川正低头喝她刚才送来的生鱼汤,看到她气冲冲地进来,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落什么东西了?”
“盛屿川,你到底什么意思?”苏晚把包狠狠摔在他的办公桌上,声音冷得像冰,“你停了顾学长的合作也就算了,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品牌融资?你是不是觉得你是盛华的总裁,就可以随便操控别人的人生?”


第9章:试探过往
盛屿川刚送到嘴边的汤勺顿住,慢慢放回了保温桶里,他抬眼看着气得胸口起伏的苏晚,眉峰皱了皱,声音压得很低:“我没想要操控你的人生,我只是不想你欠顾言泽的人情。”
“我欠不欠他的,和盛总有关系吗?”苏晚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尖几乎要戳到他胸口,“三年前你一声不吭递离婚协议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管我的事?现在我要创业要融资,你倒跳出来当好人了?盛屿川,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她的话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在盛屿川的心上。他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怨恨,喉结滚了滚,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办公桌上,几乎是把她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你放开我!”苏晚挣扎着要往后退,余光扫到他胳膊上渗血的纱布,动作顿了顿,怕挣开的时候扯到他的伤口,只能僵着身子瞪他,“盛屿川你幼不幼稚?你松手!”
“别动。”盛屿川的声音哑得厉害,伤口确实疼,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这点疼好像也算不了什么,他低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苏晚,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三年前一模一样,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更浓的火气涌了上来。她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忽然就想起了三年前那个下着雨的晚上,她刚拿到红点奖的入围通知,淋着雨跑回家,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推开门却看到白若曦穿着她的家居拖鞋,坐在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她和盛屿川的结婚照。
而盛屿川就站在楼梯口,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袍,脸色冷得像今天一样,看到她进来,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回来了?正好,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放在茶几上,你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她那时候浑身都湿透了,手里攥着的获奖通知被雨水泡得发皱,她傻站在门口,问他为什么。他走下楼,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语气没有半点温度:“我从来没爱过你,娶你只是为了应付我爷爷的要求,现在若曦回来了,我们也该结束了。”
白若曦坐在旁边,笑着跟她说:“苏晚,你别占着盛太太的位置了,屿川爱的人一直是我,三年前要不是你故意灌醉他爬上他的床,你们根本不可能结婚。”
她那时候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连眼泪都忘了掉,最后拿起笔直接签了字,把结婚戒指摘下来扔在他脸上,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现在这个人居然站在她面前,问她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苏晚忽然就笑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憋着没掉下来。她抬眼看着盛屿川,声音带着点抖,却清晰得很:“我知道啊,我怎么不知道?盛总三年前就跟我说得明明白白了,你从来没爱过我,娶我只是为了应付家里,现在怎么?盛总又缺人应付家里了?可惜我苏晚不吃回头草,你找别人去。”
她的眼泪像碎钻一样挂在眼尾,红着眼眶却偏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盛屿川的心瞬间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困难。他下意识地松开手,想去碰她的脸,指腹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苏晚狠狠挥开了。
“你别碰我。”苏晚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擦掉眼角的泪,语气冷得像冰,“盛屿川,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融资的事我自己会解决,入驻名额我也会凭自己的本事拿,你要是再敢干涉我的事,我宁可放弃盛华的所有合作,也不会受你半分威胁。我们早就离婚了,桥归桥路归路,你以后别再来烦我。”
她说完,转身就走,办公室的门被她摔得震天响,震得桌面上的文件都抖了抖。
盛屿川站在原地,僵着抬起的手,指尖还留着她脸颊的温度,胳膊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彻底崩开,鲜红的血渗过白色的纱布,一滴一滴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暗色花朵。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好久,直到特助敲门进来拿文件,才猛地回过神。
“盛总,您的伤口!”特助看到他胳膊上的血,吓了一跳,连忙要叫家庭医生过来,却被盛屿川摆手拦住了。
“不用。”盛屿川坐回椅子上,扯过旁边的备用纱布,随便按了按伤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去查一下,现在市场上有哪些资质不错的投资机构,愿意给‘晚舟’品牌投A轮,条件比顾言泽给的更宽松,占股不超过8%,不干预品牌运营,直接对接苏晚的工作室,不要透露是我们安排的。”
特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了声“是”,刚要转身走,又被盛屿川叫住了。
“还有,当年绑架苏夫人的那个赵四,还有半个月就刑满释放了对吧?”盛屿川的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冷得吓人,“安排人24小时盯着他,只要他敢靠近苏晚或者苏夫人半步,直接打断腿扔去警局,出了事我担着。”
“是,我这就去安排。”特助不敢多问,连忙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盛屿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苏晚刚才红着眼眶的样子。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把真相说出来的时候,赵四还没落网,白若曦还在虎视眈眈,现在说出来,只会把苏晚再一次置于危险之中。三年前他没能护住她,让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出半点事。
另一边,苏晚气冲冲地回到工作室,刚坐下,助理就抱着平板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表情:“苏总,奇了怪了!刚才那两家早上刚推了我们融资邀约的机构,又打电话过来了,说愿意按照顾总给的条件投,甚至只占7%的股份,完全不干预我们的运营,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签合同!”
苏晚愣了一下,指尖顿在键盘上,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除了盛屿川,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两家头部创投机构前后态度差这么多?她咬了咬唇,对着助理说:“你先把他们的投资协议发我看看,核实一下资质,没问题的话可以先谈着。”
助理应了声好,转身出去了。苏晚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盛屿川刚才问她“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的样子,一会儿是三年前他冷着脸说“我从来没爱过你”的样子,两张脸交替着在她眼前晃,晃得她头疼。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想打开设计稿继续改,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妈妈”。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放软了点:“妈,怎么了?”
“晚晚啊,你回国这么久,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啊?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玉米汤。”苏母的声音温和,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说,“对了,我昨天碰到以前盛家的张阿姨了,她说屿川前几天还问起我的身体情况,你是不是回国之后见过他了?”
苏晚手里的鼠标“咔哒”一声按错了地方,把设计稿删了一小块。她愣了愣,才开口说:“嗯,谈盛华商圈入驻的事,碰到过几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苏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迟疑,“晚晚啊,当年你们离婚的事,你从来没跟我细说过,妈也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我总觉得,屿川那孩子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当年我做手术的时候,他还特意来医院看过我,送了好多补品,还跟医生说要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我以为你知道呢。”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连忙问:“妈,你说当年我手术的钱,不是好心人匿名捐的吗?和盛屿川有什么关系?”
“啊?哦,是啊,是好心人捐的,我就是说他那时候来过而已。”苏母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打了个哈哈,转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吃饭啊?”
苏晚没再追问,挂了电话之后,盯着手机屏幕出神。当年她签完离婚协议第二天就飞去了国外,连妈妈的手术都没赶上,之后妈妈一直跟她说手术费是匿名好心人捐的,她那时候忙着在国外站稳脚跟,也没细问。现在想来,哪有那么巧的事?还有盛屿川那时候为什么要去医院看她妈妈?他不是说从来没爱过她吗?
正乱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是盛屿川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字:“融资的事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的品牌出问题。”
苏晚看着那行字,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回,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藏在衣领里的小钻石项链,那是盛屿川当年追她的时候,亲手给她戴上的,戴了五年,从来没摘过。
她之前一直骗自己,说只是戴着好看,舍不得扔而已。可是如果真的半分感情都没有了,怎么会戴这么久?
苏晚晃了晃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了出去。现在最重要的是珠宝设计大赛的决赛,还有品牌的入驻,别的事,都要往后排。可是她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三年前她以为早就划清的界限,好像又因为盛屿川的介入,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第10章:伏笔显露
第二天一大早,苏晚就开车去了市第一医院。三年前苏母的心脏手术就是在这里做的,当年她刚签完离婚协议就被中介催着赶飞机,连手术同意书都是托邻居阿姨签的,后续的费用明细她从来没仔细查过。
她找了当年负责苏母的主治医生,一开始对方还以保护捐赠人隐私为由不肯透露,直到苏晚拿出母女俩的身份证明,红着眼眶说“我就是想知道是谁救了我妈的命,我想当面谢谢人家”,医生才松了口,把当年的打款凭证调了出来。
付款方那一栏赫然写着“盛华公益慈善基金会”,备注是“代付苏桂兰手术及术后康复费用”,打款日期刚好是她签离婚协议的第二天。
苏晚握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凭证,指尖都在发抖。她之前以为的“匿名好心人”,居然是盛屿川?那他当年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把她逼走?甚至连手术费的事都要瞒着她?
她走出医院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毛毛雨,雾蒙蒙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久,直到手机响了才回过神,是顾言泽打来的。
“我在你工作室楼下,听你助理说你出来办事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顾言泽的声音温和,“刚好有个事想跟你说。”
苏晚收拾好情绪,应了声好,开车去了顾言泽说的那家粤菜馆。刚坐下,顾言泽就把一杯温热的柠檬茶推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没事,刚才去了趟医院。”苏晚抿了口柠檬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张打款凭证拿了出来,递给他,“学长,你帮我看看,这个盛华的慈善基金,是不是只接受盛华内部的定向捐赠?”
顾言泽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峰挑了挑:“是,盛华的公益基金不对公众募捐,所有善款都是盛氏家族或者盛华的高管捐的,定向使用。你这个是……苏阿姨当年的手术费?”
苏晚点了点头,没说话。顾言泽看着她的表情,顿了顿,还是开口说:“晚晚,有件事我憋了很久,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我觉得你有知情权。我回国之前特意查过当年苏阿姨被绑架的案子,当年那个凶手赵四,是个惯犯,本来应该判十年以上的,最后只判了三年,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而且这三年,盛屿川的人一直盯着这个赵四,甚至还找人去牢里‘关照’过他。”
苏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你是说……盛屿川一直在查当年的事?”
“我只是查到这些,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顾言泽给她夹了块虾饺,语气平静,“我知道你恨他当年对你的态度,但是晚晚,有些事可能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不过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苏晚没接话,低头看着碗里的虾饺,一点胃口都没有。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盛屿川当年说“我从来没爱过你”的样子,一会儿是他昨天胳膊渗着血还站在她办公室里的样子,一会儿是手里这张打款凭证,所有的线索拧成一团,她找不到头绪。
吃完饭回工作室的路上,苏晚还在琢磨这事,刚走到工作室楼下,就看到助理急急忙忙地跑出来,脸色惨白:“苏总!不好了!网上忽然爆出来一段录音,现在全网都在骂你!”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拿出手机刷微博,热搜第一条就是“盛屿川 早就想和苏晚离婚”,点进去就是一段音频,配文是“惊爆!珠宝设计师晚舟原来是盛华总裁盛屿川的弃妇,当年死缠烂打嫁入盛家,三年前被盛总厌弃扫地出门,现在回国居然还想蹭盛总的热度抢资源!”
她点开放大音量,里面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盛屿川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早就想和苏晚离婚了,要不是爷爷拦着,我早就把她赶出去了。等离了婚,我就娶你。”
然后是白若曦娇滴滴的声音:“我就知道屿川你心里只有我~”
录音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什么宴会上,声音的清晰度不算太高,但是盛屿川的声音辨识度太高,几乎没人会怀疑这是假的。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全是骂她的:“我就说她一个国外回来的设计师,怎么敢跟白若曦抢盛华的入驻名额,原来是前妻啊,想靠旧情走后门呗。”“太恶心了吧,当年被赶出去现在还有脸回来?”“之前白若曦说她抄袭我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这人品格本来就有问题啊!”
助理急得都快哭了:“苏总,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辟谣?还有几个合作方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要暂停合作,等事情清楚了再说。”
苏晚盯着手机屏幕,指尖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她本来还以为,当年的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隐情,盛屿川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苦衷。结果现在这段录音,像个巴掌一样狠狠打在她脸上,把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期待打得粉碎。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来一条微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句话:“苏晚,听到了吗?屿川从来都没爱过你,你别白费功夫了。”不用想也知道是白若曦发来的。
苏晚气得浑身都在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助理说:“暂时不用公关,所有合作方要暂停合作就暂停,违约金按合同算就行。我出去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转身就走,开车直奔盛华集团总部。一路上她把车开得飞快,闯了两个红灯,脑子里全是录音里盛屿川的声音,还有三年前他递离婚协议的样子,怒火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烧起来。
到了盛华楼下,前台认出她是最近上热搜的苏晚,连忙上来拦她:“不好意思苏小姐,盛总现在在忙,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你给盛屿川打电话,”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得像刀,“你告诉他,我苏晚来找他算账,他要是不见,我就直接闯上去,到时候闹得全公司都知道,他别怪我没给他面子。”
前台被她的气势吓住了,连忙给总裁办打了电话,没过两分钟,特助就匆匆跑了下来,看到苏晚脸色难看的样子,心里暗叫不好,连忙陪着笑说:“苏小姐,盛总在楼上等您,您跟我来。”
苏晚跟着特助上了顶楼,总裁办公室的门一推开,就看到盛屿川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脸色冷得吓人,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是她,连忙挂了电话,语气放软了点:“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看到网上的录音了?你别信,那是假的,我已经让人在撤热搜了。”
“假的?”苏晚冷笑一声,快步走到他办公桌前,把手机狠狠甩在他桌面上,手机撞到他放在桌上的钢笔,滚了半圈才停下,录音自动点开,盛屿川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你自己听听,这是不是你的声音?盛屿川,你可真行,一边瞒着我给我妈交手术费,一边跟白若曦说早就想跟我离婚,你耍我耍得很开心是吗?”
盛屿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着苏晚红着眼眶的样子,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憋出来一句:“这录音是剪辑的,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那你告诉我,真的是什么样的?”苏晚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说啊,你当年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话?为什么要逼我离婚?为什么我妈的手术费是你付的?你做了这么多,转头又跟白若曦说早就想赶我走,盛屿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盛屿川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心疼得要命,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被苏晚狠狠挥开。他捏了捏拳,想起特助刚才汇报说赵四已经提前出狱了,现在正在找苏晚的下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要是让白若曦知道他已经把当年的事告诉了苏晚,谁知道她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伤害苏晚。
他沉默了好久,才哑着嗓子说:“晚晚,你信我,别管这些,专心准备比赛,我会处理好所有事。”
“信你?”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出了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掉了下来,“盛屿川,我当年就是太信你了,才会被你耍得团团转。你现在让我信你?你凭什么?”
她抹了把眼泪,拿起自己的手机,冷冷地看着他:“我告诉你盛屿川,比赛我会好好比,入驻名额我也会凭本事拿,但是你的事,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也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说完,她转身就走,办公室的门被她摔得震天响。盛屿川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吱响,骨节都泛了白。他掏出手机给特助打了个电话,语气冷得像要结冰:“白若曦呢?把她给我绑过来,还有,加派人手24小时跟着苏晚,她要是掉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挂了电话,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苏晚刚才甩过来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录音的播放界面。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进度条,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白若曦敢造假录音刺激苏晚,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一起算回来。
而苏晚坐进车里,终于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了出来。她刚才在办公室里硬撑着的那点骨气,在关上车门的瞬间就彻底崩了。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可是刚才看到盛屿川沉默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疼,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她哭了好久,直到手机响了,是大赛组委会发来的通知,说复赛的场地改在了城郊的云顶温泉山庄,要求所有参赛选手明天下午之前报到,封闭创作三天。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擦掉脸上的眼泪,发动了车子。
不管怎么样,比赛最重要。她和盛屿川的事,等比赛结束了,她自己会查清楚,谁也别想再糊弄她。


第11章:温泉拉扯
第二天下午,苏晚拖着银色行李箱站在云顶温泉山庄的大堂门口时,深秋的风卷着后山的桂花香吹过来,才稍微吹散了一点堵在她胸口两天的郁气。顾言泽从驾驶座下来帮她拿行李,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皱了皱眉:“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还好,改了半宿设计稿。”苏晚笑了笑,接过他递过来的热奶茶,“路上耽误你时间了,你不是还要考察文旅项目吗?快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不急,我送你进去。”顾言泽语气自然,“网上的舆论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压下去了,合作方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不会有人再拿录音的事说事,你专心准备比赛就行。”
苏晚点了点头,没再推辞。她知道顾言泽这些天帮她挡了不少麻烦,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进了大堂领房卡,苏晚余光扫到旁边公告栏贴着的复赛评委名单,第一个名字赫然就是“盛屿川”,她指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身后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满是嘲讽:“哟,这不是苏小姐吗?网上都被骂成那样了还有脸来参加比赛?我要是你,早就卷铺盖回国外了,省的在这里丢人现眼。”
苏晚转过头,就看到白若曦穿着一身香奈儿新款套装,挽着盛华集团的行政副总走过来,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她挑了挑眉,语气淡淡:“总比某些人抄袭实锤被取消参赛资格,还要靠蹭旁人的关系混进山庄强。白小姐有这功夫跟我较劲,不如回去看看白家的股票,今天好像又跌了两个点?再跌下去,你买高仿珠宝的钱都该没有了。”
“你!”白若曦气的脸都白了,刚要发作,旁边的副总连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闹了,盛总还在楼上会议室呢,被他看到又要骂你。”白若曦咬了咬唇,狠狠瞪了苏晚一眼,扭着腰走了。
苏晚没把她的挑衅放在心上,拿了房卡就往自己住的小木屋走。山庄的住宿区都是临山建的独栋木屋,推开窗就能看到成片的桂花林,风一吹,甜香飘满整个房间,她本来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下午三点是赛前说明会,苏晚掐着点进会议室,一抬眼就撞进了盛屿川的视线里。他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起来一点,露出腕骨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那是她三年前最喜欢摸的地方,每次他处理工作到很晚,她就坐在旁边玩他的手腕,摸着那颗痣数他的脉搏。
苏晚迅速错开眼神,找了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整个说明会的一个多小时里,她都能感觉到有道灼热的视线牢牢粘在她身上,烧的她后背发烫,连主持人说的复赛要求都没听进去多少。好不容易等会议结束,她抓起笔记本就往门口走,刚出门就看到顾言泽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等她,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
“我刚才问了主办方,复赛的主题是‘救赎’,三天封闭创作,后天下午交作品。”顾言泽把热可可递到她手里,“我刚好在这边考察一个文旅项目,也住三天,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学长,你还特意帮我问这个。”苏晚接过热可可,指尖被暖的发烫。
两个人并肩沿着石板路往住宿区走,顾言泽跟她聊了几个当前珠宝市场的新趋势,还给她提了几个供应链方面的建议,苏晚听得很认真,心里那点因为盛屿川而起的紊乱也慢慢压了下去。走到她的小木屋门口时,顾言泽才开口说:“录音的事我已经找到当年那场年会的主办方了,他们有完整的现场录音备份,明天就能拿到,你别多想,专心准备作品就好。”
苏晚点了点头,跟他道了晚安,进屋关上了门。
她对着设计稿改到晚上十点多,脑子都快僵成了浆糊。房间附带的私人汤池太小,她想起后山有一片VIP公共汤池,这个点人少清净,便换了件月白色的浴袍,拿了毛巾往后山走。
深秋的晚上凉丝丝的,桂花香混着温泉的水汽飘过来,舒服的人骨头都要酥了。她选了最里面的一个汤池,周围种着半人高的灌木丛,隐蔽性极好。刚泡了十分钟,就听到有脚步声走过来,她抬头一看,盛屿川站在汤池边,穿着黑色浴袍,头发有点乱,领口松垮垮的,露出一点锁骨,显然是刚忙完工作过来的。
苏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起身就要上岸,盛屿川快步走过来拦她:“晚晚,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苏晚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语气冷得像冰,“盛总要是想聊比赛的事,我们明天公开场合聊,私事就免了,我们没那么熟。”
“录音是假的。”盛屿川急着开口,喉结滚了滚,“是白若曦剪辑的,三年前那场年会,我当时说的是‘我早就想和苏晚离婚了?做梦,除非我死’,后面的话全是她后期剪进去的,原始录音我已经拿到了,明天就会发公告澄清。”
苏晚愣了一下,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但是一想到那天在他办公室他沉默的样子,她又硬起心肠,扯了扯嘴角:“是吗?盛总的效率可真高,我那天拿着录音去找你的时候你不说,过了两天才找到证据,还真是巧。”
“我当时是怕……”盛屿川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特助早上汇报说赵四已经查到苏晚住在云顶山庄,此时说不定就在附近盯着,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总之你信我,我从来没说过那些话,当年的事,我以后会给你一个交代。”
就在这个时候,灌木丛后面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狠狠推了苏晚的后背一把!她本来就站在汤池边,脚下铺着的石板沾了水汽滑得很,整个人重心一歪,往前扑去。盛屿川下意识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两个人重心不稳,“扑通”一声一起摔进了温热的汤水里。
盛屿川怕她磕到汤池边的麻石,落地的时候硬生生转了个身,把她牢牢护在胸口,自己的后背狠狠撞到了石头上,疼的他闷哼了一声。苏晚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胸口,熟悉的冷调雪松香味混着温泉的水汽钻进她的鼻子里,她能清晰的听到他胸口剧烈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快的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踩滑了!”白若曦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站在汤池边,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神里的得意却快要溢出来,“苏小姐你没受伤吧?屿川你疼不疼?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她说着就伸手想去拉盛屿川的胳膊,盛屿川脸色冷得像要结冰,抱着苏晚从水里站起来,狠狠挥开她的手,声音里的戾气吓得白若曦往后退了一步:“滚。”
白若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唇刚要撒泼,就听到旁边传来脚步声。几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就看到顾言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苏晚下午落在会议室的羊绒外套,脸色沉得厉害。
苏晚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从盛屿川怀里挣开,盛屿川下意识想抓她的手腕,被她狠狠躲开了。她浑身都湿透了,月白色的浴袍贴在身上,风一吹,冷的她打了个寒颤。顾言泽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外套牢牢裹在她身上,声音压着点情绪:“怎么回事?冻坏了吧?”
“没什么,不小心摔了。”苏晚避开他的眼神,拢了拢外套,“我先回去换衣服了。”
她没敢看盛屿川的眼神,低着头快步走了,顾言泽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白若曦见没热闹可看,也灰溜溜的跑了,汤池边只剩下盛屿川一个人站在水里,后背的疼越来越明显,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看着苏晚消失的方向,指尖攥得咯吱响。
回去的路很长,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苏晚冻得缩了缩脖子,顾言泽把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解下来,轻轻围在她的脖子上,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路,快到小木屋门口的时候,顾言泽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脸颊,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晚晚,你是不是,还对盛屿川有余情?”
苏晚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风把她裹着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衣服上还沾着盛屿川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气,刚才贴在他胸口听到的心跳声好像还在耳边回响,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乱得一塌糊涂。


第12章:复赛风波
苏晚的心跳漏了半拍,风卷着桂花的甜香吹得她脸发烫,她攥紧了身上的外套,指尖蹭到衣料上残留的冷调雪松香气,猛地回过神来,把脖子上的羊绒围巾摘下来递还给顾言泽,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得听不出破绽:“学长你想多了,我和盛屿川之间只有没算清的旧账,没有什么余情。当年他给我的伤害,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能抹过去的。”
顾言泽接过围巾,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指,没再追问,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好,我信你。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你专心准备比赛就好,其他的事有我。”
他没再多留,叮嘱了两句让她早点休息就转身走了。苏晚进屋关上门,把身上还沾着盛屿川气息的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灌了一大杯凉白开,才把脸上的热意压下去。她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坐在工作台前翻设计稿,翻来翻去却满脑子都是刚才摔进盛屿川怀里时,他胸口剧烈的心跳声,还有他护着她时后背撞到石头上的那声闷哼。
直到后半夜,她才逼着自己静下心来,把复赛作品的细节改完,定了稿才去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晚是被助理小夏的尖叫声吵醒的。她披着外套走到外间,就看到小夏蹲在保险箱旁边,脸白得像纸:“晚姐!不好了!那颗星光蓝宝石不见了!”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保险箱的锁有被撬动过的痕迹,痕迹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其他的工具和碎钻都在,唯独她三年前在缅甸公盘上拍下来的那颗12克拉的星光蓝宝石不见了——那是她为这次“救赎”主题的复赛特意留的孤品主石,整个设计稿都是围绕着那颗宝石的弧度和星光效应做的,没有主石,整个作品就等于废了。
“你最后一次看到宝石是什么时候?”苏晚没慌,冷静地问。
“昨天下午赛前说明会结束之后,我还拿出来擦了一遍,然后就锁在保险箱里了,晚上我就出去倒了个垃圾,前后不到五分钟,回来的时候门还是锁着的,我没在意……”小夏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苏晚没怪她,直接联系了主办方调监控。走廊的监控显示,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白若曦鬼鬼祟祟在她的木屋门口晃了十分钟,后来绕去了后门的方向,而木屋后门对着桂花林,根本没装监控,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白若曦撬了锁。
苏晚带着监控截图去找白若曦的时候,她正坐在山庄的咖啡厅里做指甲,看到截图反而笑了,翘着涂得鲜红的指甲嘲讽道:“苏小姐可真会搞笑,我在走廊走两圈就是我偷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进你房间了?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啊?没证据就别在这乱咬人,我看你是找不到主石怕输比赛,想故意泼我脏水博同情吧?”
她顿了顿,故意凑近苏晚,压低声音笑得得意:“哦对了,你说的那颗蓝宝石是不是泛着六芒星的?我昨天晚上好像在后山湖边看到个差不多的石头,不知道是不是被谁扔进去了,你要是现在去捞,说不定还能捞到碎渣呢。”
苏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没跟白若曦多废话,转身就走。她知道白若曦是故意的,那颗宝石肯定已经被她毁了,找回来的可能性为零。
顾言泽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苏晚正坐在工作台前,盯着已经做好的银托发呆,指尖把设计稿都捏皱了。“我已经联系了国内所有的顶级珠宝商,问了一圈,最近三年都没有这种成色的星光蓝宝石出现在市场上,”顾言泽的脸色也不好看,“我托人去缅甸矿区问了,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找到差不多的,但是明天下午就要交作品,根本来不及。”
距离交稿只剩不到24小时,整个工作室的人都急得团团转,有人提议换个主石,但是苏晚摇头——整个设计的灵魂就是那颗星光蓝宝石,换了其他宝石,“暗夜里的星光摆渡人”的概念就立不住了,就算勉强交上去,也拿不到好名次。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木屋的门被敲了敲。盛屿川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后背还贴了个跌打损伤的膏药,显然是昨天撞的伤还没好,手里拎着个丝绒盒子,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听说你主石丢了。”他没进屋,站在门口把丝绒盒子递过来,声音有点哑,“这里面是14克拉的星光蓝宝石,颜色净度都比你丢的那颗好,星芒也正,刚好配你的设计。”
苏晚抬头看他,没接盒子,语气冷硬:“盛总这是什么意思?我不会收你的东西。”
“不是送你,是借你。”盛屿川把盒子塞到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他的手比她的还凉,“要么等你赢了比赛拆下来还我,要么按市价给我打钱都行,我不缺这点钱,就是不想看你三年的准备白费。”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声音放轻了一点,“就当是我为当年的事,提前付一点利息。”
苏晚盯着他看了半天,他眼底满是红血丝,显然是昨晚也没睡好,站的时候后背还时不时微微绷紧,显然是伤口还在疼。她垂眸看了看手里的丝绒盒子,又看了看工作台上已经完成大半的银托,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攥紧了盒子:“我会按市价给你打钱,不会欠你人情。”
“好,我等你。”盛屿川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没打扰她创作。
苏晚打开盒子,里面的蓝宝石泛着柔和的六芒星光,在阳光下像暗夜里最亮的星,比她丢的那颗品质还要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坐到工作台前,拿起了焊枪。整整十八个小时,她连眼都没合,手指被焊枪烫了个水泡都没在意,终于在交稿前半小时,把主石稳稳地镶在了银托上。
成品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工作室的人都看呆了——蓝宝石像是漂浮在碎钻汇成的海浪上的星光,项链的链条是镂空的海浪纹,刚好扣住“救赎”的主题,名字就叫《摆渡》。
交作品的时候,评委席上的所有人都被惊艳了,就连一向苛刻的国际珠宝评委都连连点头,给出了9.8的高分。白若曦站在台下,看到苏晚手里的项链上那颗比之前那颗还要好的星光蓝宝石,脸瞬间白得像纸,指甲都掐断了都没感觉到疼。
复赛结果毫无悬念,苏晚拿了第一名,顺利晋级决赛。主办方刚宣布完结果,白若曦就失控地冲上台,指着苏晚大喊:“她作弊!她肯定是靠和盛屿川的旧情走后门!你们评委都被她骗了!”
盛屿川坐在评委席的主位上,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冰得像刀:“白小姐要是对结果有异议,可以拿出证据去组委会举报,没有证据就当众闹事,我会让保安请你出去。另外,你私闯参赛选手房间偷盗财物的事,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就在山庄门口,你有什么话,可以去和他们说。”
白若曦的脸瞬间煞白,转身就想跑,被提前等在旁边的保安拦住,直接架了出去。
台下掌声雷动,顾言泽走过来给苏晚送花,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可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庆祝?”
“不了,我还有点事,下次吧。”苏晚把花递给小夏,她想去找盛屿川,把宝石的钱给他,顺便说清楚,她赢比赛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不是他的施舍。
她问了盛屿川的特助,知道他在山庄的临时书房处理工作,就抱着装了尾款的支票过去。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特助笑着说:“盛总刚去接个重要电话,很快就回来,苏小姐您进去等吧,他吩咐过,您来不用拦。”
苏晚没推辞,进了书房。书房装修很简单,书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靠窗的位置摆着个相框,里面居然是她三年前获得红点奖时的领奖照。她愣了一下,走到书桌边,目光落在玻璃板下面压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心跳瞬间停了。
那是一张寻人启事,上面的照片是三年前的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的眉眼弯弯,启事上写着“苏晚,25岁,身高168,如有知其下落者,酬谢五百万”,落款是盛屿川,日期是她刚出国的第二个星期。纸张的边角都磨破了,显然是被人拿出来反复看过很多次。
苏晚愣在原地,指尖冰凉。她一直以为当年她走的时候,盛屿川巴不得她永远别回来,没想到他居然还找过她?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了,盛屿川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看到她盯着那张寻人启事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第13章:心动动摇
午后的阳光透过木质百叶窗落下来,在那张磨得发毛的寻人启事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苏晚指尖冰凉,悬在半空半天都没落下,耳边嗡嗡作响,之前三年里反复刻在心上的那些冷言冷语,好像突然就出现了裂痕。
盛屿川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骨节都泛了白,他甚至第一反应是想上前把那张纸抽走藏起来,可脚步刚抬就停住了——藏了三年的心思,被撞破的那一刻,他居然有种终于松了口气的错觉。
他反手带上书房的门,声音比平时哑了好几分:“你都看到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苏晚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翻涌着震惊、疑惑,还有点没压下去的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当年出国,你不是巴不得我再也不要回来吗?”
三年前她签完离婚协议走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她在盛家别墅门口站了二十分钟,他连二楼的窗帘都没掀一下。她那时候甚至觉得,他对她的厌恶,已经到了多看一眼都嫌烦的地步。
盛屿川走过来,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伸手拉开了书桌旁的书柜柜门。苏晚的视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呼吸瞬间一滞——整整一格书柜,整整齐齐摆着的全是和她相关的东西。
最上面一层是她这三年在国外参加所有展览、领奖的报道,有的是英文杂志,有的是行业内刊,每一本的扉页都用红笔圈出了她的名字,旁边还写着批注,有写“设计张力比去年更好”的,还有写“她那天穿的蓝裙子容易冻着,下次让人给她准备件外套”的,字迹是她熟悉的、他独有的锋利笔锋。
下面一层摆着一摞洗出来的照片,全是她发在私人ins上的日常:有她在巴黎街头蹲下来喂流浪猫的,有她在工作室熬了通宵满脸油墨对着镜头比耶的,还有她去海边冲浪被浪拍得一脸水笑的直不起腰的,她的ins账号是私密的,只有几个熟识的朋友知道,他是怎么拿到这些照片的?
最底下压着个塑封的笔记本,苏晚抽出来翻了两页,指尖抖的更厉害——里面全是菜谱,都是她以前爱吃的菜,糖醋排骨的那一页,旁边还用铅笔写着备注:少放三分之一糖,她怕甜,姜要切细丝,她不爱吃到姜块。她以前和他住在一起的时候,只随口提过一次不爱吃姜,她自己都忘了,他居然记到现在。
“你……”苏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那些积压了三年的怨恨,像被针尖扎了个洞的气球,正在快速地泄掉,“你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
盛屿川靠在书桌边,后背的伤因为刚才的动作扯得有点疼,他微微皱了下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第一次没有回避,声音轻却清晰:“我在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可眼眶却更热了,“盛屿川,你当年当着白若曦的面说你从来没爱过我,娶我只是为了应付家里,转头就把离婚协议甩到我脸上,现在你告诉我你在等我回来?你耍我很好玩是吗?”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把手里的笔记本“啪”的一声合起来,放在桌子上,像是要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也一起压回去:“宝石的钱我明天会让财务打到你账户,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是逃,她怕再待下去,她好不容易筑了三年的心防,就要彻底塌了。
盛屿川站在原地没追,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指尖摩挲过那张寻人启事的边角,喉结滚了滚,低声呢喃了一句:“再等等,很快就可以告诉你全部了。”他已经布了三年的网,就等收网的那一刻,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让她有半点危险。
苏晚几乎是一路冲回自己的木屋的,关上门之后背靠着门板,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三年前他冷着脸说“我不爱你”的样子,一会儿是刚才书房里那些她的照片和菜谱,一会儿又是他昨天把宝石塞给她的时候,眼底的红血丝和后背贴的膏药。
手机响了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是顾言泽的电话,声音温和:“我在你楼下,你不是说想吃巷口那家的蟹粉小笼吗?我刚好路过买了,下来拿一下吧。”
苏晚抹了把脸,调整了下情绪才下楼。顾言泽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拎着保温盒,看到她脸色不对,挑了下眉:“怎么了?刚才去找盛屿川谈事谈的不愉快?”
“没什么。”苏晚接过保温盒,指尖碰到盒子温热的外壁,心里稍微稳了点。
“走吧,去旁边的茶餐厅坐会,我有话和你说。”顾言泽没追问,带着她往山庄外面的茶餐厅走。
点的东西上桌之后,顾言泽搅了搅面前的冻柠茶,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我不想你一直被蒙在鼓里。”他抬眸看着苏晚,眼神认真,“我之前因为投资的事,查过盛屿川这三年的动向,他一直在查当年绑架你妈妈的凶手,追了整整三年,把当年和这件事相关的人都挖了个遍,现在终于有线索了。”
苏晚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他。
“还有,你刚去国外的第二年,工作室被人泼红漆,你当时报警之后没查到人,其实是盛屿川派了人去查,把那个受白若曦指使的小混混揪出来送进了监狱;还有你第三年参加意大利珠宝展,你的参展作品被海关扣了,是盛屿川动用了自己的人脉,给你开了绿色通道,才让你的作品赶上了开展;就连你拿红点奖的那次,有人暗中买通评委想给你打低分,也是他把证据拍到了评委面前,才保住了你应得的奖项。”顾言泽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头投进了苏晚的心里,溅起巨大的水花,“他做这些事,从来没露过面,也没让人告诉你。”
苏晚彻底懵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三年在国外打拼,全靠自己运气好才能顺风顺水,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好运”,全都是他在背后默默撑着的?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替他说好话。”顾言泽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释然的无奈,“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全部的真相,不管你最后选谁,我都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带着误会做选择。”
苏晚没说话,低头戳着碗里的虾饺,半天没吃一口。吃完饭顾言泽送她回去,走到木屋门口的时候,他顿了顿,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太多,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苏晚点了点头,进屋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翻出自己随身带的小首饰盒,打开之后里面躺着那枚当年盛屿川求婚的尾戒,还有他送她的那条小钻石项链,她之前说只是戴着好看,可实际上这三年,她走哪都带在身边。
她指尖摩挲着尾戒内侧刻着的“W&Y”,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她不得不承认,她动摇了,那些恨了三年的执念,在知道这些事之后,已经碎的差不多了。可当年他说的那些话,还有他毫不留情逼她离婚的样子,又实实在在地刻在她的记忆里,她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个粗哑的男人声音,带着点恶意的笑:“苏晚苏小姐对吧?我是当年‘照顾’过你妈的老周,我刚从牢里出来,手头有点紧,要不要出来见个面,聊聊当年盛屿川和白若曦做的那些好事啊?你要是不来,我可就把当年的事都捅到网上去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妈当年差点死了,全是因为你嫁了个好老公啊。”
苏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都泛了白。
当年绑架她妈妈的凶手,居然提前刑满释放了。
她压着声音,语气冷得像冰:“你想在哪见?”
“明天下午三点,城郊的旧仓库,你一个人来,别报警,也别告诉盛屿川,不然你就等着给你妈收尸吧。”男人说完就挂了电话,只剩下忙音。
苏晚坐在沙发上,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所有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明天就会有答案了。


第14章:真相碎片
挂了老周的电话,苏晚指尖凉得发僵,第一反应是给照顾母亲的私人护工打视频,确认母亲正在花园里浇花,身边跟着两个她特意雇的保镖寸步不离,才松了半口气。她指尖敲着沙发扶手飞速思索,老周刚出狱就找上门,显然是有备而来,她不可能真的毫无准备就单刀赴会。
她给之前合作过的私家侦探打了电话,让对方提前去旧仓库周边布控,一旦有异常立刻报警,又把老周的通话录音存了三份,分别加密存在不同的云端账户里,做完这一切才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第二天下午三点,苏晚准时到了城郊的旧仓库,深秋的风卷着灰尘和铁锈味吹过来,呛得她咳了两声。仓库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老周粗哑的笑声:“苏小姐还真敢一个人来,够爽快。”
苏晚走进去,就看到老周坐在一个破木箱上,旁边站着两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手里还攥着钢管。她站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冷眼扫过去:“钱我带来了,你说的事,最好是真的。”
“放心,我老周从来不骗钱。”老周掂了掂苏晚扔过去的装着现金的信封,吐了口烟圈,慢悠悠地开口,“三年前,白家那个大小姐白若曦找的我,给了我一百万,让我绑了你妈。她说只要我能逼着盛屿川答应两个条件,事后再给我两百万。”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攥着包带的手指泛了白:“什么条件?”
“两个条件,第一,跟你离婚,第二,三年之内不准找你,也不准跟你透露半句实情。”老周嗤笑了一声,“说起来那盛总也是真够有种的,当时我们把刀架在你妈脖子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说什么条件都答应,只要我们别动你们母女俩。哦对了,你记不记得当年他当着白若曦的面说从来没爱过你?那都是演给白若曦看的,我当时就在隔壁屋听着呢,他转头就跟我们放狠话,说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他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我们全家都挖出来。”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晚的声音发颤,三年堵在胸口的那块冰,居然在这一刻裂了个大口子。
“还能为什么?白若曦手里握着你妈抗生素过敏的处方,说要是盛屿川敢告诉你半个字,就买通医院的人给你妈注射过敏药,到时候死无对证。”老周撇了撇嘴,“而且那时候白若曦她爸跟盛屿川正在抢城南的地块项目,手里握着盛华偷税漏税的假黑料,说盛屿川要是不离婚,就把假料爆出去煽动股民抛售股票,让盛华破产,到时候他连你们母女俩都护不住。他把你送出国,也是为了让白若曦找不到你,不然你以为你在国外那三年为什么能顺风顺水?他派了多少人暗地里跟着你你知道吗?”
苏晚脑子嗡嗡作响,老周说的这些话,和之前顾言泽告诉她的事一一对应上了,那些她以为的运气好,原来全都是他拼尽全力护出来的安稳。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旁边的黄毛突然拎着钢管冲了过来,脸上带着狠笑:“周哥,跟她废什么话,白小姐说了,只要把她绑了,再给我们五百万!”
苏晚心里一惊,刚要往后退,仓库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盛屿川带着几个保镖冲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昨天评审会穿的黑色西装,外套上沾了露水,眼底的青黑重得吓人,眼神冷得像冰:“我看你们敢动她一下。”
保镖很快就把老周几个人制服了,警察随后就到,把几个人押走的时候,老周还在喊:“盛总!我把该说的都告诉苏小姐了!你答应帮我申请的减刑别忘了!”
盛屿川没理他,快步走到苏晚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确定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不是告诉过你,这种危险的地方不许一个人来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苏晚抬头看他,鼻尖突然有点酸。
“我盯了老周三年,他一出狱我就知道他会来找你。”盛屿川咳了两声,喉结滚了滚,“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白若曦手里还握着你妈妈的就诊信息,我怕打草惊蛇,等所有证据都齐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话没说完就晃了晃,身边的助理赶紧扶了他一把:“盛总,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先去医院吧。”
苏晚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疲惫,嘴唇都干得起了皮,她刚想说什么,盛屿川已经摆了摆手:“没事,先送她回去。”
一路上盛屿川都没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车开到苏晚小区门口,他才睁开眼,递给她一个文件袋:“这里是老周的供词,还有当年白若曦买凶的部分交易记录,你先收着,安全。”
苏晚接过文件袋,看着他的车消失在雨幕里,心里乱得厉害。
接下来的三天,苏晚每次拉开窗帘,都能看到盛屿川的车停在楼下。有时候是清晨,他坐在车里看文件,车窗上蒙着一层薄雾;有时候是深夜,车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他趴在方向盘上休息。她知道他是怕老周还有漏网的同伙,怕白若曦狗急跳墙来找她麻烦,所以二十四小时守在楼下。
第三天晚上突然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苏晚站在窗边往下看,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原地,车灯关着,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她纠结了半天,还是咬了咬牙装作没看见,转身去了工作室改决赛的设计稿。
等她改完初稿已经是凌晨两点,刚走到玄关,就听到手机响,是小区物业打来的,语气很急:“苏小姐,您单元门口有个男士晕倒了,手里还拎着给您的东西,您要不要下来看看?”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抓了件外套就往楼下跑。
单元门口的感应灯亮着,盛屿川躺在地上,浑身都湿透了,额头上的头发滴着水,脸色惨白,脚边倒着一盒被雨淋湿的草莓,还有一杯没开封的柠檬茶,是她最喜欢的那家港式茶餐厅的,要开车半小时才能买到。
“盛屿川?盛屿川你醒醒!”苏晚蹲下来拍他的脸,触手烫得惊人,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含糊地念:“晚晚……别去……危险……”
苏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叫了物业的人帮忙,把他扶到了楼上的家里。
她费劲地把他的湿外套脱下来,刚要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就有一张皱巴巴的纸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苏晚捡起来,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三年前他们的离婚协议,她当时甩在他脸上之后就走了,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带在身边。
纸的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被雨水浸得有些发皱,苏晚下意识地翻到背面,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原本空白的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对不起”,还有她的名字“晚晚”,写了一遍又一遍,有的字迹已经晕开了,应该是被水或者眼泪浸过,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轻,笔锋却一如既往地锋利:“等我把所有事都解决了,一定把你追回来。”
苏晚捏着那张离婚协议,指尖抖得厉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了“晚晚”那两个字。她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盛屿川,他眉头紧紧皱着,还在低声呢喃她的名字。
三年的怨恨,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她之前总觉得是他薄情寡义,是他对不起她,却从来不知道,他一个人扛了所有的危险和压力,把她护在了他能做到的最安全的地方,自己却在泥潭里熬了整整三年。
她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刚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手机突然响了,是工作室的助理打来的,语气急得快哭了:“晚姐!不好了!网上突然爆了好多黑你的通稿,说你靠和盛总的旧情走后门拿比赛名次,还把你们当年隐婚的证据爆出来了,现在全网都在骂你,好几个合作方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要解约!”
苏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白若曦,看来是等不及要鱼死网破了。


第15章:白若曦的反扑
苏晚挂了助理的电话,指尖还沾着盛屿川额头上的汗,她低头看了眼床上烧得眉头紧锁的人,又捏了捏手里皱巴巴的离婚协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先去药箱翻出退烧药和温度计,给盛屿川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烧得确实不轻。她用温水浸了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又给他喂了退烧药,看着他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才拿着手机走到客厅,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前三条全是和她相关的,#苏晚 盛屿川 隐婚#、#珠宝设计大赛 内定#、#晚舟 靠男人上位#,每一条后面都跟着爆的红字。点进去第一条,最顶部是白若曦的小号发的长文,配了三张模糊的照片,一张是三年前她和盛屿川去民政局领结婚证时的侧拍,一张是他们之前住的别墅门口她进门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上周盛屿川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带她离开晚宴的照片。
长文写得极尽挑拨:“某些所谓的国际顶流设计师,嘴上说着独立女性搞原创,实际上早就靠爬床嫁入豪门了,三年前被甩了出国镀金,现在回来又靠旧情拿盛华的比赛名额,内定第一名的剧本早就写好了,我们这些认真参赛的人不过是陪跑罢了,真可笑。”
下面的评论已经被水军控了场,全是清一色的骂声:“我就说她一个刚回国的设计师怎么可能一路顺风顺水进决赛,原来背后有盛总撑腰啊。”“呕,之前还吹什么独立女性,原来是靠男人上位的小三?”“白若曦之前说她作品抄袭不会是真的吧?是不是也是盛总帮她压下来的?”
还有不少之前和苏晚工作室谈了合作的品牌方,纷纷在评论区留言,说要暂停和晚舟品牌的合作,等核实清楚情况再谈。助理又发了消息过来,说刚才短短半小时,已经有七个合作方发了解约函,预售通道的退单量已经超过了三千单,工作室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苏晚指尖敲了敲屏幕,神色冷静得很,她先给工作室的群发了消息:“所有人不要慌,法务部先固定所有造谣的证据,运营部暂时不要发任何声明,合作方那边先稳住,就说三天之内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谁要是现在解约,后续永远不会再有合作的机会。”
发完消息,她刚要起身去倒杯水,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盛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卧室门口,身上还盖着她的毯子,脸色依旧惨白,嘴唇干得起皮,眼神却很清醒:“出事了?”
“你怎么起来了?烧还没退呢,快回去躺着。”苏晚赶紧扶着他往床边走,盛屿川却站着没动,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热搜内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说别的,先拿过自己的手机给特助打了电话,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张特助,现在立刻办三件事,第一,给所有发造谣通稿的媒体、自媒体发律师函,一个都不要漏,索赔金额按最高标准来;第二,把白若曦这三年买凶绑架、故意泄露苏晚设计稿、买水军造谣的所有证据链全部整理好,包括老周的供词、当年的交易记录、她买通苏晚助理的转账凭证,全部公证;第三,通知法务部,明天之前提交诉讼,告她诽谤、商业欺诈、故意杀人未遂。”
挂了电话,他才咳了两声,靠在床头缓了缓,看向苏晚的时候,眼神又软了下来:“对不起,是我没做好,让她有机会蹦跶出来泼你脏水。”
“和你有什么关系。”苏晚把温水递到他手里,别开眼不看他,耳根却悄悄红了,“我又不是没长手没长脚,她要蹦跶,我直接打回去就是了。”她顿了顿,晃了晃手里捏着的那张离婚协议,语气有点不自在:“这东西,你怎么藏了三年?”
盛屿川的耳尖瞬间红了,有点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像个被抓包的小男孩:“当年你甩在我脸上就走了,我捡起来之后就一直带在身边,想着等哪天把所有事都解决了,再拿着它来找你,告诉你所有的事。”他看着苏晚没有把那张纸扔掉,反而小心地夹进了她随身带的设计本里,心跳瞬间快了半拍,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时候苏晚的手机又响了,是顾言泽打来的。
“晚晚,网上的事我看到了,我已经让人去撤热搜了,公关团队我也安排好了,要不要我发个声明,说我们品牌的A轮融资已经敲定,给你背书?”顾言泽的声音带着点担忧,“白若曦这是狗急跳墙了,你别和她硬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说。”
“不用了,学长。”苏晚笑了笑,语气很坚定,“我和盛屿川能处理好,融资的事等这件事过去再说吧,谢谢你的好意。”
电话那头的顾言泽沉默了几秒,也笑了:“好,我知道了。要是需要我帮忙随时说,我一直都在。”他没再多说,挂了电话,心里清楚,他和苏晚之间,大概是真的没可能了。
刚挂了顾言泽的电话,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之前谈好的一个二级分销商,对方的语气很不客气:“苏设计师,现在网上的事闹得这么大,我们可不敢和你合作了,解约函我们已经发过去了,违约金按照合同来,你们得赔我们三倍损失。”
苏晚还没说话,盛屿川直接把手机拿了过去,语气冷得像冰:“解约可以,从今天起,盛华集团旗下所有商圈、所有线上渠道,永远拉黑你们品牌,你自己考虑清楚,违约金我们会赔,你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个后果。”
对方瞬间怂了,语气立刻软了下来:“盛、盛总?我刚才就是开玩笑的,我们当然相信苏设计师的人品,合作继续,合作继续啊!”说完就赶紧挂了电话。
苏晚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推了他一把:“你要不要这么霸道?”
“我护着我老婆,有什么问题。”盛屿川说得理所当然,刚说完就有点紧张地看着她,怕她生气,结果苏晚只是瞪了他一眼,没反驳,他心里瞬间甜得要命,烧都好像退了大半。
没过半小时,盛华集团的官方微博就发了声明,直接艾特了白若曦还有几十个造谣的大V,配了一大摞律师函的照片,声明写得非常刚:“第一,盛华集团主办的珠宝设计大赛全程公开透明,不存在任何内定情况,如有异议,可向大赛组委会申请核查所有评审记录;第二,苏晚女士与盛屿川先生的私事属于个人隐私,恶意造谣者我方将追究到底;第三,白若曦女士涉嫌多项违法犯罪行为,我方已提交诉讼,等待法律公正判决。”
盛华的声明一发,网上的舆论瞬间反转了一部分,不少路人都懵了:“我去?盛华这意思是直接站苏晚啊?那白若曦说的是假的?”“如果苏晚真的是走后门,盛华没必要发这么刚的律师函吧?感觉有瓜啊。”
白若曦那边显然也没想到盛屿川居然这么不留情面,没到十分钟,她就用大号发了微博,直接艾特了盛屿川和苏晚:“既然你们要鱼死网破,那我就成全你们,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希尔顿酒店召开发布会,我要把你们这对狗男女的所有破事都抖出来,让所有人看看你们的真面目!我手里的料,够你们身败名裂一辈子!”
微博一发,全网瞬间炸了,热搜直接爆了,所有人都在等第二天的发布会。
苏晚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她还真能蹦跶。”
“蹦跶得越高,摔得越惨。”盛屿川伸手把她揽到身边,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发布会,所有的事我都会说清楚,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苏晚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心里安定得很。她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了一地的清辉。
三年的误会,三年的拉扯,明天终于要有个了断了。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那枚小钻石项链,又看了看设计本里夹着的那张背面写满了“对不起”的离婚协议,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白若曦要开发布会,那她们就好好陪她演完这最后一场戏,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会身败名裂。
盛屿川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她常年握设计笔磨出来的。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明天过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盛屿川的妻子,是他放在心尖上护了整整六年的人。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张特助发过来的消息,说所有证据都已经整理好了,明天的发布会现场也已经安排妥当,万无一失。
盛屿川笑了笑,把手机关了,伸手把苏晚抱得更紧了点。
天快亮了,好日子也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