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十四章 基石初现 2004年1月，干河牧场。 “我的上帝……那是真的草？” 矿业部官员的惊叹，是1月22日见证会完美的开篇。当陈朔、老张、哈里森在规划好的停车点迎接来宾，而那片在焦渴荒原上顽强绽放的绿意，如此真实、如此突兀地呈现在眼前时，所有舟车劳顿带来的沉闷与疑虑，似乎都被眼前这片充满生命力的景象一扫而空。 陈朔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带领众人踏上了他精心规划的“参观路线”。从最初那个几平方米的、用石头简单标记的“绿核”起点开始，他用平实的语言，解释着“点穴式改良”的思路，展示着如何用最少的资源，在最恶劣的条件下撬开一线生机。他指着那些用碎石和浅沟引导的简易集水系统，解释“水源诱导”的原理。当他从一处陶罐渗滤器中，亲手用杯子舀出清澈的、微微带着凉意的泉水时，连见多识广的矿业部官员和银行家们都禁不住发出了赞叹。 “陈，你是说，这些水，是靠这些罐子从地下‘吸’上来的？每天有多少？” 经济发展署的一位高级经理饶有兴致地问。 “是的，靠土壤毛细作用和特殊的多孔材料吸附。单个点每天只有一到两升，但我们布设了多个点，并尝试连接成微型网络。总量不多，但足够维持这些核心绿点的生存，证明了在更深层的地下水可以被诱导利用的思路。”陈朔回答得坦诚而务实，没有夸大其词。 沿着规划路线，他们走过正在铺设完善滴灌管网的三十英亩示范田。老张和小赵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简短地介绍着不同牧草品种的特性、豆科植物的固氮作用，以及他们对本地土壤改良的初步尝试。虽然语言简单，但那份对土地的熟悉和专业，让人无法轻视。小林展示的气象和土壤数据图表，也清晰地反映了这片土地在微观层面发生的变化。 “令人印象深刻，陈先生。” 北领地经济发展署的署长助理（卡特的上司）评价道，“这不仅仅是种了几亩草，这是一套完整的、思考过的系统。尤其可贵的是，你们在尝试用一种与自然合作的方式，而不是对抗。” 参观的高潮，是哈里森主持的“矿产展示环节”。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带遮阳棚的展示台旁，三段闪烁着暗红金属光泽、沉甸甸的铁矿岩芯，整齐地排列在绒布上。哈里森用地质学家特有的严谨语言，结合着大幅地质剖面图和钻孔岩芯照片，讲解了干河铁矿的发现过程、矿体产状、初步的规模和令人咋舌的高品位。 “根据目前三十七个有效钻孔的控制，我们初步推断的铁矿石资源量约为五千万吨，平均铁品位62%。矿体连续性好，埋藏浅，大部分位于地下五十米以内，非常适合低成本露天开采。”哈里森的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风吹过牧草的沙沙声。 五千万吨！品位62%！即使在矿业繁荣的前夜，这个数字也足以让任何业内人士心跳加速。更重要的是，这不是纸上谈兵，是摆在眼前的、沉甸甸的岩芯，是清晰的地质图，是专业的判断。 “哈里森先生，JORC标准报告……” 那位来自珀斯的矿业分析师立刻追问。 “我们正在准备符合JORC 2012标准的初步技术报告，预计下个月完成。但今天展示的核心数据和结论，是基于我们现有的、最严格的钻孔和化验结果。”哈里森回答得滴水不漏。 陈朔适时地补充：“我们相信，随着进一步的勘探，这个数字还有增长的空间。更重要的是，这个发现证明了干河地区，乃至整个卡奔塔利亚湾西岸，具备孕育优质矿产资源的地质条件。这不仅仅是北辰一家公司的机遇，更是北领地发展的重要资产。” 接下来的午餐安排在试验田边一片清理出的空地上。简单的长条桌，铺着素色桌布。午餐是现场制作的烧烤：取自牧场、用特殊草料喂养的安格斯牛排，以及试验田出产的新鲜蔬菜沙拉。肉质鲜嫩多汁，带着一丝奇异的清香，蔬菜爽脆清甜，与平常在超市买到的口感截然不同。 “这牛肉……味道很特别，完全没有草腥气，非常嫩。”CBA的米勒总监一边品尝，一边点头。 “这是我们用改良牧草配合特殊饲养方法的一点尝试，还很不成熟。”陈朔谦逊地说，“但我们相信，当农业和土地本身的价值被充分挖掘和提升时，产出的产品自然会有更高的价值。这不仅是牛肉，未来也可能是葡萄酒、水果、或者其他任何高附加值的农产品。” 午餐后的非正式交流环节，气氛更加活跃。官员们、银行家、分析师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继续向哈里森询问技术细节，有的与老张讨论农业技术，有的则与陈朔和李维明探讨项目未来的融资需求和政策支持。 经济发展署的署长助理私下对卡特和陈朔说：“这个项目，比我想象的要扎实得多。农业部分有理念，有成果；矿业部分有资源，有潜力。最重要的是，你们展现出的是一种长期扎根、综合发展的思路，而不是急功近利的掠夺。这对北领地很重要。银湾那个研究申请，我们会加快内部评估流程。” 矿业部的官员也表示，只要北辰的JORC报告正式提交，并且符合环保和土著地权等要求，他们对采矿权的审批会“持开放态度”，并暗示“先驱资源”那种宽泛的、缺乏具体目标的区域性申请，通常需要更长时间审查，且很难获得优先权。 那位矿业分析师则对陈朔说：“陈先生，你手里的牌比外界猜测的要好得多。五千吨62%品位的DSO，在目前的市场上，是硬通货。如果你需要融资或寻找战略合作伙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FMG和必和必拓肯定也收到了风声，你今天这个‘见证会’，等于向他们亮明了实力——你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吓退或低价吃掉的小虾米。” 彼得·戴维斯则拍了拍陈朔的肩膀，咧嘴笑道：“小子，干得不错。我那二十万借款，看来是笔好买卖。接下来需要更多钱开发矿山和港口，记得先找我谈。” 整个“见证会”在下午三点左右结束。客人们登上返回达尔文的小巴时，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思和些许兴奋。他们带走的，不仅是胃里的美食和手中的资料袋，更是一个清晰、具体、充满希望的“干河故事”。 几天后，效果开始显现。 首先是《北领地商业评论》刊登了一篇后续报道，标题是《从绿洲到宝藏：探访北辰公司的“点石成金”之术》。文章生动描绘了试验田的绿色奇迹和高品位铁矿的发现，并引用了多位匿名“与会人士”的积极评价，将北辰公司描述为“北领地本土创新与可持续发展的典范”。这篇报道被多家本地媒体转载，甚至在珀斯和悉尼的行业圈内也引起了一些讨论。 紧接着，李维明传来消息，北领地土地管理部通知，对北辰公司提交的“银湾滨海地带多元化产业发展前期研究项目”的申请，已正式受理并进入“加速评估通道”，预计在两个月内会有初步结论。这比正常的审批流程快了许多。 更关键的是，矿业部那边，“先驱资源”提交的那份宽泛的勘探意向申请，被以“申请区域描述过于笼统，缺乏具体勘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