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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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发布会变订婚宴
深秋的沪市会展中心冷风卷着银杏叶打在玻璃幕墙上,内里的新能源行业发布会现场却热得像烧开的水,上百家媒体的镜头齐刷刷对准台口,记者们凑在一块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
“听说沈氏今天要发布新一代密度电池,成本直接压到陆氏的六成,今天沈阎王肯定要把陆狐狸打个措手不及。”
“我刚看见陆时衍的车停在地下车库了,他来沈氏的发布会干嘛?总不能是来送贺礼吧?这俩家打了快五年价格战,去年抢城西地块的时候沈砚还挖了陆氏三个核心工程师,陆时衍转头就截胡了沈氏的海外订单,俩人见了面不掀桌子就不错了。”
“你们没听说?最近欧美的那个X能源要进场收购,国内首当其冲就是沈陆两家,我看今天搞不好有大新闻。”
议论声里,台侧的安全门忽然被推开,沈砚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炭黑色西装,高马尾束得一丝不苟,耳骨上颗碎钻耳钉被灯光扫过,闪了下就隐在黑发里——那是她18岁那年偷偷打的,除了当年的旧人没人知道来历。她手里攥着份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路过记者群的时候有人举着话筒凑上来问:“沈总,今天是不是要正式和陆氏打价格战?”
沈砚脚步没停,只掀了掀眼,声音冷得像冰:“看结果。”
业内外号“沈阎王”,果然名不虚传,记者们下意识退了半步,转头就看见另一拨人走了进来,陆时衍穿米白色高定西装,袖口别着枚银色星云袖扣,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看见记者围上来还主动停下脚步,有人问他来沈氏发布会是不是来砸场,他笑了笑,声音清润:“我来谈合作。”
所有人都当他在开玩笑,直到发布会正式开始,主持人刚念完开场白,沈砚走上台,接过话筒第一句话就把全场炸懵了:“今天的新电池发布延后,我有更重要的事宣布。”
她话音刚落,陆时衍就顺着台阶走上了台,自然地站到了她身侧,俩人身高差刚好十公分,站在一块郎才女貌,镁光灯瞬间疯了一样闪起来,快门声快要盖过现场的音响。
沈砚侧头扫了他一眼,伸手把手里的文件夹摊开在台上的公证席上,封面上“联姻协议”四个黑体字明晃晃的,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相信在座的各位都知道,近期外资X能源恶意打压国内新能源市场,试图完成垄断收购,为了整合产业链共同抗敌,沈氏与陆氏达成战略合作,我与陆时衍先生,将在下个月举行订婚仪式。”
陆时衍适时递过一支钢笔,指尖擦过沈砚的手背,她下意识缩了下,抬眼瞪他,他却笑得无辜,还对着话筒补了句:“协议我们已经协商了半个月,所有条款都公正过,两年有效期,对外是恩爱夫妻,对内互不干涉,违约方赔偿对方三个核心项目的优先竞标权。”
全场鸦雀无声了三秒,接着彻底炸了锅,记者们举着话筒往前挤,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沈总去年公开说过绝对不会和陆氏合作,今天这是打自己的脸吗?”“陆总,两家是宿敌,联姻不会有矛盾吗?”
沈砚捏着钢笔,指尖因为用力泛白,脸上却维持着公式化的微笑:“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和陆总私交不错,不算打脸。”
“是,”陆时衍笑着接话,故意凑到她耳边,声音刚好能被话筒收进去,“我和砚砚认识很多年了,这次联姻是水到渠成。”
“砚砚”两个字像根细小的针,刺得沈砚后背一僵,她伸出手和陆时衍交握,当着所有镜头的面,指甲狠狠掐进了他的手背肉里,陆时衍也不示弱,指腹用力,捏得她手腕都泛起了红印,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凑得极近,看着像是在说悄悄话,只有彼此能听清对方的话:
“陆总拿我当营销筹码,最好别后悔。”沈砚的声音冷得掉冰碴。
陆时衍低笑出声,气息扫过她的耳尖:“沈总拭目以待,我绝对不会让你亏。”
签完字的协议被公证人员当场公示,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了一片,热搜第一瞬间就爆了,#沈陆联姻#的词条后面跟着个暗红色的“爆”字,压过了所有明星八卦。沈砚没管台下的混乱,签完字就转身下了台,特助小周跟在她身后,脸都白了:“沈总,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提前跟我们说啊?新电池的预热我们都做了三个月了!”
“昨晚刚定的,”沈砚揉了揉眉心,想起昨晚父亲打电话过来,说陆时衍主动找上门提联姻,条件是陆氏愿意让出三个海外渠道给沈氏,共同对抗X能源的收购,她本来想直接拒绝,可是看见X能源发给沈氏的收购要约,最终还是咬着牙签了字。她以为是两家董事会博弈的结果,全然不知道这根本就是陆时衍蓄谋了十年的计划。
车开到市中心的大平层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是陆家准备的婚房,沈砚拖着行李箱进门,刚换完鞋,就听见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陆时衍拎着个公文包站在她身后,笑着和她打招呼:“好巧,沈总也住这?”
沈砚懒得跟他演,踩着高跟鞋直奔朝南的主卧,把包往kingsize的床上一扔,语气不容置疑:“我住这间,你去住客房。”
“沈总这就不讲道理了吧?”陆时衍靠在主卧门框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衣柜,半开的衣柜里挂着几件他的衬衫,“我早上就让助理把东西送过来了,论先来后到,也是我先占的主卧。”
“陆总几岁了?还玩先来后到这一套?”沈砚挑眉,扫了眼他手背上还没消的红印,是她刚才掐的,“想要主卧也行,凭本事拿。”
“哦?”陆时衍来了兴致,“沈总想怎么比?”
“下周城西新能源产业园的竞标,”沈砚胸有成竹,沈氏为这个项目准备了半年,胜算至少八成,“谁拿下来这个项目,谁就住主卧,输的人自觉去客房,不许耍赖。”
“可以,”陆时衍一口答应,眼睛里闪着点沈砚看不懂的笑意,“沈总要是输了,也别反悔。”
“我沈砚说话算话。”沈砚懒得跟他多废话,弯腰去翻包里的竞标文件,指尖扫到个圆滚滚的东西,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是个磨得掉了漆的宇航员钥匙扣,头盔上还缺了个小角,是当年她和陆时衍去游乐园玩,他赢了投篮比赛给她赢的奖品,她藏了十年,连平时放在包里都特意用内层的口袋装着,刚才翻东西太急,居然掉了出来。
沈砚的脸瞬间就红了,耳尖烫得厉害,赶紧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钥匙扣,就听见陆时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沈总掉东西了?”
“不用你管。”沈砚赶紧把钥匙扣攥在手里,塞进了包里,抬头瞪他,他却没往她手里看,只是转身往客房的方向走,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我去收拾东西,沈总慢慢捡,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直到客房的门关上,沈砚才松了口气,靠在衣柜上,心跳得快得不像话,她把那个钥匙扣从包里拿出来,指尖摩挲着缺了角的头盔,想起18岁那年,陆时衍把这个钥匙扣挂在她书包上,笑着说“以后我当宇航员,就带你去太空”,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咬了咬唇,把钥匙扣塞进了枕头底下,刚要锁门,就听见隔壁客房里,陆时衍靠在门上,指尖捏着个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宇航员钥匙扣,看着手背上的红印,低低地笑出了声。
十年了,她果然还留着。
这次,他不会再放手了。


第2章:竞标场上的暗让
接下来的一周沈砚直接扎进了项目部,三十多页的竞标方案被她翻得页边起卷,连光伏板的铺设角度、充电桩的配比这种细节都改了三版,特助小周抱着刚打印出来的终稿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都忍不住劝:“沈总,咱们这个方案打磨了半年,连管委会的领导都提前夸过可行性高,肯定稳赢的,你别熬太狠了。”
沈砚捏着眉心抬头,指尖无意识扫过西装内袋——那里她特意把那个磨掉漆的宇航员钥匙扣放了进去,好像摸到那个凉硬的小玩意儿,浮躁的心就能定一点。她扯了扯嘴角,把方案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字处,笔锋凌厉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稳不稳的,比过才知道,陆时衍那只狐狸,从来不会打没准备的仗。”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有八成把握。城西新能源产业园是省里重点扶持的项目,拿下之后不仅能拿到三年的税收减免,还能打通上下游的供应链,沈氏为了这个项目前前后后铺垫了一年,连园区周边的拆迁工作都提前协调了大半,怎么看都没有输的道理。
竞标当天的招标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半个商圈的人都闻着风过来凑热闹,毕竟沈陆两家刚官宣联姻就为了抢主卧打赌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想看看这对“恩爱夫妻”私下里怎么掰手腕。沈砚到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坐在前排了,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正偏头和身边的助理交代什么,袖口的星云袖扣被窗外的阳光照得亮了一下,晃得沈砚下意识眯了眯眼。
陆时衍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对着她抬了抬手里的矿泉水瓶,嘴型动了动:“沈总加油。”
沈砚冷着脸移开目光,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身边的项目部经理凑过来小声说:“沈总,我刚才打听了,陆氏的方案主打智能网联,和咱们的方向不一样,胜算不大。”
“别轻敌。”沈砚翻着手里的方案,指尖在环评那一页顿了顿,这部分是团队上周刚补的,她记得之前好像在哪看到过城郊有候鸟迁徙的保护带,特意让团队核实过,得到的回复是产业园的规划范围离保护带还有三公里,不会有影响,她才放了心。
很快就轮到沈砚上台做宣讲,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烟灰色套装,站在投影幕布前,从方案的可行性讲到后续的盈利预期,逻辑清晰数据详实,连坐在评委席的管委会主任都听得频频点头,台下时不时响起掌声。沈砚讲完下台的时候,特意看了陆时衍一眼,他也在鼓掌,脸上的笑意还是没变,沈砚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觉得这次的主卧稳了。
等到陆时衍上台的时候,台下的议论声都小了不少,谁都想看看陆狐狸这次能拿出什么花样来。他先对着评委席鞠了一躬,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了:“沈氏的方案非常完美,要是没有那个小疏漏的话,今天的中标者肯定是沈氏。”
沈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捏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
就见陆时衍调出一张卫星图,指尖指着沈氏方案里光伏板规划的那块区域,声音清润却字字清晰:“上个月省林草局刚更新了候鸟迁徙保护带的范围,刚好覆盖了沈氏规划的光伏铺设区的东南角,虽然只有不到十亩地,但要是真的开工,光是环评整改就要耽误至少半年的工期,后续的损失不可估量。”
他话音刚落,评委席立刻炸开了锅,管委会主任翻着手里的文件,脸色也沉了下来:“上周刚下的通知,还没来得及公开,你们陆氏倒是消息灵通。”
“我们公司的生态部常年跟进这类政策,刚好注意到了。”陆时衍笑了笑,又调出了陆氏的方案,“我们的方案特意把光伏区挪到了产业园西侧,避开了保护带,还配套了智能监测系统,后续如果保护带范围再调整,我们也能随时优化布局。”
沈砚坐在台下,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她上周确实看到过类似的小道消息,但是团队核实的时候说老的保护带范围确实离得远,她就没放在心上,居然没注意到更新的通知。她抬头看向台上的陆时衍,他刚好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快得像错觉。
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陆氏以满分的评分中标,主持人念出结果的时候,台下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砚,都等着看这位沈阎王怎么发作。沈砚脸上没什么表情,站起来理了理西装外套,径直走出了招标厅,连陆时衍在后面叫她都没回头。
车开回婚房的路上,小周透过后视镜看着沈砚冷得像冰的脸,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问:“沈总,咱们真的要搬去客房吗?要不我去找陆总商量商量……”
“愿赌服输。”沈砚闭着眼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点没压住的火气,“我沈砚还输得起。”
回到婚房的时候陆时衍还没回来,沈砚拖出行李箱就往主卧外面收拾东西,刚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里,门口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陆时衍拎着个纸质袋站在主卧门口,看着她拖到门口的行李箱,挑了挑眉:“沈总这是干嘛?”
“愿赌服输,我搬去客房。”沈砚头都没抬,伸手去拿枕头下的东西,指尖碰到那个凉硬的钥匙扣,赶紧攥在手里塞进了口袋。
“不用搬。”陆时衍走过来,把手里的纸质袋放在梳妆台上,是她常喝的那家店的热可可,半糖不加奶,刚好是她的口味,“我赢的是竞标,不是赢你,主卧你住,我住客房就好。”
沈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陆总这是什么意思?赢了赌约又让着我,传出去别人该说我沈砚输不起还要占你便宜。”
“沈总想多了。”陆时衍靠在梳妆台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台面,笑的样子和十年前少年人的模样慢慢重合,“你忘了?高中的时候我们赌篮球赛,你输了耍赖,蹲在篮球场边哭,说什么都要我手里那个赢来的宇航员钥匙扣,最后我不还是给你了?我什么时候赢过你啊。”
沈砚的耳尖瞬间就红了,那段记忆被他戳破,烫得她心脏都跳得快了半拍,她梗着脖子嘴硬:“陆总记错了,我从来没拿过你什么钥匙扣,早就扔了。再说当年是你自己要给我的,不是我耍赖。”
“哦?是吗?”陆时衍的目光扫过她鼓起来一点的西装口袋,压下眼底的笑意,没戳破她,“行,就当我记错了。主卧你安心住,就当是我给沈总的赔礼,毕竟拿环评的事赢你,胜之不武。”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更新后的保护带文件我放你桌上了,你下次做项目记得提醒团队多关注这类临时通知,免得真的踩了坑。”
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热可可趁热喝,凉了就苦了。”
直到客房的门关上,沈砚才松了口气,她走到梳妆台边,拿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温度刚好顺着纸杯传到掌心,烫得她指尖都有点麻。她明明从来没跟陆时衍说过自己爱喝这家的热可可,他怎么会知道?
她摇了摇头,把那点莫名的悸动压下去,走到床边坐下,把口袋里的钥匙扣拿出来,指尖摩挲着那个缺了角的宇航员头盔,想起当年高中篮球赛的事。那时候她赌陆时衍他们班赢不了,输了就要请他吃一个月的冰棍,结果陆时衍最后压哨投进了三分球,她蹲在篮球场边耍赖,说什么都不想请,陆时衍就把刚赢来的宇航员钥匙扣递到她面前,笑着说“不用你请冰棍,这个给你,就当我输了好不好”。
那时候的少年穿白色的篮球服,额头上的汗滴到她手背上,烫得她记了十年。
沈砚把钥匙扣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有点发白,嘴里还忍不住念叨:“谁要你让着我,下次竞标我肯定赢回来,谁稀罕你的主卧。”
她起身把陆时衍放在桌上的保护带文件拿起来,翻到第一页,上面还有他用铅笔标注的重点,字迹苍劲有力,和十年前他给她写的错题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沈砚的心跳又乱了,她把文件合上,扔到一边,把热可可一口喝了半杯,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了胃里。
隔壁的客房里,陆时衍靠在门上,听着主卧那边传来的动静,指尖捏着那个和沈砚手里一模一样的宇航员钥匙扣,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怎么可能告诉她,那个更新的保护带通知,是他特意让助理提前一周“不经意”地透露给沈氏团队的小员工的,他知道沈砚最近忙,团队肯定会忽略这种刚下来的临时文件,与其等她后续开工了才发现漏洞赔得血本无归,不如他亲手赢了竞标,再把漏洞摆到她面前,既能给她提个醒,又能顺理成章地把主卧让给她。
毕竟他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产业园项目,也不是什么主卧。
是她。
陆时衍把钥匙扣挂到自己的钥匙串上,听着主卧那边传来的关灯的声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慢慢来,还有两年时间,他总有办法让她承认,她不仅没扔那个钥匙扣,还记了他十年。


第3章:家族宴上的宣示
竞标结束后的第三天,是陆时衍奶奶的八十大寿。沈砚对着台历上圈出来的红圈盯了半分钟,才硬着头皮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礼盒——是给陆奶奶准备的和田玉镯子,选的是老人最喜欢的暖白色,水头足得很。她本来想找个出差的借口推了这场宴,可翻出联姻协议扫到那条“双方必须配合出席彼此家族核心场合,违约方赔付三个核心项目优先竞标权”的条款,算来算去都觉得亏,只能咬咬牙认了。
她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衣帽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件月白色的苏绣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银线月亮,针脚密得看不出手工痕迹,尺寸刚好贴合她的腰线。特助小周站在旁边挠头:“是陆总昨天让人送过来的,说寿宴穿得正式点,和他的西装配套。”
沈砚捏着旗袍的布料磨了磨牙,暗骂陆时衍幼稚,可对着镜子比了比,还是没舍得脱。她十八岁那年和陆时衍去参加同学的生日宴,就试过一件类似的旗袍,当时陆时衍盯着她看了半分钟,红着脸说“你穿这个很好看”,她记了好多年。
下楼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在门口等了,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领口别着枚银质的月亮胸针,刚好和她旗袍上的纹样凑成一对,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唇角勾出点笑:“沈总今天很漂亮。”
“陆总故意搞这些情侣装的把戏,幼不幼稚?”沈砚冷着脸坐进副驾驶,顺手把安全带系上,“我警告你,今天在宴会上别乱说话,要是露了馅,违约的责任算你的。”
“听沈总的。”陆时衍笑着应下来,递过来一杯热豆浆,是她常喝的那家现磨的,半糖不加糖,温度刚好,“先垫垫,我奶奶那边菜做得清淡,肯定合你口味。”
沈砚接过豆浆没说话,指尖碰到纸杯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陆家老宅在城西的老洋房区,门口摆了两排开得正好的金桂,风一吹香气飘得老远。陆奶奶头发全白了,穿了件暗红色的织锦旗袍,亲自站在门口等,看见沈砚过来,立刻松开扶着佣人的手,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就不撒开:“哎哟砚砚可算是来了,我早上还跟佣人念叨,说你肯定爱吃厨房做的桂花糕,特意让他们多蒸了两笼。”
沈砚愣了一下,她爱吃桂花糕的习惯,除了十年前的陆时衍,连她爸妈都记不太清,她抬头看向陆时衍,他正站在旁边笑,挑了挑眉,显然是他早就跟奶奶交代过。
宴会厅里来的全是商圈叫得上号的名流,看见他俩并肩进来,都端着酒杯凑过来恭维,说什么沈陆两家联姻是天作之合,以后整个新能源行业都要靠他俩带飞。沈砚应付得头都大,刚想端起酒杯回敬,手腕就被陆时衍按住了,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酒,对着来客笑:“她胃不好,我替她喝。”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沈砚僵着笑脸站在他旁边,手在背后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他闷笑一声,不仅没躲,反而反手攥住了她的手,指尖蹭过她的手背,烫得她像触电一样想缩回去,却被他攥得更紧,低声在她耳边说:“沈总配合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砚咬了咬牙,只能任由他牵着,脸却烧得厉害。
寿宴进行到一半,陆奶奶被人扶着上台讲话,讲了没两句就招手让沈砚也上去,沈砚没办法,只能踩着高跟鞋走上去,刚站定,陆奶奶就拉着她的手对着台下所有人笑:“我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心愿,就盼着我这孙子早点成家,以前他天天扑在工作上,谁都入不了他的眼,我还以为我要抱着遗憾进棺材呢,现在好了,他把砚砚娶回来了,我比赚多少个亿都开心。”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沈砚正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就见陆奶奶转身拿过一个雕着缠枝纹的红木盒子,塞到她手里,盒盖没关严,露出里面装着的燕窝、阿胶还有一排印着中医院标签的药包,老太太拍着她的手,笑得一脸慈祥:“这些都是我让老中医特意配的调理身体的药,你们年轻人忙事业我知道,但是也要顾着点身体,早点给我生个大重孙,我手里那套老宅子还有百分之五的陆氏股份,都留给我重孙。”
台下的起哄声更响了,沈砚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刚想开口解释他俩是协议婚姻,胳膊就被人揽住了,陆时衍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对着老太太笑着点头:“奶奶放心,我们记着呢,肯定努力。”
他说话的时候热气扫过她的发顶,沈砚僵在他怀里,脑子一片空白,连什么时候下的台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等宾客的注意力转移到切寿桃的环节,沈砚刚想把手里的红木盒子塞回给陆时衍,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润的男声:“沈总,好久不见。”
她转头一看,是宋延,国内顶尖科技公司的总裁,追了她快两年,商圈里人人都知道。他手里拎着个刻着航天标识的精致礼盒,笑着递到她面前:“听说你对航天相关的东西感兴趣,我下周在城郊植物园办航天科技展,特意托人从NASA带了限量版的火星车模型,想邀请你当特邀嘉宾,不知道沈总肯不肯赏脸?”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客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味,谁都知道宋延追沈砚追得紧,现在当着陆时衍的面挖墙脚,这好戏可比寿宴有意思多了。
沈砚刚想开口婉拒,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温热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陆时衍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笑,语气却凉了不少:“宋总好意心领了,我太太对花粉过敏,植物园那种地方去不了,展就不看了,模型也请宋总拿回去吧,我们家砚砚的东西,我会给她买。”
沈砚愣了一下。她确实对花粉过敏,刚才宴会厅门口摆了两盆百合,她已经偷偷揉了三次鼻子,憋了好几个喷嚏没敢打,这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连助理都只知道她不爱闻太浓的花香,陆时衍居然还记得。
宋延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看向沈砚的语气还带着点不死心:“沈总,陆总说的是真的吗?我可以让人把展场里的花全撤了,专门给你安排一场专场,不会让你碰到花粉的。”
沈砚刚要说话,陆时衍先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点故意的威胁:“沈总别忘了协议,对外恩爱,要是敢答应,三个项目哦。”
沈砚咬了咬牙,对着宋延扯出个标准的商务笑:“抱歉啊宋总,我下周要陪陆总去邻市考察项目,确实没时间,谢谢你的邀请。”
宋延的脸色彻底冷了,点了点头,说了句“打扰了”,转身就走了。
他刚走,沈砚立刻一把推开陆时衍,后退了一步,脸冷得像结了冰:“陆总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谁要你替我做决定的?我就算花粉过敏,戴口罩去不行吗?”
“哦?是吗?”陆时衍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弯腰凑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泛红的眼角,“你刚才盯着那盆百合打了三个喷嚏,眼角都痒红了,真去了植物园,是打算我半夜送你去急诊?还有,我帮你挡了烂桃花,沈总是不是欠我个人情?”
沈砚被他说得噎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果然发烫,她梗着脖子还想嘴硬,就见陆时衍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氯雷他定,还有一块用保鲜袋装着的桂花糕,递到她面前:“刚从厨房拿的,你爱吃的桂花糕,糖放得不多,还有过敏药,吃了吧,免得回去又难受得睡不着。”
沈砚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愣了半天,才伸手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烫得她赶紧缩回去,小声说了句“谢谢”,说完又觉得不对,立刻补了一句:“这是你该做的,协议要求你照顾我的人身安全,不算欠你人情。”
陆时衍低低地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点宠溺:“行,都听沈总的。”
这时候陆奶奶走过来,看着他俩拌嘴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拍了拍沈砚的手:“你俩啊,跟小时候一样,一见面就拌嘴,感情却比谁都好。对了,房间我都让佣人收拾出来了,就是时衍以前住的那间,你们今晚就住这吧?”
“不用了奶奶。”沈砚赶紧摇头,“我们明天还有早会,住这边不方便,还是回去吧。”
陆奶奶也不勉强,塞给她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刚蒸好的桂花糕:“那你们有空常回来,我让厨房随时给你们做爱吃的。”
散宴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陆时衍喝了不少酒,司机开的车,沈砚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那块咬了一半的桂花糕,甜丝丝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和十年前陆时衍偷偷从家里带出来给她的味道一模一样。她侧头看了一眼后排的陆时衍,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轮廓和记忆里穿白衬衫的少年慢慢重合。
沈砚赶紧转回头,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甜得她心脏都有点发慌。
回到婚房的时候,沈砚刚要掏钥匙开门,陆时衍在后面叫住她,递过来一个还没拆封的快递盒:“给你的。”
沈砚疑惑地接过来拆开,眼睛瞬间亮了——是最新款的火星探测车限量模型,比宋延刚才送的那款还要稀有,全球只有五百台,她上次去航天展的时候盯着展柜里的这款看了三分钟,当时还遗憾没抢到预售,没想到现在居然出现在自己手里。
“你上次去航天展的参观记录我看到了。”陆时衍插着兜靠在墙上,眼底带着点笑意,“不是说不欠我人情吗?这个人情,沈总打算怎么还?”
沈砚抱着模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她梗着脖子嘴硬:“不就是个模型吗?我给你钱就是了!”说完转身就冲进了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怀里的模型凉硬,她的脸却烫得快要烧起来。
门外的陆时衍听着屋里慌乱的脚步声,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当然知道她想去那个科技展,不仅知道,他还早就把展会上所有的航天周边都订了一套,明天一早就会送到她的办公室。
至于宋延?
想抢他等了十年的人,门都没有。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口袋里放着的另一个宇航员钥匙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慢慢来,他总有办法,让她一点一点想起,以前的那些日子,还有他藏了十年的心思。


# 第4章:酒会后的醉话
寿宴的风波过去刚一周,新能源行业季度峰会的邀请函就递到了沈砚的办公桌上。她指尖点着烫金的邀请函封面,想起往年这个时候,沈陆两家都是各自包下峰会主桌的左右位,旗下团队从进场开始就明里暗里较劲,连媒体通稿都要比谁发得更快更有排面,今年倒好,两家联姻的消息刚官宣,主办方直接把他俩的座位排在了一起,备注栏还特意标了“伉俪席”三个字,看得沈砚额角突突直跳。
“沈总,要推了吗?我查了下这次峰会有外资方的代表到场,上次放出恶意收购风声的那个张远也会来。”特助小周捧着平板站在旁边,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推什么?”沈砚把邀请函扔进包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我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对了,通知陆总一声,让他在会场门口等我,别迟到,免得被人看笑话。”
小周憋笑憋得肩膀都抖,赶紧点头应下。谁不知道现在整个商圈都等着看这对前宿敌现夫妻的热闹,要是俩人真在峰会上掐起来,明天的财经版头条能连更三天。
沈砚到会场门口的时候,陆时衍已经等在那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腿长,看见她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虚虚揽住她的腰,压低声音笑:“沈总今天倒是准时,我还以为你要故意晚半小时,跟我划清界限呢。”
“少废话,进去之后少说话,多挡酒,协议里写了,公开场合你得保障我的人身安全。”沈砚拍开他的手,率先往会场里走,耳根却悄悄红了半分。
果不其然,俩人一进场,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连台上正在讲话的行业协会会长都顿了两秒,笑着打趣:“看来今天我们的主角终于到了,我刚才还在说,沈陆两家联姻,算得上是咱们行业近十年最大的好事,以后咱们国内的新能源产业,可就靠你们二位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掌声,沈砚扯出个标准的商务笑,和陆时衍并肩往主桌走,一路被人拦着敬了三四次酒,全被陆时衍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等终于坐到座位上,沈砚刚端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就看见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正是张远——外资安插在国内的代理人,前段时间一直撺掇沈陆两家打价格战,想等他俩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利,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联姻的消息,把他的算盘打得稀碎。
“沈总,陆总,好久不见啊。”张远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藏着算计,“以前咱们都是商场上的对手,没少打交道,现在二位成了一家人,是不是也该给我个面子,喝三杯?不然我这心里啊,总觉得以前得罪了二位,以后不好合作。”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桌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谁都知道张远是故意来找茬的,那三杯酒摆在托盘上,全是五十多度的高度白酒,别说是沈砚一个女人,就是常年应酬的男人喝下去,也得难受大半天。
沈砚皱了皱眉,刚要伸手端酒杯,手腕就被陆时衍按住了。他把那三杯酒拿到自己面前,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笑,语气却冷了不少:“张总说笑了,我太太胃不好,喝不了凉的,更喝不了高度酒,这三杯,我替她喝。”
话音刚落,他拿起酒杯仰头就喝,三杯酒连停顿都没有,杯底亮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剩。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张远的脸僵了僵,刚要再说什么,就听见陆时衍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压迫感:“三杯我替她喝了,张总要是想谈外资代理的事,明天到我办公室谈,酒桌上为难女人,张总这习惯,可不太好。”
张远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干笑两声,灰溜溜地走了。
沈砚看着陆时衍泛红的耳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递给他一杯柠檬水:“你傻啊?那酒度数那么高,喝下去难受的是你自己。”
“总不能让你喝。”陆时衍接过水喝了一口,笑了笑,“你上次胃痉挛疼得直冒冷汗的样子,我可还记得,胃不好就别逞强。”
沈砚愣了一下,她上次胃痉挛是三个月前的事,当时她在项目现场熬了三天,疼得被助理送进医院,这事连她爸妈都不知道,陆时衍怎么会知道?
她刚要问,就被过来敬酒的人打断了,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陆时衍又替她挡了四五杯酒,到散场的时候,他走路都有点晃了。
司机把车开过来,沈砚扶着他坐进后排,他刚一坐下,就歪着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热烘烘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烫得她浑身都僵了。
“陆时衍?你醒醒,别靠我身上。”沈砚伸手推他,他却反而攥得更紧了,指尖蹭过她手腕内侧那颗小小的红痣——那是她从小就有的胎记,以前俩人谈恋爱的时候,他总喜欢捏着她的手腕玩。
“砚砚……”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醉酒后的沙哑,一遍一遍叫她的小名,“当年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我那时候……家里出事,我怕……”
后面的话他说得含糊,混着酒精的气息,飘在沈砚的耳边,像一道惊雷,炸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僵着身子坐在那,手举在半空中,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十年前她收到那封绝情分手信的时候,在机场哭了三个小时,她那时候以为,陆时衍是真的腻了,真的不想再和她有任何关系,所以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这些年她拼了命地搞事业,把沈氏从濒临破产的边缘拉到行业第一,就是想哪天再碰到他,能风风光光地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没有他她也过得很好。可现在听见他这句含糊的“不是故意要气你”,她忽然觉得,这些年撑着她的那股劲,好像瞬间就软了下来。
车开到婚房楼下的时候,陆时衍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沈砚咬了咬牙,让司机帮着把他扶到了客房的床上。
她本来想直接回主卧,可转头看见他皱着眉,脸色白得吓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煮了醒酒汤。她记得他以前喝多了就爱头疼,醒酒汤里要放半勺蜂蜜,不然他嫌苦不肯喝。
等她端着醒酒汤回到客房的时候,陆时衍已经醒了半分,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还是懵的。
“把醒酒汤喝了,免得明天头疼。”沈砚把碗递给他,他乖乖接过来喝了,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眼睛亮了亮,像只吃到糖的大狗狗。
沈砚看着他喝完,又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发烫的脸颊,他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指尖,沈砚像触电一样赶紧收回手,脸瞬间红了。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本来想等他睡着了就走,结果等着等着,就靠在椅子上眯了过去,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陆时衍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时凌厉的轮廓,和她记忆里十八岁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沈砚看着他紧抿的唇,还有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当年他为了帮她抢被小混混拿走的书包,被人用石头砸的,当时她哭着给他贴创可贴,他还笑着说不疼,以后会保护她一辈子。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眉骨上的那道疤,指尖刚要碰到他的皮肤,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陆时衍的眼睛清亮得很,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迷糊,他眼尾还泛着红,看着她伸在半空中的手,唇角勾出点促狭的笑:“沈总守了我半宿,这是……想对我做点什么?还是说,沈总对我动心了?”
沈砚吓得赶紧收回手,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嘴硬道:“你少自恋!我是怕你酒精中毒死在我家,我还要赔你三个核心项目的竞标权,得不偿失!我就是看你眉头上有个蚊子,想帮你赶开而已!”
“哦?原来是赶蚊子啊。”陆时衍笑得更欢了,撑着胳膊坐起来,语气里带着故意的暧昧,“我还以为,沈总是想亲我呢。”
“你做梦!”沈砚又羞又恼,转身就往外走,砰的一声关上了客房的门,脚步声慌慌张张的,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陆时衍看着被甩上的门,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拿起旁边沈砚用过的热毛巾,上面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他刚才确实醉了半分,但是在她给他擦脸的时候就醒了,故意装睡就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果然,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抬手摸了摸眉骨上的疤,眼底的笑意软得一塌糊涂。他等了十年,不急,总有一天,他会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另一边,沈砚冲回主卧,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陆时衍刚才那句“动心了”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来回转。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磨得发亮的宇航员钥匙扣,攥在手里,指尖冰凉,心里却烫得厉害。
刚才在车上他那句“当年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砚翻来覆去熬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下青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小周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沈总,你昨晚没睡好啊?要不今天的会推了吧?”
“不用。”沈砚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昨晚的事,咬了咬牙,“对了,你去帮我查一下,十年前陆氏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她倒要看看,当年陆时衍到底有什么苦衷,能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消失了十年。


# 第5章:数据泄露的乌龙
沈砚让小周去查十年前陆氏旧事的第三天,出事了。
早上八点半她刚踏进公司大门,技术部总监就抱着电脑脸色惨白地冲了过来:“沈总,不好了!我们研发了十八个月的高密度磷酸铁锂电池核心数据,被人匿名发到行业论坛上了!现在全网都在传,好几个已经签了意向合同的客户刚才发消息来,说要暂停合作!”
沈砚的脚步猛地顿住,接过电脑翻了两页,指尖瞬间凉了。帖子里放的参数全是核心机密,连她上周刚改的低温续航优化数据都分毫不差,除了核心研发团队的三个人,只有她手里有完整版的资料。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最高赞的评论赫然写着:“之前沈陆两家联姻我就觉得是演戏,这不就露馅了?陆氏之前也在研发同类型电池,数据一出来陆氏的股价直接涨了三个点,不是陆时衍干的是谁干的?”
底下附和的人一大堆,全是等着看沈陆两家笑话的,还有人翻出上周峰会陆时衍替沈砚挡酒的照片,嘲讽说“演得再真也改不了宿敌的本性”。
沈砚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三年前她为了研发这个项目,砸了沈氏半年的营收,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出的成果,现在就这么被人扒得一干二净。而外界所有的矛头,都精准地指向了陆时衍。
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上周酒会上陆时衍那句含糊的“当年不是故意要气你”,还有他昨晚发来的、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早餐的微信,那些刚冒头的软意瞬间被怒意浇得一干二净。
“让保安部调最近一周研发中心的监控,技术部查发帖人的IP,我出去一趟。”沈砚把电脑塞回给技术总监,拿了车钥匙就往楼下走,连外套都忘了拿。
车开得飞快,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十五分钟就飙到了陆氏大楼楼下,前台刚要站起来拦,沈砚扫了她一眼,语气冷得像冰:“我找陆时衍,他要是敢说不见我,我现在就拆了他的总裁办公室。”
前台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给总裁办打内线,电话刚接通就被陆时衍接了,他的声音带着点笑:“让她上来,顺便给她泡杯桂花乌龙,少放糖。”
沈砚一路踩着高跟鞋冲到顶楼,踹开总裁办公室门的时候,陆时衍刚开完会,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正靠在椅背上看文件,看到她气冲冲的样子,还笑着抬了抬眼:“沈总怎么有空过来?是想我了?”
“你少在这装糊涂。”沈砚把手里的平板“啪”地一声砸在他办公桌上,屏幕正对着他,亮着论坛的顶置帖,“陆时衍,你行啊,联姻协议的墨迹还没干,你就敢偷我的研发数据?当年你一声不吭就给我寄分手信,现在又来阴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砚天生就该被你耍?”
陆时衍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他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参数,抬眼看她的时候,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这是沈砚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重的寒意。
“沈砚,你说话过过脑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带半点平时的温和,“我要是想搞沈氏,三年前你为了接西北产业园的项目,垫了三个亿进去,资金链断到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的时候,我就不会让人给你打那笔两亿的过桥资金,沈氏早就没了,我犯得着等到现在偷你这半吊子的电池数据?”
沈砚瞬间愣在原地。
三年前那笔匿名投资,她查了整整半年都没查到来源,当时要是没有那笔钱,沈氏不仅拿不下产业园,还要赔给合作方大笔违约金,直接就要破产。她怎么也想不到,那笔救了沈氏的钱,居然是陆时衍投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陆时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气得泛红的眼角,语气软了一点:“数据泄露的事我已经让我的技术团队去查了,发帖的IP是伪造的陆氏内部IP,明显是有人故意栽赃。你要是愿意信我,就等三天,我给你个交代;你要是不愿意信,联姻协议里的违约条款我认,三个核心项目的优先竞标权,我现在就能给你签字。”
沈砚没说话,拿起桌上的平板,转身就走。回到公司之后,她没让技术部再去查IP,反而把重点放在了近半年离职的核心员工身上,尤其是有机会接触到完整数据的人。
整整三天,她泡在监控室里,把研发中心近一个月的监控翻了个遍,终于在离职三个月的前副总张凯的工位上,找到了端倪——他离职前一天,特意带了个移动硬盘来公司,在研发部的服务器前站了足足十分钟。
顺着张凯的线索往下查,很快就有了结果:张凯当年因为收回扣被沈砚当众开除,一直怀恨在心,离职之后就投靠了外资的代理人张远,偷了数据之后故意伪造了陆氏的IP发帖,想挑得沈陆两家反目,外资好坐收渔利,他还把完整的加密数据卖给了外资,拿了两百万的好处费。
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沈砚坐在办公椅上,脸烧得厉害。她那天不分青红皂白冲到陆氏骂了他一顿,现在想想,简直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好这时小周敲门进来,把一沓资料放在她桌上:“沈总,你之前让我查的十年前陆氏的事,有结果了。十年前陆董投资海外项目失败,欠了四个亿的债,陆总那时候刚高考完,才十八岁,天天跑出去找人融资,三个月瘦了二十斤,最后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股份和房产都卖了,才把债还清,陆氏也缩水了三分之二,那时候圈内没人敢跟陆家打交道,都怕被连累。”
沈砚翻着手里的资料,指尖微微发抖。十年前她收到那封绝情分手信的时候,刚好是高考出分的第二天,她拿着两个人约定好要一起报的京大录取通知书,在机场哭了三个小时,最后咬着牙出了国。她那时候以为,陆时衍是考上了好大学就腻了她,没想到那时候他正站在人生的最低谷,连明天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越想越觉得愧疚,想给陆时衍打个电话道歉,拨了号又立刻挂掉,拉不下那个脸。纠结了半天,她拿起包下楼,开车去了巷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柠檬茶店,上学的时候她和陆时衍总偷偷溜过来买,陆时衍每次都要半糖少冰,加一片青柠,说太甜了腻得慌。
老板还记得她,笑着擦杯子:“小姑娘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全糖去冰?”
“嗯,再加一杯,半糖少冰,加青柠。”沈砚顿了顿,补充道,“多放两片薄荷。”
老板笑着瞥了她一眼:“是给以前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带的吧?他以前每次都要半糖的,我还记得呢。”
沈砚的脸瞬间红了,没承认也没否认,接过两杯柠檬茶就往陆氏跑。
到了陆氏总裁办公室,秘书说陆时衍去开个短会,二十分钟就回来,让她在里面等。沈砚哪敢等,把那杯半糖的柠檬茶放在他办公桌上,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刚好碰到回来的陆时衍。
他看到她手里拎着的另一杯柠檬茶,挑了挑眉,刚要开口,沈砚立刻抢着说:“我顺路买的,多买了一杯,扔了可惜,不是特意给你买的!”说完就快步往安全通道跑,连电梯都没敢等,像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陆时衍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杯还冒着凉气的柠檬茶,插了吸管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刚好是他喜欢的甜度,连青柠都多放了一片,跟十几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坐在办公椅上,拿着那杯柠檬茶喝了整整一下午,平时每天必喝的手冲咖啡放在旁边凉透了都没碰一口。进来送文件的秘书看到他盯着柠檬茶笑的样子,吓得差点把文件掉在地上——他们陆总平时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样子,什么时候笑得这么温柔过?
陆时衍拿出手机,给沈砚发了条微信:“甜度刚好,下次记得给我带个吸管。”
另一边沈砚刚回到公司,看到微信消息,脸瞬间又红了,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嘴硬地嘟囔了一句“谁要给你带下次”,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连旁边的小周都看出来不对,笑着问:“沈总,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沈砚立刻把脸板起来,清了清嗓子:“没什么,通知技术部把新迭代的电池加密数据整理好,明天跟陆氏开对接会,商量一下怎么应对外资拿了数据之后的动作。”
小周憋着笑应下,转身出门的时候心里偷偷嘀咕,这哪是要商量应对外资,明明就是找借口想见人家陆总嘛。
沈砚看着电脑屏幕上刚弹出来的、陆时衍发来的明天对接会的时间安排,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之前横在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冰,好像随着那杯柠檬茶的酸甜气,慢慢化了个小角。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个磨得发亮的宇航员钥匙扣,心里忽然有点期待,明天和陆时衍的见面。


第6章:联手对敌的默契
早上九点半,沈砚带着技术部和市场部的核心团队刚踏进陆氏会议室,就看到自己的位置上已经摆好了一杯温的半糖美式,旁边还放了一小罐无蔗糖的薄荷糖,是她常年放在包里提神的那款。
陆时衍穿着浅灰色的高定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靠在椅背上翻昨天晚上沈砚发过来的新电池迭代方案,看见她进来,抬眼笑了笑:“刚让秘书泡的,温度刚好,省得你等下嫌烫。”
沈砚的脚步顿了半秒,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耳根却悄悄红了半圈。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下属面面相觑,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他们家沈总平时出了名的难伺候,出外勤开会从来都是自己带咖啡,什么时候接受过别人准备的东西?而且这陆总怎么连沈总喝咖啡的喜好都摸得这么清楚?这俩哪是外界传的宿敌啊,说夫妻还真有人信。
会议一开始,刚才还微妙的气氛瞬间就紧绷了起来。陆氏的市场总监先把外资最近的动作摊在了投影上:“张凯把数据卖给了M国的GK集团,他们已经宣布下个月要推出比市面价格低20%的磷酸铁锂电池,已经有三四家下游车企跟他们签了意向合同,要是真让他们打进国内市场,不管是沈氏的电池业务还是我们陆氏的整车业务,都得被挤掉至少30%的份额。”
沈砚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拿的是我们十八个月前的初代数据,新迭代的版本比初代能量密度高25%,成本还低15%,我这边可以把新电池的专利独家授权给陆氏,我们两家绑定推出联名款智能车,直接把价格压到比GK低10%,先把下游客户抢回来再说。”
她话音刚落,陆时衍就接了上来:“我已经让商务部去联系之前签了意向的那几家车企,只要他们愿意转签我们的联名款,陆氏可以额外给他们提供三年的免费系统升级服务,另外我这边联系了工信部的新能源扶持项目,我们的联名款符合申报标准,批下来的话还能再拿5%的补贴,成本还能再压。”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连半个磕巴都没有,方案里的漏洞和应对方法全给堵得严严实实,旁边的下属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记笔记的手都慢了半拍。沈砚的市场总监偷偷戳了戳旁边陆氏的员工,压低声音问:“你们陆总之前跟我们沈总私下对过方案?”对方也一脸懵:“没有啊,我们陆总昨天晚上还说今天是第一次碰细节呢,这默契也太吓人了。”
沈砚自己也愣了一下,她刚才说的很多想法都是昨天晚上临时想的,还没来得及整理成文字发给陆时衍,他居然刚好能接上她的思路,连她没说出口的补充方案都替她讲了。她抬眼看向陆时衍,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他挑了挑眉,用口型跟她说了句“想到一块去了”,沈砚立刻别开脸,假装去翻手里的资料,心跳却快了半拍。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干脆把会议室当成了家,天天泡在一起改方案、对接客户、盯生产线,经常加班到凌晨一两点。陆时衍的生活习惯被秘书养得挑剔,但是每次订夜宵的时候,第一句永远是备注“沈总的那份不要香菜,少放辣”,沈砚爱喝的桂花乌龙,他办公室的茶罐里常年备着,连温度都掐得刚好,她一伸手就能拿到。
有天晚上加班到十点,沈砚盯着电脑屏幕揉了揉发酸的颈椎,随口说了句“有点想吃巷口的糖水了”,本来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过了四十分钟,陆时衍拎着两个保温盒回来了,把其中一个推到她面前,是她最爱吃的香芋芋圆,糖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少糖,连芋圆都煮得软乎乎的,跟巷口那家老店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出去买的?”沈砚拿着勺子愣了。
“刚好路过,”陆时衍擦了擦手,打开自己那份绿豆沙,语气自然,“顺路。”
旁边正在啃外卖的两个下属对视了一眼,都默默埋下了头——陆氏大楼到巷口那家糖水铺来回要四十分钟,这顺的是哪门子的路?
沈砚当然也知道,她没戳破,舀了一口芋圆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漫到心里,连熬了好几天的疲惫都散了不少。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在看文件的陆时衍,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和十年前那个坐在篮球场边给她递水的少年影子,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她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了保温盒里,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一碗糖水吗,至于心跳成这样?
这天晚上,团队里的其他人熬不住先走了,只剩沈砚和陆时衍两个人留在会议室改第二天要给车企的宣讲PPT。沈砚熬到三点多,实在撑不住了,靠在沙发上想眯五分钟,结果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陆时衍改完最后一页PPT,转头就看到沙发上的人睡得正熟,眉头还微微皱着,额前的碎发掉下来挡住了眼睛。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外套,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他蹲下身,想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指尖刚碰到她软乎乎的脸颊,沈砚忽然就醒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睛看了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水味,混着一点柠檬茶的酸甜气,暖烘烘的裹着她。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陆时衍的指尖还停在她的脸颊边,没来得及收回来,他看着她水润的眼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苏晚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看到眼前的场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娇柔地笑了起来,声音甜得发腻:“时衍哥,我听秘书说你加班到现在,特意给你炖了燕窝,你快趁热喝——”
沈砚瞬间就清醒了,她猛地一把推开面前的陆时衍,动作大到差点把桌上的咖啡杯碰洒。她扯下身上的羊绒外套,随手扔回给陆时衍,冷着一张脸,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方案改得差不多了,我回公司还有事,后续对接让下属跟进就行。”
说完她拎起放在旁边的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连陆时衍叫她的名字都没应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脸上烫得厉害,也不知道是刚才睡的,还是被气的。
她坐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缓了好半天,脑子里全是刚才苏晚站在门口的样子,还有苏晚那句亲昵的“时衍哥”。她想起十年前,苏晚就总跟在陆时衍身后,那时候她还问过陆时衍这是谁,陆时衍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妹妹,现在想来,那时候苏晚看她的眼神,就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敌意。
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沈砚的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刚才那点冒出来的软意,瞬间又凉了大半。
而会议室里,陆时衍看着沈砚落荒而逃的背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苏晚,语气里没一点温度,甚至带着点寒意:“谁让你进总裁办的?我记得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上来。”
苏晚被他冷得打了个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咬着唇说:“时衍哥,我就是担心你啊,你和沈砚不就是协议联姻吗?你干嘛对她那么上心?当年要不是我——”
“够了。”陆时衍厉声打断她,他按了内线叫保安上来,语气冷得像冰,“我再说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来陆氏,也不要出现在我和沈砚面前,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当年做的那些事,全抖出来。”
保安上来把哭哭啼啼的苏晚带走之后,陆时衍才转过身,看到沙发缝里掉出来一个磨得发亮的宇航员钥匙扣,是当年他送给沈砚的那个,边角都已经磨得掉漆了,显然是被主人带了很多年。
他弯腰把钥匙扣捡起来,攥在掌心里,忍不住低笑出声。刚才她跑得那么急,连这个宝贝都落了,还嘴硬说早就扔了。
他拿出手机给沈砚发微信:【你钥匙扣落会议室了,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等了十分钟,对面没回,但是他能想象到沈砚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肯定脸又红了,嘴硬地骂他多管闲事,却舍不得把他拉黑。
陆时衍把钥匙扣放进自己的钱包夹层里,和他自己那个一模一样的宇航员钥匙扣放在了一起。
窗外的天已经快亮了,远处的天边泛着浅金色的光,他看着手机上沈砚的头像,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没关系,反正他已经等了十年了,不差这几天。
他总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站在他身边,再也不分开。


第7章:出国谈判的真相
沈砚那天从陆氏跑回公司,盯着手机上陆时衍发来的那条“你钥匙扣落会议室了,明天我给你送过去”的微信,翻来覆去看了半宿,删删改改了七八条回复,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冷冰冰的“哦”。
第二天陆时衍真的揣着钥匙扣来了她的办公室,刚好撞上她在开高管会,一屋子人看着这位陆氏总裁大摇大摆走进来,把个磨得掉漆的宇航员钥匙扣放在沈砚的桌角,笑得温温和和:“沈总的东西落我那了,给你送过来。”
沈砚面不改色地把钥匙扣扫进抽屉,语气淡得像水:“前阵子收拾旧房子翻出来的没用玩意,随便扔包里的,多谢陆总跑一趟。”
陆时衍挑了挑眉,也不拆穿她,点点头转身就走,临出门还不忘补了句:“下个月去瑞士谈第三代固态电池的专利,我把行程发你助理,咱们俩带核心团队过去,这个专利拿下来,GK根本没资格跟我们抢市场。”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会议室里的高管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憋得不敢出声——谁不知道那个宇航员钥匙扣十年前就挂在沈总包上,当年沈总出国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唯独把那钥匙扣攥得紧紧的,这叫没用的玩意?骗鬼呢。
一周后机场候机厅,沈砚刚办完托运,抬头就看见苏晚拉着个粉色行李箱,娇娇弱弱地走过来,站到陆时衍身边,笑着跟她打招呼:“沈总好,我这次是作为随行翻译跟团队一起去瑞士的,往后几天请多关照呀。”
沈砚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向陆时衍,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搞什么鬼”。
陆时衍的脸色比她还难看,他也是刚知道苏晚托了陆氏市场部总监的关系,临时把原定的翻译换了下来,现在人已经过了安检,临时换人根本来不及,他压着脾气跟沈砚解释:“回头我跟市场部算账,你放心,她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沈砚没说话,转身戴上眼罩靠在椅背上睡觉,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暖意又凉了几分——原来苏晚在陆氏居然还能说得上话,看来这么多年,陆时衍对这个“妹妹”果然是不一样的。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苏黎世的时候,当地已经是晚上八点,下着小雨,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主办方提前给沈陆两家的核心成员订了酒店,沈砚拎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行政套房,把装着核心谈判资料的公文包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转身去洗手间想洗把脸醒醒神,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出来的时候,茶几上的公文包居然不见了。
沈砚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那包里不仅装着第三代固态电池的参数对比表,还有她熬了三个晚上做的专利落地方案,要是丢了,明天的谈判根本没法进行,这个专利一旦被GK抢到手,之前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找苏晚,敲开苏晚的房门的时候,苏晚正敷着面膜靠在床头刷手机,看见她脸色铁青的样子,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沈总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我的谈判资料是不是你拿的?”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总可别乱冤枉人啊,”苏晚揭下面膜,慢悠悠地擦着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一直在房间里待着,哪有功夫去你那偷东西?自己丢了东西就往别人身上扣,沈总这习惯可不太好。”
沈砚盯着她看了半天,没从她脸上看出破绽,正想转身去找酒店调监控,身后传来陆时衍的声音:“我已经让酒店经理去调走廊的监控了,团队的人都分头去找,只要资料还在酒店,肯定能找到。”
沈砚回头看他,他外套都没脱,头发上还沾着雨珠,显然是刚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他走到沈砚身边,压低声音安慰她:“别慌,有我在,肯定不会耽误明天的谈判。”
那天晚上整个团队的人都没睡,把酒店的公共区域翻了个底朝天,陆时衍坐在监控室里,一帧一帧地翻走廊的监控录像,足足看了三个小时,终于看到苏晚趁沈砚进洗手间的功夫,溜进她的房间,把公文包塞进了安全通道的消防箱里。
等他踩着安全通道冰凉的台阶,从消防箱里把完好无损的公文包拿出来的时候,指尖都冻得发紫,手背还被消防箱的铁皮刮出了一道血口子。
他拿着资料去找沈砚的时候,沈砚正蹲在自己房间的走廊上,翻着手里的备份U盘,眼睛都红了,抬头看见他手里的公文包,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瞬间断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陆时衍赶紧伸手扶她,指尖碰到她的胳膊,才发现她浑身都在抖。他把公文包塞到她手里,声音放得很软:“没事了,资料都在,一点都没坏。”
沈砚攥着公文包的带子,低头看见他手背上的血口子,嘴唇动了动,本来想说句谢谢,最后还是只憋出来一句:“多谢陆总,回头我让助理把医药费打给你。”
陆时衍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沈总跟我还分得这么清?”
第二天的谈判异常顺利,沈砚负责讲技术参数,陆时衍负责谈商务条款,俩人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沈砚刚提到专利落地的产能问题,陆时衍就刚好把提前准备好的国内产业园资质证明递到了她手里,连专利方的代表都忍不住笑着说:“你们二位是我从业二十年见过配合最默契的合作伙伴,说你们是夫妻我都信。”
沈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陆时衍,刚好撞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笑了下,开口说:“我们确实是夫妻。”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懵了,陆时衍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最后俩人直接把专利方的初始报价压了30%,比预期的底价还低了12%,当场就签了独家授权合同。团队的人都高兴坏了,嚷嚷着要办庆功宴,就在酒店的法式餐厅订了位置。
庆功宴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苏晚本来不在邀请名单里,却自己凑了过来,一杯接一杯地喝红酒,没一会儿就喝得满脸通红,走路都晃。她晃到陆时衍和沈砚的桌边,举着杯子盯着陆时衍,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时衍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围闹哄哄的声音瞬间就静了下来,“当年要不是我把你写的解释信换成了绝情分手信,沈砚也不会出国十年对吧?我那是为了你好啊,那时候你家都破产了,你爸欠了那么多债,她跟着你只会拖累你啊!”
“啪”的一声,沈砚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半杯红酒洒在了白色的桌布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她猛地抬头看向苏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什么解释信?”
陆时衍的脸瞬间白了,他一把推开凑过来的苏晚,伸手想去拉沈砚的手腕:“砚砚你别听她胡说,我跟你解释——”
“别碰我。”沈砚猛地往后躲,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盯着陆时衍,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掉下来,“我不需要解释。”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是在跑,一路冲回酒店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反锁了所有的锁。
她靠在门后,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磨得掉漆的宇航员钥匙扣,攥得指节都泛白。十年了,她记了十年的恨,以为自己被初恋毫不留情地抛弃,拼了十年的命,把沈家从破产的边缘拉到行业第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站在陆时衍面前,告诉他当年他的选择有多蠢。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当年的分手信是假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陆时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慌:“砚砚,你开门,当年的事我全部都告诉你,你别自己憋着好不好?”
沈砚捂着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钥匙扣的宇航员头盔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想起高考前一周,她收到那封打印的分手信,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五个字“我腻了,分手”,她在操场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就办了出国手续,连高考都没参加,走的时候把所有和陆时衍有关的东西都扔了,唯独没舍得扔这个钥匙扣。
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恨意,忽然就像个笑话一样。
“你走,我不想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哑得厉害。
门外的敲门声没停,陆时衍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恳求:“我不走,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站着,站到你愿意听我解释为止。我等了十年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沈砚坐在地上,听着他的声音,抬手碰到门把手,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十年的隔阂,哪是一句误会就能解开的?
门外的雨越下越大,敲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响,沈砚攥着那个钥匙扣,哭到浑身发抖,直到后半夜,门外的敲门声渐渐停了,她才迷迷糊糊地靠在门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是被门口的动静吵醒的,她打开门,就看见陆时衍靠在走廊的墙上,身上的衬衫还穿着昨天的那件,皱巴巴的,眼底都是青黑,显然是在门口站了一整夜。
看见她开门,他眼睛亮了一下,刚要开口,沈砚却先一步别开了脸,声音哑得厉害:“我订了今天上午的机票回国,有事回去再说。”
说完她关上房门,靠在门后,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承认她慌了,十年的恨早就成了习惯,现在恨的根基塌了,那些被她压了十年的爱意,好像要破土而出了。
可她不敢认,也不敢赌。
毕竟这十年,他们隔了太远的距离,还有数不清的误会和算计,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当年那个给她送水的少年,还是商场上那个腹黑算计的陆狐狸。
更不知道这场始于利益的联姻,到底能不能走到她想要的结局。


第8章:资金链断的危机
回国的航班上,沈砚全程戴着降噪眼罩靠在舷窗边,明明困得头疼却半点睡意都无。身边的位置坐着陆时衍,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感觉到他每隔半小时就悄悄往她这边递一次温水,指尖好几次差点碰到她的胳膊,又默默收了回去。
下飞机时陆时衍刚抬手想帮她拎装着专利文件的行李箱,沈砚已经侧身错开,把箱子递给了迎上来的助理,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径直坐进 waiting 的商务车里,扬尘而去。
接下来的三天,沈砚几乎是在刻意躲着陆时衍。之前约好的两家联合项目推进会她推给了副总,陆时衍发来的微信她要么隔五六个小时才回一个嗯,要么干脆装作没看见,连司机都发现她最近下班总绕路走,就怕碰上陆时衍堵在沈氏楼下。
她不是不想听解释,是不敢听。十年的恨意早就刻进了她的骨血里,支撑着她熬过了异国他乡刷盘子的苦,熬过了沈氏濒临破产时董事会的发难,熬过了一次又一次被同行围堵的绝境,现在忽然有人告诉她,那恨的根由是假的,她怕自己一脚踏空,连最后那点逞强的底气都没了。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第三天傍晚,沈砚刚结束高层会走出会议室,就收到陆时衍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我在你楼下的咖啡包厢,你要是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当着你所有下属的面问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沈砚捏着手机,指尖都泛了白。她太了解陆时衍的性子,这位陆狐狸说到做到,真要让他闹到沈氏的办公区来,明天全商圈的头条都得是他俩的八卦。
她咬了咬牙,揣着那个随身带了十年的宇航员钥匙扣,下楼进了咖啡馆的包厢。
包厢里拉着半幅百叶窗,暖金色的阳光斜斜洒在桌面上,陆时衍面前摆着一杯她常喝的半糖不加冰美式,旁边摊着一沓泛黄的旧纸,有皱巴巴的欠债收据,有磨损的住院单,还有一封写了一半、信纸边缘都磨起毛的信。
「坐。」陆时衍抬眼看她,眼底的青黑还没消,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话,我给你看证据。」
他把那沓旧纸推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和平时在商场上舌战群儒的锋利完全不同,带着点时隔十年的沙哑:「当年我爸被合作方坑了,欠了八千万的高利贷,催债的人天天堵在我家门口泼红漆,有次还摸到学校来,堵在教学楼门口要把我带走抵债。那时候离高考只剩一周,我怕他们找到你,怕你受惊吓影响考试,就写了封信让苏晚带给你,说让你安心考试,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一定会去找你。」
沈砚的手指碰到那封写了一半的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和她当年攒了一抽屉的草稿纸上的字一模一样,她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我等了一周,没等到你的回复,只等到你退学出国的消息。」陆时衍的喉结滚了滚,「我后来去查,才知道苏晚把我写的信换成了那封打印的分手信。那几年我过得特别难,白天上课,晚上打三份工,还要收拾我爸留下的烂摊子,等我终于把陆氏拉回正轨,能站到你面前的时候,你已经成了沈氏的沈总,见了我面就冷着脸,把我当仇人。我想跟你解释,可你每次都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三年前沈氏资金链断,你跟董事会拍了桌子,银行不肯给你放贷,你连续一周睡在公司的沙发上,眼睛红得像兔子。我怕你不肯要我的钱,就用海外匿名基金的名义给你投了五个亿,没敢告诉你。」
沈砚攥着那封旧信,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一片浅痕。她记了十年的恨,怨了十年的薄情,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她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却不知道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站了十年,守了十年。
陆时衍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把她的眼泪擦掉,她没躲。他顺势把她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又跑了。沈砚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快得不像话的心跳,和十年前那个篮球场边,她摔进他怀里时听见的心跳声一模一样。
「对不起。」沈砚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的衬衫里,「我当年没等你解释,就走了。」
「不怪你,」陆时衍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太晚找到你。」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突然疯了一样响了起来,是财务总监的电话,声音抖得都快破音了:「沈总!不好了!咱们的股价半个小时内直接跌停了,有大笔不明资金在恶意做空,之前谈好的三家银行突然全部撤贷,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撑不过三天,资金链断了!」
沈砚的脑子「嗡」的一声,猛地从陆时衍怀里退出来,脸色瞬间惨白。她刚要开口问细节,陆时衍的手机也响了,是他的特助打过来的,语气同样焦急:「陆总,查到了,做空沈氏的资金是苏晚联合几个资本方搞的,她还挪用了陆氏两个亿的备用金,放话出来说,要是您三天内不和沈总离婚,娶她,她就把手里的筹码全部抛出去,到时候不光沈氏破产,陆氏的股价也会被拖垮,正好给GK进军国内市场让路。」
陆时衍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温度降得像冰。他刚要说话,屏幕一跳,苏晚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画面里的她穿着香奈儿的新款套装,笑得一脸得意:「时衍哥,我给你的礼物收到了吧?你要是还想让沈氏好好的,就赶紧跟沈砚签离婚协议,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哦。当年我能把她逼走一次,现在也能逼走她第二次。」
「苏晚,」陆时衍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现在把资金撤回来,把挪用的公款补上,我看在你爸当年跟着我爸创业的份上,还能饶你一次,不然你别后悔。」
「我才不后悔呢,」苏晚咯咯地笑,晃了晃手里的股权转让书,「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选,要沈氏,要陆氏,还是要我。」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车流声隐隐传进来。沈砚坐在沙发上,指尖冰凉,她好不容易才解开十年的误会,好不容易才敢重新靠近这个人,现在就出了这样的事。她比谁都清楚苏晚的性子,她做得出来,要是陆时衍不答应,不光她拼了十年打下来的沈氏要完,陆氏也会受牵连,到时候两家同时垮台,GK外资长驱直入,整个国内新能源行业都要受制于人。
她沉默了足足五分钟,再抬头时,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又变回了那个果决狠厉的沈阎王,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陆总,我们提前终止联姻协议吧。违约方是我,协议里写的三个核心项目的优先竞标权,我全部给你。你跟苏晚结婚,保住陆氏,沈氏的事我自己解决。」
陆时衍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力道很轻,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沈砚,你是不是傻?我等了十年才等到你,好不容易把误会解开,你觉得我会放手?」
「我不能把你和陆氏拖下水,」沈砚的声音有点抖,别开脸不看他,「苏晚手里的筹码足够把两家都拖垮,到时候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既然敢主动提联姻,就早有准备。」陆时衍拉过她的手,把她攥得紧紧的手掰开,和她十指相扣,他手背上之前在瑞士找资料时被消防箱刮出的疤还没掉,硌得沈砚的手心有点痒,「三年前我能匿名给你投五个亿救沈氏,现在我就能把苏晚那点资本吃得连渣都不剩。你以为我这十年只盯着你吗?我早就盯着苏晚和她手里那些不干净的股份了,她挪用陆氏资金、私下联合外资的证据我早就存着,之前没动她,是不想脏了你的眼,现在她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沈砚愣了,抬头看他,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她熟悉的、胜券在握的笑意,和当年在篮球场上,他挑眉看着她,说「我赢了就请你吃冰淇淋」的样子一模一样。
「再说了,」陆时衍笑着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沈氏是你的,陆氏是我的,我们俩本来就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拖不拖下水的?苏晚想让我们离婚,门都没有。我谋划了这么久才把你娶回家,怎么可能说离就离?」
沈砚看着他,憋了半天,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委屈,是暖的。她靠在陆时衍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嘴硬的倔强:「谁跟你是一家人,我们那是协议联姻,不作数的。」
「不作数没关系,」陆时衍亲了亲她的额头,笑得一脸腹黑,「我迟早把那协议换成受法律保护的结婚证,让你想赖都赖不掉。」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落在俩人交握的手上,沈砚口袋里那个磨得掉漆的宇航员钥匙扣,和陆时衍口袋里揣了十年的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钥匙扣,隔着薄薄的布料,紧紧挨在一起。
沈砚悬了十年的心,第一次踏踏实实落了地。她知道,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她都不再是一个人扛了。


第9章:假离婚的算计
苏晚的攻势比预想中来得还要猛。
第二天刚开盘,沈氏的股价再次跌停,匿名账号在财经网上铺天盖地发沈氏资不抵债、即将破产的黑通稿,几十家供应商堵在沈氏大门口拉横幅要结货款,董事会连开三个小时的会,逼沈砚要么接受苏晚的条件,要么主动引咎辞职。
沈砚熬了一整夜,眼底布满红血丝,正对着桌上的财务报表揉眉心,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时衍拎着两份早餐走了进来,随手关上门,把一份加了双倍煎蛋的虾仁粥放在她面前:“别熬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沈砚捏了捏鼻梁,接过粥,指尖还泛着凉,“苏晚手里的筹码足够拖垮两家,真要硬拼,我们至少要亏掉三年的利润,还要给GK外资可乘之机。”
陆时衍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狐狸似的狡黠:“她不是想要我跟你离婚娶她吗?那我们就如她的愿。”
沈砚舀粥的手一顿,抬眼看他,刚要说话,就被陆时衍伸手按住了嘴唇:“假的。苏晚安插在陆氏的行政总监是她的远房表哥,我们下午在陆氏的联合项目会上演一场戏,吵得越凶越好,我当众提离婚,你表现得越失望越愤怒越好,等她信了,必然会把做空的资金撤回来——她费尽心机搞这么多事,就是想风风光光当陆太太,总不能让陆氏真的出问题,到时候她嫁过来也没好处。”
“那你之前说的证据?”沈砚愣了愣。
“等她把挪用的陆氏资金补回公账,把做空的筹码全部抛掉,就是收网的时候。”陆时衍的指尖还贴着她的嘴唇,温热的触感让沈砚的耳尖瞬间红了,他赶紧收回手,轻咳了一声,“就是要委屈你演一场戏,还要受点委屈,行不行?”
沈砚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想起昨天他说等了十年的话,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嘴却还是硬的:“有什么不行的?我沈阎王演戏还能演砸了?不过先说好了,要是演完了你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就真的把那三个核心项目的竞标权收回来,让你哭都没地方哭。”
陆时衍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演完了我给你赔罪,你要什么都给你。”
下午的陆氏联合项目会,坐了整整两屋子的高管,苏晚的远房表哥张总监特意坐在了最靠近主席台的位置,一进门就不停地偷瞄陆时衍和沈砚的脸色。
会议刚开到一半,本来正在谈产业园后续合作的陆时衍突然把文件摔在了桌上,脸色冷得像冰:“沈总,沈氏现在自身难保,我没道理把陆氏的资源填进你这个无底洞里。联姻本来就是商业交易,我犯不着为了这点交情把整个陆氏赔进去。”
满屋子的人瞬间静了,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沈砚身上。
沈砚配合地冷了脸,“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笔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怒意:“陆时衍,当初你亲自找上门求我签联姻协议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出事了你就想甩锅?我沈砚还没沦落到要靠你陆氏施舍的地步!”
“施舍?”陆时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凉薄的笑,从文件夹里掏出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扔在她面前,“我也不占你便宜,协议里写的三个核心项目的优先竞标权我一分不要,就当是赔你的损失费,签了吧,以后两清。”
沈砚的指尖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纸页锋利的边缘划得她指腹有点疼,她红着眼眶抬头看他,声音都在抖:“陆时衍,你别后悔。”
“我从不后悔。”陆时衍别开脸,掐着自己的手心才忍住没上去给她擦眼泪,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疼得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沈砚咬着牙,拿起笔刷刷刷在协议上签了字,把笔一扔,抓起包转身就走,出门的时候还故意狠狠摔了一下会议室的门,响声震得整栋楼都颤了颤。
张总监看得眼睛都直了,会议一结束就偷偷躲去消防通道,把刚才拍的照片和录音一股脑发给了苏晚。
苏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做美甲,看完视频当场就笑出了声,给张总监转了二十万的奖金,当天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沈氏楼下堵人,刚好撞见沈砚拎着两个行李箱从沈氏的员工通道走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刚哭过。
陆时衍靠在车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她出来,只淡淡说了句:“签都签了,就别再联系了,婚房的东西我会让助理打包给你送过去。”
沈砚没说话,抬手就把那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摔在了他脸上,声音哑得不像话:“陆时衍,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认识你。”说完就转身上了助理的车,油门一踩就消失在了车流里。
苏晚躲在树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她当天就通知合作的资本方把做空沈氏的资金全部撤了回来,还把之前挪用的两个亿陆氏备用金一分不少地转回了公账,甚至还自掏腰包给陆氏注资了五千万,就等着陆时衍跟她提订婚。
她甚至连订婚宴的场地都看好了,第二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拎着亲手做的饼干去陆氏找陆时衍,刚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两个穿制服的经侦人员站在里面,陆时衍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时衍哥,这是……”苏晚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小姐,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挪用资金、恶意操纵证券市场,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其中一个经侦人员上前一步,亮出了证件。
苏晚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饼干盒“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转头看向陆时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时衍哥,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跟沈砚离婚了吗?”
“离婚?”陆时衍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把一沓证据推到她面前,上面有她挪用资金的流水,有她联合外资的聊天记录,还有她当年换走那封信的人证证词,“我什么时候说要跟她真离婚了?苏晚,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非要找死。”
苏晚盯着那堆证据,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耍了,她歇斯底里地想扑上去打陆时衍,被经侦人员直接按住,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大喊大叫,陆时衍站在原地,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处理完所有的手续已经是傍晚了,陆时衍特意绕路去了沈砚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买了她最爱的草莓大福,又去旁边的咖啡店买了半糖不加冰的柠檬茶,才开车去了沈砚的私人公寓。
沈砚这两天把自己关在家里,饭也没吃几口,正坐在沙发上发呆,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个磨得掉漆的宇航员钥匙扣,还有那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她其实早就猜到陆时衍可能是演戏,可看着他当时冷漠的脸,听着他说“以后两清”的话,还是忍不住委屈,眼泪掉了一波又一波,把抱枕都哭湿了半块。
门铃响的时候,她以为是助理来送文件,趿着拖鞋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陆时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甜品和柠檬茶,另一只手里还捏着被撕成好几瓣、又用透明胶仔细粘好的离婚协议。
沈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就要关门,陆时衍赶紧用脚抵住门,顺势挤了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举着那粘好的离婚协议笑:“怎么?刚解开误会就想把我赶出去?”
“陆总不是已经跟我两清了吗?还来找我干什么?”沈砚别过脸,声音还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小心苏晚知道了,又要去找沈氏的麻烦。”
“苏晚现在在看守所,估计得蹲个五六年,没功夫来找麻烦了。”陆时衍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下,把另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她面前,最上面的是当年海外匿名基金给沈氏打款五个亿的凭证,然后是他三年前就拟好的沈陆两家新能源全产业链合作方案,最底下的是他半年前找沈砚爸爸谈联姻的聊天记录截图,“我今天来,是要跟你坦白几件事。”
他看着沈砚的眼睛,声音认真得不像话:“第一,半年前主动找你爸提联姻的是我,你爸本来不同意,我磨了他整整三个月,答应把陆氏三个核心专利免费授权给沈氏,他才松口。第二,三年前沈氏资金链断裂的匿名投资是我投的,怕你不肯要,才绕了好几个弯走的海外基金的渠道。第三,产业园竞标我是故意把环评漏洞的线索留给你的,本来想让你赢,后来怕你太骄傲不肯要我让的主卧,才临时改了方案。”
他顿了顿,伸手把茶几上那个宇航员钥匙扣拿起来,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同样磨得掉漆的钥匙扣,放在她手里:“我谋划了十年,就想把你娶回家,之前的协议联姻是假的,我想变成真的。沈砚,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沈砚看着手里两个凑成一对的钥匙扣,又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抬手捶了他一下,声音哽咽:“你故意的是不是?演戏的时候也不跟我透个底,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娶苏晚,哭了整整两天,丢死人了。”
“我要是跟你透了底,你能演得那么像吗?苏晚那么多疑,要是看出破绽,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陆时衍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我当时看着你红着眼睛签字,心疼得都快受不了了,差点就当场跟你坦白。”
“那你之前还说谁先动心谁输呢。”沈砚靠在他胸口,捏着两个钥匙扣,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还在嘴硬,“我可还没答应要跟你真结婚呢,你得先追我,追得我满意了才行。”
“好,你说怎么追就怎么追。”陆时衍笑着亲了亲她的发顶,“我都等了十年了,不差这几天,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天天来给你送草莓大福送柠檬茶,送得你答应为止。”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钥匙扣上,磨掉漆的地方泛着暖金色的光,沈砚悬了十年的心,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她知道,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把身边的人弄丢了。


第10章:全产业链的婚礼
苏晚被立案调查的消息在商圈传了整整一周,连带着GK外资试图抄底国内新能源市场的计划也浮上了水面,全行业都在盯着沈陆两家的动静,等着看这对前宿敌到底是会就此反目,还是真的能拧成一股绳扛过危机。
没人想到,三个月后,沈陆两家联合召开发布会的地点,选在了当年两人抢得头破血流的城西新能源产业园。
开园仪式当天,台下坐满了行业大佬、媒体记者,甚至连工信部的相关领导都来了现场,乌压压的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这俩公司前两年还打得你死我活,现在真要合并?”“我听说GK之前都把收购协议拟好了,要是两家真联手,估计外资这次得灰溜溜走。”
议论声里,沈砚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象牙白套装,和身边同样穿深灰色西装的陆时衍并肩走上台,两人刚一露面,台下的快门声就响成了一片。
沈砚握着话筒,脸上是惯常的冷艳神情,开门见山:“今天召开发布会,主要是宣布两件事。第一,沈氏新能源与陆氏智能车正式完成深度整合,共同成立‘砚时科技’,打造国内首个新能源智能车全产业链,从电池研发到整车生产的全流程国产化率已经达到了98%,我们的新车型下月就会上市,价格比外资同配置车型低35%。”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屏上就跳出了GK中国区总裁刚刚发布的公开声明,明明白白写着“因战略调整,正式退出国内新能源乘用车市场”,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记者们的手都快按烂了快门。
“第二件事——”沈砚刚要接着往下说,手里的话筒突然被陆时衍接了过去,台下的灯光也骤然暗了下来,唯一的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暖金色的光落在陆时衍含笑的眼睛里,看得沈砚一愣。
“第二件事,由我来宣布。”陆时衍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指腹上的薄茧——那是她这么多年握笔、改文件磨出来的,他看了一眼台下,笑着开口,“今天不只是产业园开园和两家合并的发布会,也是我和沈砚的婚礼。”
全场静默了三秒,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响的欢呼声,陆家奶奶坐在第一排,拍着手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沈爸爸坐在旁边,嘴上说着“这小子居然先斩后奏”,嘴角却翘得老高。宋延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对着台上比了个大拇指。
沈砚完全懵了,她这三个月忙着和陆时衍对接合并的细节,天天泡在会议室里改方案,根本不知道他偷偷安排了这些,她瞪了陆时衍一眼,压低声音:“你搞什么?我今天准备的是产业链合作的讲稿!”
“讲稿改天再讲也一样,婚礼不能等。”陆时衍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朝旁边招了招手,助理立刻捧着两个丝绒盒子走了上来,他先取出那枚他挑了半年的粉钻戒指,套在沈砚的无名指上,指尖微微发烫,“我等了十年,不想再等了。”
交换完戒指,司仪刚要开口说流程,沈砚突然握着话筒开了口,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陆总,我有个问题憋了好几个月了,当年产业园竞标,你是不是故意把环评漏洞的线索塞到我助理的资料里,本来打算让我赢的?”
台下的人都是商圈的老人,当年那场竞标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陆时衍靠揪沈氏的环评漏洞赢了半分,此刻听沈砚这么问,都齐刷刷看向陆时衍,等着看他怎么回答。
陆时衍一点都不慌,笑着点了点头,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磨得掉漆的宇航员钥匙扣,又把沈砚挂在包上的那只摘了下来,两个一模一样的钥匙扣并排放在一起,刚好是一个举着星星,一个捧着月亮,凑成了完整的一对。
“不止是竞标,”他握着沈砚的手,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全场,“当年我怕耽误你高考,写的信被人换了,我找了你整整十年,沈氏几次出问题我都在背后兜底,甚至联姻都是我磨了你爸三个月才求来的机会,我谋划了这么久,从来就没想过要赢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砚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前我们总说谁先动心谁输,现在我认输,沈总,你愿意给我个一辈子的机会吗?”
沈砚看着手里两个凑成一对的钥匙扣,又看着台下所有人笑着起哄的样子,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握着话筒,故意吸了吸鼻子,装出一副勉强的样子:“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不过先说好了,以前联姻协议里的三个核心项目优先竞标权,你还是得给我,还有以后家里的家务你做,碗你洗,我的草莓大福你不许抢。”
“都听你的。”陆时衍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差点掀翻了产业园的顶棚,阳光落在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人身上,连风里都飘着甜意。
婚礼办完没几天,两人就投入到了新公司的运营里,沈砚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沈阎王,陆时衍也还是那个笑里藏刀的陆狐狸,唯一不同的是,以前两个人见面谈业务都要隔着三米远,现在办公室干脆打通了中间的墙,加班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这天下午,两人又为了一个欧洲的出海项目吵了起来,沈砚拍着桌子,气势十足:“这个项目我们沈氏的技术团队盯了一年,电池续航技术刚好符合欧盟的新标准,凭什么让给你们陆氏?”
“我们陆氏的海外供应链铺了三年,渠道都是现成的,交给我们做,利润至少能多15%。”陆时衍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一点都不生气,“除非沈总愿意答应我个条件,项目我就让给你。”
“什么条件?”沈砚皱着眉看他,手已经悄摸把桌上的项目文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陆时衍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把手里拎着的杨枝甘露放在她桌上,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晚上陪我去看航天展,当年高中答应陪你去,结果赶上我家出事,欠了你十年的,该还了。”
沈砚的耳尖瞬间红了,嘴却还是硬的:“谁要你陪,我自己没空吗?”话是这么说,手却已经伸过去把杨枝甘露拿了过来,插吸管的时候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陆时衍的车钥匙上,那个宇航员钥匙扣和她的挂在了一起,他的西装袖口上,还绣着她名字的缩写“SY”,而她的戒指内侧,也刻着他的名字“LSY”。
十年前的误会,十年的拉扯,从死对头到协议夫妻,再到现在的事业伙伴和终身爱人,那些曾经错过的时光,终于变成了现在触手可及的幸福。
沈砚咬了一口杨枝甘露,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看着陆时衍含笑的眼睛,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带,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抬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陪你去。”
陆时衍笑着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里带着笑意:“对了,还有个事跟你说,新车型的名字我定了,叫‘砚行’,用的你的名字,以后我们的车开遍全世界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陆氏的总裁,这辈子都是沈总的人。”
窗外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桌上堆着的项目文件上,也落在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人影上,沈砚听着他的话,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以前她总觉得,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她赢了十年,把沈氏从濒临破产做到行业第一,却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最好的胜利,从来不是打败对手,而是和当年那个喜欢的人,一起站在山顶,看同一片风景。
至于当年那个“谁先动心谁输”的潜规则?沈砚把玩着手里的宇航员钥匙扣,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给她改项目方案的陆时衍,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关系,反正他们两个,都赢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