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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烽火与价码 1861年4月，春风吹绿了落基山脉的针叶林，却未能吹散笼罩在北美大陆上空的阴霾。 查尔斯顿港的炮声刚刚沉寂，萨姆特堡的硝烟顺着电报线，瞬间传遍了整个合众国。内战，这个悬在美国头顶多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轰然落下。 龙脊城，州长官邸。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一份来自华盛顿的加急电报静静躺在那里。电文措辞强硬，要求龙脊州“恪守联邦忠诚”，立即征召五万民兵加入联邦陆军，并开放境内的铁路与港口供北方军队自由调遣。 陈山河坐在高背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铸造好的“龙脊币”。金币在指间翻转，映照出壁炉中跳动的火光，也映照出他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幽寒。 “这就是华盛顿的底气？”林秀宁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街道上并未因战争而慌乱的人群，语气淡然，“他们以为一道命令，就能让我们把自家的孩子送去给他们当炮灰？” “他们习惯了。”陈山河将金币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他们的逻辑里，西部永远是附庸，华人是廉价劳动力。哪怕现在我们手里握着他们最需要的生命线，这种傲慢依然刻在骨子里。” 正说着，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州长，联邦特使查尔顿先生到了，还有……负责法务的玛丽女士已经在大厅等候。” 陈山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正好，让他看看，现在的龙脊州，到底是谁说了算。” 会客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联邦特使查尔顿是一位典型的北方政客，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和盛气凌人的眼神。他看着走进来的陈山河，并没有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扬了扬手中的电报副本：“陈州长，林肯总统已经宣布南方为叛乱状态。根据宪法，你们有义务提供协助。五万民兵，还有你们仓库里的那些粮食，我要看到运输清单。” 坐在一旁的玛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用流利的英语冷冷地打断了他：“查尔顿先生，请注意您的措辞。根据1828年签署的《龙脊州自治条约》，龙脊州的民兵仅用于防卫本土，未经州议会同意，不得调往州外。这是受法律保护的。” “那是非常时期！”查尔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现在国家都要分裂了，你们还想守着那几张废纸？如果不配合，我有理由怀疑龙脊州有通敌嫌疑，联邦海军封锁你们的海港只需要一道命令！” “封锁？” 陈山河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听一场无聊的戏剧。他抿了一口茶，才缓缓抬头：“查尔顿先生，您大概不知道，现在停靠在旧金山和波特兰码头的货轮，有七成悬挂的是龙脊旗帜。如果联邦海军敢封锁我们，这意味着东部将失去40%的粮食供应，以及60%的加州黄金流入。你觉得，那些已经在华尔街跳楼的资本家，会允许总统这么做吗？” 查尔顿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依然强辩：“这是战时状态，必要的牺牲……” “牺牲？”陈山河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我们不做无谓的牺牲。不过，我也不是不能帮联邦这个忙。” 查尔顿眼睛一亮，以为对方松口了。 陈山河打了个响响指。一直候在门口的安娜抱着一个长长的木盒走了进来。她将木盒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造型精密、泛着幽蓝烤蓝光泽的步枪。 “这是M1861式‘龙牙’步枪。”安娜用一种介绍工业品的口吻说道，“采用旋转后拉枪机，金属定装弹，射程800米，射速每分钟10发，带膛线。而且，我们已经实现了流水线生产。” 查尔顿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军迷出身的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恐怖。现在联邦军队主力还在用前装燧发枪和落后的线膛枪，这种后装连发步枪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你们……居然造出了这种东西？”查尔顿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伸手想去摸那支枪，却被安娜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我们不仅造出来了，而且库存充足。”陈山河身体前倾，目光如刀锋般逼视着查尔顿，“我们可以向北方出售这种步枪，附带弹药，数量……管够。甚至，我们可以提供由内燃机驱动的运输卡车车队，帮你们解决西部的后勤难题。” “条件是什么？”查尔顿咽了口唾沫，急切地问道。他知道，只要有了这批武器，平定南方将易如反掌。 陈山河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龙脊州正式宣布支持联邦，但仅仅是‘道义’和‘商业’上的支持，不出兵。” “第二，联邦承认龙脊州的‘教育自治权’。我们的学校教材，由我们自己编写，联邦不得干涉；我们建立的大学，拥有独立的学位授予权。” “第三，龙脊州建立独立的邮政系统，发行具有法定货币地位的‘龙脊币’，并在全美流通，联邦银行不得拒绝兑换。” 查尔顿愣住了。前两条还好说，尤其是教育自治，虽然是让步，但也没动根本。可这第三条……独立邮政和货币？这简直是国中之国的架势！ “这不可能！货币发行权是国家的命脉！”查尔顿本能地拒绝。 “那您就请回吧。”陈山河挥手，仿佛在赶走一只苍蝇，“我想，南方的特使应该正在墨西哥城等着见伊莎贝尔。听说他们对我们的武器也很感兴趣，甚至愿意用德克萨斯或者新墨西哥的部分土地来交换。” “你敢！”查尔顿霍然站起，脸色铁青。 “我没有什么不敢的。”陈山河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那种曾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气势瞬间爆发，逼得查尔顿连退两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就是规矩。查尔顿先生，你回去告诉林肯，现在是联邦有求于我，而不是我有求于联邦。我的货，既能运往华盛顿，也能运往里士满。” 查尔顿死死盯着陈山河，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慌乱，但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自信。最后，他颓然坐回沙发上，他知道，华盛顿等不起。前线的溃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秒都在消耗北方的国运。 “我……需要向总统请示。”查尔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给您三天时间。”陈山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三天后，如果看不到签署好的条约，第一支满载‘龙牙’步枪的商船，就会起航前往南方查尔斯顿港。” 查尔顿灰溜溜地离开了。大厅里只剩下陈山河和核心成员们。 “大哥，这步棋是不是走得太险了？”小云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最新的情报，“南方其实也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我们真的两头卖，万一被揭穿……” “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陈山河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北美版图上划过，“我们要的，是让这场战争打得更久一点，更惨烈一点。只有双方流干了血，才会意识到龙脊州的存在是不可撼动的。而且，把先进的武器卖给双方，也是一种‘制衡’。” 他转过身，看向玛丽：“条约草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玛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不仅包含了刚才的三点，我还加了一条：如果联邦军队在战争期间未经允许进入龙脊州领土，视为侵略。” “很好。”陈山河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中，龙脊城的工厂烟囱依然在吞吐着白烟，远处的铁路线上，一列由蒸汽机车牵引的火车正发出咆哮，满载着刚下线的军火驶向港口。 而在更南方的边境线上，一支伪装成马帮的商队，正赶着由内燃机卡车改装的运输队，趁着夜色穿过荒漠，驶向墨西哥方向。那里，南方的特工正拿着真金白银，焦急地等待着这批能够改变战局的“神兵”。 “南北战争……”陈山河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猎人的光芒，“这不仅是一场所内战，更是龙脊州登顶世界强权的阶梯。我们要用他们的鲜血，浇灌出我们的工业之花。” 四十八小时后，华盛顿特急电再次传来。 林肯总统在权衡利弊后，最终妥协。联邦急需军火和后勤支持，而龙脊州的条件虽然在长远看是饮鸩止渴，但在当下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美利坚合众国与龙脊州战时特别协定》正式签署。 当天晚上，龙脊州银行宣布发行新版龙脊币，由于背后有着庞大的黄金储备（来自陈山河空间的持续产出）和强大的工业品信用，这种货币迅速在西海岸乃至全美流通，甚至开始挤兑美元。 与此同时，第一批五万支“龙牙”步枪和两百万发子弹，装上了悬挂龙脊旗帜的货轮，驶向波士顿。 陈山河站在码头上，看着巨轮缓缓离港，海风吹动着他的衣摆。 林秀宁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陈山河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是履行合约。至于卖给南方的那批货……我们走墨西哥的陆路，那是伊莎贝尔的地盘，联邦管不着。”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鸣声。在这场席卷北美的风暴中，龙脊州就像一艘精密的战舰，在陈山河的掌舵下，不仅避开了惊涛骇浪，更开始利用风暴的力量，驶向未知而辉煌的彼岸。 战争，才刚刚开始，而龙脊州的传奇，才刚刚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