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联邦的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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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联邦的虚名
2028年12月3日,上海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冷雨,弄堂的青石板路被淋得发亮,苏远裹着件深棕色的羊绒大衣,推开爷爷苏国华家的木门时,鼻尖先撞上了一股熟悉的檀香混着旧报纸的味道。

老爷子正坐在靠窗的八仙桌旁擦他那只磨掉了漆的军绿色水壶,那是他1969年插队云南的时候带回来的,擦了快五十年,壶身上的“为人民服务”字样还清晰得很。听见动静他抬了抬头,指了指旁边的藤椅:“坐吧,你妈刚炖的银耳羹,在炉子上温着,自己盛。”

苏远应了一声,刚坐下,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就震了两下,是岩温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吵得很,夹杂着掸邦口音的缅语和山风的呼啸:“苏老板,事情成了!掸邦、克伦邦、克钦邦还有孟邦的头头都凑齐了,大家都同意搞那个‘联邦自治州’,后天就在景栋搞揭牌仪式,奈温那边已经递了话,只要我们不往仰光打,他就承认我们的自治权,不会派政府军过来。”

苏远指尖摩挲着藤椅的扶手,没说话,眼前淡蓝色的数据流已经跳了出来:【事件触发:缅北多邦联合自治申请,系统任务发布:促成自治州成立,串联中南半岛海陆补给线。签到奖励预发放:1. 各邦需求清单全本;2. 山地运输调度优化方案;3. 冲突预警系统Lv1(可提前72小时预警区域武装冲突)】。

“岩温发来的?”苏国华把水壶放到桌上,抬了抬眼,脸上的皱纹被窗外的雨丝映得更深,“是不是想拉你当这个自治州的幕后金主?”
“嗯,他们要的粮食、药品、燃油,还有入冬的棉服,都得靠我们的船运过去,作为交换,他们的玉石、橡胶、稀有矿的出口权,优先给我们。”苏远点开系统给的需求清单扫了一眼,掸邦要120吨大米、5000套冬季作训服,克伦邦要300箱抗生素、200吨柴油,零零散散加起来,总货值不到800万美元,换回来的矿产开采权,每年至少能赚3个亿。
“别傻到把自己的名字挂出去。”苏国华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抿了一口,声音沉得很,“这些山头上的人,都是墙头草,今天能跟你搭伙,明天就能把你卖了换奈温的封赏。你就做你的物流商,给他们运货,收你的钱,别沾他们的政治,什么自治州的主席、顾问,一个名头都别要。”
“我知道,爷爷。”苏远点了点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露面,揭牌仪式他已经让吴山带着两个港口的行政人员去了,对外只说是“华商代表”,送个花篮意思一下就行。

正说着,林婉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从厨房走了出来,鬓角的碎发沾了点水汽,她把碗放到苏远面前,语气带着点埋怨:“一过来就跟你爷爷谈工作,你爸说你上周又熬了三个通宵,是不是又要去缅甸?那边现在乱不乱?你多穿点,我给你收拾了两件厚羽绒服,你带着。”
“不去,最近都在上海,地峡项目要谈合作,走不开。”苏远舀了一勺银耳羹,甜得刚好,是他从小喝惯的味道,“爸呢?还在店里忙?”
“在算账呢,说下个月要去曼德勒采购翡翠,现在那边太平了,不用带那么多保镖,他说省点钱。”林婉叹了口气,又给他添了一勺糖,“你也劝劝你爸,年纪大了,跑那么远干嘛,在家待着不好吗。”
苏远笑了笑,没接话。他早就让昂敏安排了两个退役的缅籍华人保镖,等苏明轩过去的时候全程跟着,不仅带了枪,还配了卫星电话,比以前他自己找的当地向导安全一百倍,只是没告诉父母而已,免得他们担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陈启文发来的加密文件,标题是“克伦邦丹瑞部异动报告”,点开是几张照片,丹瑞的人扣了陈邦贸易从毛淡棉往景栋运的两卡车抗生素,还扣了三个司机,对外说是“查走私”,实际上是想绕开苏远,直接跟泰国的军火商做生意,用药品换枪。
苏远还没说话,刚解锁的冲突预警系统就跳了红:【克伦邦武装首领丹瑞反叛风险:87%,预计3天内切断我方掸邦运输通道】。
“怎么了?”苏国华看他脸色没变化,但指尖顿了顿,就知道出事了。
“没事,克伦邦的一个小头头,抢了我们两车货,以为能跳开我们单干。”苏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菜咸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给吴山发了过去:“停掉克伦邦所有补给,所有经过克伦邦的运输队全部改道掸邦,柴油、大米、药品,一点都不许放进去。”
吴山的回复来得很快:“好的老板,我现在就通知调度室,要不要让昂敏派点人过去要说法?”
“不用,等他来找我们。”苏远把手机锁屏,端起银耳羹继续喝,仿佛刚才那道命令,只是叫停了一批普通的快递。

苏国华看着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现在倒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要是搁三年前,你怕是早就急着找人家理论去了。”
“以前是写代码的,出了bug要马上改,现在是做生意的,急没用。”苏远弯了弯嘴角,“他那边山区的医院本来就缺药,柴油储备最多撑五天,车队动不了,粮食运不进去,不用我们打,他手下的人先闹起来。”

果然被苏远说中了,不到第四天,丹瑞的电话就打到了苏远的私人手机上,语气里半点之前的嚣张都没有,一口一个“苏老板对不起”,说抢货是下面的人不懂事,司机已经放了,抢的两箱药品原封不动送回来,还额外赔了三吨橡胶、两吨翡翠原石,求苏远恢复补给,说他那边的医院已经死了三个老人了,再断油,冬天的取暖器都开不了,要冻死人。
苏远没为难他,只是说了一句“下不为例”,就通知吴山恢复了克伦邦的补给,只是把给他们的供货价提了10%,丹瑞半句怨言都没有,乖乖打了款。

12月18号,“缅北联邦自治州”的揭牌仪式在景栋举行,苏远正在上海的办公室里跟素拉开视频会,讨论克拉地峡物流中心的征地问题,陈启文推门进来,把平板递给他,是吴山发来的现场视频。
镜头里的广场上站了几千人,各邦的武装士兵穿着不同款式的迷彩服,举着五颜六色的旗子,岩温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台上讲话,说“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自治政府,以后再也不用受军政府的压迫,再也不用躲在山洞里过日子”,下面的人欢呼得震天响。镜头扫过广场边缘,停着十几辆印着陈邦贸易logo的蓝色卡车,正在往下卸大米和棉服,周围的老百姓排着队领物资,脸上都带着笑。
“苏?你在看什么?”视频里的素拉挑了挑眉,她穿着米白色的泰式传统衬衫,耳坠是碎钻的,在阳光下闪得很好看,“是不是岩温那边的自治州成立了?我听说奈温的军政府已经发了声明,承认他们的自治地位,恭喜你,现在整个中南半岛的陆路和海路,都在你的控制之下了。”
“只是做生意而已,谈不上控制。”苏远笑了笑,把平板放到一边,“征地的事怎么样了?泰国那边的农民同意搬迁吗?”
“你放心,我爸已经跟地方政府谈好了,拆迁款比市价高30%,还优先给他们安排物流中心的工作,没人不同意。”素拉弯了弯眼睛,顿了顿又说,“三菱那边还在跟政府游说,说你们没有基建经验,想把项目抢过去,我爸已经跟军方打了招呼,他们拿不走的。”
“辛苦你了,等你下次来上海,我请你吃本帮菜。”苏远刚说完,系统的数据流又跳了出来:【事件完成:缅北联邦自治州正式成立,中南半岛海陆补给线全线贯通。签到奖励发放:1. 跨区域运输调度效率提升30%;2. 岩温好感度+10(当前90);3. 自治州过境税收分成10%(年预估收益2.3亿美元);4. 系统融合度提升至91%】。

视频会开完已经是下午六点了,苏远收拾东西准备去参加沈清月的升MD酒会,刚走到停车场,沈清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点嗔怪:“你怎么还没来?好多人都问我陈邦的苏老板什么时候到,都等着跟你谈合作呢。”
“路上有点堵,马上到。”苏远挂了电话,驱车往外滩的华尔道夫酒店开,雨已经停了,外滩的灯光亮得晃眼,车载电台里正在播新闻,说“中缅双边贸易额今年同比增长47%,中方将继续支持缅甸的经济发展与和平进程”,半句没提那个所谓的“联邦自治州”。

酒会的排场很大,来了半个上海的金融圈和外贸圈的人,沈清月穿着酒红色的丝绒长裙,站在人群中央敬酒,看见苏远进来,眼睛亮了亮,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
“恭喜你,沈总。”苏远接过酒杯,碰了碰她的杯子。
“多谢苏老板赏脸。”沈清月笑了笑,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刚收到消息,岩温的自治州成立了,你是幕后的大股东吧?现在整个缅甸的南北通道,都在你手里,陈邦的估值,怕是要翻三倍了。”
苏远抿了一口香槟,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指了指窗外的黄浦江,江面上的货轮鸣着汽笛,慢慢驶过:“我就是个做物流的,帮大家运点东西,赚点辛苦钱而已。”
沈清月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每天加班到凌晨、连首付都凑不齐的程序员了,他手里握着的,是整个中南半岛的经济命脉,所谓的“联邦自治州”,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看起来名头响,实际上命脉全掐在他手里。

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苏远开车回家,路过弄堂的时候,看见爷爷家的灯还亮着,他停下车走进去,苏国华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看见他进来,指了指桌上的饺子:“你妈包的白菜猪肉馅的,你小时候最爱吃,给你留了一碗。”
苏远坐下吃饺子,手机震了一下,是吴山发来的消息,说今天揭牌仪式结束后,几个邦的头头凑在一起喝酒,说以后都听苏老板的,只要苏老板给饭吃,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苏远笑了笑,把消息删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嘴里的“听他的”,不过是看在他能给他们运粮运油的份上,什么“联邦自治州”,什么“独立政权”,全都是虚名,只要他停了补给,不出半个月,这个所谓的自治州就得散伙。

窗外的风又刮了起来,带着冬天的寒意,苏远摸了摸脖子上父亲给的平安扣,温凉的玉贴着皮肤,踏实得很。他抬头看向窗外,上海的万家灯火亮着,三千多公里外的缅北山区,岩温的人正在给老百姓发过冬的棉服,毛淡棉港的灯塔亮着暖黄色的光,货轮的汽笛声穿过安达曼海的海浪,传得很远很远。
没有人知道,这个坐在老弄堂里吃饺子的年轻男人,只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就把整个中南半岛的海陆通道,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那张网的牵线人,正坐在上海的灯火里,思考着下个月的运力调度,和克拉地峡的征地进度。
系统的数据流在他眼前闪了一下,淡蓝色的字清晰得很:【下一步任务提示:克拉地峡物流中心奠基,需协调中泰缅三方资源,任务完成奖励:系统融合度+5%,新加坡港口核心数据访问权限】。
苏远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擦了擦嘴,起身去给奶奶盖了盖滑下来的毯子,老太太睡得很安稳,嘴里还嘟囔着曼德勒的芒果甜。
他站在客厅的窗边,看着远处的东方明珠闪着七彩的光,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沿。
虚名从来都不重要,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控制权。
而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