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特战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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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特战小队

崇祯五年三月十六,晨光熹微。

金门岛南岸的沙滩上,海浪将昨夜激斗的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林风与安德森在刘大牙腾出的院子里,迎来了岛上的清晨。院中那口老井打上来的淡水带着一丝咸涩,却是眼下最宝贵的资源。

林风用布条蘸水,仔细擦拭着那把救过他多次的多功能军刀。刀刃在晨光下泛起幽蓝的寒光,映着他沉静的眼眸。昨晚制服刘大牙,用的是这具身体原主绝对不具备的、源自现代特种部队的近身格斗技巧——一个简单的巴西柔术关节锁。效果是显著的,刘大牙那伙人看他的眼神,已从最初的轻蔑贪婪,变成了混杂着恐惧与茫然的敬畏。

“林兄弟,”安德森捧着一竹筒用净水片处理过的清水走来,脸上忧色未消,“那刘大牙看似顺从,但其人狡黠,手下也多乌合之众,恐非长久之靠。”

“我知道。”林风收刀入鞘,声音平静,“但我们现在需要人手,更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引路人。刘大牙是地头蛇,暂时有用。驯服野狗,光给骨头不够,还得让他知道鞭子有多硬,更得让他看到跟着我们能吃到更好的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这具依旧有些瘦弱的身躯。穿越融合带来的晕眩感已基本消失,但身体素质的恢复和强化,是接下来必须解决的课题。

辰时,刘大牙果然带着三十多个汉子回到了院子。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大多面有菜色,衣衫褴褛,手里拿着鱼叉、柴刀甚至削尖的竹竿,眼神里透着麻木与一点点对新头领的好奇。他们是岛上最穷苦的渔民,被海风、烈日和沉重的赋税(无论是官府的还是刘大牙之流的)压弯了腰。

林风站在院中的石碾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说,他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叫林风。从今天起,你们跟我干。我立三条规矩:一、令行禁止,我的话就是命令;二、不抢穷苦,不欺妇孺;三、兄弟患难,不得相弃。犯了规矩,轻则鞭笞,重则逐出岛去,永不录用。”

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刘大牙舔了舔缺牙的嘴,带头喊道:“听林爷的!”

“光听没用,要看本事。”林风跳下石碾,“现在,按我说的做。俯卧撑,能连续做二十个的,站到左边。”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俯卧撑”为何物。林风亲自示范,双手撑地,身体笔直起伏。动作简单,却需要一定的臂力和核心力量。他连续做了三十个,面不改色。

“看懂了吗?开始!”

汉子们笨拙地模仿,很快有人撑不住趴下。最终,只有十五人勉强完成了二十个。林风将这十五人编为甲队。

接着是折返跑,测试爆发力和耐力。又在三十步外立一木牌,上书斗大墨点,测试目力。一番筛选下来,五十多人里,只留下二十八人,加上刘大牙,共二十九人。

林风将这二十九人重新编组,全然不顾此时明军或海盗的编制习惯:

“锐士队,十人。”他指向那些目力最好、身体相对匀称的,“由我亲自训练。你们不需要力大无穷,但要心细、手稳、眼毒。以后,你们是队伍的眼睛和利箭。”

“斥候队,十人。”他选出那些看起来最机灵、自称水性好的,“由刘大牙暂领。你们的任务是侦察、探路、绘图,熟悉每一处礁石,每一条海流。要像海里的鱼一样悄无声息。”

“爆破队,九人。”剩下的人,大多体格粗壮或胆气较足,“也由我直接教。你们要摆弄最危险的东西,需要胆大,更要心细如发。”

编制既定,训练即刻开始。没有现成的弓箭,林风就指导“锐士队”用硬竹和兽筋制作简易竹弩,虽然射程不过三四十步,但弩箭以细竹削尖,淬火后倒也锋利。他传授的不是弓马骑射,而是现代狙击手的核心要领:如何利用参照物简易测距,如何观察草叶摆动判断风速,如何在呼吸间隙扣动“扳机”。这些闻所未闻的知识,让这些渔民出身的汉子既困惑又兴奋。

“斥候队”的训练更贴近他们的老本行。林风教他们如何利用地形地物潜伏,如何用炭笔在粗麻布上绘制简易地形图,如何用长竹管制作潜水通气管进行短时水下侦察。刘大牙学得格外卖力,他似乎意识到,这位新首领教的东西,可能比单纯的打架斗狠更有用。

最神秘也最危险的是“爆破队”。林风将从烽火台废墟中找到的、已受潮板结的火药取出,指导他们小心刮下火炮上的铜绿(主要成分是碱式碳酸铜),混合木炭、硫磺,重新提炼硝石。他给出了一个精确的配比:“硝七十五份,硫十份,炭十五份。” 这是经过后世验证的黑火药较佳比例。他亲自演示如何将混合好的火药轻轻碾压、过筛,制成颗粒,以提高威力和防潮性。然后,他用布包裹定量火药,插入用油纸卷成的引信,制成最简单的“火药包”。又演示了如何设置绊发陷阱——用细藤蔓连接引信,隐藏在草丛中。

“记住,你们手里摆弄的不是泥巴,是阎王爷的请帖。一丝火星,一分疏忽,就能把你们自己和旁边的兄弟都送上西天。”林风的警告让这九条汉子头皮发麻,操作起来倍加小心。

训练间隙,林风派出了第一批斥候。两人化装成卖鱼的渔民,摇着小舢板前往厦门方向,任务是摸清“黑鲨帮”内乱后的情况,以及郑芝龙势力的动向。

三天后,斥候带回的消息与刘大牙之前所述大致吻合,但更为详细:林镇涛已坐稳“黑鲨帮”头把交椅,正在清洗林镇海的死忠旧部。郑芝龙的旗号在厦门港越来越常见,对过往船只抽税极重。此外,还听闻荷兰人的大船不时在澎湖一带出没,行踪诡秘。

就在林风研判这些情报时,意外发生了。第四天傍晚,外出巡逻的斥候背回一个血人。此人约莫三十岁年纪,身材精悍,但此刻浑身是伤,左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气息奄奄。

“林爷,我们在岛西礁石滩发现他的,身边还有块破船板,像是从海里漂来的。”斥候回报道。

林风立刻让安德森进行急救。安德森虽有医术,但处理如此重伤也有些棘手。林风打开自己的急救包,取出最后的缝合针线(羊肠线)和消毒酒精。在安德森震惊的目光中,他熟练地清创、缝合、包扎,动作快而稳,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撑不撑得过去,看天意了。”林风洗净手,眉头微蹙。此人穿着虽是普通水手短打,但脚上一双牛皮靴质地不错,不像一般渔民。更重要的是,他昏迷中仍死死攥着半块残缺的木牌,上面隐约有个“鲨”字图案。

也许是林风从现代带来的抗生素药片(他已将最后几片研磨化水给伤者灌下)起了作用,也许是这人生命力顽强,次日清晨,他竟真的醒了过来。

看到守在旁边的林风和安德森,他先是一惊,挣扎欲起,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流。

“别动,你伤很重。”林风按住他,“你是谁?怎么受的伤?”

那人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看到这简陋但干净的农屋,以及林风平静的目光,紧绷的肌肉稍稍松弛,哑声道:“水……给我水……”

喝下一碗水后,他喘息着说:“俺……俺叫陈阿水,‘黑鲨帮’……哦不,是前‘黑鲨帮’的一个小头目。林镇涛那王八蛋,杀了大当家,还要清洗我们这些老兄弟……俺带几个弟兄想逃,被他的走狗‘独眼龙’追上……船被撞沉了,弟兄们都死了,就俺抱了块木板漂到这……”

林风与安德森交换了一个眼神。陈阿水的话,验证了之前的情报。

“林镇涛现在如何?他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林风问。

陈阿水眼中露出刻骨恨意:“那畜生!已经坐稳了位子,正变卖帮产,巴结郑家的人。找东西?对!他在疯了一样找一张图!大当家临终前留下的图!为了这图,他已经杀了不下十个可能知情的老人了……咳咳……”他激动地咳嗽起来。

“图?”林风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图这么要紧?”

“不知道具体是啥,”陈阿水摇头,“只听说是藏宝图,关系重大。林镇涛好像还和红毛鬼(荷兰人)勾搭上了,想用图换红毛的火炮。呸!数典忘祖的玩意!”

林镇涛勾结荷兰人?这个消息让林风目光一凝。如果对方获得欧洲火炮,哪怕只是些老旧舰炮,对现在只有冷兵器和少量火绳枪的自己来说,将是巨大的威胁。

“你好生养伤。”林风对陈阿水道,“这里暂时安全。”

陈阿水看着林风,忽然挣扎着半坐起来:“这位……好汉,你救了俺的命,俺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俺熟悉‘黑鲨帮’各处暗舵、水道,也认得不少还对老当家忠心的兄弟。只要好汉有用得着的地方,赴汤蹈火,俺陈阿水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林风看着他眼中燃烧的复仇火焰和求生欲望,点了点头:“你先养好伤。以后,或许真有要你出力的时候。”

陈阿水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关键情报,也带来了一个熟悉“黑鲨帮”内部的专业人才。林风立刻调整了计划。他召集刘大牙和陈阿水(躺在担架上)开了个简单的军议。

“林镇涛勾结外寇,其心可诛。但他现在势大,且有获得火器之虞,不可正面硬撼。”林风分析道,“我们根基未稳,首要任务是巩固金门,积蓄力量。陈阿水,你可能联系上散落各地、还对林镇海怀有忠心的旧部?”

陈阿水连忙道:“能!只要俺放出暗号,总能找到一些。只是……人不会太多,也未必都敢再来拼命。”

“无妨,能联系上,就是一张情报网。”林风转向刘大牙,“加紧操练,尤其是火药制备和竹弩射击。另外,在岛上高处设瞭望哨,昼夜监视海面。”

“至于郑芝龙那边……”林风略一沉吟,“刘大牙,准备些像样的海货,再备些银两。我修书一封,你找个机灵的人,以‘金门渔民头领’的名义,去厦门向郑家‘进贡’,表达归附之意,只求能在其羽翼下讨口饭吃,绝无二心。姿态要低,礼要送到。”

刘大牙有些不解:“林爷,咱们真要投靠郑家?”

“虚与委蛇罢了。”林风淡淡道,“我们现在需要时间,也需要他暂时忽视我们。送上门的孝敬和恭顺,能麻痹他。至少,在我们有足够力量前,不能成为他首要打击的目标。”

安德森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赞叹。这位年轻首领,杀伐果决,练兵有方,更难得的是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对人心、时局的把握,全然不似一个十七岁少年,甚至不似这个时代的寻常豪杰。

安排妥当,林风亲自监督了一次“爆破队”的实爆测试。在远离居住点的沙滩上,一个五斤重的火药包被点燃。

“轰!!!”

一声巨响,沙石冲天而起,地面出现一个浅坑。围观的三队士兵,包括刘大牙,都被这威力震慑得目瞪口呆。他们平生见过最响的动静不过是过年爆竹,何曾想过小小一包药粉能有如此开碑裂石之威?

“都看到了?练好本事,这就是我们以弱胜强的依仗!”林风的声音在爆炸余音中格外清晰。

入夜,林风独自来到海边。怀中那油布包裹的羊皮地图微微发烫。父亲留下的三个标记——“倭寇金山”、“石见银山”、“西夷银船”,任何一处都足以富可敌国,撬动一方势力。林镇涛如此疯狂寻找,甚至不惜勾结荷兰人,恐怕不仅仅是贪图宝藏那么简单,或许他也隐约意识到这背后蕴含的、足以改变东海格局的巨大力量。

“林镇涛,你等着。你想要的,我会先一步拿到。你欠下的债,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林风望着漆黑的海面,那里是厦门的方向,也是“黑鲨帮”总舵的方向。

海潮声声中,他仿佛听到了隐隐的金戈之音。特战小队已初具雏形,复仇与崛起的齿轮,在崇祯五年春夜的海风中,缓缓开始转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