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暗渡帝汶海(1986-1991)第30章:澳大利亚的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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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暗渡帝汶海(1986-1991) 第15章:澳大利亚的密探
沃洛夫带来的情报网络,如同一副被重新激活的精密齿轮,开始为“龙城”注入前所未有的感知能力。那些陈旧的微缩胶卷、密码本和手写档案,在李文彬团队和沃洛夫本人的日夜梳理下,逐渐显露出其跨越时代的价值。虽然许多具体的间谍和“关系人”可能早已失效、死亡或转向,但其揭示的渗透模式、情报收集渠道、以及各国(尤其是东南亚和澳新地区)政治、军事、经济体系的关键节点与弱点,为“龙城”情报与安全局(沃洛夫挂名局长,卡洛斯实际负责行动,李文彬负责技术分析)提供了构建自身网络的蓝图和起点。
利用这些“蓝图”,结合何婉菁通过香港和澳门渠道提供的充沛资金,一张初步的监视网开始向外延伸。在达尔文,一家新成立的、专营热带水产出口的“南海贸易公司”悄然开业,其真正的业务是监听北领地的军事通讯和政商往来。在雅加达,几名背景干净的“东南亚问题学者”接受了来自某“新加坡基金会”的丰厚研究经费,开始频繁出入智库和政府部门,他们的研究报告会“顺便”抄送一份给赞助方。甚至在堪培拉,一家与“南洋安保”有业务往来的律师事务所,也“恰巧”聘请了几位精通移民法和国际商法的前政府官员作为顾问。
然而,所有这些努力,在面对“海妖”行动时,都显得被动而滞后。ASIS(澳大利亚秘密情报局)是“五眼联盟”成员之一,其行动风格专业、低调且资源雄厚。“海妖”小组负责人,代号“信天翁”,更是以思维缜密、行动果断、善于利用非传统手段获取情报而闻名于业内。沃洛夫从残存的、与ASIS有过交集的旧档案中,只找到“信天翁”的零星记录:男性,约45-50岁,精通多国语言,有长期在亚洲(特别是印尼和东南亚岛国)活动的经历,擅长心理操控和策反,对目标有极强的耐心和洞察力。没有照片,没有真实姓名。
“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龙城’的目标太大,舰队、气田、与独立军的联系,每一样都经不起深度调查。”在指挥中心的密室里,沃洛夫对陈启明、卡洛斯和李文彬分析道,“ASIS不会像印尼军方那样直接动武,他们会从最薄弱、最合法的环节入手——商业、金融、国际法。他们会调查‘南洋集团’的资金来源是否涉黑,勘探许可是否合法,雇佣兵的身份背景,以及我们与东帝汶独立运动之间的确切关系。一旦找到确凿证据,他们可以联合印尼,通过外交、经济制裁、甚至推动联合国干预,来扼杀我们。”
“我们的‘双面账本’能撑多久?”陈启明问李文彬。
“技术层面,只要不让他们接触到原始地震数据和完整的储量模型,2TCF的故事短期内很难被拆穿。”李文彬推了推眼镜,“但商业层面,我们Pre-IPO融资的尽职调查一旦深入,很多资金的复杂路径和早期交易的模糊性可能会引起怀疑。而且,如果ASIS说动野村证券等投行暂停或撤回投资,对我们的资金链和信誉将是沉重打击。”
“那就让他们查,但引导他们去查我们想让他们查的东西。”陈启明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个反制的计划在脑中成型,“沃洛夫,利用你的网络,在达尔文和雅加达,主动‘泄露’一些关于我们的信息。不是核心机密,而是半真半假、能引起‘信天翁’兴趣,又能把我们塑造成‘虽然手段灰色、但本质上是在商言商、且能带来巨大经济利益’的形象的信息。比如,可以‘不经意’地让ASIS知道,我们与澳门何家有商业往来(这是事实),但夸大何家在我们生意中的分量和‘正规性’;可以暗示我们与拉莫斯的合作仅限于‘安全的商业合同’和‘人道主义援助’;甚至可以编造一些我们与其他国际能源公司(比如壳牌的某个边缘部门)有过‘初步接触’的假消息,增加我们的‘正规’色彩。”
“混淆视听,增加调查的复杂度和时间成本。”沃洛夫领悟道。
“对。同时,卡洛斯,加强‘龙城’内部的安全审查,特别是对新招募的人员和往来船只、飞机的监控。‘信天翁’很可能会尝试派人渗透进来,或者收买我们内部的人。李文彬,你负责梳理我们所有的对外合同和法律文件,确保表面上的‘合规性’,堵住最明显的漏洞。何婉菁那边,让她加快与澳门何家关于那批医疗和工程物资的采购,把交易做得公开、漂亮,给外界一个‘我们正在踏实搞建设’的印象。”
就在“龙城”全力应对“海妖”的潜在威胁时,一个意外的事件,为这场暗中的情报较量添上了一把火。
1992年9月,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名为“海鸥号”的散货船(与之前调包黄金的货船同名,纯属巧合),在从菲律宾驶往帝汶海的途中,于印尼和澳大利亚之间的阿拉弗拉海海域,遭遇“疑似海盗袭击”。船上有几名欧洲船员声称被劫持,但最终被“恰好”在附近训练的澳大利亚皇家海军“阿德莱德”号护卫舰解救。获救船员中,有一人因“惊吓过度”被送往达尔文医院治疗,此人后来在病房中,向澳大利亚媒体含糊地提及,袭击者似乎有“军事背景”,而且操着“带有奇怪口音的英语”,袭击目标似乎是船上的某些“特殊设备”箱子,但箱子在混乱中失踪了。
这则不起眼的社会新闻,却立刻引起了“龙城”情报部门的警觉。沃洛夫调取了“海鸥号”的背景资料,发现它属于一家在新加坡注册、背景复杂的空壳公司,近期曾从乌克兰黑海港口运送过一批“二手工业机械”前往东南亚,航线可疑。更关键的是,通过截获的片段通讯分析,沃洛夫怀疑,这起“海盗袭击”很可能是ASIS自导自演的一次行动,目的可能是为了合法扣押并检查“海鸥号”上那批“特殊设备”,或者……测试“龙城”及其关联方对这类事件的反应。
“那批设备是什么?”陈启明问。
“还在查,但很可能与我们有关。”沃洛夫神色凝重,“‘信天翁’在试探我们的神经,也在寻找能和我们直接挂钩的‘硬证据’。”
几天后,沃洛夫安插在达尔文那家“南海贸易公司”的眼线传来一个模糊但重要的消息:一名自称是“自由记者”的澳大利亚男子,正在达尔文私下打听关于“南洋集团”和“帝汶海新发现气田”的消息,此人出手阔绰,问的问题非常专业,不仅限于商业,还涉及地缘政治和安全领域。更重要的是,他曾“无意中”透露,他最近“救助”过一艘遭遇海盗的商船,并对船上的“故事”很感兴趣。
“是‘信天翁’的人,还是他放出来的诱饵?”卡洛斯判断。
“都有可能。”陈启明沉思,“看来,是时候和这位‘信天翁’先生,打个照面了。不过,不能在他的地盘上。”
他下令,让何婉菁以“南洋集团”CEO的名义,向达尔文所在的北领地政府以及几家澳大利亚能源和矿业公司,发出正式的商业考察邀请,表示有兴趣探讨“在能源开发和基础设施建设领域的潜在合作”,并邀请对方派代表访问“龙城”,“实地了解我们的项目和规划”。这是一个公开的、合法的商业邀约,旨在将ASIS的暗中调查,部分地拉到明面上来。
果然,邀请发出后不久,北领地政府和一家中型矿业公司表示了兴趣,同意派一个联合考察团于下月访问。而根据沃洛夫的情报,这个考察团的名单中,悄悄加入了一位“随行安全顾问”——一位名叫“马克·詹森”的前澳大利亚陆军军官,背景完美,但沃洛夫几乎可以肯定,此人就是“信天翁”本人或其核心助手。
1992年10月下旬,澳大利亚北领地-矿业公司联合考察团乘坐一架包机,降落在欧库西经过简单平整的跑道上。陈启明亲自到机场迎接,态度热情而坦荡。考察团在“龙城”参观了两天,陈启明和李文彬全程陪同,展示了经过“美化”的港口设施、正在训练的“安保人员”(穿着统一的工装,未携带显眼武器),以及关于“大日升”气田的“标准化”技术介绍和开发规划PPT。整个过程公开、专业,完全符合国际商业规范。
那位“马克·詹森”先生,身材高大,气质沉稳,有着一双善于观察的蓝灰色眼睛。他话不多,但问的问题都切中要害,从安保力量的组织架构,到与当地社区(指拉莫斯的人)的合作模式,再到未来可能面临的政治风险。陈启明对答如流,既不过分掩饰,也不过度解释,展现出一个自信且愿意遵守“游戏规则”的企业家形象。
考察的最后一天晚上,陈启明在指挥中心设宴款待。宴会上,“马克·詹森”似乎喝得有点多,在露台抽烟时,“偶遇”了同样出来透气的陈启明。
“陈先生,你们在这里做的事情,令人印象深刻。”“詹森”递过一支烟,语气随意,“但也很……独特。在这么复杂的地方,搞这么大的项目,需要应对的不仅仅是商业风险。”
“詹森先生是安全专家,自然明白。”陈启明接过烟,点燃,“所以我们才需要专业的伙伴,也需要清晰、稳定的规则。我们相信,商业的力量可以超越很多暂时的纷争,为所有人带来利益。”
“包括东帝汶人?”“詹森”似笑非笑地问。
“尤其是东帝汶人。”陈启明坦然道,“没有他们的合作与未来的稳定,任何投资都是空中楼阁。我们签署了正式的合作协议,也会严格遵守。这一点,我们欢迎任何国际社会的监督。”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锋在交错。
“陈先生是个明白人。”“詹森”最终笑了笑,掐灭烟头,“希望你们的运气一直这么好。达尔文是个不错的地方,有机会可以来坐坐,我认识几个朋友,或许能帮上忙。”
“一定。”陈启明点头。
考察团离开后,沃洛夫综合各方信息确认,“马克·詹森”有极大概率就是“信天翁”。这次访问,ASIS达到了部分目的——近距离观察了“龙城”和陈启明本人,但也未能找到能够立刻发难的致命把柄。陈启明的“公开化”、“商业化”策略,暂时起到了效果。
“他暂时不会动我们,至少不会用激烈的方式。”沃洛夫分析,“他看到了我们的实力和‘合作意愿’,也看到了撬动我们的难度。但他会继续盯着,等待我们犯错,或者……从外部施加压力,比如通过印尼,或者国际舆论。”
陈启明看着考察团飞机消失在天际,对卡洛斯说:“通知何婉菁,准备一笔‘政治捐款’,通过我们在香港的基金会,捐给澳大利亚某个主要政党的‘亚太地区可持续发展研究基金’,金额要足够有分量,但路径要合法干净。另外,让她联系我们在美国的游说公司,开始在华盛顿制造一些关于‘帝汶海能源开发对亚太能源安全有益’的舆论。”
“老板,这是要贿赂?”
“不,这是‘投资’。”陈启明纠正道,“投资于‘不确定性’。让堪培拉和华盛顿的一些人觉得,动我们弊大于利,甚至有利可图。ASIS的调查报告再厉害,最终也要服从于国家的政治和经济决策。”
“澳大利亚的密探”这一关,陈启明用商业表演、有限的坦诚和提前的政治布局,暂时“按下”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信天翁”和他的“海妖”小组绝不会罢休,而随着“大日升”开发的深入和“龙城”力量的扩张,未来与ASIS乃至其背后更庞大力量的碰撞,将不可避免。
第二卷《暗渡帝汶海》的故事,在陈启明初步化解澳大利亚情报部门的直接威胁后,即将告一段落。而接下来,随着东帝汶独立进程的加速、国际社会干预的介入,以及“龙城”从隐秘据点走向公开的政治实体,一场涉及建国、资源争夺与大国博弈的更大风暴,已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酝酿。陈启明的征途,将正式迈入第三卷——《建国方程式》的凶险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