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智权纪元(2010-2025) 第61章:五角大楼的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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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智权纪元(2010-2025) 第3章:五角大楼的警报
“盘古”量子计算机成功破解RSA-2048的消息,被陈启明以“绝密-核心”的等级,封存在“山腹要塞”最深处的量子加密存储器中。只有包括他、何婉菁、李文彬、沃洛夫、张文瀚在内的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破解的最终结果。控制室里的原始数据记录被物理销毁,那台价值连城的量子计算机也被彻底关机,封存在多重物理屏障之后,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维护和监测。张文瀚的团队在短暂的、压抑的庆祝后,被授予了丰厚的奖金,并签署了更为严苛的终身保密协议,随后被“建议”进入为期一个月的强制性休假,实质上是被隔离观察,并由沃洛夫的情报人员进行了“忠诚度再评估”。
陈启明知道,纸包不住火。如此重大的技术突破,必然会在学术圈、技术圈乃至情报圈留下痕迹。他需要掌控泄密的节奏和方式,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他没有选择立刻发表论文,那会立刻将“南洋”和“盘古”置于全球聚光灯和审查之下。他选择了一种更迂回、但也更符合“南洋”行事风格的方式——“定向、可控的泄露”。
第一步,他让张文瀚以个人名义,向全球几个顶尖的密码学与量子计算研究组(包括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以色列魏茨曼科学研究所、以及中国的清华大学和上海交通大学相关团队)的负责人,发送了几封措辞极为谨慎、且经过多重加密的电子邮件。邮件没有提及“破解RSA-2048”,只是“非正式地请教”几个关于“大规模量子比特系统在运行特定整数分解算法时,误差阈值与纠错开销的最新理论进展”的“高度技术性问题”,并附上了几组经过大幅简化和处理的、不涉及核心参数的“模拟数据片段”。邮件的发送路径经过精心伪装,看起来像是来自一个匿名的学术交流平台。
这些邮件的目的,并非寻求答案,而是“抛砖引玉”。邮件中提出的问题之深入,模拟数据片段所暗示的系统规模之庞大,足以让任何一个真正的专家心惊肉跳,并立刻意识到,发出这封邮件的人或团队,可能已经远远走在了公开领域的前面。这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在对手的领地边缘,落下了一颗看似无害、实则暗藏杀机的试探棋子。
果不其然,这几封邮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极小的顶尖专家圈层内,激起了难以平复的涟漪。收件人无一例外地感到了巨大的困惑与警觉。他们尝试回复,但邮件地址已失效。他们内部讨论,但无法确认来源。其中,NIST的密码学专家在百思不得其解后,将邮件截图和初步分析,作为一份“异常技术情报”,上报给了美国国家安全局(NSA)。
几乎与此同时,沃洛夫通过其在全球学术情报网中的“鼹鼠”,捕获到了一些零碎的信号:在某个需要极高权限访问的物理学预印本服务器后台日志中,出现了几次异常的、针对“超导量子比特退相干时间”和“表面码纠错阈值”最新研究的检索记录,IP地址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东南亚某个模糊区域;几个国际量子计算领域的知名学者,在私下交流中,不约而同地提到“听说亚洲某个私人资助的实验室,可能在量子比特数量上取得了‘令人不安’的进展”,但都语焉不详。
这些信号汇聚到NSA,与NIST上报的“异常邮件”相互印证,立刻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最先进的信号情报和网络监控能力,一旦将注意力聚焦,许多“南洋”自以为隐秘的痕迹,便开始在数据分析的放大镜下显现出来。
2018年9月,一份由NSA牵头,联合美国能源部、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以及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ODNI)共同完成的紧急评估报告,被摆上了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办公桌,副本直送五角大楼。报告的标题触目惊心:《关于非国家行为体“南洋集团”在量子计算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并可能已具备破解现行公钥加密体系初步能力的威胁评估》。
报告的核心结论,与“堪培拉的秘密报告”关于“铀浓缩设施”的推断同样使用了“高度确信”的措辞,但这次指向了数字世界的“核武器”:“综合多方技术情报与分析,有高度把握认为,南洋集团控制的研究实体,已实际建成一台规模在50-150量子比特之间、性能稳定的通用量子计算机。有中等把握评估,该实体已利用此设备,成功进行了针对RSA-2048加密算法的原理性破解验证。其技术成熟度,可能已对美军及盟友的现行加密通信、指挥控制系统及关键基础设施网络安全,构成迫在眉睫的现实威胁。”
报告列举了应对选项,从“启动紧急抗量子加密算法(PQC)迁移计划”、“对南洋相关实体及个人实施最严厉的技术与金融制裁”,到“考虑授权网络行动部队或特种部队,对疑似设施进行先发制人的物理破坏”。每个选项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国际法困境。
五角大楼的警报,这次是真的拉响了。但拉响警报之后,该如何行动,却在华盛顿内部引发了比“堪培拉报告”之后更加激烈和分裂的争论。
以国防部、NSA和部分国会鹰派议员为代表的一方,主张立刻采取最强硬措施,将“南洋”列入“特定全球恐怖分子”名单,冻结其所有在美资产,并寻求盟友支持,对“龙城”实施包括网络攻击在内的全面施压,必要时不惜采取秘密军事行动摧毁“盘古”及其相关设施。他们认为,一个拥有如此危险技术能力的“非国家实体”,其不可预测性和破坏性已远超传统威胁,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而以国务院、财政部以及部分与“南洋”有深厚商业往来的硅谷科技巨头、华尔街投行为代表的一方,则强烈反对激化对抗。他们指出,“南洋”并非恐怖组织,而是一个拥有合法上市资产(NEL)、与美、澳、中都有复杂利益捆绑的商业与科技复合体。对其实施全面制裁和打击,将导致NEL股价崩盘,引发金融市场动荡,损害美国投资者利益;会切断美国公司与“南洋”在芯片、能源、AI等领域的重要合作与技术交流(“猎脑计划”已吸纳了大量美籍科学家);更可能将“南洋”彻底推向中国,使其掌握的量子计算等尖端技术为中国所用,这是最坏的地缘政治结果。他们主张,通过秘密外交渠道,与陈启明进行紧急谈判,迫使其承诺不扩散、不滥用该技术,并接受国际核查,以换取“南洋”的生存。
就在华盛顿陷入激烈内耗、举棋不定之时,陈启明通过沃洛夫在国务院和华尔街的渠道,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种分裂。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战略窗口”已经打开。现在是抛出筹码,进行一场高风险、高回报谈判的时候了。
他指令李文彬,以“南洋前沿科学基金会”的名义,起草了一份名为《关于量子计算技术和平利用与风险管控的框架倡议》的非正式文件。文件的核心提议包括:南洋集团愿意在“严格保密、有限范围”内,与由美国、中国、欧盟代表组成的“国际量子技术治理专家组”分享“盘古”计算机在“特定非敏感应用领域”(如药物设计、新材料模拟)的部分测试数据与性能基准;愿意参与并资助国际抗量子加密算法的标准化进程;承诺其量子计算能力“仅用于和平科研目的”,并愿意建立“技术使用通报机制”。作为交换,要求美方公开承诺不将“南洋”列入制裁名单,不采取针对其研究人员和设施的敌对行动,并在相关多边论坛中,承认“南洋”作为“重要非国家技术行为体”的参与资格。
这份文件,没有被正式递交,而是通过多个间接渠道,“泄露”给了华盛顿争论的双方。对鹰派,它是一剂清醒剂,暗示“南洋”愿意谈判,且有能力造成巨大破坏,强攻代价难以承受。对鸽派,它则是一份可以拿上谈判桌的“初步草案”,证明“接触”与“约束”是可行的。
“五角大楼的警报”在华盛顿内部引发的争吵与“南洋”抛出的这份充满算计的“橄榄枝”,共同构成了2018年秋冬之际,全球地缘科技博弈棋局上最微妙也最危险的一手。而陈启明的下一步,将是利用这场危机,加速推进那个他谋划已久、旨在彻底重塑“南洋”与世界关系的“数字公民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