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四卷:龙腾南半球(2000-2010) 第11章:猎脑计划的雏形 “斯坦福的越洋电话”带来的冲击,并未如一场暴雨般在“龙城”的夜空中消散,而是渗入了地基,化作一种沉闷、冰冷、且不断蔓延的裂痕。陈启明在挂断电话后的那个夜晚,喝光了半瓶威士忌,却依旧清醒得可怕。儿子的质问如同反复播放的录音,在他脑中回响:“怪物”、“玩火”、“孤岛”、“您快乐吗?”……这些话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他精心构建的、由权力、财富和“必要之恶”层层包裹的外壳,露出了其下那个疲惫、孤独、且无法回答“为什么”的核心。 他无法回答儿子,也无法说服自己。他无法拆掉“灯塔”,那是在他认知中,对抗不可预测未来的唯一终极保障。他无法解散武装,那是“龙城”在强权环伺下得以存在的基石。但他内心深处,一个更隐秘、更顽固的念头被儿子的指控点燃了:如果“灯塔”和枪炮代表的是“力量”与“恐惧”,那么,他需要用另一种东西,来证明自己道路的“价值”与“未来”。他需要创造,而不仅仅是控制;他需要吸引,而不仅仅是威慑;他需要向世界,也向儿子证明,他所建立的这个“实体”,能够孕育出超越旧时代的、真正推动人类进步的文明成果。 几天后,在“山腹要塞”的绝密会议室,陈启明召集了何婉菁、李文彬,以及刚刚从美国完成一项秘密技术收购谈判归来的沃洛夫。他没有提及与儿子的争吵,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比以往更加内敛、也更加执拗的气场。 “知远的电话,让我想清楚了一件事。”陈启明开门见山,声音平静,但目光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力量(武力、财富、秘密)只能让我们生存,甚至称霸一时。但要让‘龙城’,让我们所代表的这种……‘存在方式’,真正获得历史的合法性,甚至引领未来,我们需要另一种东西——最顶尖的智力,和由这种智力创造出的、颠覆性的技术。” 他走到电子白板前,写下了两个词:**智力 (Brainpower)** 与 技术奇点 (Technological Singularity)。 “沃洛夫,你从苏联带来的遗产,让我们在‘硬’的方面(军工、情报)有了基础。文彬,你和你的团队,在能源、工程领域做得很好。但这不够。看看世界正在发生什么:互联网深度渗透,移动通信革命,生物技术突破,人工智能的苗头……下一次改变世界的力量,将来自这些领域。而掌握这些力量的核心,是人,是那些能突破现有认知边界的天才大脑。”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我要启动一个计划,代号‘猎脑 (Brain Hunt)’。目标:在全球范围内,特别是美国、欧洲,以及中国的顶尖高校和科研机构,以最优厚的待遇、最自由的研发环境、和最前瞻的课题,招募那些处于职业生涯早期、最具潜力的青年科技天才。尤其是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理论物理、生物信息、量子计算这些前沿领域。” “这和我们之前收购技术公司、挖角成熟科学家有什么区别?”何婉菁问,她敏锐地察觉到丈夫这个计划背后,除了商业考量,似乎还有更深层的动机。 “区别在于目标和规模。”陈启明解释,“收购公司是为了获取现有技术,挖角成熟科学家是为了解决具体问题。而‘猎脑计划’,目标是网罗未来二十年的‘种子’。我们要在他们世界观和方法论形成的关键时期,在他们尚未被大公司或国家实验室的官僚体制束缚之前,就将他们吸引到‘龙城’的体系内。我们要提供的,不仅仅是钱,而是一个由我们定义的、全新的‘科研乌托邦’:无限的经费,没有发表论文的KPI压力,可以跨学科自由探索,能接触到最先进的实验设备(包括一些……外界无法提供的‘特殊’条件),以及,一个承诺——他们的研究成果,将有机会在一个没有传统国家边界和意识形态束缚的‘新大陆’上,得到最快、最大规模的实践应用。” 李文彬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战略意义:“这是要打造我们自己的‘贝尔实验室’或‘施乐帕克’,但目标更集中,侵略性更强,而且完全服务于‘龙城’的长期战略。如果我们能汇集一批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大脑,并引导他们的研究方向,我们或许真的能在一些关键领域实现突破,甚至引领下一次技术革命。到那时,‘龙城’就不仅仅是能源寡头或军事存在,而是……技术源头和文明灯塔。” “正是如此。”陈启明点头,“而且,这个计划本身,就是最好的‘形象工程’和‘护身符’。当全世界最优秀的年轻科学家纷纷选择加入‘南洋’,当‘龙城’不断产出突破性的基础科学发现和颠覆性应用技术时,国际社会看待我们的眼光就会改变。我们从‘危险的军事化实体’变成‘不可替代的技术创新中心’。大国们再想动我们,就不得不考虑摧毁一个全球智力枢纽所带来的巨大损失,以及本国人才流失的后果。这,将是比‘灯塔’更光明,也或许更坚固的一张‘保险单’。” 沃洛夫沉吟道:“这需要庞大的资金和一套极其精巧的运作体系。资金不是问题(‘雷曼的遗产’提供了充足弹药)。但如何识别真正有潜力的‘天才’,如何避开各国政府对人才外流的敏感神经,如何设计一个既能吸引他们又能确保他们忠诚(至少是专业上的投入)的机制,都是挑战。特别是中国,他们现在对顶尖科技人才的重视和保护力度空前。” “所以,‘猎脑计划’必须分步、分层、高度定制化。”陈启明早已深思熟虑,“第一步,由婉菁牵头,成立一个表面完全独立、注册在瑞士或新加坡的‘南洋前沿科学基金会’。基金会设立‘青年科学家领袖奖’、‘突破性探索基金’等一系列奖项和资助计划,在全球顶尖院校公开评选、发放。这既是撒网,也是建立合法渠道和良好声誉。” “第二步,”他看向李文彬,“由你和你的技术团队,秘密制定一份‘高潜力领域与人才图谱’。结合公开论文、学术会议报告、开源代码贡献,甚至是一些非公开的学术交流信息,锁定首批目标,特别是那些在研究中表现出强烈好奇心、突破常规思维,或对现有学术体制有所不满的苗子。名单要绝对保密。”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接触与招募。”陈启明的目光变得深邃,“不能简单粗暴地砸钱。要通过基金会资助、邀请参加在‘龙城’或新加坡举办的‘封闭式前沿研讨会’、提供暑期研究机会等方式,建立联系。在接触中,观察他们的志趣、价值观和痛点。对于最顶尖的目标,我可以亲自出面,与他们进行‘未来对话’,描绘一个超越国界、用技术解决人类重大挑战的愿景。对于中国的人才,要更加巧妙,可以借助我们与清华、北大、中科院等机构已有的技术合作项目作为桥梁,以‘联合培养’、‘国际交流’的名义进行。”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我们卖的不是高薪,是‘可能性’,是‘自由度’,是‘改变世界的历史机遇’。我们要让他们觉得,加入我们,不是为某个公司或国家打工,而是参与一项开创人类新篇章的伟业。这,才是‘猎脑’的精髓。” “猎脑计划的雏形”就此确立。它不仅是陈启明在儿子质问下,试图为“龙城”寻找更高尚存在意义的挣扎,更是一场针对全球智力资源的隐秘争夺战的开端。这个计划将把“龙城”的触角,从地缘政治和能源领域,更深地刺入决定未来文明走向的科技核心圈层。而它的第一个重大战果,将很快显现——锁定并成功招募来自中国最顶尖学府的那一批天才,即提纲中提到的“清华姚班”毕业生。这将引发新一轮的国际关注与地缘震荡,也将为第五卷《智权纪元》的故事,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