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_枯藤下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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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枯藤下的邂逅

一周后,纳帕谷的清晨笼罩在一层稀薄的晨雾中。

随着富国银行那一纸全款支付的到账凭证传来,“落日葡萄园”正式更名为“墨韵庄园”。尽管名字听起来颇具东方诗意,但此刻站在庄园门口的沈墨,手里拿到的依然是一把生锈的铁钥匙和一叠厚厚的房屋修缮清单。

沈墨没有急着去修葺那座破败的主楼,甚至没有理会那个还在滴水的水泵。他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快步走向那片位于半山腰的葡萄园。

那是他一周前做过“实验”的地方。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沈墨的裤脚,但他毫不在意。他的心跳微微加速,虽然灵泉空间的效果在他心中早有定论,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验证那股神奇力量的“治愈”能力。

终于,他站在了那棵老藤面前。

一周前,这棵树皮干裂、叶片如焦炭般的赤霞珠老藤,曾被视为必死无疑。而此刻,在淡淡的晨光下,沈墨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度兴奋带来的生理反应。

原本枯黄的卷曲叶片虽然还在,但在枝干的顶端,竟奇迹般地钻出了几簇嫩绿的新芽。那些新芽绿得发亮,上面挂着晶莹的露珠,在这个满目疮痍的废园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一种令人敬畏的生命力。

沈墨蹲下身,轻轻拨开根部的泥土。

那里的土壤颜色变了。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灰白盐碱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褐色,散发着一种泥土特有的腥香。灵泉不仅催化了植物,更在微观层面完成了对土壤生态的瞬间重组。

“一日之间,枯木逢春。”沈墨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抚过那嫩芽。

如果是专业人士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按照植物学的规律,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就在沈墨沉浸在喜悦与对未来的规划中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下方的坡地传来。

那不像是风声,更像是脚踩在干枯杂草上的声音。

沈墨的背脊瞬间绷紧。这里虽然买了下来,但毕竟还没来得及加装安保系统,四周荒无人烟,偶尔会有流浪汉或者寻找猎奇的探险者闯入也不足为奇。

他站起身,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在两行倒塌的葡萄架之间,一个身影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正费力地往土里插。

那是一个年轻女性。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下身是耐磨的工装裤和一双沾满泥土的登山靴。为了方便干活,她用一根随意的水笔将长发挽在脑后。从背影看,身形修长而匀称,透着一种干练的美感。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女人动作一僵,随即猛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典型的东方面孔,五官清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在那一刻,沈墨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警惕、疑惑,还有一种在学术领域钻研久了特有的锐利。

“你是谁?”她的英文很流利,带着加州西部的口音,但音调里有着母语者的抑扬顿挫,“这里已经被银行封锁了,不允许进入。”

沈墨挑了挑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自若:“封锁是昨天的事。今天早上,这里已经换主人了。”

女人愣了一下,目光快速上下打量了沈墨一番。年轻的亚裔男性,一身质感良好的风衣,虽然没穿西装,但那种从容的气质显然不是流浪汉或者普通的偷猎者。

“新主人?”她皱起眉头,似乎在搜索记忆中的信息,“你是那个……那个花了三百万买下这块废地的买家?你是中国人?”

“沈墨。”他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地里拿着探针乱戳?”

被反问的女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她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抱歉,我叫林薇,来自UC Davis(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葡萄栽培与酿酒学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晃,然后指了指周围的荒地,“我正在做一个关于‘纳帕谷边缘产区土壤退化与根瘤蚜抗性’的课题研究。这块地……是我选取的几个极端样本点之一。”

“UC Davis?”沈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全球顶尖的农业大学,UC Davis的葡萄栽培与酿酒系几乎就是纳帕谷的“智囊库”和“人才库”。他刚还在发愁去哪里找一个懂技术又能守秘密的酿酒师,没想到这就送上门来了,而且还是个同胞。

“林小姐。”沈墨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你的研究课题很有趣。不过,我想你可能得更新你的数据了。”

说着,他侧身让开一步,露出了身后那棵抽出了嫩芽的老藤。

林薇本来准备礼貌地告辞,毕竟私人领地擅闯确实理亏。但沈墨的话让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方向。

这一看,她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几秒钟的死寂。

随后,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快步冲了过来,甚至忘记了刚才的尴尬和礼貌。她一把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几乎贴到了那棵老藤的嫩芽上。

“这……这不可能!”

林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墨,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我三天前路过这里的时候做了标记,这棵树的维管束已经完全栓塞,叶片叶绿素含量低于5%,根系活性几乎为零……按照常理,它已经是一棵死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那几簇嫩芽:“可是现在……这种爆发式的新芽,这种鲜活的绿色……你做了什么?你是用了强效生长剂?还是进行了砧木桥接?不,就算是桥接也不可能在三天内达到这种效果!”

沈墨看着她那副如获至宝又充满求知欲的样子,心中暗道:果然是个人才,观察力如此敏锐。

“什么都没做。”沈墨面不改色地撒谎道,这倒是实话,除了那一瓶盖灵泉水,“也许它只是累了,睡了一觉,现在醒过来了。”

“别开玩笑了!”林薇有些急了,她是个纯粹的学术狂人,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这种用玄学解释科学的现象,“植物学不是魔法。这里是纳帕,不是霍格沃茨。”

她蹲下身,用探针小心翼翼地采集了一点那棵树根部的土壤,装进采样管里,眼神灼灼地盯着沈墨:“如果你能告诉我这里的土壤改良方案,我可以……我可以申请把你的庄园作为我们系的长期观测基地。这对你未来的葡萄种植会有很大的帮助,甚至能申请到联邦的农业补贴。”

沈墨笑了。

他需要的不是补贴,而是技术,是一个能帮他把“灵泉奇迹”包装成“顶尖农业科技”的专业人士。

眼前这个林薇,年轻,聪明,对土地有天然的敏感度,而且看起来急需一个研究样本。更重要的是,她是中国人,这让他多了一份天然的信任感。

“补贴就不需要了。”沈墨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木桩上,“我确实不需要联邦的那几美元。但我确实面临一个问题,林小姐。”

林薇站起身,疑惑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我有一片280英亩的土地,有130英亩需要死而复生的老藤,还有150英亩需要开垦的荒地。”沈墨伸出一根手指,“但我手里只有钱,却不懂技术。我听说UC Davis出过不少酿酒大师,不知道有没有兴趣高才生愿意到这就职?”

林薇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中国男人,又看了看周围荒凉的景象。

“你要雇佣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知道我是博士生吗?我的导师是保罗·马克教授……”

“我知道。”沈墨打断了她,他不仅知道现在的教授,还知道未来的林薇会成为该领域的权威,“但我也知道,现在的博士奖学金并不够支付高昂的生活费,尤其是对于还要做昂贵课题研究的学生来说。”

这句话戳中了林薇的痛处。金融危机下,学校的预算削减,她的研究经费确实捉襟见肘。

“而且,”沈墨指了指那棵老藤,“我想你很好奇,这棵树到底为什么能活过来。如果你不来这里工作,你可能永远只能把它当做一个未解之谜。但如果你来了……”

沈墨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一个诱惑。用知识的诱惑,加上金钱的攻势。

林薇咬了咬嘴唇,理智告诉她,这个看起来有点神秘甚至有点像“富二代烧钱”的庄园,充满了不确定性。但那棵违背常理存活的老藤,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磁石,死死地吸住了她的好奇心。

“条件呢?”林薇终于松口了,“如果是简单的庄园管理员,我可没兴趣。”

“不是管理员,是合伙人,或者说是技术总监(CTO)。”沈墨纠正道,“全权负责这里的种植规划和酿造。你拥有绝对的自主权,只要结果符合我的要求。薪资是你现在奖学金的十倍,另外,如果酒酿出来了,你有干股分红。”

十倍。

林薇的心跳快了两拍。

“还有,”沈墨走过去,伸出了右手,“我不会干涉你的技术,但我有一个要求:这里所有的技术细节,核心配方,除了我们两人,不能告诉第三方。包括你的导师。”

这一刻,林薇在沈墨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比这片荒原更深沉的东西。那是一种为了守住某种秘密而不惜一切的冷静。

她犹豫了片刻,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

最终,对真理的探索欲和现实的经济压力战胜了顾虑。

“成交。”林薇伸出手,握住了沈墨的手。

她的手掌有些凉,带着泥土的粗糙感,但很有力。

“不过我得先声明,”林薇握手的瞬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如果你是用什么违禁药物催生的,我不仅会辞职,还会举报你。”

沈墨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见底:“你可以随时检测。我保证,这是世界上最‘有机’的东西。”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两个年轻的身影并肩站在那棵枯木逢春的老藤前。在那一刻,他们都不知道,这一握手,不仅开启了这座废土庄园的复苏之路,更在未来的十八年里,联手在太平洋两岸编织起了一个关于财富、长生与隐秘的庞大商业帝国。

“欢迎加入,林薇。”沈墨转过身,看着远处初升的太阳,“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片土地到底还能给我们多少惊喜。”

林薇看着他的侧脸,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卷入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酿酒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