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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被扣的父亲 快艇劈开波浪往毛淡棉方向冲的时候,咸湿的海风灌满了苏远的衬衫,他指尖攥着发烫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苏明轩发来的那条微信,字里行间都是老父亲惯有的、掩饰不住的得意——他总觉得自己跑了二十多年缅北,什么风浪都见过,帕敢的矿主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哪会有什么危险。 昂敏的动作比预想的更快,苏远刚踏入港口办公室,二十个穿着便装的退伍老兵已经列队等在院子里,每人腰里别着上了膛的56式步枪,背上的登山包装满了弹匣、急救包和压缩干粮。吴山抱着个纸箱跑进来,满头是汗:“苏总,二十万美金的应急赎金、缅北山区的卫星电话、防蚊膏青蒿素都备齐了,岩温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他说山口的哨卡全给我们开绿灯,还派了十个人在掸邦边境等着接应。” 苏远点了点头,先拨了苏明轩的电话,那边背景音乱糟糟的,听着是在玉器店打包行李,苏明轩的声音隔着听筒飘过来,带着点不耐烦:“哎呀你瞎操心什么?我跟你王叔约好了,矿主留了块八公斤的冰种春带彩,晚去一步就让别人抢了。我跑缅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那些武装的头头我都熟,塞两条烟给点美金就放行,能有什么事?你忙你的港口生意,不用跟着我瞎跑。” 苏远劝了十分钟,嘴皮子都磨破了,苏明轩就是油盐不进,最后干脆撂了句“我明天一早就飞仰光,你要是敢过来搅黄我这笔生意,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直接挂了电话。 苏远捏着被挂断的手机,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太清楚自己父亲的脾气了,认死理,爱面子,要是硬拦着,指不定能闹出什么事来。他转头看向昂敏:“派两个最机灵的兄弟,提前去仰光机场盯着,跟着我爸的车队走,别暴露,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车队第二天一早就往缅北开,走的是岩温给的秘密山道,避开了政府军的主哨卡。路颠簸得厉害,苏远靠在越野车的后座上闭目养神,零点的系统提示准时跳出来,淡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铺展开:【签到成功,今日奖励:苏明轩实时定位权限、黑虎营营地布防图、人质谈判话术专精、山地特种救援队×8(已投放至掸邦勐腊据点)。】 苏远悬了两天的心终于落了一半,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苏明轩的定位光点清晰地跳了出来,正沿着仰光到帕敢的公路慢悠悠往边境走,旁边还跟着两个属于昂敏手下的光点,一直保持着五百米的距离。黑虎营的布防图也同步加载完成,这个几十人的小武装据点建在半山腰的溶洞里,只有一条上下的山道,岗哨布得稀松,根本挡不住受过正规训练的老兵。 3月27号那天早上,苏远的车队刚开到掸邦和克钦邦交界的山口,跟着苏明轩的小弟就发来了加密消息:“苏总,动手了,十二个拿AK的,把苏叔的车截了,人蒙了头往山上带了。” 苏远指尖敲了敲布防图,声音冷得像冰:“让救援队按布防图摸去后山,断了他们的退路,昂敏你带十个人跟着我走前门,吴山你留在山口守着车,把现金都准备好。” 他先按系统给的号码拨了黑虎营头头吞貌的电话,接电话的人声音粗哑,一开口就要两百万美金,少一分就撕票。苏远按着谈判话术的提示,语气放得平缓:“两百万我给,但我要先见我爸,确认他没事,我先打五十万到你指定的账户,剩下的一百五十万现金我都带来了,就在山口。” 吞貌估计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爽快的肉票家属,愣了半天才同意,约在营地外面的空地上见面,只允许苏远带一个人过来。 苏远揣着卫星电话,只带了昂敏两个人往上走,山路上的茅草长得比人还高,湿热的空气裹着蚊虫往脸上扑,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看见空地上站着七八个扛枪的武装分子,苏明轩被绑在树上,眼镜碎了半边,脸上蹭了道血口子,看见苏远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 吞貌留着满脸大胡子,手里转着一把手枪,看见苏远就笑:“苏老板果然爽快,钱呢?” “钱在山下的车里,我让人送上来。”苏远的目光扫过苏明轩脸上的伤口,压着心里的火气,按之前商量好的给吴山发了个信号,没两分钟,两个穿便装的小弟拎着两个黑色的旅行袋往上走,刚走到吞貌身边,昂敏突然动了,反手就夺了吞貌手里的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几乎是同时,后山传来几声闷响,救援队的人押着剩下的黑虎营成员从林子里走出来,所有岗哨都被悄无声息地摸掉了,全程没开一枪。 吞貌脸都白了,举着手蹲在地上,苏远没理他,走过去给苏明轩松绑,刚碰到绳子,苏明轩突然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脆响震得周围的人都愣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苏明轩的声音抖得厉害,指节攥得发白,“你不是说你做跨境电商吗?哪里来的枪?哪里来的这么多当兵的?你是不是在这边做犯法的勾当?” 苏远的脸被扇得偏过去,火辣辣地疼,他没躲,垂着眼把绳子解开:“爸,这里不安全,先下山再说。” 苏明轩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他的手,自己往山下走,路过那个摔在地上的保温箱时脚步顿了一下——那是他从上海带来的腌笃鲜,本来想给苏远尝尝的,刚才被绑架的时候摔在了地上,保温层裂了,鲜咸的汤汁顺着缝隙流出来,漫了一地的黄土。 苏远弯腰把保温箱捡起来,拎在手里跟在苏明轩后面,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岩温的勐腊据点的时候,岩温已经拎着两斤苞谷酒在门口等着了,看见苏明轩脸上的伤就皱了眉,转头对着身后的小弟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黑虎营那伙杂碎在我们地盘附近绑人,你们居然不知道?明天就带人去把他的窝点烧了,看以后谁敢动华人的车。” 苏明轩看着岩温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腰里别着勃朗宁手枪,周围站满了扛着步枪的武装人员,脸白得像纸,他活了五十多年,做了一辈子正经玉器生意,哪见过这种阵仗,转头看向苏远的眼神里,全是失望和不敢置信。 晚上岩温摆了压惊酒,苏明轩一口没吃,把自己关在屋里,苏远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擦那串苏远去年给他买的翡翠手串,看见苏远进来,抬手就把手串摔在了地上,冰种的珠子滚了一地,撞在木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今天给我说实话。”苏明轩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是不是在这边走私军火?是不是做毒品生意?我苏明轩一辈子清清白白,没赚过一分黑心钱,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儿子?” 苏远蹲下来捡珠子,指尖碰到冰凉的翡翠,半天说不出话。他没法跟父亲说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航运签到系统,没法说自己建丹老船坞是为了建一条不被马六甲卡脖子的能源通道,没法说岩温的武装能护着缅北上万的华人不被本地人欺负,这些事说出来,苏明轩只会觉得他疯了。 “我没碰毒品,也没害过同胞。”他把捡起来的珠子放在桌子上,声音压得很低,“我做的生意,在中国境内都是合法的,海外的事,我有分寸。” “分寸?”苏明轩气得笑了,指着他的鼻子骂,“你都带着人拿枪抢人了,还有什么分寸?我告诉你苏远,你要么现在就把这边的生意全停了,跟我回上海,要么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苏家的门,你以后别进了。” 苏远站起来,给苏明轩倒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爸,我现在还不能走,等我把这边的事安顿好,我肯定回去。你先回上海,我让吴山派两个兄弟护送你,一路都安全,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说完他转身出门,外面的山风刮得树叶哗啦响,昂敏靠在墙上等着他,递过来一根烟:“苏总,吞貌怎么处理?岩温说他想办法做个现场,就说吞貌抢了政府军的物资,被巡逻兵毙了,绝对没人会查。黑虎营剩下的人怎么办?” 苏远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他以前从来不抽烟的。 “按岩温说的办。”他吐了个烟圈,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山影上,“剩下的人每人发一千美金,告诉他们,以后再敢动任何一个华人,就不是死个头头这么简单了。” 昂敏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苏远靠在墙上,手机震了一下,系统的提示跳了出来:【任务完成:成功营救苏明轩,奖励:父亲好感度-30,岩温信任度+20,掸邦永久通行权解锁。】 看着那个刺眼的“好感度-30”,苏远苦笑了一声,把烟掐灭在土里。他早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要跟本地势力斗,要跟军方周旋,要应付国内的监管,可他从来没想过,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的,会是自己的亲爹。 风卷着山涧的潮气吹过来,他手里还拎着那个摔变形的保温箱,里面的腌笃鲜早就凉透了,就像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明明都记挂着对方,却隔着一层跨不过去的壁垒。 远处的山道上,岩温派去送信的摩托车亮着车灯,飞快地往黑虎营的方向开,苏远看着那点灯光消失在林子里,摸出手机给上海的奶奶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朱芳的声音软乎乎的:“阿远呀,你爸是不是到你那边了?他带的腌笃鲜你吃到没有?” 苏远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吃到了,好吃,跟家里做的一个味。”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上海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家,有他做程序员时敲过的代码,有他想护着的家人,可他现在站在缅北的山里,手里攥着枪,脚下踩着的是南洋版图的第一块基石,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