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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旧世界的余晖 波尔多地区的深秋,总是伴随着一场连绵不断的冷雨。 吉普车驶过圣埃美隆蜿蜒的乡间小道,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葡萄藤,枯黄的叶片挂满了晶莹的水珠。这里与且末那粗犷荒凉的沙漠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历经千年的湿润泥土味,以及淡淡的、仿佛渗透进骨头里的陈酿香气。 沈墨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房产评估报告,目光却透过车窗,凝视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古老塔楼。 “沈先生,前面就是‘幽谷酒庄’(Château de la Vallée Ombreuse)了。” 说话的是负责此次收购的法国中介皮埃尔,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本地老头。他的法语带着浓重的波尔多口音,语气里却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 “这片葡萄园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世纪,原本是圣埃美隆列级庄的预备队。”皮埃尔指着前方那片略显颓败的建筑群,“但很遗憾,上一任庄主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破产了。这三年里,酒庄几经转手,因为缺乏维护,产量和品质都下滑得厉害。现在它的主人,是一位急于回流的俄罗斯寡头,只要价格合适,他非常愿意脱手。” 沈墨合上文件夹,淡淡地点了点头:“带路吧。” 车子在一扇斑驳的铁门前停下。铁门上的锈迹在雨水中显得格外刺眼,门柱上原本精美的酒庄徽章已经掉漆,仿佛一只垂死的狮子。 下了车,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林薇紧了紧身上的风衣,站在沈墨身边,低声说道:“沈墨,这里的风土确实很好,位于石灰质黏土坡地,排水性极佳。但是……你看那些葡萄藤。” 沈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确实,这片葡萄园虽然地理位置优越,但显然已经被“榨干”了。藤蔓细弱,根系因为缺乏有机质而活力不足,甚至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黄化病迹象。按照常规农业手段,想要恢复这片土地的生机,至少需要休耕三年,再进行五年的土壤改良。 “如果用常规方法,这是一笔亏本买卖。”林薇皱眉道,“哪怕我们不缺钱,时间成本也太高了。” “如果是别人,确实是死局。”沈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迈步走进葡萄园,皮鞋踩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并没有理会皮埃尔在一旁喋喋不休地介绍酒庄城堡内部的建筑结构,而是径直走向园中心一棵看起来最枯萎的老藤。 这是一株超过六十年的梅洛葡萄藤,树干如虬龙般盘曲,表皮干裂,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沈墨蹲下身,摘下手套,将右手掌心贴在了冰冷的树干根部。 “嗡——” 熟悉的灵泉波动在脑海中荡漾开来。 这一次,反馈回来的信息比且末的沙漠要复杂得多。 如果说且末的土地是一张白纸,那么这里的土壤就是一幅被泼了墨的画作。地下深处有着极佳的矿物质结构,那是波尔多顶级红酒的基石;但表层土壤积累了过多的化学残留,微生物群落几乎崩溃,根系呼吸困难,处于一种严重的“亚健康”状态。 “只要疏通经络,就能枯木逢春。” 沈墨心中默念,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灵泉气息,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这株老藤的体内。 不到三秒钟。 原本枯黄卷曲的叶片尖端,竟然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下。那一抹即将消逝的绿色,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重新焕发出了微弱的生机。 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头看向一脸忐忑的皮埃尔:“多少钱?” “啊?”皮埃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神秘的亚洲富豪看了一眼枯藤就谈钱。 “我是说,酒庄现在的报价是多少?” “哦!这位寡头先生的底价是1200万欧元。”皮埃尔试探着说道,“这包括了120公顷的葡萄园、酿造设备以及那座18世纪的城堡。在波尔多,这简直是白菜价了。” “太贵了。”沈墨摇了摇头,语气冷淡,“那些设备需要全部更换,土壤改良是个无底洞。而且,我也没打算买下所有的地。” 皮埃尔急了:“可是沈先生,这已经是……” “800万欧元。”沈墨打断了他,“我只买其中的60公顷核心地块,以及城堡和酒窖。剩下的60公顷,如果你愿意找人接手最好,不愿意的话,就让它荒着。我只出这个价,现款,一次性到账。” 800万欧元,折合人民币不到一亿。对于这个等级的酒庄来说,这几乎是在抢地摊货。但在当下欧洲经济不景气、红酒市场萎缩的背景下,现金为王。 皮埃尔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显然是在计算其中的佣金和可行性。几秒钟后,他咬牙点了点头:“我去联系。但我不能保证那位俄罗斯人会答应。” “让他看看昨晚美元兑欧元的汇率,再看看他在乌克兰的矿山亏损报告,他会答应的。”沈墨转身向城堡走去,“给我们十分钟,带我们看看酒窖。” …… 地下酒窖里,弥漫着霉味和橡木桶陈旧的香气。 一排排巨大的橡木桶整齐地码放着,但沈墨注意到,很多桶塞上都泛着白霜,这意味着温度湿度控制出了问题,酒液正在挥发甚至变质。 林薇拔出一根试酒针,插入一个橡木桶,汲取了一小杯红酒。 她轻轻摇晃酒杯,抿了一口,眉头瞬间锁紧。 “单宁干涩如锯末,果香几乎散尽,还有一股不愉快的氧化味。”林薇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这批酒已经废了。如果我们接手,第一年可能连一瓶酒都卖不出去。” “那就卖风土,卖概念,卖……复活。” 沈墨走到酒窖深处,这里存放着酒庄历年来获得的奖牌和证书,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他伸手擦去一块铜牌上的灰尘,上面刻着:“1955年波尔多金奖”。 “林薇,你在纳帕谷已经证明了,只要有好的原料,你可以酿造出满分红酒。”沈墨的声音在空旷的酒窖里回荡,“但欧美高端酒圈,依然有着根深蒂固的‘血统论’。我们美国的产品再好,在他们眼里也是新世界的暴发户。”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妻子:“想要真正进入那个核心圈子,我们就必须在旧世界插上一面旗帜。不仅要收购,还要让它起死回生,让那些傲慢的法国佬,不得不喝着我们酿的酒,承认我们超越了他们的祖先。” 林薇看着沈墨侧脸坚定的线条,心中微微一动。她知道,丈夫的目光从来不仅仅停留在赚钱上。他在布一盘很大的局,从纳帕到上海,从且末到波尔多,每一步都环环相扣。 “如果真的要救活这片地……”林薇思索片刻,咬了咬牙,“那必须重新种植,或者进行极其激进的重修剪。而且,灌溉系统必须全部推倒重来。” “这些我来解决。”沈墨握住她的手,“你只需要负责,调配出那款能让波尔多震惊的酒。” 就在这时,沈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凯文·罗斯发来的加密邮件:“那个俄罗斯人同意了。他在塞浦路斯的账户急需资金。800万欧元成交,但他要求一周内过户。” 沈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正如他所料,在这个资本寒冬,没有什么比现金流更致命,也没有什么比抄底更让人兴奋。 “成交。”他对皮埃尔说道。 …… 一周后,签约仪式在波尔多市中心的律师楼简单举行。 那位急于套现的俄罗斯寡头甚至没有露面,全权委托给了律师。当800万欧元的现款汇入指定账户后,这片名为“幽谷”的古老土地,正式更名为“墨·兰酒庄”(Domaine de l'Orchidée)。 入夜。 一场罕见的秋季暴雨袭击了波尔多。 狂风呼啸,电闪雷明,大雨如注般冲刷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古老庄园。 沈墨独自一人站在酒庄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楼下漆黑的葡萄园。 “这么好的雨……真是天助我也。” 他低声自语。 若是晴天进行灵泉灌溉,难免会被经过的路人或周边的农户察觉。但在这种暴雨倾盆的夜晚,所有的秘密都会被雨水掩盖。 他转身走回房间,从随身携带的特制保温箱中,取出了一个五升装的水桶。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浓度经过他精心调配的“高能灵泉液”。 来到庄园的主蓄水池旁,沈墨观察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且监控摄像头早已被凯文的远程技术手段屏蔽了十分钟。 他拧开盖子,将那桶泛着淡淡幽蓝色的液体,缓缓倒入了连接整个葡萄园灌溉系统的进水口。 “哗啦——” 灵泉液瞬间汇入了巨大的蓄水池,随即被强大的泵机抽入地下的管网,输送向那60公顷濒临死亡的葡萄藤。 与此同时,沈墨并没有停下。 他来到城堡后方的一块空地上,那里堆放着收购酒庄时遗留的一堆腐熟的有机肥。 沈墨打开时空灵泉的界面,直接召唤出泉水源,对着那堆肥料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喷淋。 原本气味刺鼻、甚至有些发酵过度的肥料,在灵泉的冲刷下,颜色迅速变得黝黑发亮,那种刺鼻的味道变成了一种类似雨后森林的清新泥土香。这就是最高级的“活性生物肥”。 “撒下去之后,再配上这场雨……” 沈墨闭上眼,仿佛能听到地下深处,无数根系正在贪婪地吮吸着这份来自异时空的馈赠。 那些原本枯竭的土壤微生物群落,正在灵泉的催化下疯狂繁殖;那些被化学肥料板结的土壤团粒结构,正在悄然瓦解、重组;而那些老藤的根系,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四周延伸,汲取着从未有过的力量。 这一夜,波尔多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而这一夜,也是“墨·兰酒庄”重生的开始。 ……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当林薇推开城堡的大门,准备去视察灾情时,她愣住了。 昨夜狂风暴雨,按照往年的经验,葡萄园里肯定是一片狼藉,甚至会有水土流失。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瞪大了眼睛。 葡萄园的土壤平整如初,那场大雨仿佛并没有带来破坏,反而带走了所有的尘埃。每一株葡萄藤的叶片上都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晨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更不可思议的是,原本那种病恹恹的黄色竟然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生机的深绿。 “这……这怎么可能?”林薇快步跑进园子,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湿润、松软、透气。抓在手里,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生命力。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沈墨站在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正对着她微笑。 “沈墨!你昨晚做了什么?”林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只是施了一点‘特制’的肥料,顺便给它们喝了点好水。”沈墨走下楼梯,来到她身边,“这就是东方的魔法,林薇。从今天起,这片土地只听我们的话。” 林薇看着眼前这片仿佛在一夜之间年轻了二十岁的葡萄园,深吸了一口气。她是个理性的科学家,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奇迹就在眼前。 “如果这种生长速度能保持……”林薇的眼中燃起了火焰,“今年的采收季,也许我们真的能酿出点什么。沈墨,我要重做所有的酿造计划,我们要冲击圣埃美隆的列级庄评级!” “不只是评级。”沈墨揽住她的肩膀,望向远方波尔多连绵起伏的丘陵,“我要让这里成为我们在欧洲的桥头堡。以后,不仅是红酒,我们还要把中国的茶、澳洲的麦、东南亚的水果,通过这个古老的港口,卖向整个欧洲。” 风吹过葡萄园,沙沙作响。 沈墨知道,这仅仅是他在全球棋盘上落下的又一颗棋子。 随着法国基地的布局完成,他在北美、澳洲、东南亚和中国的“四边形”产业闭环终于成型。 但他也清楚,随着资产的急剧膨胀和影响力的扩大,那双盯着他的眼睛也越来越多。 诺维塔公司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欧洲的资本大鳄们又会对这个闯入者抱有怎样的敌意? 不管怎样,手里有地,心中不慌。而这片经过灵泉洗礼的波尔多土地,将会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走吧,林薇。”沈墨转身说道,“该去机场了。国内的比特币账户又有大动静了,那边的‘收割’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