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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克拉地峡的女人 2027年7月31日晚,仰光四季酒店的私人俱乐部里飘着雪茄和檀香混合的味道,深色羊绒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苏远端着一杯加冰的苏打水站在落地窗边,看着不远处被保镖簇拥着的奈温——刚才的见面比预想中更短,穿着笔挺军装的缅甸海军实权派只和他握了下手,鹰钩鼻下的嘴角扯出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说了句“年轻人不错”就转去和别的官员寒暄,全程没提港口分成、武装默许这类敏感话题。全程陪同的丁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将军记着你的情了,等风头过了我联系你,咱们慢慢谈。” 苏远点了点头,没多留,半小时后就坐上了飞往曼谷的红眼航班,口袋里还揣着奶奶给的牛皮小本子,页脚夹着父亲上周塞给他的翡翠平安扣,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飞机平飞时刚好跨过零点,他指尖沾了点随身带的海水喷雾(这是陈启文专门给他做的便携款,免得他出差忘了碰海水断了签到),淡蓝色的系统提示立刻跳了出来:【今日海水接触已完成,签到成功。今日奖励:素拉·翁沙瓦背景报告(已同步至加密终端),2027泰国政经派系分析(完整版),克拉地峡中段地质勘探数据(未公开版)。】 苏远挑了挑眉,这次的奖励刚好撞在了他的需求上——这次来曼谷,是泰国华人商会的老叔公牵的线,说克拉地峡的地方政府要做开发预研,邀请做跨境物流的中资企业参加闭门会,他本来只是抱着摸情况的心态来的,没想到系统直接把核心资料递到了他手里。他点开素拉的背景报告,屏幕上跳出一张混血女人的照片,深棕色的长卷发,眼尾带着点泰人特有的柔和,眼神却亮得惊人,下面的履历清清楚楚:33岁,剑桥大学政治学硕士,克拉地峡春蓬府议员的女儿,过去五年一直在做泰缅边境的公益项目,牵头推动的地峡可持续开发提案刚在府议会通过,是这次预研会的主办方代表。 “有意思。”苏远指尖划过报告里“反对外资垄断、要求本地就业占比不低于70%”的条款,嘴角勾了勾,看来这次的会,不会太无聊。 落地曼谷是早上八点,湿热的风裹着香茅和椰香扑面而来,司机把他送到湄南河畔的半岛酒店,闭门会就在酒店的三楼宴会厅开。他换了件浅灰色的定制衬衫,戴了无框眼镜,看起来和普通来谈生意的中资老板没什么两样,进了宴会厅才发现,里面坐的大半都是熟面孔:日本三菱重工的亚太区负责人,泰国本地的基建巨头,还有几个和他打过交道的缅甸木材商,大家心照不宣地点头打招呼,没人提各自背后的利益盘根错节。 苏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要翻手里的会议资料,就听见身后传来个清亮的女声,中文带着点软糯的泰式口音:“请问是陈邦贸易的苏远先生吗?我是素拉·翁沙瓦,这次预研会的协调人。” 苏远回头,就看见照片里的女人站在他身后,穿了件豆绿色的泰式丝绸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串的菩提子,手里拿着个皮质笔记本,笑的时候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和报告里写的“强势理想主义者”的标签有点对不上。 “素拉小姐你好,我是苏远。”苏远站起身和她握手,她的指尖微凉,掌心有层薄茧,看起来经常跑现场。 素拉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苏先生,我看过陈邦贸易的资料,你们的主业是中缅之间的设备进出口,之前从来没有涉及过泰国的基建项目,为什么会对克拉地峡的开发感兴趣?” 苏远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系统刚给的克拉地峡中段的地质剖面图:“素拉小姐,你这份提案里写的是要在中段挖120米宽的航道,但是你看这里,中段17公里处有个断裂带,要是按这个方案挖,光是防震成本就要多花30亿泰铢,而且后期维护成本会高得吓人。” 素拉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这份地质数据是他们府里花了2000万泰铢请欧洲团队测的,还没有对外公开,眼前这个中国商人怎么会有?她刚要开口问,苏远就接着说:“我做了六年跨境物流,手里有中南半岛最完善的航运网络,缅甸的毛淡棉、丹老四个港口我都有控制权,克拉地峡如果打通,中国到印度洋的航线能短1200公里,我的30多艘货轮一年能省下来的油费就有7亿人民币,我当然感兴趣。但我也知道,这个项目喊了几十年都没成,不是钱的问题,是分蛋糕的问题。”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她手里的提案:“你写的本地就业占比70%,环保达标率100%,这些都没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泰国军方、中央政府、地方家族、还有中资日资这些外资,要是分不到满意的份额,你这份提案最后只能锁在府议会的抽屉里。” 素拉的神色软了下来,她之前接触的要么是上来就问“投资回报率多少”的外资商人,要么是只想捞油水的本地政客,从来没人跟她这么直白地说透利益分配的问题。她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知道难,但我不想克拉地峡变成第二个马六甲,当地人只能当搬运工,钱全被外国资本赚走,最后还要承受航道污染的代价。我小时候住在春蓬府的渔村,见过油轮漏油之后,全村的渔民好几年都打不到鱼的样子。” “我见过比这更糟的。”苏远的声音沉了点,“上个月我去缅北的掸邦,那里的华人村子连抗生素都运不进去,小孩子发烧只能用草药,因为路被地方军阀封了,要收的过路费比药还贵。我做物流的,最在意的不是赚快钱,是路能通得久。要是路通了,老百姓拿不到好处,三天两头闹抗议,要么就是军阀抢地盘炸路,我投进去的钱不就全打了水漂?” 他说的是实话,上周岩温还给他发消息,说有个村子的路被地方武装炸了,他运过去的药品耽搁了三天,死了两个发高烧的小孩。素拉愣了一下,她之前在泰缅边境做了两年公益,太清楚那种无力感了,她看向苏远的眼神里的审视少了很多,多了点共鸣:“你也给边境的村子送过补给?” “不算公益,就是顺路捎点。”苏远笑了笑,“素拉小姐要是感兴趣,下次我去掸邦可以带你一起去,你要是想给那边的村子捐点物资,我的船队可以免费帮你运,不收运费,也没人敢拦。” 这时候苏远的手机震了两下,是陈启文发来的消息:“远哥,生产线最后一批零件已经清关了,下周就能到丹老基地,李厂长说下个月就能正式量产。还有阿姨刚才发微信找你,说奶奶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就是普通的早搏,没大碍,让你别担心。叔叔也发了个朋友圈,说下个月要去曼德勒采购翡翠,让你要是在缅甸的话注意安全。” 苏远指尖飞快地回了个“知道了”,抬头就看见素拉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苏先生家里也做缅甸的生意?” “我奶奶是缅甸华裔,家里做了几十年的翡翠生意,我也算半个缅甸人。”苏远顿了顿,接着说,“所以我比别的外资更懂中南半岛的规矩,也不想把这里当成捞一笔就走的地方。要是我们合作做地峡的项目,我可以承诺,港口和物流的岗位70%招本地人,我还可以出钱给沿岸的村子建净水站和学校,只要你能帮我搞定地方政府和社区的关系。” 素拉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之前找过好几个中资企业谈,都没人愿意答应这么苛刻的条件,她伸出手,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很多:“苏先生,我现在相信你不是来赚快钱的了。下周我们要去克拉地峡的中段做实地考察,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可以给你介绍春蓬府的府尹,还有当地的家族族长。” “当然。”苏远伸出手和她握了握,这次她的手比刚才暖了点。 闭门会开到下午六点结束,三菱的负责人特意过来和苏远打了个招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苏远笑着应付过去,转头就看见素拉站在酒店的露台上等他,手里拿着两杯冰咖啡,风把她的长卷发吹得飘起来,湄南河上的游船亮着暖黄色的灯,远处的郑王庙在暮色里闪着金光。 “苏先生,你知道吗?我之前接触的中国商人,要么是想找关系买地,要么是想做橡胶生意,从来没人对航运和地缘感兴趣。”素拉递给他一杯冰咖啡,吸管上插着一朵小小的鸡蛋花,“你和他们不一样。” “每个人想做的事不一样。”苏远喝了一口冰咖啡,甜丝丝的,带着点焦糖的味道,“我从小就喜欢看地图,看着中南半岛这道窄窄的地峡,总想着要是能打通,能少走多少冤枉路。” “我也是。”素拉笑了,梨涡很深,“我在剑桥读书的时候,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克拉地峡的地缘价值,我的导师说我是异想天开,说这个项目至少还要等五十年才有可能落地。” “不用五十年。”苏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肯定,“最多五年,这里一定会有新的航道。” 两个人站在露台上聊到晚上九点,从地峡的开发方案聊到缅泰边境的公益项目,从上海的互联网行业聊到曼谷的路边摊,苏远发现素拉不仅懂政策,也懂基层的难处,不像别的政客子女那样不食人间烟火;而素拉也发现苏远看起来是个温和的商人,心里的格局比很多做了几十年基建的老狐狸都大,身上还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像是不管遇到什么麻烦,他都有办法解决。 苏远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走到阳台上,吹着湄南河的风,点开系统界面,淡蓝色的数据流跳了出来:【支线任务:接触克拉地峡核心负责人完成度70%,素拉好感度+25,克拉地峡开发项目启动概率提升至38%。新触发隐藏任务:获取素拉家族信任,任务奖励:泰国海关绿色通道权限,地峡项目优先竞标权。】 他指尖点了确认,口袋里的翡翠平安扣凉丝丝的,他摸了摸,想起下午父亲发的朋友圈,还有奶奶之前说的“记得自己的根在哪里”,又想起素拉刚才笑起来的样子,眼神沉了沉。 他之前以为克拉地峡只是个遥远的战略目标,现在看来,这个项目比他预想中落地的速度要快得多,而素拉,会是他手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不止是因为她的家族背景,更是因为她和他一样,都想让这片土地的路,真的通起来。 远处的游船传来了悠扬的泰国民歌,苏远拿出手机,给昂敏发了条加密消息:“丁泰那边你盯着点,奈温的事不急,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发完消息,他点开素拉刚发来的微信,是一张克拉地峡的航拍图,配文:“下周考察见,苏先生。” 苏远笑了笑,回了个“好”,抬头看向南边的方向,夜色里的克拉地峡像一道窄窄的门槛,跨过这道门槛,他的航运帝国,就能真正从缅甸延伸到整个中南半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