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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以力证道，特区初定 1824年夏末，普吉特海湾的风比往日多了一丝肃杀。 海面上，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复仇女神号”如今只剩下半截焦黑的龙骨，像是一具死去的巨鲸，搁浅在龙脊港入口的浅滩上。陈山河并没有让人清理它，而是故意将其保留在那里，作为对这片海域所有觊觎者最直观的警告。 龙脊港的行政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桌的一端，坐着陈山河。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黑色战术风衣，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而有力。 而在他对面，坐着两位截然不同的客人。 左边一位，是来自英国哈德逊湾公司的代表，名叫埃文斯。这位衣着考究的绅士此刻脸色铁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谈判桌上惯有的傲慢，而是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愤怒。 “陈先生，这是极其野蛮的行为！”埃文斯猛地站起身，将一份报纸狠狠拍在桌上，“那是英国商人的船只！即便他们是私掠者，你也无权在公海将其击沉，更别提屠杀所有船员！这违反了国际法！” “国际法？”陈山河轻笑一声，随手拿起桌上那份沾血的账本——那是从“复仇女神号”船长室搜出来的，“埃文斯先生，如果你指的是那个‘只要我不承认我就没做’的绅士逻辑，那我确实不懂。但我懂的是，这艘船从你的公司购买补给，抢掠的物资又通过你的渠道销赃。甚至，这里面还有这封信。” 陈山河抽出那封还没来得及寄出的信，推到埃文斯面前，“信里，你承诺给‘黑鲨’提供龙脊港的防务图。这算不算战争行为？” 埃文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绝密，只有公司高层极少数人知道。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者的尊严是靠强者施舍的，但强者的尊严是靠火药量出来的。”陈山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码头上正在操练的华勇军少年们，“我的‘野蛮’，是为了保卫我的文明。埃文斯先生，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上司。哈德逊湾公司如果想继续在俄勒冈地区做生意，甚至想从我的手里买到那高品质的皮草和未来的工业品，最好学会尊重。” “如果……如果我们拒绝呢？”埃文斯咬着牙，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陈山河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个响指。 门外，小云大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支造型奇特的后装步枪。她当着埃文斯的面，熟练地拉动枪栓，将一颗黄铜子弹塞进枪膛，然后咔嚓一声闭锁。 “这支枪的有效射程是你们燧发枪的三倍，射速是十倍。”小云冷冷地看着埃文斯，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昨天，那是三百支。如果贵公司想开战，我有信心让明年的这个时候，这片海湾上飘满英国国旗的裹尸袋。” 埃文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作为资深商人，他看得出那枪械工艺的先进性绝非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那是一种降维打击。 “我……我们需要时间向伦敦汇报。”埃文斯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身体颓然坐回椅子里。 “给你三天。我只给三天。”陈山河转过身，眼神如刀，“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份平等的贸易协议，以及你们对‘黑鲨’海盗行为的官方谴责。否则，哈德逊湾公司在北美的所有据点，都会成为靶子。” 处理完英国人，陈山河的目光转向了长桌另一端的沉默者。 那是美国联邦特使，詹姆斯·门罗总统的特派员，陆军上校亨利·克莱。 与埃文斯的愤怒不同，克莱一直在观察。从刚才陈山河展示铁血手段，到那支恐怖的后装步枪，这个精明的政客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 “陈上校，或者说，州长先生？”克莱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不仅击溃了海盗，似乎也吓坏了英国人。华盛顿方面对此表示……高度赞赏。” “克莱先生，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华盛顿的赞赏。”陈山河重新坐回椅子上，直视对方，“联邦在西部连一支像样的巡逻队都派不出来，而我，刚刚替你们清理了航道。” “是的，这正是我来此的原因。”克莱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现在国会对于西部那些‘无法无天’的地区非常头疼。西班牙人在南边蠢蠢欲动，英国人在北边虎视眈眈。联邦需要一种力量，一种既能牵制英西，又能听命于华盛顿的力量。” “你想让我当看门狗？”陈山河挑眉。 “不，是‘自治合作伙伴’。”克莱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草案，缓缓推到陈山河面前，“联邦承认你们在普吉特海湾、哥伦比亚河口的实际控制权，甚至可以给予一定的……立法豁免权。但前提是，这片土地的主权属于美国，且你们必须在战争时期响应联邦征召。” 陈山河拿起那份草案，快速扫视。文字写得冠冕堂皇，但核心限制条款依然不少。他笑了笑，将草案合上，放在一旁。 “克莱先生，既然是谈判，我们得谈谈现实。” 陈山河指了指窗外繁华的码头，那里正在卸载成吨的来自墨西哥的白银和来自东方的丝绸（通过空间倒卖）。 “如今控制哥伦比亚河口的，是我；控制旧金山港贸易中转的，也是我。我的商船队连接着墨西哥独立军和欧洲市场。没有我们，联邦的西部皮毛贸易将损失三成，财政收入将锐减。” 陈山河身体前倾，气势瞬间压过了这位联邦特使，“我不要‘合作伙伴’这种虚名。我要的是‘特区地位’。” “特区？”克莱眼神一缩。 “没错。类似于未来的哥伦比亚特区的地位，但范围更大。”陈山河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那是他结合了后世法律体系与《大宪章》精神草拟的《龙脊自治基本法》草案，“在这一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我们拥有独立的税收权、治安权，以及属于我们自己的民兵指挥权。我们承认美国的主权，向联邦缴纳固定比例的税金，但在内部事务上，联邦无权干涉。” “这不可能！这等同于建立国中之国！”克莱猛地拍案而起，“国会绝不会通过这种法案！” “那就要看，是国会的面子重要，还是西部边境的安全和黄金重要了。”陈山河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克莱先生，你应该知道，就在昨天，我扣押了一批试图运往得克萨斯支援墨西哥反政府武装的军火。如果这些军火落入联邦想要打压的印第安部落手中……你说，华盛顿会不会怪罪你们办事不力？” 克莱的脸色变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是赤裸裸的筹码。陈山河不仅手里有枪，手里还有钱，甚至还能左右周边国家的局势。 “我可以……向总统汇报，争取将‘保留地’的概念扩大化。”克莱坐了下来，语气软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这片海域的绝对安全，并且……永远不能让那支后装步枪指向东方。” “指向东方？不。”陈山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条巨大的落基山脉脊梁，“我的枪口只会指向那些试图破坏安宁的人。只要华盛顿承认我们的地位，龙脊就是美国最坚固的盾牌。” 双方在沉默中对视了许久。 窗外，普吉特海湾的海浪拍打着礁石。陈山河知道，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偏转。在这个时空，美国的西进运动不再是单纯的拓荒者屠杀原住民，而是遇到了一个拥有武装到牙齿的华人工人政权。 “成交。”克莱终于伸出了手。 陈山河微笑着，握住了那只干燥的手掌。 【叮！触发关键历史节点。】 【宿主成功利用地缘政治优势，迫使美、英双方暂时妥协。】 【达成阶段性成就：龙脊特别行政区（雏形）。】 【奖励：政治学精通（大师级）、全地形车辆图纸（轻型越野车）、特种冶金技术方案（钢材强度+30%）。】 系统提示音在陈山河脑海中炸响。随着“政治学精通”技能的注入，无数关于博弈、制衡、妥协与谈判的知识涌入脑海，让他原本就敏锐的政治直觉变得更加深邃。 送走埃文斯和克莱后，会议室只剩下陈山河和几位核心成员。 林秀宁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旗袍，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虽然她已经身怀六甲，但步履依然稳健，眉眼间透着一种母仪天下的温婉。 “山河，刚出生的小少爷醒了，在哭呢。”林秀宁柔声说道，随后看向陈山河，“谈得怎么样？” “稳住了。”陈山河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英国人为了利益会闭嘴，联邦为了西部的稳定会妥协。接下来十年，是我们喘息和发展的黄金期。” 安娜也从门外探进头来，她手里拿着一份工厂报表，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山河，太棒了！那个造船厂图纸一拿到，工坊那边立刻就开始改造了。按照你的设计，只要第一批特种钢材炼出来，我们就能造出千吨级的蒸汽铁甲舰！” “慢一点，慢一点。”陈山河笑着摆摆手，“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先把基础的工业体系铺开，尤其是化肥厂和纺织厂。人口多了，吃饭穿衣是第一位。” 他看向窗外，视线仿佛穿透了普吉特海湾的迷雾，看向了遥远的东方，又看向了更广阔的未来。 “小云，”陈山河唤道。 一直站在角落里如同影子般的副官立刻上前：“在。” “传令下去，华勇军扩编至一千人。从这一批收容的孤儿中挑选资质最好的，进行系统化、特种化的训练。”陈山河的声音低沉有力，“另外，让情报网动起来。既然联邦承认了我们的地位，那我们就要在俄勒冈地区、加利福尼亚地区甚至夏威夷，布下我们的棋子。我要让每一艘经过这片海域的船，都挂着龙的旗帜。” “是！” “还有，”陈山河转过身，目光扫过林秀宁、安娜和小云，“通知伊莎贝尔，让她在墨西哥那边加快动作。墨西哥独立战争快结束了，我们要赶在新政府成立前，拿到那几座矿山的永久开采权。那是我们下一步重工业发展的血液。” 夜幕降临，龙脊城的灯火逐渐亮起。 这座崛起于荒野中的城市，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繁华。街道上不仅有忙碌的华工，也有来做生意的白人商人和皮货商。码头上，巨大的蒸汽锅炉正在轰鸣试运行，喷出的白色蒸汽在夜色中如同巨龙的呼吸。 陈山河站在龙脊港最高的瞭望塔上，海风拂过他的脸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地图，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未来的定居点、一座工厂、或者一座要塞。 “龙脊自治州……”他低声喃喃自语，随后猛地握紧拳头，“这才刚刚开始。” 1818年种下的种子，经过六年的血与火的洗礼，终于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而在不久的将来，这棵大树将庇护着上千万炎黄子孙，改写这个星球的格局。 卷二：港口与国际，完。 下卷预告：龙脊自治州，法理确立，大国棋局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