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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雨林深处的金果 2009年8月2日,马来西亚,沙巴州,斗亚兰。 如果说澳洲北领地的太阳是暴虐的火神,那么沙巴的阳光就是一个披着湿棉被的蒸笼。这里没有一丝风,空气湿度接近饱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温热的水汽。 一辆二手的丰田皮卡在泥泞的丛林公路上艰难跋涉,车轮卷起红色的泥浆,啪啪地拍打着车窗。驾驶座上,当地华人中介阿强一边握紧方向盘避开坑洼,一边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排的客人。 沈墨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速干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神情依旧淡然。坐在他旁边的凯文·罗斯则显得有些烦躁,这位前海豹突击队员虽然受过热带雨林生存训练,但他显然更怀念干燥的内华达沙漠。此时他正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脖子上的汗水,另一只手则按在腰间的位置,警惕地盯着窗外茂密得有些诡异的植被。 “沈先生,前面路断了,车进不去。”阿强踩下刹车,指着前方一条被野草吞没的小径,“那块地就在里头,大概还要走半小时的山路。如果您觉得太累,我们可以改天……” “路断了没关系,地还在就行。”沈墨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腐殖质和不知名野花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雨林的呼吸。 凯文叹了口气,默默地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夹,然后塞回隐藏式枪套,跟下了车。“老板,如果这种地方有什么毒虫或者大型猫科动物,我的射击范围可只有五十米。” “我们要找的东西没有牙齿,但比猛兽更危险。”沈墨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开山刀,递给阿强,“带路吧。”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原始雨林的边缘。 这里位于京那巴鲁山脚下,海拔适中,云雾缭绕。对于一般的农作物来说,这种高温高湿的环境是灾难,但对于沈墨的目标来说,这里是天堂。 二十分钟后,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约莫两千亩的缓坡地,原本应该是原始森林的一部分,但显然经历过早年的“刀耕火种”,后来又被废弃。杂乱的灌木丛中,零星地生长着几十棵高大的乔木,羽状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几棵树上挂着的、浑身长满尖刺的巨大果实。 “这就是拿督林要卖的那块‘废地’。”阿强指着那些树,用一种混杂着粤语和普通话的口音说道,“这些老榴莲树大概有三十年树龄了,是以前野生的。拿督林本来想推了改种油棕,但是这块地太靠里,修路成本太高,机械进不来,人工成本又贵,所以就荒在这里了。每年也就偶尔有附近的村民进来摘几个果子自己吃。” 沈墨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向最近的一棵老榴莲树。 树干粗壮,布满了青苔和地衣,根系深深地抓入红色的黏土中。树冠浓密如盖,遮住了毒辣的阳光。在那层层叠叠的枝叶间,几个橄榄形状的果实垂挂下来,表皮呈现出黄绿色,有些已经裂开了缝隙,散发着一种浓郁到有些令人窒息的特殊香气。 在普通人闻来,这味道或许像瓦斯;但在沈墨的鼻腔里,这是金钱的味道。 “正宗的猫山王老树。”沈墨喃喃自语,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随着意念微动,那种熟悉的蓝色光晕再次覆盖了他的视野。 【植物样本分析中……】 【品种:Durio zibethinus(猫山王变种)。】 【树龄:约32年(成年盛果期)。】 【生长状态:营养不良(缺乏微量元素)、轻度真菌感染。】 【果实品质:C+(受限于环境,风味未达巅峰)。】 【土壤分析:酸性红壤,有机质含量高,但透气性差,根部积水风险高。】 果然。 这就好比是一个绝世高手被锁链困在了泥潭里。这些野生的猫山王拥有顶级的基因,却被恶劣的微环境拖了后腿。雨水过多导致根系无法深呼吸,土壤虽然肥沃但缺乏关键的钾、镁元素,导致果肉不够饱满,那种标志性的“苦后回甘”被一种青涩的酸味掩盖了。 “老板,这味道真冲。”凯文捂着鼻子退后了几步,显然不太适应这种热带水果之王的味道,“你确定要买这里?这里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 “凯文,你知道在中国上海,一公斤高品质的猫山王榴莲能卖多少钱吗?”沈墨头也不回地问道。 “20美元?50美元?” “如果是现在的市场价,大概是300到500人民币。但在五年后,甚至是十年后,当中国的中产阶级彻底爆发,对健康的、顶级食材的需求井喷时,一颗经过改良、空运直达的顶级猫山王,价格会被炒作到甚至超过黄金。” 沈墨从背包里取出一支采样钻,在树根周围的泥土上钻了一个孔,取出一截土芯。 这里的土质黏性很大,这在雨季是致命的。榴莲树最怕涝,根部一旦积水,真菌就会滋生,甚至导致猝死。 “阿强,”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这片地的价格怎么样?” 阿强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拿督林开价是每英亩3000令吉,大概五六百美元一英亩。但这价格其实挺虚的,毕竟这地没法机械化作业,如果我们要买下来,还得算上修路的钱,还要清理杂木……” “不还价。”沈墨打断了他,“告诉拿督林,我全要了。不过有一个条件,我要他在一个月内把地上的那些杂灌木清理一遍,尤其是这几棵老树周围十米内的,必须清理干净,同时按照我画的图纸挖几条排水沟。” 阿强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着一个疯子:“沈先生,这……如果不还价的话,我们不是亏了吗?而且还要他修排水沟?这不符合规矩啊。” “这是技术入股。”沈墨神秘地笑了笑,“另外,你帮我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那种急需出手的荒地,大概一两万亩的规模,只要是靠山的,无论多偏僻都要。” “一万……亩?”阿强的舌头差点打结,“先生,那是原始森林啊,虽然沙巴州政府鼓励开垦,但那么大的面积,光是砍树都要砍到明年去!而且环保署那边……” “不是原始森林,是要那种次生林,或者废弃的橡胶园。”沈墨纠正道,“我对那些百年老树没兴趣,我要的是那种‘一张白纸’的土地。”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树上的一个成熟榴莲“咚”的一声砸在了厚厚的落叶层上,摔成了几瓣。 金黄色的果肉裸露在空气中,色泽如凝脂,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香气。 阿强眼疾手快,跑过去捡起一块,掰了一小块递给沈墨:“先生,既然是野生的,尝尝吧?虽然这树没打理过,但野生猫山王的味道还是很凶的。” 沈墨接过那块果肉。虽然经过灵泉诊断知道它只有C+级,但入口的瞬间,那种绵密的口感依然令人震撼。果肉干爽,入口即化,浓郁的甜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那是猫山王特有的标志。 可惜,后劲不足。甜味散去得太快,口感略显粗糙,没有那种“奶油般”的顺滑感。 沈墨咽下果肉,趁着阿强和凯文没注意,悄悄将一滴指尖渗出的灵泉水弹在了树干裸露的伤口处。 滋—— 仿佛水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那滴灵泉水瞬间渗入了树皮。 在沈墨的感知中,这棵巨大的老树猛地颤抖了一下。原本因为积水而有些萎靡的根系仿佛注入了无穷的动力,开始贪婪地吮吸周围的水分和养分。那些被真菌侵染的细小根须迅速枯死脱落,新生的洁白根须像触手一样向四周疯狂生长。 树叶变得更加翠绿,甚至连枝头那些还没成熟的幼果,都似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 这就是灵泉在热带环境下的威力。这里的生物活性比澳洲沙漠高出百倍,灵泉的催化效果也呈指数级上升。 “味道……还可以。”沈墨擦了擦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如果给它喝点‘好酒’,它会更好。” “好酒?”阿强挠了挠头,没听懂这富二代的黑话。 沈墨抬头望向山坡下更深处的那片茫茫绿色。如果他能在这里建立一个榴莲种植基地,利用灵泉打破榴莲“一年一熟”的自然规律,实现“四季挂果”,那么这里将不再是一片荒废的雨林,而是一座印钞机。 未来的中国,高端水果市场的缺口是天文数字。澳洲的小麦是用来填饱肚子的基础战略物资,而这里的榴莲,是用来撬动顶级消费圈层的杠杆。 “凯文,这里的环境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沈墨转身看向保镖,“雨林里不仅有蚊子,还有老虎。这里的‘老虎’,指的是人心。” 他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村庄轮廓,“在东南亚搞农业,土地纠纷、劳工问题甚至非法伐木团伙,都比毒蛇更致命。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不仅是我的保镖,还要成为这里的‘安全顾问’。我们需要一支自己的队伍,哪怕只是几个人,但必须是信得过的。” 凯文听懂了老板眼中的寒意。他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明白。我会联系几个老伙计,他们在中东退役后正在找活干。只要钱到位,别说热带雨林,就是他们也能在这里建一座堡垒。” “很好。”沈墨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走吧,回去签合同。我想赶在晚饭前回到哥打京那巴鲁,我有点怀念海风的味道了。” 三人原路返回。 皮卡再次启动,空调的冷风吹散了身上的燥热。阿强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沈墨,这个年轻人的冷静让他捉摸不透。明明是看着像温室花朵的富家子弟,却在那片连本地人都不愿意去的烂泥地里,盯着几棵烂树看了一个多小时。 而且,还要买下它。 回到酒店,沈墨洗去了一身的泥泞,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南中国海。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世界地图,用红笔在纳帕谷、北领地、以及现在的沙巴州分别画了三个圈。 这是一盘大棋的雏形。 美国加州,是技术与品牌的桥头堡,负责输出高端文化形象(葡萄酒、和牛)。 澳洲内陆,是粮食与饲料的安全岛,庞大的土地储备保证了基础物资的供应(小麦、牛肉)。 东南亚(马来西亚/印尼),是热带水果与香料的后花园,利用低廉的人力成本和丰富的光热资源,填补东亚市场的餐桌空白。 这三者互为犄角,通过香港即将成立的航空物流网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闭环的商业生态。 更重要的是,这三个点,都是灵泉能量发挥效用的绝佳温床。每改良一片土地,每培育出一种顶级食材,他的灵泉空间就会壮大一分,离那个“长生”的目标就更近一步。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拿督林的代理人打来的,语气比之前急切了许多。显然,阿强回去传话后,这位原本犹豫不决的当地土皇以为遇到了急于捡漏的凯子,准备尽快敲定这笔“好买卖”。 “明天上午十点,律师楼见。”沈墨简短地说道。 挂断电话,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让拿督林以为赚了也好,至少在初期,这种“贪婪”是最好的掩护。等几年后,当这里的猫山王果树在灵泉的浇灌下,结出那种果实硕大、果肉金黄、四季飘香、入口即化如冰淇淋般的极品榴莲时,这位拿督林恐怕才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林薇那边应该已经收到设备了吧?”沈墨自言自语道。 他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海天交界处泛起了紫红色的晚霞。 纳帕的葡萄正在发酵,澳洲的小麦种子即将在红土中苏醒,而沙巴的榴莲树正在贪婪地吞噬着第一滴灵泉。 他的双面庄园主生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