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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奶奶的家乡 MU2021次航班落地仰光国际机场的时候,舷窗外的天刚擦黑,湿热的风顺着机舱缝隙灌进来,裹着热带棕榈树的甜腥气和寺庙里飘出来的檀香,瞬间冲散了苏远坐了五个小时飞机的疲惫。 他跟着人流过海关,掏护照的时候指尖还微微有点发麻——这是他第一次出国,以前最远的地方就是跟着公司团建去三亚,现在兜里揣着五万美金旧钞,脑子里装着整个毛淡棉港的势力分布图,站在满是缅文标识的机场大厅里,竟没有半点陌生感。 “阿远!这边!” 出口处一个穿灰隆基、脚踩人字拖的中年男人举着个写着“苏远”两个汉字的硬纸板,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正是之前通电话的表叔吴吞。苏远快走两步迎上去,还没等开口,吴吞已经张开胳膊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拍着他的后背用缅语说:“像!太像你奶奶年轻时候的样子了!你奶奶还好吧?上次她打电话来还是三年前,说膝盖疼走不动路,要不然早就回来看看了。” “奶奶身体还行,就是腿脚不太方便,总念叨着要回来拜祭祖坟,走不开,就让我替她回来。”苏远的曼德勒方言说的比本地人还地道,吴吞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哟,你这缅语说的,比我家那在仰光上学的儿子还标准!你奶奶教的?” “小时候跟着奶奶学了点,忘得差不多了,最近捡起来的。”苏远顺着他的话打了个哈哈,没多解释。吴吞也没多问,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开的是辆掉了漆的旧丰田海拉克斯,车斗里还堆着半袋橡胶籽,副驾上扔着个皱巴巴的佛牌。 车开上仰光的街头,路边的佛塔镀着金在暮色里亮得晃眼,穿着隆基的女人头顶着箩筐慢悠悠地走,街角的杂货店门口摆着一摞摞冰镇的缅甸啤酒,穿军装的士兵挎着AK站在路口,眼神扫过过往的车辆,看得苏远后背微微发紧。 【危机感知Lv1触发:无致命风险,安全等级A。】 视网膜上跳出来一行淡蓝色的小字,苏远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听吴吞絮絮叨叨地说家里的事:朱家的老橡胶园前几年被军政府征了一半,剩下的给了远房堂弟吴貌打理,祖坟在毛淡棉郊外的小山包上,每年清明吴貌都会去清扫,还有几个堂兄妹在毛淡棉的市场里开杂货店,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也算安稳。 “你这次打算在缅甸待多久?要是不急的话,在仰光玩两天再去毛淡棉,大金寺你还没去过吧?”吴吞递过来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苏远接过来拧开,冰得手疼。 “不了表叔,我明天一早就去毛淡棉,拜完祖坟,还想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生意能做,我爸在上海开玉器店,每年都要过来收翡翠,我这次过来顺便踩踩点。”苏远早就把借口编得滴水不漏,吴吞也没怀疑,点了点头说:“也行,毛淡棉那边的玉石商人多,比仰光便宜,我给你写个吴貌的地址,你到了找他,他在那边人头熟,不会有人欺负你。” 晚上苏远住在吴吞家的小旅馆里,房间不大,墙上贴着昂山素季的海报,风扇转得嘎吱响,外面时不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等到零点整,熟悉的数据流准时跳了出来: 【2026年5月8日签到成功,奖励:毛淡棉港高清地形图(已同步至宿主记忆)、贿赂资金20万美元(旧钞,已放置至宿主行李箱夹层)、缅甸本地身份伪装(华裔玉石商人吴昂,所有证件合规可查,已放置至宿主背包内层)、小型快艇72小时使用权(可随时激活,自动匹配合法运营资质)。】 苏远心里一动,伸手摸向行李箱的夹层,果然摸到了一沓厚厚的旧美钞,和之前的五万美金一样,全是不连号的旧钞,摸上去糙得很,根本查不到来源。他又拉开背包的内层,里面躺着个墨绿色的缅甸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是他的,名字写着吴昂,出生日期比他大两岁,住址是曼德勒的一条老街,甚至还有一张缅甸玉石商人协会的会员证,钢印清晰得不像假的。 他坐在床沿上,把新同步到脑子里的毛淡棉港地形图过了一遍,比之前的基础情报详细了十倍:每个泊位的吃水深度,地下仓库的位置,海关的巡逻路线,甚至连3号码头后面那个荒废的小栈桥能停多大的船都标得清清楚楚。苏远的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程序员的逻辑思维飞速运转,之前那个运原油的计划,现在已经有了七成把握。 第二天一早,吴吞给苏远买了去毛淡棉的大巴票,塞给他两包当地的雪茄,又反复叮嘱他遇到事就给吴貌打电话,才挥挥手把他送上了车。大巴开了六个小时,刚进毛淡棉地界,就能闻到海风的咸腥味,窗外的海蓝得透亮,和上海黄浦江浑黄的水完全不一样,苏远看着窗外的海,突然想起奶奶以前总说的话:“毛淡棉的海啊,蓝得像块翡翠,你爷爷第一次见的时候,站在海边看了半个小时都不肯走。” 大巴停在毛淡棉的长途汽车站,吴貌早就等在门口了,五十多岁的年纪,比吴吞还黑,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穿个洗得发白的背心,看见苏远就迎了上来:“是阿远吧?我是你表舅吴貌,你表叔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走,先回家吃饭。” 吴貌家在毛淡棉老城区的一个吊脚楼里,家里的女人端上来手抓饭和冬阴功汤,桌上还摆着一瓶中国的白酒。吃饭的时候吴貌跟他说,祖坟已经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去拜,又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做玉石生意,要是需要的话,他可以介绍几个帕敢来的玉石商人给他认识。 苏远顺着他的话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转了话题问:“表舅,我要是想从这边运点货回中国,走哪个码头方便?我爸说最近海运的运费涨得厉害,看看能不能在这边找个便宜的泊位。” 吴貌嚼着槟榔的动作顿了顿,吐了一口红色的槟榔汁,摆了摆手说:“你可别碰码头的生意,现在毛淡棉的码头全是仰光集团的人说了算,停一次船要收三层的好处费,海关还要再扒一层皮,要是没熟人,你货都拉不出来。” “仰光集团?”苏远装作好奇的样子问。 “就是仰光过来的那帮军头的亲戚,垄断了整个毛淡棉的海运,连本地的商人运点橡胶出去都要给他们交钱,上个月有个中国来的商人不懂规矩,停了船没交好处费,货直接被扣了,人被打了一顿扔出了缅甸,连大使馆出面都没用。”吴貌的语气里满是忌惮,“你要是真要运货,我给你介绍个调度员,叫吴山,在码头干了二十年了,人头熟,你给他点好处费,他能给你安排个便宜的泊位,至少不会坑你。” 苏远心里一喜,吴山这个名字他在之前的港口情报里见过,是毛淡棉港的老调度员,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老婆常年生病,最缺钱,是最容易拉拢的对象。 第二天拜完朱家的祖坟,苏远按照吴貌给的地址找到了毛淡棉港的调度室。刚走到码头门口,柴油味和铁锈味就扑面而来,码头上的工人光着膀子扛着货,吆喝声此起彼伏,几艘万吨货轮停在泊位上,挂着不同国家的国旗,海关的巡逻车慢悠悠地沿着码头开,几个穿黑T恤的男人叼着烟站在3号码头门口,眼神凶狠地扫着过往的人,应该就是吴貌说的仰光集团的打手。 调度室在码头边上的一个小平房里,又小又破,墙上贴满了发黄的海图,一个穿旧工装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修对讲机,手上全是油污,左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正是吴山。 “吴哥?”苏远用缅语喊了一声,吴山抬起头,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 苏远没说话,从兜里掏出半条红双喜烟扔给他,又抽了三张一百美元的钞票压在烟下面,推到他面前:“我是吴貌介绍来的,做玉石生意的,想找个泊位停条船,运点货去泰国。” 吴山的眼睛扫过那三百美元,又看了看苏远手里的缅甸玉石商人协会的会员证,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给苏远递了个塑料凳子:“哦,吴貌的朋友啊,坐,要停多大的船?装什么货?停多久?” “三万吨的散货轮,装的农产品,停一天就行,最好是靠后面的泊位,卸货方便。”苏远说得轻描淡写,吴山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三万吨的船?最近大泊位全被仰光集团包了,要停的话,得给他们交两万美金的泊位费,还要给海关交一万的清关费,你这货赚的钱够不够交这些钱的?” 苏远心里冷笑,之前的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大泊位的官方费用才五千美金,仰光集团直接翻了四倍。他没接话,又抽了两张美金压在之前的钱上面:“吴哥,我听说后面那个废弃的小栈桥能停三万吨的船,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我只要停12个小时,卸完货就走,钱好说。” 吴山的眼睛亮了亮,那个废弃的小栈桥是以前英国人建的,现在不归港口管,仰光集团的人也很少去那边,确实能停三万吨的船,只要没人举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盯着苏远看了半天,把钱揣进兜里,点了点头:“行,我给你安排,后天凌晨两点,栈桥那边没人,你把船开过来,我给你安排工人卸货,卸货费另算,五千美金。” “没问题。”苏远笑了笑,刚要说话,调度室的门突然被踹开了,三个穿黑T恤的男人晃悠着走了进来,领头的那个脸上纹着个老虎头,踢了踢吴山的凳子:“吴秃子,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啊,两万缅元,快点。” 吴山的脸色瞬间变了,赔着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叠缅元递过去:“虎哥,这个月码头生意不好,能不能宽限几天?我老婆刚住院,手里实在没钱。” “没钱?”那个叫虎哥的男人一把把钱扫到地上,抬手就给了吴山一巴掌,“你他妈少跟我装穷,昨天我还看见你收了个中国商人的好处费,赶紧拿出来,不然我把你这调度室拆了!” 吴山被打得偏过了头,嘴角渗出血来,却不敢还手,咬着牙就要去兜里摸钱。苏远坐在旁边没动,视网膜上跳出来一行字:【危机感知Lv1触发:无致命风险,对方仅持有冷兵器,安全等级B。】 他看着虎哥身后那两个摩拳擦掌的小弟,又看了看吴山攥得发白的拳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没等他开口,虎哥的目光扫到了他脸上,皱着眉问:“你他妈谁啊?没见过你,新来的?” “我是做玉石生意的,来找吴哥问泊位的事。”苏远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兜里掏出一百美元递过去,“虎哥是吧?一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瓶酒喝。” 虎哥接过钱,捏了捏,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临走前还踹了一脚门:“下次按时交钱,不然打断你的腿!” 调度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吴山蹲在地上捡那些散掉的缅元,手背青筋爆起,骂道:“这群狗娘养的,迟早有一天我要弄死他们!” 苏远递给他一张纸巾擦嘴角的血,又抽了一千美元递过去:“给嫂子交医药费吧,后面我还有不少货要运,以后还要麻烦吴哥多照顾。” 吴山愣了一下,看着苏远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脸上温和的笑,咬了咬牙,把钱接了过来,声音有点哑:“吴老板,你放心,后天的事,我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绝对不会出问题。” 苏远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调度室。外面的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他站在码头边上,看着远处蓝得发亮的海,指尖轻轻敲了敲裤兜,里面放着那张刚办的本地身份证。 【小型快艇使用权是否激活?】 系统的提示跳了出来,苏远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是”,视线扫过远处3号码头停着的仰光集团的巡逻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第一船黑金的事,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