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38章:赤色缓冲带与战后棋局 1865年早春,落基山脉的积雪开始消融,涓涓细流汇聚成奔腾的溪流,冲刷着这片古老而苍凉的土地。 阿波马托克斯法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越北美大陆——罗伯特·李将军投降,南北战争即将结束。然而,对于远在西部的龙脊城来说,和平的曙光并未带来安宁,反而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逼人压力。 联邦这只受了伤的巨兽,在吞噬了南方的反抗者后,即将把它贪婪而冰冷的目光转向西部。 龙脊城州长官邸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长桌的一侧,坐着身披戎装、面容冷峻的陈山河及其核心幕僚;另一侧,则是刚刚翻越落基山而来的联邦特使——威廉·特库姆塞·谢尔曼将军。 这位在内战中以“焦土政策”闻名的铁血将领,此刻正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审视着陈山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配枪。 “陈先生,战争结束了。”谢尔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总统阁下希望我传达一个明确的信息:国家需要统一,不仅是法律上的,更是领土上的。那些在大平原上肆虐的印第安武装,必须被剿灭。而据我们的情报,他们的枪炮,大多源自贵州。” 陈山河神色淡然,轻轻端起面前的茶杯,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将军,龙脊州是一个遵守法律的自治州。我们与所有商人都进行贸易,至于那些商人把手中的货物卖给了谁,这不在州政府的控制范围内。就像你们卖给南方棉花商人的枪,最终打死了多少北方士兵,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谢尔曼的眉头猛地跳动了一下,脸色微微发青。这显然戳中了联邦的痛处。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谢尔曼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些印第安人手里拿着的是你们的‘龙牙’步枪!他们甚至学会了你们华人的战术队形!如果这不是国家支持的武装干涉,那是什么?陈,我身后有五十万在大战中磨砺出来的老兵,只要我一声令下,这条山脉挡不住我们。” 陈山河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迎上谢尔曼的视线。他并没有像谢尔曼那样激动,反而露出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微笑。 “五十万老兵?将军,您真的认为,刚刚经历四年血战、厌战情绪高涨的北方士兵,愿意为了几个富商的土地野心,跨越半个美洲来打一场没有胜算的山地战吗?” 陈山河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挥手撤去了遮盖红布。 那是一张让谢尔曼瞳孔骤缩的军事部署图。 图上,落基山脉以东的密苏里河沿岸,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据点,每一个据点都代表一个印第安部落武装。而在这些据点背后,沿着落基山脊线,是一条用粗黑线条标示的“龙脊防线”——那是无数隐蔽的碉堡、炮台和补给库。 “您看到这些红点了吗?”陈山河的手指在那些红点上重重划过,“这是苏族、夏延族、黑脚族……还有我们武装起来的十几个部落。他们不再是以前那些只会骑马冲锋的莽夫,他们在过去三年里,吃着我们的小麦,用我们的步枪,接受我们退伍教官的训练。他们学会了如何挖战壕,如何打伏击,如何利用后装步枪的火力覆盖优势。” 陈山河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谢尔曼:“如果您执意西进,您面对的不是几千个野蛮人,而是一整片大陆的游击战海洋。您的军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而在那时,我们龙脊州的十五万常备军,将坐拥天险,看着你们流血。” “这是威胁。”谢尔曼咬着牙说道。 “不,这是止损。”陈山河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联邦刚刚结束内战,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您真的有财力再支撑起一场长达十年、耗资数亿的西部战争吗?还是说,您希望看到刚刚愈合的南北伤口,因为这场不得人心的战争而再次崩裂?”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尔曼死死地盯着陈山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能看懂这张地图背后的恐怖含义。一旦陷入这种人民战争的泥潭,美利坚引以为傲的工业实力将无处施展,最终会被拖垮。 良久,谢尔曼颓然坐回椅子上,肩膀微微塌陷。他摘下军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想要什么?”谢尔曼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力。 “我们要承认。”陈山河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推到谢尔曼面前,“承认密苏里河以西、落基山脉以东的大平原中部地带为‘印第安自治缓冲区’。这片土地由各部落自治,龙脊州担任其‘外交保护国’。联邦军队不得擅自越境,除非经过双方的共同许可。” 谢尔曼快速浏览着文件,脸色阴晴不定:“这等于是在美利坚的心脏地带划出了一个国中之国。” “您可以把他们看作是一个隔离带,一个防止西部‘混乱’波及东部的防火墙。”陈山河适时地抛出了诱饵,“作为交换,龙脊州承诺,严禁任何武装人员越过缓冲区袭击东部定居点。我们甚至可以协助联邦管理那些不安分的部落,保证太平洋铁路的施工安全——只要铁路不经过缓冲区核心。” 谢尔曼沉默了。这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苦果。将狂暴的印第安人限制在特定的区域,虽然失去了部分土地,但换来的是边疆的稳定和铁路的通行。更重要的是,这避免了龙脊州直接与联邦对抗的最坏局面。 “我需要向总统汇报。”谢尔曼最终合上了文件,但并没有拒绝。 “当然。”陈山河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您等待回复的日子里,不妨去参观一下我们的兵工厂。我想,您会对那里生产的最新式双管机枪感兴趣的。或许,我们可以谈一笔生意,用来装备您维持秩序的部队。” …… 送走谢尔曼后,陈山河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轻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妥协。联邦的野心不会熄灭,只要它一天不衰弱,龙脊州就一天不能掉以轻心。 几天后,龙脊城北部的草原上。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阅兵式。五千名印第安武士骑着骏马,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大地。他们虽然依然保留着部落服饰和战鹰羽毛,但手中的武器却整齐划一——清一色的龙脊重工制式后装步枪。 在这些武士的最前方,是一尊尊刚刚组装好的速射炮,那是陈山河从空间里兑换出的重型火力。 陈山河站在高台上,身边站着疯马和黑脚族的首领“坐牛”。这两位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印第安领袖,此刻眼中都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看啊,山河。”疯马兴奋地指着下方的方阵,“以前白人嘲笑我们是只会逃跑的猎物,但现在,有了这些火枪,大平原就是雄狮的领地!谁敢闯进来,我们就撕碎谁!” 坐牛虽然话少,但握着陈山河手臂的手却格外用力:“伟大的龙首,是你让我们拿起了男人的武器。只要龙脊还在,我们就永远不会忘记盟约。” 陈山河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他在利用他们,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些印第安人将成为龙脊州最坚硬的盾牌,用他们的血肉之躯阻挡联邦的西进浪潮。 但同时,这也是给这个即将消亡的种族最后一次生存的机会。在这个强权即真理的时代,只有掌握暴力,才有资格谈尊严。 “记住。”陈山河转过身,严肃地看着两位首领,“我们给你们武器,不是为了无休止的杀戮,而是为了和平。只要联邦不越过缓冲区的红线,你们就不要主动挑衅。我们要的是长久的存在,不是一时的痛快。” 疯马和坐牛对视一眼,郑重地点头。 与此同时,在距离阅兵场不远的山脊上,安娜正带着一群技师在调试一座新式的电报站。 “山河,我们的电报线已经铺设到了缓冲区的边缘。”安娜擦了擦脸上的油污,走过来汇报道,“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实时监控联邦军队的动向,也能第一时间指挥部落武装进行反应。” 陈山河点了点头:“很好。下一步,我们要在这个缓冲区的边缘建立一系列贸易站。用我们的工业品,换取他们的皮毛和矿产。要把他们的经济和龙脊州牢牢绑定在一起,让他们离不开我们。”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那片广袤的土地。虽然硝烟暂时散去,但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玛丽。”陈山河轻声唤道。 一直站在身后的玛丽上前一步:“我在。” “准备好下一阶段的宣传攻势。要在东部报纸上大肆渲染‘缓冲区’的和平愿景,告诉那些资本家,只有在龙脊州的担保下,他们的铁路才能安全穿过西部。要让东部形成一种共识:打压龙脊州,就是打断美国经济的脊梁。” 玛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招‘经济绑架’果然最有效。只要华尔街那帮人站在我们这边,华盛顿就算再不情愿,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山河微微一笑,目光深邃。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虽然近期没有大规模的收养行动,但之前积累的庞大数据已经让龙脊州发生了质变。 人口突破一千五百万,常备军扩充至二十万,工业产值堪比欧洲中等国家。 更关键的是,随着这一章“战后棋局”的落子,龙脊州已经不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吞并的自治州,而是一个具备了准国家实力的庞然大物。 “走吧。”陈山河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马车,“回城。还有最后一盘棋要下,既然联邦承认了缓冲区,那我们就得帮他们把这个‘缓冲’做得更实一点。比如,在这个所谓的‘自治缓冲区’里,设立一个由我们主导的‘印第安事务协调局’。” “名正言顺地渗透?”安娜挑眉问道。 “不,是名正言顺地保护。”陈山河钻进车厢,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在这个乱世,只有强者才配谈保护。而我们,已经足够强了。” 马车碾过初春的泥土,向着巍峨的龙脊城驶去。夕阳下,这座依山而建的钢铁之城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宛如一条正在苏醒的巨龙,俯瞰着正在变革的世界。 而在那遥远的东方,华盛顿的政客们将会收到一份让他们既爱又恨的条约,那是龙脊州用实力换来的通行证,也是北美大陆新格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