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重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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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重建之路
永治五年(1665年)十月,南京“临时管委会”总部。
这处位于原“格物总院”南京分院的建筑,是少数在“赤星降临”中未完全倒塌的建筑。三层楼的砖石结构虽然布满裂缝,但经加固后勉强可用。主会议室内,长桌旁坐着十几位临时管委会的成员——他们中有原内阁低阶官员、南京城幸存的士绅代表、军队将领、商人首领,以及安德森副总理那位忠诚的副手杨文远。
“诸位,”杨文远放下手中一沓报告,声音疲惫但坚定,“三个月了。粮食储备只剩二十万石,按现在南京城三十万人口计算,只够两个月。更糟的是,秋收因气候异常,江南各府粮食减产五成。入冬前,我们必须找到新粮源。”
“粮从何来?”一位商人代表愁眉苦脸,“漕运断了,长江上游的四川、湖广自顾不暇。海运……舟山没了,台湾那边也断了音讯。”
“台湾明远城还有存粮。”一位老将道,“陈阿水当年在台湾囤了三年军粮,虽然他现在生死不明,但守将应该还在。只是如今通讯断绝,如何联络?”
“派人去。”杨文远决断,“派一支船队,沿海南下,经福建沿海,绕到台湾。船上装盐、瓷器、棉布,与台湾换粮食。同时,派人走陆路,联络江浙各府,看能否从民间征购。”
“可船队出海,风险极大。”商人代表忧心忡忡,“海盗、荷兰人、还有那诡异的‘鬼海’……”
“必须冒险。”杨文远站起,走到墙边挂着的残破地图前,“不解决粮食问题,明年春天南京就会出现大规模饥荒。届时,我们这点脆弱的秩序,会被饿疯的百姓冲垮。”
“那派谁去?”
“我去。”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众人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朴素、但眉宇间有英气的青年。他是郑成功的长子郑经的堂弟郑森,年方十八,在“赤星降临”时恰在南京“游学”,被困于此。这三个多月,他积极参与救灾,展现出不俗的组织能力。
“郑公子……”杨文远迟疑,“此行太过凶险,你是郑氏血脉,若有闪失……”
“正因为我是郑氏血脉,才最适合。”郑森冷静道,“南洋诸岛,多少势力曾与我郑家打过交道。即便如今我伯父失踪,但只要我还姓郑,南洋的汉人商会、土著头人,多少会给几分薄面。况且,我熟悉海路,从南京到台湾,再下星洲,这条航线,我十三岁就随船走过。”
会议室内沉默。最终,杨文远点头。
“好。给你快船三艘,精兵一百,盐一千担,丝绸百匹。一个月内,务必带回粮食。另外——”他压低声音,“若有可能,联络琉球尚贤王,探明东海局势。”
“是!”
当天下午,船队从南京下关码头出发。而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也悄然出发——是“守夜人”派出的第一支探险队,目标是舟山“鬼海”。
第一幕 东海探险
十月十五,舟山“鬼海”外缘。
“守夜人”的三桅帆船“望月号”在浓雾边缘抛锚。船上是十二名成员:首领是原龙渊基地外围技术人员赵铁山,四十五岁,懂机械、冶金;队员包括天文学家、医生、水手、士兵。他们都自愿加入这个神秘组织,肩负着“监视赤星,传承遗志”的使命。
“雾的边界很清晰,”赵铁山用望远镜观察,“往前十丈,能见度就降到不足一丈。罗盘失灵,但奇怪的是,星象还能看见。”
夜空中,双月当空。银月皎洁,血月暗红。在血月的光芒下,浓雾泛着诡异的红光。
“准备小船,”赵铁山下令,“我带三人进去,你们在外接应。若三日内我们不回,就立即返航,将观测数据送回南京。”
两条小艇放下,载着赵铁山和三名队员,缓缓划入浓雾。进入雾区的瞬间,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金属的气味。能见度不足三丈,海水呈现不正常的银灰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有声音……”一个年轻队员低声道。
雾中传来隐约的金属撞击声、号令声、脚步声,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军队正在操练。但四顾茫茫,只有浓雾。
突然,前方雾中出现一点淡蓝色的光。光点飘飘悠悠,靠近后,显现出一个人形轮廓——穿着“格物总院”的工作服,面容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年轻人。他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仪器,正低头记录。
“是……是林思齐院长?”赵铁山颤声问。
光点抬起头,似乎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缓缓消散。但在消散前,一道微弱的信息流通过某种方式,传入了赵铁山的脑海:
“能量……稳定……核心……在……”
信息破碎,但赵铁山捕捉到几个关键意象:一个巨大的、由“赤星”碎片组成的球体,悬浮在舟山群岛中心的地下深处;球体周围,是数千个淡蓝色的光点,围绕着它缓缓旋转;球体内部,似乎有一个意识正在沉睡,但偶尔会泛起涟漪。
“他们在里面,”赵铁山对队员说,“林院长、林总理、五千三百勇士……他们的意识,被那个碎片球体困住了。那球体既是囚笼,也是……能源核心。”
“能救他们出来吗?”
“不知道。但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赵铁山在小艇上快速记录,“回航。我们需要更多的‘赤星’碎片,才能进一步研究。”
就在小艇调头时,雾中突然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不是空间裂缝,而是时间的裂缝。透过裂缝,他们看到了一幅景象:
舟山群岛完好无损,码头上战舰云集,工坊烟囱冒烟,街道上人来人往。那是“赤星降临”前的舟山,是林思齐还在时的舟山。但景象只持续了数秒,裂缝就合拢了。
“时间残影……”赵铁山喃喃道,“这里的时空,还停留在毁灭前的那一刻。那些牺牲者,被困在了那一刻的时间循环里。”
带着震撼与悲伤,小艇退出雾区。“守夜人”的第一次探险,虽然没有实质突破,但确认了牺牲者的存在状态,并发现了“赤星”碎片球体这个关键。
第二幕 台湾的坚守
十月二十,台湾明远城(原基隆)。
这座西班牙人建立、后被林风夺取、再由陈阿水扩建的港口城市,在“赤星降临”中受损较轻。城墙坚固,炮台完好,城内五万军民基本生活正常。但问题在于——首领陈阿水赴祁连山后再无音讯,城内群龙无首。
守将周斌是陈阿水的心腹,四十五岁,为人沉稳。这三个月,他靠陈阿水留下的三年存粮,勉强维持秩序。但粮食再多也会吃完,更糟的是,城外的凯达格兰族(原住民)因“赤星”辐射影响,开始出现变异和狂躁,多次袭击汉人村落。
“将军,”副将忧心忡忡,“粮食还能撑半年,但火药只剩三成,燧发枪的备用零件快用完了。更麻烦的是,荷兰人从台南蠢蠢欲动,探子回报,他们正在集结船只,可能想趁乱北上。”
周斌站在明远城最高炮台上,望着北方的海面。那里,本该是舟山的方向,如今只剩一片茫茫。
“陈王走前说,若他回不来,就让我‘固守待援’。”周斌苦笑,“援从何来?舟山没了,南京断了,星洲自顾不暇。我们,是孤岛了。”
“那荷兰人来攻……”
“死守。”周斌眼中闪过决绝,“明远城是林风王爷、陈王两代心血,不能丢在我们手里。传令:全城进入战备状态,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全部编入民防队。火药节省用,燧发枪集中给精锐。还有——”
他顿了顿:“派人联络凯达格兰族头人大巴六,告诉他,汉人和土著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荷兰人若来,不会分汉人土著,全都得死。我们愿意提供粮食、药品,换他们不袭扰,必要时联手抗敌。”
“可大巴六会答应吗?他儿子在‘赤星’降临时发狂,杀了自己妻儿,他认为是我们汉人带来了厄运。”
“带我去见他。”周斌说。
当天下午,周斌只带两名随从,深入凯达格兰族村落。大巴六的茅屋外,围满了手持弓箭、长矛的土著壮丁,眼神充满敌意。
周斌让人放下礼物:十袋大米、五匹棉布、一箱治疟疾的金鸡纳树皮。然后,他卸下佩刀,走到大巴六面前。
“头人,我知道你恨我们。但请看看这个——”他指向天空中的血月,“那个东西,不是我们汉人带来的,是天灾。它影响了我们所有人:汉人、土著、荷兰人、西班牙人。在它面前,我们那些恩怨,太小了。”
大巴六沉默,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
“荷兰人在台南集结,随时会北上。他们来了,会抢你们的土地,杀你们的男人,掳你们的女人和孩子。到时候,没有汉人,也没有凯达格兰族,只有奴隶。”周斌伸出手,“联手吧。我们守住明远城,就是守住所有人的家园。”
良久,大巴六缓缓伸手,与周斌相握。
“但有一个条件,”大巴六说,“我的族人,要学汉人的种田、造屋、治病。我们要活得像人,而不是野兽。”
“我答应。”周斌郑重道,“从明天起,我派汉人老农教你们种水稻,工匠教你们盖瓦房,医师教你们治病。我们,一起活下去。”
汉人与土著的联盟,在末日压力下,意外地达成了。而就在当天傍晚,瞭望塔传来消息:北方海面,出现三艘帆船,挂着郑字旗。
第三幕 南洋的变局
十月,星洲(新加坡)港口。
郑经站在新修复的码头旁,望着港内重新聚集的商船。三个月,他稳住了星洲的局势——靠的是父亲郑成功留下的威望、星洲商人的支持,以及他果断的手腕:对内部叛乱者镇压,对外部势力(荷兰、土著)怀柔。
“总督,”居里夫人(从地下掩体回归)报告,“港内商船已恢复至五十艘,月关税收入五万两,勉强够维持军政开支。但我们的舰队……只剩十二艘,还都是中小型船只。‘南洋之星’失踪,我们失去了远洋能力。”
“那就重建。”郑经冷静道,“星洲船坞还能用,工匠还在。从马来半岛伐木,从苏门答腊购铁,一年内,我要再造出三艘千料大船。”
“可技术……”居里夫人忧虑,“最好的造船师、炮匠,都在舟山消失了。我们现在造出的船,航速只有原来的八成,炮的射程、精度也下降。”
“那就从头学。”郑经指向港口内一艘荷兰商船,“看到那艘船了吗?荷兰人的技术,不比我们差。去和荷兰东印度公司谈,用星洲的关税优惠,换他们的造船图纸、炮术教官。记住,在末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荷兰人会答应吗?”
“他们必须答应。”郑经眼中闪过精明,“荷兰人在巴达维亚的总督,现在也焦头烂额。‘赤星’引发的海啸摧毁了他们的部分港口,土著叛乱此起彼伏。他们需要星洲这个贸易节点,来维持远东的利润。而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这是交易。”
谈判在十月底进行。荷兰东印度公司新任远东总督范德林(原总裁之子)亲赴星洲。经过三天讨价还价,达成《星洲-巴达维亚协定》:
1.
荷兰向星洲提供造船图纸、炮术教官、航海仪器,为期五年。
2.
星洲给予荷兰商船最惠国待遇,关税减半。
3.
双方组成联合巡逻队,清剿马六甲海峡的海盗。
4.
秘密条款:若“赤星”怪物苏醒,双方共享情报,共同应对。
“总督,”签约后,范德林私下对郑经说,“有件事,您或许感兴趣——我们在澳大利亚的探子回报,周瑞的几个儿子内斗,两败俱伤。西澳大利亚的荷兰殖民地‘新荷兰’,正准备东进,吞并悉尼。”
郑经心中一动。澳大利亚的黄金、铀矿,是巨大的诱惑。但他按捺住了。
“那是你们荷兰人的事,”他淡淡道,“星洲只要马六甲的海上安全。不过……如果你们在澳大利亚需要补给港口,星洲可以提供服务,收费合理。”
范德林笑了。这位年轻的星洲总督,比他父亲更务实,也更危险。
而郑经,在送走荷兰人后,对心腹道:“派人去澳大利亚,接触周瑞残部。告诉他们,星洲可以支持他们抵抗荷兰,但条件——澳大利亚的黄金贸易,星洲要分三成。”
“可我们哪有力量支持澳大利亚?”
“不需要实际出兵,”郑经微笑,“只需要卖给他们武器、粮食,再派几个‘顾问’就够了。让澳大利亚人自己打,我们坐收渔利。这叫……离岸平衡。”
第四幕 萨摩藩的野心
十一月,日本鹿儿岛,岛津家城堡。
岛津家久(萨摩藩主)看着手中的“赤星”碎片,这是三十多年前林风所赠。碎片在“赤星”成为血月后,开始散发微弱的红光,时明时暗,仿佛在呼吸。
“父亲,”长子岛津光久低声道,“江户幕府来令,要求各藩上交‘异星之石’,违者严惩。我们这块……”
“不交。”岛津家久断然道,“这是林风将军的遗物,也是我们萨摩与华夏文明的纽带。况且,幕府自身难保——‘赤星’引发的地震,让江户城损毁三成;关东、东北地区粮食绝收,饥民暴动。德川家光那个病秧子,还能撑几天?”
“那我们……”
“我们走自己的路。”岛津家久走到窗前,望着鹿儿岛湾内正在建造的新式战船,“三十年前,林风将军教我们:强藩之道,在于海贸与火器。如今明联邦虽亡,但汉文明未绝。我们要做的,是继承林风将军的遗志,在东亚这片废墟上,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可我们只是日本西南一藩……”
“所以需要盟友。”岛津家久目光深邃,“琉球尚贤王是我们的女婿,台湾明远城守将周斌,曾与我有一面之缘。星洲郑经,是郑成功之子,与我们萨摩有旧。就连南京那个临时管委会,也能联络。我们要把这些碎片,重新拼起来。”
“但幕府不会允许……”
“那就让幕府消失。”岛津家久眼中闪过寒光,“明年(1666)是将军继位大典,届时各藩大名齐聚江户。我们可以联合西南强藩(长州、土佐、肥前),以‘清君侧’为名,逼幕府改革,实则是……夺权。”
“可我们没有大义名分……”
“有。”岛津家久举起“赤星”碎片,“这就是大义。‘赤星’降临,是天罚,因为幕府锁国,隔绝华夏,导致天怒。我们要‘开国’,重新与汉文明联结,才能避免下一次天罚。这个理由,够不够?”
岛津光久震撼。父亲这是要推翻德川幕府,而且是用“汉化”作为旗帜。
“那之后呢?我们萨摩当将军?”
“不,”岛津家久摇头,“我们不当将军,我们当摄政。立一个傀儡将军,实权由我们西南强藩共掌。然后,开放国门,与汉人、荷兰人、所有人贸易。用三十年时间,让日本成为东亚一极。这才不枉林风将军当年对我们的期望。”
计划在绝密中制定。萨摩藩的使者,悄然前往长州、土佐、肥前。而岛津家久自己,则亲笔写信给琉球尚贤王、台湾周斌、星洲郑经,提出“东亚四方联盟”构想。
第五幕 新的联盟
十一月十五,琉球那霸港。
四方代表秘密齐聚:
•
琉球:尚贤王亲自出席。
•
台湾:周斌派副将陈平为代表。
•
星洲:郑经派堂弟郑森为代表(他从南京南下,先到台湾,再到琉球)。
•
萨摩藩:岛津家久特使桦山久守(三十年前的老熟人)。
会议在首里王城的地下密室举行。没有繁文缛节,开门见山。
桦山久守首先发言:“诸位,天下已变。旧秩序崩坏,新秩序未立。我藩主提议:成立‘东亚共荣联盟’,宗旨有四:”
1.
军事互保:任何一方遭外敌(荷兰、西班牙、海盗)攻击,其余三方需出兵援助。
2.
经济互通:四方之间货物免税,货币统一用大明银元。
3.
技术共享:四方交出各自保有的技术图纸,在琉球设“联合格物馆”,共同研究。
4.
情报共联:建立快速通讯网(用旗语、灯塔、信鸽),重要情报十二时辰内互通。
“联盟以谁为首?”郑森问。
“不设首领,”桦山道,“设‘理事会’,每方一票,重大事务需三票通过。轮流担任‘轮值主席’,任期一年。”
“那南京呢?”陈平问,“南京临时管委会,还算不算正统?”
众人沉默。南京是林风建立的联邦正统,但如今实力大损,偏安一隅。要不要纳入联盟,是个敏感问题。
“暂时不纳入,”尚贤王缓缓道,“但保持联络。若南京能稳定江南,恢复元气,届时再议。眼下,我们先顾好东海、南洋。”
“荷兰人会坐视我们联盟吗?”郑森担忧。
“所以需要实力。”桦山久守道,“我萨摩可出战舰三十艘,兵五千。台湾有坚城、火炮。星洲有钱、有贸易网络。琉球有地利、有粮食。我们四方合力,海军可达百艘战舰,陆军三万,足以威慑荷兰,甚至……收复南洋失地。”
“收复南洋?”众人惊。
“对,”桦山眼中闪过锐光,“荷兰人在巴达维亚,西班牙人在马尼拉,葡萄牙人在澳门。这些西夷,占了我们的海,抢了我们的货,压榨我们的同胞。如今他们也在‘赤星’之灾中受损,正是我们驱逐西夷,恢复汉统的良机。”
这个目标太大,太激进。但在这个末日后的乱世,野心,往往与生存欲一样强烈。
会议开了三天。最终,达成《琉球密约》:
1.
成立“东亚共荣联盟”,四方为创始成员。
2.
在琉球设“联合司令部”,统筹军事。
3.
在那霸港建“联合船厂”,建造新式战舰。
4.
明年(1666)春季,四方联合演习,震慑荷兰。
签字仪式在十一月十八日举行。四方代表在羊皮卷上签字,盖印,献血为盟。
而他们不知道,在遥远的祁连山废墟深处,“守夜人”的探险队,刚刚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尾声 赤星的脉动
永治五年(1665年)十二月,祁连山龙渊基地废墟深处。
赵铁山带着“守夜人”的第二支探险队,在坍塌的基地中挖掘了三个月,终于找到了林镇海的主实验室。实验室大部分被毁,但中心的一个密封金属柜完好无损。用炸药炸开后,里面是一本厚重的笔记,和一个小型的、仍在运转的仪器。
笔记是林镇海的研究日志,最后一页写着:
“永治五年六月二十九日。最后时刻将至。我已知真相:‘赤星’不是监狱,是孵化器。那个怪物,是上古文明创造的‘生物兵器’,用来清洗低级文明。地球被选中,是因为人类科技即将突破,威胁到上古文明的统治地位。”
“怪物的苏醒周期是一百年。每一次苏醒,会吞噬一个行星的生物能量,然后继续沉睡,等待下一次。地球,是它选中的第七个猎物。”
“时空翘曲引擎,理论上可以将它推离,但需要至少五十年的能量积累。我们只有十秒,所以注定失败。但我们的牺牲,或许能干扰它的苏醒周期,为人类争取更多时间。”
“笔记的读者,如果你看到这里,请记住:人类唯一的生路,是在一百年内,发展出星际航行能力,逃离地球。或者,发展出足以彻底摧毁它的武器。否则,一百年后,人类文明将彻底终结。”
“附:仪器是‘赤星监测器’,可实时监测它的生命活动。如果它开始加速脉动,意味着苏醒倒计时开始。愿上天保佑人类。”
赵铁山颤抖着打开监测器。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闪烁,频率是每分钟一次。旁边显示一行小字:
“当前状态:深度休眠。预计苏醒时间:永治一百零五年(1765年)七月。误差:±10年。”
一百年。人类,还有一百年时间。
赵铁山合上笔记,对队员说:“从今天起,‘守夜人’的使命改变了。我们不仅要监视,还要推动人类科技发展。一百年内,要么造出星际飞船,逃离地球;要么造出毁灭性武器,干掉那个怪物。没有第三条路。”
“可我们的技术,倒退了几十年……”
“那就从头开始。”赵铁山目光坚定,“林风陛下当年,从一穷二白,建立了联邦。我们也可以。从明天起,我们秘密联络四方联盟,暗中提供林镇海留下的技术资料。我们要让人类文明,在这一百年内,跨越式发展。”
当天夜里,“守夜人”的使者悄然出发,分赴琉球、台湾、星洲、萨摩。他们带着林镇海的笔记副本,和那句沉重的嘱托:
“人类,还有一百年。”
而在同步轨道上,那颗血红色的“赤星”,脉动似乎……加快了一点点。
从每分钟一次,变成了每分钟一次点零一。
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