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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暗网直播名单 后墙的砖缝里长满了带刺的野蔷薇,林默先翻出去,伸手把苏晴拉下来的时候,她后颈的卫衣已经被勾破了一道口子,左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刚才督察开枪的时候,子弹擦着她的胳膊飞了过去,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串深色的圆点。 “别停,往山里面跑,他们不敢往密林里追,周峰不敢把事情闹大。”林默攥着她的手腕往树林深处钻,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怀里的加密笔记本硌得肋骨发疼,那是现在他们手里唯一的筹码。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远,两人在齐腰高的灌木丛里钻了快一个小时,才从后山的另一条小路绕回了国道上。苏晴靠在树干上喘着气,撕下卫衣的下摆随便缠了缠胳膊上的伤口,指尖还在抖:“周峰居然敢跟踪我们?他明明知道我们在查王强的问题,他这是铁了心要给王强当狗。” “王强手里肯定攥着他的把柄。”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口罩递给他,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头上,“我们的车肯定被定位了,不能开,坐公交回去,绕三趟线,确定没人跟踪再回维修店。” 两人换了三趟公交,中途还特意在人流量最大的步行街绕了两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趁着天黑溜回了林默开在老巷子里的电脑维修店。卷帘门拉下来的瞬间,苏晴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林默扶着她坐到椅子上,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绷带,给她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店里旧电路板的金属味散开来,苏晴盯着桌上那张从赵磊家拿出来的老照片,指尖把照片边缘捏得发皱:“我爸和张建国居然是98年扫毒行动的战友?他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如果他们早就认识,那他当年办暗网案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知道张建国在背后搞鬼?” “你爸的笔记里写着暗网案有内鬼,他如果真的和张建国同流合污,根本不会留下这些东西。”林默把加密笔记本和暗网登陆卡摆在桌上,打开了自己那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还贴着他妹妹林小棠当年贴的小兔子贴纸,“现在最关键的是登进暗网看看里面的东西,赵磊把这个加密卡藏得这么严,肯定记录了所有证据。” 他的电脑是专门改装过的,装了三层防火墙,所有数据传输都自动走加密通道,林默插入暗网登陆卡,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连续跳了七层境外代理,又改了三次MAC地址,屏幕上的黑色代码滚动了五分钟后,终于跳出来一个黑红色的界面,顶部印着一个银色的剪刀logo,下面写着三个血红色的字:裁恶堂。 “就是这个。”林默的呼吸顿了顿,三年前他追查暗网直播杀人案的时候,最后查到的平台入口就是这个,当时他刚要溯源服务器地址,就接到了妹妹被绑架的电话。 界面左侧是直播录像列表,一共12条,前7条是亮着的,后面5条是灰色的锁定状态。林默点开第一条,画面里的死者是三年前强奸幼女却靠关系脱罪的补习班老师,胸口插着裁缝剪刀,屏幕下方滚动着熟悉的二进制代码;第二条是酒驾撞死路人却找人顶包的富二代,第三条是这次的家暴男,第四条是人贩子,第七条赫然是昨天刚死的张建国,每段视频下面都附带着死者完整的犯罪证据,从庭审记录到私下交易的录音录像,一应俱全。 苏晴的脸色越来越沉,她翻到三年前的第六条录像,封面是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正是林默的妹妹林小棠。她刚要抬手关掉,林默已经先一步点开了播放键。 画面里的小姑娘被绑在废弃冷库的椅子上,哭着喊“哥”,角落里闪过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手腕处红色的剪刀纹身晃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林默的指尖死死攥着鼠标,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他盯着画面看了三遍,才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是赵磊,他说的是真的,我妹妹是他误杀的。” 他往下翻那五条灰色的预告录像,鼠标点在第一条上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第一条预告的封面上,赫然是林默的证件照,下面附的一行字:林默,前市公安局网安支队技术顾问,知晓暗网核心机密,待裁,执行时间待定。 第二条是苏晴的照片,下面写着:苏晴,苏振国之女,私查旧案,待裁。 第三条是现任刑侦支队长王强的照片,下面的字红得刺眼:王强,警队内鬼,收受贿赂370万,谋害卧底及办案民警,待裁。 剩下两条预告的封面是模糊的黑影,名字位置打着星号,还没解锁。 “他要杀我们?”苏晴猛地掏出手枪上了膛,后背窜起一层冷汗,他们本来以为赵磊的目标只有那些脱罪的罪犯和保护伞,没想到他们俩也在他的死亡名单上,“他不是说对不起小棠吗?为什么还要杀你?” “他要把所有和三年前暗网案有关的人都清理干净。”林默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快速插上加密硬盘开始拷贝所有录像和证据,“不管是作恶的,还是查案的,他要的是自己执行‘正义’,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拷贝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七十的时候,店里的灯突然闪了两下,瞬间全部熄灭,连窗外巷子里的路灯都灭了,整个老巷子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林默的笔记本电脑因为接了UPS备用电源,还亮着冷白色的光。 “不对,我装了断电报警器,外面的总闸被人拉了。”林默立刻摁下了桌下的隐蔽监控开关,四个藏在店门口、巷口、后窗的监控画面跳了出来,刚好拍到店门口站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戴着白色的骷髅面具,左手露在外面,手腕上红色的剪刀纹身清晰得刺眼。 他正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裁缝剪刀,慢悠悠地磨着铝合金卷帘门,“刺啦——刺啦——”的尖锐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渗人。 苏晴举着枪凑到门口,贴着卷帘门往外听,手心全是汗。林默盯着监控画面,看见那个戴面具的人抬起手,对着监控镜头晃了晃手里的A4纸,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大字:苏振国 受贿270万 证据确凿。 下一秒,变声器处理过的嘶哑冰冷的声音隔着卷帘门传了进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的声音:“林默,苏晴,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明天正午,码头三号仓库,把三年前暗网案的全部卷宗带来。” “要是敢报警,或者带假卷宗过来,我就把苏振国当年收张建国贿赂、帮人贩子脱罪的完整证据,传到全市公安系统的内网,让你爸死了也背一辈子贪官的骂名,连烈士的名分都保不住。” 苏晴的脸瞬间惨白,她踉跄着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货架上,上面的螺丝刀和主板掉了一地,发出哐当的声响。她查了三年父亲的死因,一直坚信父亲是被内鬼谋害的英雄,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她爸居然和张建国同流合污收受贿赂? 林默一把扶住她,抬头再看监控的时候,门口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卷帘门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剪刀划痕,旁边用红漆画了个小小的剪刀图案,和之前凶案现场留下的标记一模一样。 拷贝进度条刚好走到百分之百,林默拔出加密硬盘塞进怀里,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苏晴,声音沉得厉害:“别信他的鬼话,他这是故意扰乱你的心智。明天我们去码头,不管他是赵磊还是别的什么人,这次必须把所有事情都了结。” 苏晴攥着父亲的旧笔记,指尖把纸页捏得发皱,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笔记上那句“暗网案有内鬼,代码里有名单”上,墨水仿佛被浸了血,红得刺眼。她点了点头,把枪重新上了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我明天跟你去,我倒要看看,他手里的所谓证据,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夜色越来越浓,老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靠在墙上,摘了面具露出赵磊的脸,左臂的枪伤还在渗血,他盯着林默维修店亮着的电脑屏幕,指尖摩挲着左手手腕的剪刀纹身,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自嘲:“林默,别怪我,只有这样,你才敢把王强那条老狗引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他弟弟赵小天笑得灿烂的脸,背面写着一行二进制代码,翻译过来是“小天,哥马上就给你报仇了”。风卷着落叶吹过来,他把照片按在胸口,转身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只有地上留下的半滴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