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铁轨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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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铁轨向北
2003年9月,干河牧场。
夏末的北领地,雨季的气息尚未抵达,但正午阳光的酷烈已悄然减弱了一分。试验田边缘那片新开辟的“规模化”示范田,在老张和小赵近乎执拗的精细打理下,已然初具规模。二十英亩的土地经过翻整、开沟、播下陈朔从“灵藏”空间中精心筛选并混合了灵泉水浸泡的种子,如今已有稀疏但整齐的绿芽破土而出。小赵参照寿光大棚滴灌的思路,利用有限的深井水和集水系统,搭建起了一套虽然简陋但行之有效的管网,确保每一滴水都精准地渗透到作物根部。小林则像个不知疲倦的工蜂,每天记录着气温、湿度、土壤墒情,建立着干河牧场有史以来第一份系统的农事日志。
技术小组的到来,像一股活水注入干河。他们带来的不仅是双手的劳作,更是几十年在土地上摸爬滚打出的经验。老张对陈朔提供的“特殊种子”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亲眼看到它们在如此恶劣条件下依然保持了远超市面上普通种子的发芽率和初期长势,眼神里逐渐多了几分凝重和探究。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调整着播种深度和行距,用自己的方式理解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和这些奇特的种子。
陈朔肩上的担子并未因帮手到来而减轻,反而更重了。他不仅要统筹全局,监督示范田的进展,更要将主要精力投向新的战场——铁矿勘探。戴维斯的过桥借款,三个月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时钟,滴答作响。收购牧场的喜悦早已被现实的压力取代。他必须在勘探上取得突破,为北辰公司找到第一个强劲的、可验证的现金流来源,才能说服银行释放第二笔贷款,偿还戴维斯的短期债务,并为后续扩张提供弹药。
西部资源评估公司提交的勘探申请,在八月下旬获得了北领地矿业部的初步批准,颁发了为期六个月的“初步勘探许可证”(EL),允许在干河牧场指定区域(约五十平方公里)进行地表取样、浅层钻探和地球物理调查。这比陈朔预期的要快,一方面得益于李维明的高效运作和文件准备充分,另一方面也与北领地政府鼓励矿产资源勘探、尤其是吸引中小资本进入的政策有关。
勘探队很快进驻。领队的是个经验丰富、沉默寡言的老地质学家,名叫哈里森。他对这片土地的了解,似乎比对自己手掌的纹路还要清晰。当陈朔凭着记忆中的大致方位,在地图上圈出几个可能存在磁异常的区域时,哈里森只是抬了抬眉毛,没多说什么,但第二天就带着磁力仪和采样袋去了那些地方。
勘探工作枯燥而缓慢。每天清晨,哈里森和他的两个助手就开着那辆破旧的皮卡出发,带着各种仪器在广袤的红色荒原上游弋,记录数据,采集岩石样本。陈朔只要有空,就会跟着他们,试图从哈里森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一丝希望或失望的迹象。
“这片地区,从地质构造上看,属于……嗯,有潜力,但历史上没发现过大矿。”哈里森一边嚼着烟叶,一边用地质锤敲打着一块暗红色的岩石,“你指的那个区域,磁场读数确实有点异常,但干扰因素也多。得打几个孔看看。”
打钻,意味着更大的投入。浅层冲击钻每米的价格不菲,而陈朔手头除了预留的技术小组运营费用和即将到期的短期债务,已没有多少闲钱。但他知道,没有钻探数据,一切都只是猜测。他咬牙从所剩不多的运营资金里挤出了一部分,批准了哈里森提出的、在三个最有希望的点位进行总计不超过五百米的浅层钻探计划。
钻机的轰鸣声第一次打破了干河牧场的宁静。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得很远。老张他们偶尔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望向那个方向,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对未知的敬畏。陈朔每天都会去钻探现场,看着岩芯被一节节取出,由哈里森现场进行初步鉴定和编录。那些灰黑色、带有明显条带状构造的岩芯,让陈朔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那是典型的条带状含铁建造(BIF)的特征,是澳大利亚许多大型铁矿床的母岩。
然而,初期的几个钻孔结果并不理想。要么是厚度太薄,要么是品位太低(铁含量不足30%),不具备经济开采价值。勘探预算在飞快地消耗,希望的曙光却似乎越来越黯淡。哈里森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话也更少。
“陈,勘探就是这样。十次尝试,九次落空。”一次收工后,哈里森擦拭着钻探岩芯样本,语气平淡,“剩下的那一次,也可能只是个小矿点。你得有心理准备。”
陈朔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哈里森说的是实情。但他更知道,根据“前世”模糊的记忆,这片土地下埋藏着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宝藏。问题在于,记忆是模糊的,具体的位置、深度、规模,都需要现实的钻探去验证。他剩下的资金,最多只够再支持两到三个钻孔。
压力像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白天,他奔波于试验田和钻探现场之间,协调人力,检查进度,处理各种突发问题。夜晚,他回到那间简陋的办公室兼卧室,反复研究哈里森提供的勘探数据图,试图从那些抽象的等高线和符号中,找到被忽略的线索。更多的时候,他会进入“灵藏”空间,那里恒定的光线和生机勃勃的绿意,能给他片刻的宁静。空间里的灵泉依旧泊泊涌出,百亩黑土地上的作物长势良好,他甚至尝试着移栽了一些本地的耐旱灌木进去,观察其变化。空间与他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偶尔,当他凝视灵泉深处时,会模糊地“感觉”到外界环境的某种波动,比如气压的变化、空气中湿度的细微增加,这或许就是提纲中提到但尚未完全显现的“气象预测”功能的雏形?他不敢确定。但空间的稳定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慰藉和力量源泉。
九月中旬,一个闷热的下午,陈朔正在试验田里和老张讨论是否要引入一些豆科绿肥植物来进一步改良土壤,哈里森的助手骑着摩托车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先生!哈里森先生让您立刻去3号钻孔!有发现!”
陈朔心头一跳,扔下手中的铲子,跳上自己的皮卡,跟着助手疾驰而去。
3号钻孔位于牧场东北部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距离住宅区大约十五公里。当陈朔赶到时,哈里森正蹲在钻机旁,手里捧着一截刚取出的岩芯,对着阳光仔细观察。他的脸上,是陈朔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惊讶和专注的神情。
“哈里森?”陈朔跳下车,快步走过去。
哈里森抬起头,将手中的岩芯递给他。那是一截比之前所有岩芯都要致密、颜色更深、几乎呈暗红色的圆柱状岩石。入手沉重。表面有明显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颗粒。
“看这里。”哈里森用地质锤轻轻敲下一小块,断面露出暗灰色的金属光泽。“赤铁矿,品位很高。肉眼估计,铁含量可能超过60%。”他又指向岩芯上清晰的、几乎平行的条带,“典型的BIF,但这里的变质程度和富集程度……非常好。而且,”他顿了顿,指着钻探记录,“从80米到目前取芯的120米,连续四十米都是这种高品位矿化带,还没有见底。”
陈朔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连续四十米的高品位矿化带!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矿点”的范畴,极有可能是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矿体!
“钻孔还在继续,我想看看这个矿化带到底有多厚。”哈里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如果厚度和延伸稳定……陈,你可能真的找到了点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3号钻孔持续向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