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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黑石角 2004年4月，达尔文与干河牧场。 银湾的研究申请在向前推进，公众意见征询期已开启。李维明聘请的环保顾问公司与北辰团队，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来自环保组织的正式反对意见。与库伦加社区的第二次磋商也安排在了四月中旬。一切看起来都在可控的轨道上，尽管缓慢。 然而，“先驱资源”修改后重新提交的那份名为“黑石角海滨砂矿勘探”的申请，却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入了北辰的战略腹地。李维明从矿业部内部获得的评估意见显示，由于这次申请范围明确、依据（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历史勘探数据）具体，且涉及的海岸线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核心保护地”，矿业部初步审查认为“符合程序性要求，需启动技术和环保评估”。这意味着，除非能找到强有力的反对理由，否则“黑石角”的勘探权很可能会在几个月内被授予“先驱资源”——那个几乎可以肯定是FMG白手套的公司。 陈朔和李维明、哈里森、彼得·戴维斯（他作为小股东和地头蛇，也被紧急召集）在干河牧场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黑石角的位置太刁钻了。”李维明指着大幅地图，“它距离银湾主港区直线距离只有二十公里，而且恰好位于海湾向南自然延伸的方向。一旦他们拿到勘探权，甚至未来获得采矿权，我们银湾港未来的任何向南扩建、修建防波堤、或者建设辅助码头设施，都可能与他们的矿权发生冲突。他们会成为我们未来扩张道路上永恒的绊脚石，可以随时以‘保护矿权’或‘环境影响’为由，发起诉讼或要求天价补偿。” “有没有可能，在审批阶段就阻止他们？”陈朔问。 “很难。”李维明摇头，“他们的申请在程序上很‘干净’。历史勘探数据是真实存在的，尽管品位很低，没有经济开采价值，但法律上足以支持一个勘探申请。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是向矿业部提交正式的‘反对意见书’，质疑其勘探的必要性、对沿海环境的潜在影响，以及可能对区域未来规划造成的干扰。但这需要非常专业和有力的论据，而且最终决定权在矿业部。” “环境评估……他们申请的是‘海滨砂矿’勘探，这类活动对海岸环境影响很敏感。”哈里森沉吟道，“如果他们要进行钻探或取样，可能会扰动沙滩、影响近海水质。如果我们能证明黑石角附近有重要的生态保护价值，比如是濒危海龟的产卵地，或者有特殊的海洋生态群落……” “这需要科学证据，而且需要时间调查。”李维明说，“‘先驱资源’的申请里，肯定附带了他们自己做的、结论‘无害’的初步环评报告。我们要推翻它，需要更权威的第三方数据。短期内很难拿到。” 彼得·戴维斯叼着雪茄，眯着眼睛看着地图：“小子，FMG这是给你上了一课。在澳洲搞资源，不仅要会找矿，还要会‘占地盘’。他们不需要真的在黑石角挖出金子，他们只需要在那里插一面旗，告诉你这片地方有主了，未来你想做什么，都得看旗主的脸色。这是阳谋。” 陈朔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FMG的这一招，确实老辣。它不直接攻击银湾，而是在旁边布下一颗钉子，让你如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