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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上海的雨夜 2028年10月3日,苏远从仰光飞抵浦东国际机场的时候,上海正下着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豆大的雨珠砸在航站楼的钢化玻璃上,糊得窗外的霓虹灯牌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他穿了件深灰色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过海关时走赵局长特批的重点企业快速通道,连随身行李都没开箱,十分钟就出了闸口。 陈启文开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途观在停车场等他,看见他过来赶紧拉开车门,递过来一杯热美式和一个加密平板,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点掩不住的慌:“老板,8270万已经全部打出去了,走的是澳大利亚西澳铁矿预付款通道,三张报关单都是找正规货代做的真单,赵局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税务半年内不会查这笔账。就是……昂敏半小时前发消息,奈温手下第三步兵师的师长吞温临时反水,说要向民选政府告密,现在奈温那边都乱了。” 苏远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指尖刚碰到平板,左手腕的系统印记就微微发烫,淡蓝色的数据流快速划过眼前:【突发风险预警:奈温方第三步兵师师长吞温反水,政变成功率降至62%,解决方案已同步至将领弱点档案】。他点开档案扫了两眼,吞温上个月在澳门赌输1200万美元,欠的是香港和胜和的高利贷,还偷偷包了个仰光的当红女明星,而民选政府总理的秘书正好是他的情敌。 苏远挑了挑眉,给昂敏发了条加密语音,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把吞温在澳门的赌债欠条、他跟女明星的床照,还有他儿子在英国留学的地址,一起发到他私人手机上。告诉他两个选择:要么按原计划执行,赌债我帮他清,女明星我帮他摆平总理秘书,事成之后给他升少将;要么明天他的裸照贴满仰光大街小巷,黑帮的人先给他儿子寄两根手指头。” 发完他把平板扔回给陈启文,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半天之内就能搞定,慌什么。对了,三菱那边的地峡竞标报价出来了吗?素拉那边怎么说?” “三菱的总报价比我们低12亿美元,承诺给泰国政府的分成比我们高5个点,现在泰国军方还在犹豫,说要等我们安达曼海气田的具体开采方案出来再定。”陈启文发动车子,雨刮器疯狂刮着挡风玻璃,窗外的陆家嘴摩天楼在雨幕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还有,沈总昨天找我问你去哪了,说她刚从泰国考察回来,想约你吃个饭。她好像查了那笔铁矿预付款的流向,有点怀疑。” 苏远嗯了一声没接话,看着窗外路边的便利店飘出关东煮的热气,下班的年轻人撑着伞挤在公交站,手里举着烤肠说笑,和他刚离开的、满街都是荷枪实弹士兵的仰光,像是两个完全不相交的平行世界。他摸了摸脖子上父亲给的冰种平安扣,想起上周临走前父亲说让他回来就回家吃饭,跟陈启文说:“先送我回静安老宅,我奶奶还等着我吃糖醋排骨呢。” 车开到弄堂口的时候雨小了点,苏远刚推开车门,就闻到甜丝丝的糖醋排骨香味裹着雨气飘过来,母亲林婉撑着把碎花伞站在弄堂口等他,半边肩膀都湿了,看见他就赶紧迎上来:“怎么淋成这样?快进去,你奶奶炖了一下午的排骨,你爷爷在书房等你半天了。” 老洋房里暖融融的,缅裔奶奶朱芳穿着靛蓝色的筒裙,正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他就笑出了眼角的皱纹:“阿远回来了?快洗手,排骨炖得正烂,放了你爱吃的话梅。”父亲苏明轩坐在沙发上看翡翠商报,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默默给他倒了杯热姜茶放在茶几上。 饭桌上都是他从小爱吃的菜,腌笃鲜、清炒鸡毛菜、醉蟹,朱芳一个劲给他夹排骨,问他在缅甸有没有着凉,有没有吃惯那边的饭,林婉在旁边旁敲侧击问他有没有找女朋友,什么时候打算结婚。苏远一一应着,偶尔跟父亲碰杯喝两口绍兴黄酒,说说地峡项目的规划,绝口不提政变和武装的事,好像真的只是个常年跑海外的普通外贸老板,不是握着中南半岛半条经济命脉的幕后掌舵人。 吃完饭苏国华把他叫进了书房,书房里点着老檀香,墙上挂着老人1978年在中缅边境拍的黑白照片,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界碑旁边笑得一脸爽朗。老人坐在藤椅上转着两个核桃,抬眼看向他,第一句话就问:“奈温要动手了?” 苏远愣了两秒,随即点了点头,没瞒他:“还有十天,成了的话南部四个港口就能拿到正式的自治许可,缅北的华人武装也能跟军政府签停火协议,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受两边的气。” 苏国华哦了一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泛黄的牛皮通讯录递给他,封皮上还印着1985年的日历:“这是我当年在云南插队、做边境贸易的时候认识的人,有国内这边口岸的,也有缅甸那边的老关系,要是万一搞砸了,你拿着这个找他们,能帮你把跟着你的兄弟都撤回来,钱赔光了没关系,人没事就行。”老人顿了顿,指尖在通讯录封皮上摩挲着,声音沉了下来,“我当年在边境见过太多死人了,都是为了钱为了权,最后连祖坟都回不来。你记住,不管你在外面做多大的生意,你是中国人,根永远在这,别做对不起同胞的事。” “我记住了,爷爷。”苏远把通讯录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心里泛起点久违的暖意,他在缅甸见多了背信弃义、刀光剑影,只有回到这间不足十平米的老书房,才能感觉到踏踏实实的安稳。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雨又下大了,苏远没让司机送,自己撑着黑伞沿着南京西路慢慢走,路边的酒吧里飘出慵懒的爵士乐,情侣们挤在一把伞下搂得紧紧的,踩着积水说说笑笑。走了没多远,就看见沈清月站在星巴克的屋檐下,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杯热拿铁,看见他就笑了笑,耳尖冻得发红:“我跟阿姨打听的,说你今天回家吃饭,在这等了你半小时了。” 苏远走过去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雨丝飘到他的左肩,很快湿了一片:“你怎么不在车里等?下这么大的雨。” “给你带了点曼谷的芒果干,你上大学的时候最爱吃的。”沈清月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凉得像冰,她抬头看着苏远,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神还像当年在大学校园里那样亮,“苏远,你别骗我,那笔8000多万美元的铁矿预付款,西澳根本就没有那个矿场的登记信息。你去年的财报我看了,净利润12亿美元,你一个做跨境物流的,哪来这么高的利润?你到底在缅甸做什么?” 苏远沉默了几秒,把芒果干接过来,纸袋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清月,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安全,我向你保证,我在国内的所有业务都是合法合规的,从来没碰过红线。地峡项目你们投行要是敢投,我给你保证年回报率不低于15%,比你投别的任何东南亚项目都稳。” 沈清月看了他好久,最后叹了口气,把垂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请柬递给他:“我下个月升MD,公司办酒会,你要是有空就来。我不问了,我就是怕你出事,你以前连杀个鱼都不敢,现在天天往那么乱的地方跑。”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信你不是坏人。” 出租车停在路边,沈清月拉开车门,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车很快消失在雨幕里,苏远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烫金请柬,黄浦江的风裹着雨丝吹过来,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点开加密通信软件,昂敏刚发来消息,附了一段一分钟的视频:吞温对着摄像头赌咒发誓说会效忠奈温,之前的反水只是试探。下面跟着一行字:“老板,所有部署全部到位,奈温刚开完战前会议,不会再有变数了。” 系统的数据流适时跳了出来:【风险解除:吞温反水事件解决,奈温政变成功率提升至92%,距离政变发动剩余:9天17小时32分。签到奖励发放:1. 民选政府总统卫队实时布防图;2. 缅甸国家电视台临时直播控制权;3. 驻缅中资企业撤退预案(已同步至大使馆相关渠道)。系统融合度提升至89%】。 苏远站在外滩的观景平台上,抬头看着黄浦江对面的陆家嘴,东方明珠亮着七彩的光,游船在江面上慢悠悠地开着,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欢声笑语穿过雨幕飘过来,和他手机屏幕上红色的兵力部署图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他点开后台监控软件,屏幕分成了两个界面:一边是上海陈邦贸易办公室楼下的街道,保安正撑着伞巡逻,门口的奶茶店还亮着灯;另一边是丹老群岛的基地,500名武装队员正冒雨操练,改装过的武装巡逻艇停在港口,亮着点点灯光,像海面上的星。 素拉的加密消息正好发过来,只有短短一行:“泰国军方那边我已经搞定了,气田给他们10%干股,地峡项目我们拿定了。你小心奈温,那个人喂不熟。” 苏远笑了笑,回了个“知道”,把手机揣回兜里。雨越下越大,他撑着伞站在雨里,左手腕的系统印记微微发烫,淡蓝色的倒计时在眼前跳着,一秒一秒地倒数着缅甸变天的时间。远处的海关大楼敲了十一下,沉闷的钟声穿过雨幕飘过来,苏远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他摸了摸怀里爷爷给的泛黄通讯录,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冰种平安扣。 上海的雨还在下,笼罩着这个繁华又安稳的城市,没人知道,这个撑着伞走在雨夜里的年轻男人,手里握着另一个国家的未来,还有千万人的生计。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苏远拉开车门坐进去,跟司机说:“回公司。” 车一头扎进雨幕里,溅起一地的水花。后座的苏远点开系统的全局战略地图,奈温的红色兵力光点已经把仰光围得密不透风,克拉地峡的蓝色光点在中南半岛的南端亮着,像一颗即将被点燃的火种。他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天天加班到凌晨、只会写代码的程序员了。 他知道,等这场上海的雨停了,缅甸的天,也该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