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决战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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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决战东海
康熙元年(1662年)春,顺治皇帝驾崩、幼主康熙即位的消息,并未在战云密布的东南带来半分缓和。相反,年轻的康熙在鳌拜等辅政大臣的支持下,决心彻底解决“东南海逆”这个心腹大患。清廷认为,经过顺治末年的休整,其水师力量已得到一定恢复,而“海逆”虽占据江海,但陆上兵力有限,根基浅薄,正可一举荡平。
五月,清廷以“征南大将军”索额图(虚构人物,为叙述方便)为统帅,集结江南、浙江、福建三地水师,并抽调部分八旗、绿营精锐,号称“江南大营”,战船五百余艘(其中多为小型战船、沙船,大型战舰不足五十),水陆官兵八万余人,浩浩荡荡出长江口,意图以绝对的数量优势,一举歼灭东海政权水师主力,夺取长江口制海权,进而水陆并进,直捣扬州、镇江。
消息传来,东海政权水师提督杨猛不惊反喜。“等了这么多年,鞑子终于把他们的破船烂板凑齐,送来给咱们‘破浪号’祭旗了。”他在崇明岛水师提督府的作战会议上,对着巨大的海图冷笑道。
此时的东海政权水师,早已非吴下阿蒙。十年生聚,十年磨剑,尤其是“破浪号”的诞生,标志着战术思想的彻底革新。杨猛麾下,拥有各类战舰一百二十余艘,其中核心是十二艘蒸汽明轮战舰(包括“破浪号”及后续下水的同级舰),以及三十余艘新式“镇海级”风帆战列舰。无论舰船质量、火力、动力、水兵素质,皆远胜清军。
“我们的优势,在于机动力和火力。”杨猛指着海图上的长江口外海,“清军船多而杂,大舰笨拙,小船孱弱,依赖风帆,调度不灵。我们则以蒸汽战舰为核心,编组成快速打击分队,不受风向限制,可自由选择接战时机与方向。此战,不求全歼,但求击溃其主力,打掉其胆气!”
作战计划迅速确定:利用清军急于求战的心理,诱其深入外海开阔水域,充分发挥蒸汽战舰的机动和火力优势,实施分割、包围、歼灭。杨猛亲率以“破浪号”为首的蒸汽舰队和部分快速帆舰为前锋突击群;陈桩率领主力风帆舰队为中军;阿水(夜枭营水师部队)指挥雷击快船和火攻船队,负责袭扰、穿插、打扫战场。
第二幕 长江口海战
康熙元年六月初三,晨雾初散,清军庞大的舰队在索额图的督催下,缓缓驶出长江口,在崎岖列岛以东洋面展开阵型,试图以传统的“雁行阵”或“半月阵”包抄逼近的东海舰队。海面上帆樯如林,号角连天,声势骇人。
杨猛站在“破浪号”高大的舰桥上,通过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敌阵。“传令,各舰保持距离,以旗舰为基准,呈单纵阵,航向东南,侧舷对敌。蒸汽舰准备加速,切入敌右翼!”
东海舰队整齐地变换队形,如同一条钢铁巨龙,侧身对着臃肿的清军舰队。清军见对方阵型单薄,以为其怯战,索额图急令前锋加速逼近,意图冲乱敌阵。
就在清军前锋进入“破浪号”侧舷火炮射程(约三百步)时,杨猛果断下令:“目标,敌前锋大舰,全舷齐射!”
“破浪号”右舷十二门新式后装线膛炮(“格物院”兵工科最新成果,射程、精度、射速远超旧式滑膛炮)同时发出怒吼!橘红色的炮口焰撕裂空气,沉重的开花弹(内填颗粒火药和预制破片)划过优美的抛物线,准确砸入清军前锋舰队中!
爆炸声接连响起,木屑横飞,一艘清军大型福船当场被炸断主桅,燃起大火;另一艘侧舷被开了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清军从未经历过如此凶猛、精准且射程超远的炮火,前锋顿时大乱。
“左满舵!全速!穿插!”杨猛不给敌人喘息之机。“破浪号”巨大的明轮猛烈划水,黑烟滚滚,这艘巨舰以远超风帆战舰的敏捷和速度,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清军惊愕的目光中,径直切入其前锋与中军之间的缝隙!其余十一艘蒸汽战舰紧随其后,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清军阵型的软肋。
切入敌阵的蒸汽舰队,左右舷火炮轮番开火,将两侧的清军战舰纳入交叉火力网。清军船只试图转向围攻,但蒸汽战舰速度太快,转向灵活,始终保持着有利位置。风帆战舰在无风或逆风时几乎寸步难行,而蒸汽战舰却来去自如。
与此同时,陈桩率领的风帆主力舰队也从正面压上,与清军中军展开激烈炮战。东海舰队的火炮射程、射速、威力均占优势,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清军队列中。清军虽然英勇,许多战船冒死逼近试图接舷肉搏,但往往在途中就被猛烈的炮火撕碎。
阿水指挥的雷击快船(装备撞角和大威力的“水雷”或“火药杆”)和火攻船,则像狼群一样游弋在外围,专门猎杀落单、受伤或试图逃跑的清军小船,或向密集处施放火船,进一步制造混乱。
海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长江口外海硝烟蔽日,火光熊熊,沉船的碎片和挣扎的落水者随处可见。清军旗舰被“破浪号”重点照顾,连中数弹,索额图重伤被亲兵拼死救上小船逃走,旗舰沉没。主帅重伤,阵型被彻底打乱,清军士气崩溃,开始大规模溃逃。
“追击!但勿入长江口浅水区!”杨猛下令。蒸汽舰队和快速帆舰开始追击溃敌,又击沉、俘获数十艘。直到日落时分,海战方告结束。
是役,史称“长江口大海战”。东海政权水师以损失战舰七艘(多为风帆舰,蒸汽舰仅“破浪号”轻伤)、伤亡水兵八百余人的代价,击沉、焚毁、俘获清军各类战舰二百三十余艘,毙伤俘清军水陆官兵三万余人,彻底摧毁了清廷在东南沿海拼凑起来的水师主力。索额图虽侥幸生还,但不久后因伤重和战败问责,被清廷革职查办。
第三幕 反攻江宁
长江口海战的辉煌胜利,不仅一举解除了清军从海上对东海政权的直接威胁,更极大地震撼了清廷,鼓舞了东海政权军民的士气。消息传开,南京、镇江等地的清军守备部队人心惶惶。
张启明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战略窗口期。海战结束仅十天后,他就在扬州下令,水陆并进,发起反攻江宁(南京)战役。
陆路,赵铁骨指挥陆师主力(两个火枪旅、炮兵团、骑兵旅一部)及大部屯田兵,共计四万余人,乘坐在内河集中起来的数百条大小船只,在强大水师舰炮的掩护下,自瓜洲、镇江等地渡江,向南京外围的清军据点发起猛攻。新式空心方阵、密集炮火、堑壕推进战术,让习惯了骑射和旧式攻防的清军绿营难以招架。东海陆军连克龙潭、栖霞、江宁镇等要地,兵锋直逼南京城下。
水路,杨猛挟大胜余威,指挥水师主力(包括修复的蒸汽战舰)溯江而上,清扫江面残敌,炮击沿岸清军炮台。水师陆战队在南京下游多处登陆,袭扰清军后方,切断粮道。
南京城内的清军守将(两江总督郎廷佐,历史上于此时任此职)手中兵力本就不足,且多为绿营,士气低落,外援被截,水路被断。在东海陆军猛攻城池、水师巨炮轰击城墙、且不断有传言“苏杭等地绿营已不稳”的情况下,郎廷佐知不可守,又恐城破后遭屠戮(东海军此前在扬州等地军纪相对严明,但郎廷佐并不完全相信),在坚守半月、伤亡惨重后,终于开城投降。
康熙元年(1662年)七月,东海政权军队开入南京城。这座大明故都,在沦陷近二十年后,首次被一支以汉人为主体、装备战术迥异于旧明军的新式军队收复,虽然收复者并非南明朝廷。
张启明并未进入南京,他仍坐镇扬州,遥控全局。他下令妥善安置投降的清军(愿留者打散编入屯田兵,不愿者发放路费遣散),严肃军纪,安抚百姓,并迅速接管南京的府库、衙署。但他也没有立刻宣布“定都”或“即位”,政治姿态依然暧昧。
第四幕 《江宁条约》
南京的易手,如同在清廷胸口插了一刀。然而,此时清廷内部因康熙年幼、鳌拜专权、各方势力博弈而暗流汹涌,西北准噶尔部又起争端,西南对南明和李定国的战事也未完全平息,短时间内实在无力再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南下征讨。东海政权展示出的强悍水师和陆战能力,也让清廷主战派心生忌惮。
经此大败,清廷内部主和的声音暂时占了上风。顺治末年曾有过“划江而治”的试探,如今似乎成了不得不考虑的选项。而张启明也深知,东海政权虽连战连捷,但根基毕竟在沿海,要立刻北伐中原、推翻清廷,实力、民心、后勤都远未具备。长期拉锯消耗,对谁都不利。
双方各有顾忌,和谈的契机悄然出现。经过数月间接接触和讨价还价,康熙二年(1663年)春,在南京,东海政权代表(以杨猛、赵铁骨为首)与清廷钦差(大学士明珠,历史上于此时开始受重用)正式签订了《江宁条约》。
条约主要内容:
1.
划界停战:双方约定,以长江为界,江北属清,江南(苏南、皖南、浙江、及东海政权已控制的沿海岛屿、台湾、济州岛等)属东海政权。自此罢兵,各守疆土。
2.
关系定位:东海政权去除南明旗号(永历帝已于1662年被吴三桂绞杀),但不向清廷称臣纳贡,双方互为“邻邦”。清廷正式承认东海政权对江南及所列岛屿的统治权。
3.
贸易往来:开放上海、宁波、厦门(郑成功控制,但郑氏与东海政权为盟)三处为通商口岸,允许双方商人贸易,关税由东海政权自定。
4.
遣返逃人:双方互相遣返“逃人”(主要是战俘和少数政治犯),但“自愿定居者”不在此列。
5.
文本争议:条约中文本称东海政权为“东海抚慰使司”(清廷单方面给的虚名),满文本则含糊其辞;而东海政权内部文本则自称“华夏联邦东海临时政府”。双方心照不宣。
《江宁条约》的签订,标志着天下三分的格局,以法律文书的形式得到初步确认。清廷保住了北方基本盘,暂时解除了侧翼威胁;东海政权则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合法生存空间与和平发展期,其控制疆域和人口(加上新收复的苏南、浙北等地)接近一千万。
条约墨迹未干,张启明已在扬州召集军政核心,布置下一阶段任务:“和平是打出来的,也是用来争取时间的。鞑子不会永远认输,条约也不会永远有效。我们要利用这宝贵的和平,加快内部建设,消化新得之地,推进科技,积蓄力量。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偏安江南。”
长江,这条古老的天堑,在血与火之后,成为了一道暂时的国界。而界河南北,两个体制、文化、发展道路截然不同的政权,即将展开一场关乎华夏未来命运的、无声的竞争。
(第二十七章 决战东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