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酒会后的醉话

阅读设置 18px

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 第4章:酒会后的醉话
寿宴的风波过去刚一周,新能源行业季度峰会的邀请函就递到了沈砚的办公桌上。她指尖点着烫金的邀请函封面,想起往年这个时候,沈陆两家都是各自包下峰会主桌的左右位,旗下团队从进场开始就明里暗里较劲,连媒体通稿都要比谁发得更快更有排面,今年倒好,两家联姻的消息刚官宣,主办方直接把他俩的座位排在了一起,备注栏还特意标了“伉俪席”三个字,看得沈砚额角突突直跳。
“沈总,要推了吗?我查了下这次峰会有外资方的代表到场,上次放出恶意收购风声的那个张远也会来。”特助小周捧着平板站在旁边,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推什么?”沈砚把邀请函扔进包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我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对了,通知陆总一声,让他在会场门口等我,别迟到,免得被人看笑话。”
小周憋笑憋得肩膀都抖,赶紧点头应下。谁不知道现在整个商圈都等着看这对前宿敌现夫妻的热闹,要是俩人真在峰会上掐起来,明天的财经版头条能连更三天。
沈砚到会场门口的时候,陆时衍已经等在那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腿长,看见她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虚虚揽住她的腰,压低声音笑:“沈总今天倒是准时,我还以为你要故意晚半小时,跟我划清界限呢。”
“少废话,进去之后少说话,多挡酒,协议里写了,公开场合你得保障我的人身安全。”沈砚拍开他的手,率先往会场里走,耳根却悄悄红了半分。
果不其然,俩人一进场,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连台上正在讲话的行业协会会长都顿了两秒,笑着打趣:“看来今天我们的主角终于到了,我刚才还在说,沈陆两家联姻,算得上是咱们行业近十年最大的好事,以后咱们国内的新能源产业,可就靠你们二位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掌声,沈砚扯出个标准的商务笑,和陆时衍并肩往主桌走,一路被人拦着敬了三四次酒,全被陆时衍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等终于坐到座位上,沈砚刚端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就看见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正是张远——外资安插在国内的代理人,前段时间一直撺掇沈陆两家打价格战,想等他俩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利,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联姻的消息,把他的算盘打得稀碎。
“沈总,陆总,好久不见啊。”张远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藏着算计,“以前咱们都是商场上的对手,没少打交道,现在二位成了一家人,是不是也该给我个面子,喝三杯?不然我这心里啊,总觉得以前得罪了二位,以后不好合作。”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桌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谁都知道张远是故意来找茬的,那三杯酒摆在托盘上,全是五十多度的高度白酒,别说是沈砚一个女人,就是常年应酬的男人喝下去,也得难受大半天。
沈砚皱了皱眉,刚要伸手端酒杯,手腕就被陆时衍按住了。他把那三杯酒拿到自己面前,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笑,语气却冷了不少:“张总说笑了,我太太胃不好,喝不了凉的,更喝不了高度酒,这三杯,我替她喝。”
话音刚落,他拿起酒杯仰头就喝,三杯酒连停顿都没有,杯底亮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剩。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张远的脸僵了僵,刚要再说什么,就听见陆时衍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压迫感:“三杯我替她喝了,张总要是想谈外资代理的事,明天到我办公室谈,酒桌上为难女人,张总这习惯,可不太好。”
张远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干笑两声,灰溜溜地走了。
沈砚看着陆时衍泛红的耳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递给他一杯柠檬水:“你傻啊?那酒度数那么高,喝下去难受的是你自己。”
“总不能让你喝。”陆时衍接过水喝了一口,笑了笑,“你上次胃痉挛疼得直冒冷汗的样子,我可还记得,胃不好就别逞强。”
沈砚愣了一下,她上次胃痉挛是三个月前的事,当时她在项目现场熬了三天,疼得被助理送进医院,这事连她爸妈都不知道,陆时衍怎么会知道?
她刚要问,就被过来敬酒的人打断了,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陆时衍又替她挡了四五杯酒,到散场的时候,他走路都有点晃了。
司机把车开过来,沈砚扶着他坐进后排,他刚一坐下,就歪着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热烘烘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烫得她浑身都僵了。
“陆时衍?你醒醒,别靠我身上。”沈砚伸手推他,他却反而攥得更紧了,指尖蹭过她手腕内侧那颗小小的红痣——那是她从小就有的胎记,以前俩人谈恋爱的时候,他总喜欢捏着她的手腕玩。
“砚砚……”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醉酒后的沙哑,一遍一遍叫她的小名,“当年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我那时候……家里出事,我怕……”
后面的话他说得含糊,混着酒精的气息,飘在沈砚的耳边,像一道惊雷,炸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僵着身子坐在那,手举在半空中,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十年前她收到那封绝情分手信的时候,在机场哭了三个小时,她那时候以为,陆时衍是真的腻了,真的不想再和她有任何关系,所以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这些年她拼了命地搞事业,把沈氏从濒临破产的边缘拉到行业第一,就是想哪天再碰到他,能风风光光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没有他她也过得很好。可现在听见他这句含糊的“不是故意要气你”,她忽然觉得,这些年撑着她的那股劲,好像瞬间就软了下来。
车开到婚房楼下的时候,陆时衍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沈砚咬了咬牙,让司机帮着把他扶到了客房的床上。
她本来想直接回主卧,可转头看见他皱着眉,脸色白得吓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煮了醒酒汤。她记得他以前喝多了就爱头疼,醒酒汤里要放半勺蜂蜜,不然他嫌苦不肯喝。
等她端着醒酒汤回到客房的时候,陆时衍已经醒了半分,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还是懵的。
“把醒酒汤喝了,免得明天头疼。”沈砚把碗递给他,他乖乖接过来喝了,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眼睛亮了亮,像只吃到糖的大狗狗。
沈砚看着他喝完,又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发烫的脸颊,他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指尖,沈砚像触电一样赶紧收回手,脸瞬间红了。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本来想等他睡着了就走,结果等着等着,就靠在椅子上眯了过去,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陆时衍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时凌厉的轮廓,和她记忆里十八岁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沈砚看着他紧抿的唇,还有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当年他为了帮她抢被小混混拿走的书包,被人用石头砸的,当时她哭着给他贴创可贴,他还笑着说不疼,以后会保护她一辈子。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眉骨上的那道疤,指尖刚要碰到他的皮肤,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陆时衍的眼睛清亮得很,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迷糊,他眼尾还泛着红,看着她伸在半空中的手,唇角勾出点促狭的笑:“沈总守了我半宿,这是……想对我做点什么?还是说,沈总对我动心了?”
沈砚吓得赶紧收回手,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嘴硬道:“你少自恋!我是怕你酒精中毒死在我家,我还要赔你三个核心项目的竞标权,得不偿失!我就是看你眉头上有个蚊子,想帮你赶开而已!”
“哦?原来是赶蚊子啊。”陆时衍笑得更欢了,撑着胳膊坐起来,语气里带着故意的暧昧,“我还以为,沈总是想亲我呢。”
“你做梦!”沈砚又羞又恼,转身就往外走,砰的一声关上了客房的门,脚步声慌慌张张的,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陆时衍看着被甩上的门,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拿起旁边沈砚用过的热毛巾,上面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他刚才确实醉了半分,但是在她给他擦脸的时候就醒了,故意装睡就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果然,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抬手摸了摸眉骨上的疤,眼底的笑意软得一塌糊涂。他等了十年,不急,总有一天,他会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另一边,沈砚冲回主卧,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陆时衍刚才那句“动心了”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来回转。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磨得发亮的宇航员钥匙扣,攥在手里,指尖冰凉,心里却烫得厉害。
刚才在车上他那句“当年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砚翻来覆去熬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下青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小周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沈总,你昨晚没睡好啊?要不今天的会推了吧?”
“不用。”沈砚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昨晚的事,咬了咬牙,“对了,你去帮我查一下,十年前陆氏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她倒要看看,当年陆时衍到底有什么苦衷,能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消失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