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码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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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带血的硬盘
梅雨季的江城市浸在连绵的冷雨里,老城区巷口的“默修电脑店”卷闸门拉了一半,焊锡混着烟味从缝隙里飘出来,落在门口积着水的青石板上。
林默叼着半根燃到滤嘴的红塔山,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指腹上薄茧磨得键帽发出细碎的声响。桌上的玻璃板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十六岁的林小棠举着草莓冰淇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边缘贴了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写着一串毫无规律的二进制代码——那是三年前他妹妹被撕票的现场,唯一留下的线索,他翻来覆去看了一千多个日夜,每个字节都刻进了骨头里。
“林老板!到付件!”快递员的声音隔着雨幕传进来,林默抬眼瞥了下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十七分。他掐了烟走过去,接过被雨水打湿的快递袋,巴掌大的包裹上只写了他的店名和手机号,寄件人一栏空着,邮费二十二块。
他付了钱关上门,拆开防水袋的瞬间,指尖沾到一点黏腻的暗红,混着雨水蹭在指腹上,是没干透的血。
包裹里是一块3.5英寸的旧机械硬盘,盘体上浸了水,金手指位置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看样子是从水里捞出来没多久。林默皱了眉,以为是哪个老客户寄来救数据的,也没多想,拿热风枪对着电路板吹了十分钟,确认元件干透了,接了硬盘盒插在自己的工作机上。
读盘的进度条走得很慢,跳了三分钟才到100%,没有预期里的文件夹,弹出来的是一个加密的直播流界面,密钥框闪着冷蓝的光。
林默指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输入了林小棠的生日。
界面瞬间跳转。
昏暗的出租屋,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一个穿灰色T恤的男人被尼龙绳绑在硬木椅子上,头垂着,胸口正插着一把银柄的裁缝剪刀,血顺着刀刃往下滴,在脚边积了一小滩暗褐的痕迹。林默的呼吸瞬间顿住——他认出这个男人,陈凯,三年前家暴妻子致其高位截瘫,靠关系买通证人脱罪,当时闹得满城风雨,他那时候还在网安支队当顾问,特意留意过这个案子。
镜头往下拉,屏幕底部滚动着一串0和1组成的代码,一个字节一个字节跳过去,和他便签上写的那串,逻辑架构完全一致,是同一个人写的。
手里的烟“啪”地掉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燎泡,林默都没感觉到疼。他盯着屏幕,耳里全是三年前停尸间里冷柜拉开的声响,林小棠安静地躺在里面,白色的殓布盖到下巴,地上用她的血写的,就是这串代码。
“王八蛋。”林默咬着牙骂了一句,指尖飞快地敲键盘溯源直播IP。对方用了三层跳板,第一层是境外的公共服务器,第二层挂在某大学的校园网节点,他花了五分钟破了前两层的防火墙,最后一层的加密锁马上就要解开的时候,店门的卷闸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到了顶。
冷雨夹着风灌进来,几个穿警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警,作训服袖子挽到小臂,腕骨上有一道浅疤,动作快得像阵风,没等林默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按在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按在堆满电路板的工作台上,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林默,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女警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林默侧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眼睛还能瞟到电脑屏幕,那串代码还在慢悠悠地滚动着,像凶手在挑衅。
“我没杀人!你们抓错人了!”林默挣扎了一下,腰上被警棍轻轻顶了一下,他瞬间不动了。旁边的警员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印着“默修电脑 林默 138XXXXXXXX”的名片,边缘还沾着血:“死者陈凯的出租屋现场找到的,目击者说今天上午九点,你进过陈凯住的惠民小区3栋单元楼,对不对?”
林默愣了。他上午确实去了惠民小区3栋,是去给独居的张阿婆修老人机,上周就约好的,怎么会刚好出现在杀人现场?
他抬头看向那个女警,目光扫过她胸口的警号——XJ10678,和他记忆里某个警号只差了最后一位。他猛地想起,三年前暗网直播杀人案的主办警官苏国栋,警号是XJ10677,车祸去世之后,他的女儿好像是进了刑侦支队,叫苏晴。
“你是苏国栋的女儿?”林默开口的声音发哑。
苏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按在他后颈的手又紧了几分:“少废话,带走。”
警车的警笛响得刺耳,林默坐在后座,两边各坐了一个警员,车窗关得严严实实,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飞速转着:凶手故意把带血的硬盘寄给他,又把他的名片扔在现场,甚至算好了他去惠民小区修手机的时间找目击者作伪证,就是要把杀人的罪名栽到他头上。对方太了解他的行踪了,这三年他以为自己藏得够深,原来早就被人盯得死死的。
到了市局,他被直接带进了审讯室,冷光灯从头顶打下来,晃得他眼睛发疼,他坐了整整四十分钟,审讯室的门才被推开,苏晴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把几张照片“啪”地甩在他面前的铁桌上。
第一张是陈凯的尸体照,胸口的裁缝剪刀刺得人眼睛疼,第二张是现场地面的特写,水泥地上用红油漆写的二进制代码,和他硬盘里看到的、还有妹妹现场留的,分毫不差。第三张,是三年前林小棠案的现场照片,他只扫了一眼,拳头就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苏晴拉了椅子坐在他对面,指尖点在那张代码的照片上,她指甲剪得很短,涂着透明的甲油,指腹上有常年拿枪磨出来的茧。她盯着林默的眼睛,眼底红得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嘴角扯出一点极冷的笑,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林默的耳边。
“林默,你妹妹林小棠死的时候,现场留的也是这串代码,对不对?”
林默猛地抬眼,对上苏晴的目光,审讯室的冷光灯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看到她放在桌下的手,攥得指尖都泛了白。他突然反应过来,苏晴盯着他,根本不是因为现场的那张名片——她找了这串代码,找了三年,和他一样。
外面的雨还在下,打在审讯室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默看着苏晴眼底的红血丝,突然笑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苏警官,这是凶手的作案预告,两小时之内,还会有下一个死者。你现在放了我,我给你解码,不然等下一个尸体出现,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晴的脸色变了变,刚要开口,审讯室的门被敲响,外面的警员探进头来,脸色惨白:“苏队,刚接到报警,城郊旧仓库发现一具男尸,现场也留了一串二进制代码,和陈凯现场的一模一样!”


# 第2章:审讯室解码
审讯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冷雨的潮气混着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钻进来,苏晴的脸瞬间白了三分,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的警员:“确认过了?死者身份是什么?”
“初步核实是刘强,三年前涉嫌拐卖三名儿童,最后因证据不足当庭释放,刚才环卫工人倒垃圾的时候在旧仓库发现的尸体,死法和陈凯一样,胸口插着裁缝剪刀。”警员的声音都在抖,“现场的代码已经拍下来了,技术队正在解,但是和之前的那串一样,加密层级太高,他们说至少要三个小时才能破。”
旁边跟着的老刑警周峰瞬间皱紧了眉,伸手指着林默的鼻子,语气冲得像要冒出火来:“苏队,这小子绝对有问题!他刚说两小时内有下一个死者就真出了,说不定就是他同伙干的,故意演这么一出给我们看,就是为了脱罪!”
林默靠在审讯椅上,嘴角扯出一点冷淡的笑,抬眼扫过周峰:“你们技术队的水平我知道,三年前就破不了这串代码,现在三个小时?等他们解出来,第三具尸体都凉透了。”
“你放屁!”周峰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被苏晴伸手拦了下来。
苏晴的目光死死锁在林默脸上,她想起父亲生前的笔记里不止一次提过,林默是网安支队成立以来少见的技术天才,当年暗网案的加密数据流,全是他熬了三个通宵破的。三年前她爸出事之后,她翻遍了所有卷宗,林默的名字出现的频率比她爸还高,他不可能是凶手——至少不可能是主谋。
“你要多久能解开?”苏晴开口的声音很稳,只有她自己知道,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得指尖发麻。
“十分钟。”林默抬了抬被铐住的手腕,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冷寂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给我一台连市局内网的电脑,解不出来,我认下所有罪名。”
“不行!”周峰当场就炸了,“他是重大嫌疑人,碰市局的系统万一搞破坏怎么办?苏队你疯了?这事要是被上面知道,你这身警服都保不住!”
“我担着。”苏晴没看周峰,目光始终没离开林默的眼睛,她伸手从腰间摸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林默左手的手铐,“去拿电脑,所有操作都在监控下进行,敢耍花招,我当场开枪。”
周峰气得脸都红了,却还是拗不过苏晴,十分钟后,一台没插外网的笔记本电脑摆在了林默面前。现场代码的照片已经导入了电脑,满屏的0和1像乱爬的蚂蚁,周峰和苏晴站在他身后,屏着呼吸盯着屏幕。
林默的指尖落在键盘上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荡然无存,指腹的薄茧磨得键帽发出细碎的声响,屏幕上的代码跳得飞快,他甚至不用停下来思考,那些旁人看着像天书的字节,在他眼里和白话没什么区别。
这串代码的加密逻辑他太熟了,三年来他翻来覆去拆解了上万次,每一个节点的跳转规则都刻在他骨头里。墙上的挂钟秒针转了刚好十圈,林默指尖最后一下敲在回车键上,满屏的二进制字符瞬间跳转,转换成了一行清晰的汉字:城郊烂尾楼,22:00,第三场。
“什么狗屁东西,我看就是你自己编的!”周峰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城郊那么多烂尾楼,你说哪栋?耍我们是不是?”
“城西焦化厂旁边那栋,当年刘强拐卖的孩子就是在那附近失踪的,凶手选的作案地点都和死者的罪案相关,这点逻辑都想不通?”林默抬腕扫了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21:30,“现在开车过去刚好赶得上,信不信随你,晚了死了人,算你们警方的责任。”
苏晴没犹豫,伸手抓起椅背上的枪套甩在肩上:“周峰,你带两个人留局里联系技术队核实,其他人跟我走,把林默也带上,拷在副驾,他要是敢耍花招,直接开枪。”
警车拉着警笛冲进雨幕里,林默靠在副驾上,左手还拷在车门的把手上,窗外的雨刷疯狂摆动,路边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成一片模糊的色块。他脑子里反复闪着刚才瞥见的,裁缝露出的那点纹身——刚才交火的时候,裁缝捂胳膊的瞬间,袖子滑下来一点,左手腕上赫然是个黑色的剪刀纹身,和妹妹当年短信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到了。”苏晴踩刹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几人摸出枪,关掉手电,猫着腰摸进烂尾楼里。楼里飘着浓重的铁锈味和灰尘味,越往上走,越能听见隐约的男人求饶声,还有金属摩擦的脆响,像剪刀在磨骨头。
“砰”的一声,苏晴一脚踹开三楼的房门,强光手电扫过去的瞬间,她清楚地看见一个戴着黑色鬼脸面具的男人,正握着银柄的裁缝剪刀,往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胸口捅。那男人看见警察进来,反应极快,抬手就开了一枪,子弹擦着苏晴的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水泥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双方瞬间交火,苏晴躲在水泥柱后面,瞄准男人的左臂扣下扳机,“中了!”她喊了一声,那男人闷哼了一声,捂着胳膊翻窗就跳,楼下是半人高的杂草丛,等周峰带人追下去的时候,早就没了人影。
林默也跟着冲了进来,蹲在地上的尸体旁边,手电筒扫过地面的代码,他的呼吸瞬间顿住。那串代码的最后四位是0917——是林小棠的生日,9月17号。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妹妹的照片,指节攥得发白,凶手这是在公然挑衅他。
“死者身份确认了,是马明,当年和刘强合伙拐卖儿童的同伙,也是因为证据不足脱罪的。”周峰跑上来,脸色难看的要命,“刚才那家伙跑了,地上留了血迹,已经采样送去比对了。”
苏晴蹲在林默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串代码的最后四位,她也愣了——父亲的笔记里,专门用红笔圈过这四个数字,旁边标注着“林小棠生日,关键密钥”。她之前还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反应过来,这串代码的核心加密密钥,就是林小棠的生日。
回市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林默的嫌疑彻底洗清了——刘强死的时候他在快递站取件,有快递员作证,马明死的时候他就在警车上,全程被拷着,根本不可能作案。周峰亲自给他开的手铐,脸上有点挂不住,吭哧了半天说了句“对不住啊兄弟”,转身就走了。
苏晴把林默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窗帘,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封皮磨得发白的旧笔记本,递到林默面前。
林默伸手接过来,指尖刚碰到封皮就愣了——这是苏国栋的笔记本,当年他和苏国栋一起办暗网案的时候,天天看着这个本子,苏国栋习惯在页脚折个小三角,和眼前的本子一模一样。他翻开最后一页,墨水晕开了一点,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两行字力透纸背:“暗网案有内鬼,代码里有完整的复仇名单,小心身边人。”
“我爸出事前三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等这个案子结了,就带我去吃我最爱的糖醋排骨。”苏晴坐在他对面,指尖捏着玻璃杯,指节泛白,“第二天他就出了车祸,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被人删得干干净净,现场刹车的痕迹也被雨水冲没了,所有人都说是意外,只有我知道不是。”
林默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两行字,三年来压在他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裂开了一条缝。他抬头看向苏晴,窗外的雨还在下,走廊里的声控灯偶尔亮一下,透过百叶窗落在苏晴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和三年前他最后一次见苏国栋时,对方脸上的神色一模一样。
“名单上有多少人?”林默开口的声音发哑。
“不知道。”苏晴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快递单的照片,递给他,“给你寄硬盘的那个快递,单号查了,寄件点在城郊的快递站,站点监控昨天下午刚好坏了,只有旁边卖水果的大妈说见过寄件人,穿黑连帽衫,左手有个纹身。”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刚才烂尾楼里,裁缝左臂中枪时露出的那个剪刀纹身,也想起三年前妹妹被绑架前,发给他的最后一条短信:“哥,有个左手带剪刀纹身的叔叔跟着我,我好怕。”
他指尖捏着那张快递单照片,指腹几乎要把纸捏破,三年了,他找了三年的线索,终于主动送到了他面前。
苏晴看着他的脸色,从腰间摸出一把备用的警用匕首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接下来的路不好走,警队里有内鬼,我们只能信彼此。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快递站门口等你,一起找那个卖水果的大妈。”
林默拿起那把匕首,分量刚好,刀身冷得像冰,他抬头看向苏晴,点了点头。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快亮了,他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多个日夜。


第3章:死亡证人
八月的天刚亮就闷得像蒸笼,林默七点五十就蹲在城郊快递站对面的树阴底下,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裤兜里揣着昨天苏晴给他的警用匕首,还有妹妹林小棠那张皱巴巴的证件照。快递站的卷闸门刚拉起来,穿黄马甲的快递员正往电三轮上堆件,旁边水果摊的蓝色塑料布掀开,穿灰底红花短袖的张桂兰大妈正把一筐水蜜桃往木架子上摆,左胳膊上套着个洗得发白的治安巡逻红袖章,正是苏晴说的那个唯一见过寄件人的目击者。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停在他身边,苏晴降下车窗,穿的是便装,高马尾扎得利落,递给他一瓶冰得冒水珠的矿泉水:“问的时候我来搭话,你别露情绪,刚才我托人调了周边三个路口的公共监控,和快递站的监控坏的时间一模一样,都是昨天下午两点到四点,对方显然早就盯着这里了,我们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林默点头,把烟塞回烟盒,随手拧开矿泉水灌了半瓶,冰得他太阳穴跳了跳,跟着苏晴往水果摊走。
“要点啥啊姑娘?今天的桃刚从园子里摘的,甜得很,十块钱三斤。”大妈看见有人过来,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要拿塑料袋。
苏晴扫了眼摊子,随手捡了两个最大的桃递过去,指尖夹着警官证亮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大妈,我们是市局的,不买桃,想跟你打听点事,昨天下午两点多,有没有个穿黑连帽衫、遮着脸的男人来旁边快递站寄件?”
大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摆桃的手猛地顿了顿,眼神下意识瞟了眼快递站门口的方向,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不知道,我这一天见几百个过路人,哪能记得住谁穿什么衣服。”
“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那个人是连环杀人犯,已经害了三个人了,你要是知道什么不肯说,万一他觉得你见过他的脸,回头来找你麻烦怎么办?”苏晴放软了语气,从钱包里抽了两百块钱压在桃筐的边缘,“你放心,我们绝对给你保密,不会把你说的内容泄露出去半分,事后还会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金。”
大妈盯着那两百块钱,又左右扫了一眼周围没熟人,才凑过来,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我昨天下午在这躲太阳,那男的捂得严严实实,连脸都没露,左手抬起来递快递的时候,袖子滑下来一点,手腕上有个黑纹身,像个大剪刀,尖儿还涂了点红,怪瘆人的。他走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后脖子上还有个刀疤,这么长。”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比了个两厘米的长度,话音刚落,林默突然听见“嗤”的一声极轻的异响,像细针划破空气的声音。
下一秒,大妈的眼睛猛地瞪圆,脖子右侧的动脉上赫然插着一枚银闪闪的细针,针尾还沾着淡蓝色的液体,她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哐当”一声砸在装满桃的竹筐上,粉白色的桃子滚了一地,沾了尘土和她脖子上流出来的黑血,红得刺目。
“小心!有狙击手!”苏晴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把林默往旁边的水泥墩后面拉,手里的枪瞬间上膛,指向对面居民楼三楼的方向——刚才那针的弹道角度,只能是从那里射出来的。
周围摆摊的商贩和过路的人看见死人了,瞬间炸了锅,尖叫着往这边围,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扯着嗓子喊:“杀人了!这两个人当街把张大妈杀了!快报警啊!”
林默蹲下来探了探大妈的鼻息,已经没气了,毒针刺得极准,直接扎进颈动脉,氰化物中毒,见血封喉,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他的手顺着大妈的外套口袋摸过去,指尖碰到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抽出来一看,正面印着半串眼熟的二进制代码,背面用红墨水打印着一行字:“再查,下一个死的是你在乎的人。”
字是宋体,没有指纹,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显然是刚打印出来没多久。林默的指尖瞬间冰凉,三年前妹妹被绑架的前一天,他也在维修店的门缝里收到过一张一模一样的打印纸条,上面写着“少管暗网的闲事,不然你妹死”,他当时以为是哪个网瘾少年的恶作剧,直接揉了扔垃圾桶,现在想起来,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散开!我们是市局刑警!”苏晴举着警官证往半空晃了一圈,冷着脸喊,“有人恶意杀害目击者,再围在这里,所有人都有嫌疑!”
周围的人被她的气势震住,安静了几秒,嘟嘟囔囔地往后退了几步。苏晴赶紧给局里打了电话叫痕检和法医,挂了电话蹲过来,看见林默手里的纸条,脸色瞬间沉得要滴水:“对方是跟着我们来的?故意杀了大妈给我们警告?”
“嗯,毒针射过来的角度刚好避开你我,只打大妈,就是摆明了告诉我们,他们能随时掌握我们的动向,也能随时杀了我们身边的人。”林默把纸条折起来塞进贴身的口袋,目光扫过对面三楼的窗户,窗帘晃了一下,显然人已经跑了。
痕检队十分钟就赶到了,周峰也跟着来了,看见死了唯一的目击者,脸黑得像锅底:“苏队!你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刚才指挥中心接了十几个报警电话,说有两个穿便装的当街杀人,我费了好大劲才把舆情压下去!要是被王队知道我们私自找目击者,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王强那边我去说,轮不到你操心。”苏晴捏了捏眉心,“毒针的样本拿回去化验,现场的脚印都采了,对方是职业杀手,反侦察能力极强,估计留不下什么有效线索。对了,快递站那边的口供录完了吗?寄件人留的信息有没有用?”
“没用,留的手机号是虚拟号,查不到注册人,寄的是到付件,收件人地址就是林默的维修店,手写的寄件人信息,笔迹比对过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无犯罪前科。”周峰翻了翻手里的笔录本,语气有点烦躁。
林默蹲在旁边,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刚才大妈描述的剪刀纹身,和他记忆里的细节严丝合缝——三年前妹妹发给他的最后一条短信,内容就是“哥,有个左手带剪刀纹身的叔叔跟着我,我好怕”,后面跟着一个定位,是城郊的废弃冷库,等他疯了一样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水泥地上的一滩血,还有用石头刻在墙上的那串二进制代码,妹妹的尸体直到现在都没找到。
“对了,这三个死者的旧卷宗你翻了吗?当年都是谁帮他们脱的罪?”林默突然抬头看向周峰,周峰愣了一下,点头说:“翻了啊,巧了,这三个人当年能脱罪,全是因为那个叫‘爱心互助社’的民间组织给他们出了‘品行良好’证明,还帮他们找了全市最好的刑辩律师,最后都以证据不足放了。”
“爱心互助社的社长是谁?”林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三年前妹妹的案子,就是这个互助社出具了所谓的“证据存疑”说明,加上暗网直播录像无法溯源作为有效证据,最后只能按失踪结案。
“退休法官张建国啊,当年在中院刑庭干了三十年,口碑好得很,退休之后办了这个互助社,专门帮扶刑满释放人员再就业,上报纸好几次了。”周峰挠了挠头,“怎么了?有问题?”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快速翻出父亲那本磨白的旧笔记本,翻到中间夹着银杏叶的那一页,果然用红笔圈着“张建国”三个字,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与王强过从甚密,暗网案资金流向与其账户有关联,可疑。”
王强是现任刑侦支队长,也是三年前暗网案的副组长,苏晴父亲苏国栋“车祸去世”之后,他就顺理成章接了支队长的位置。
就在这时候,林默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的虚拟号码,接起来,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和昨天他在维修店听见的、“裁缝”的声音一模一样:“林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线索我已经给你铺好了,下一步,该去找张建国了,别让我等太久,不然,你妹妹的尸体,你永远都找不到。”
电话“咔哒”一声挂了,林默再回拨过去,已经提示是空号。他捏着手机,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咔咔作响。
“是裁缝?”苏晴凑过来,刚才的通话声音不小,她听得一清二楚,“他故意引导我们去找张建国?会不会是陷阱?”
“就算是陷阱也得去。”林默抬头看向市中心的方向,张建国的爱心互助社就在那栋最高的金融写字楼的12层,“三年了,我找了三年的线索,好不容易摸到边,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
周峰还在那边指挥痕检队采脚印,苏晴转头瞥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周峰是王强的嫡系,我们去找张建国的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张建国住的老家属院安保松,今晚十点,我在他家小区门口等你,我们偷偷进去找他,问清楚当年的事。”
林默点了点头,伸手摸出手机,翻出三年前妹妹发来的那条短信,时间停在2020年9月16号23点17分,屏幕因为存了太久有点发蓝,那行字像针一样扎得他眼睛疼:“哥,有个左手带剪刀纹身的叔叔跟着我,我好怕。”
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喉咙发紧。小棠,再等等哥,哥马上就能抓到害你的人了。
风刮过水果摊,剩下的半筐桃滚得满地都是,沾了血的桃被路过的人踢到路边,烂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泥。没人注意到,对面居民楼三楼的窗户后面,一只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握着一把银柄的裁缝剪刀,轻轻磨了磨刀刃,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 第4章:退休法官的死
晚上十点的老法院家属院浸在化不开的墨色里,年久失修的路灯隔三差五闪着昏黄的光,道旁的梧桐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到三楼的窗沿,风一吹就晃得影子在墙上乱爬,像蛰伏的恶鬼。
林默戴了黑色鸭舌帽,靠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合影——那是他和妹妹林小棠去年忌日的时候他打印出来带在身上的,照片上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举着棉花糖笑得一脸灿烂。他下午躲在维修店里翻了三个小时的旧新闻,张建国退休前是中院刑庭的副庭长,主审过的刑事案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网上全是他“铁面无私”“秉公执法”的通稿,只有一条三年前的匿名论坛帖子,说他收了人贩子家属的二十万,改了口供把本该判十年的人贩子弄成了无罪释放,帖子发出去不到三个小时就被删了,发帖人的IP最后定位到外地,再也没上线过。
“发什么呆?”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了一身黑色速干衣,高马尾藏在棒球帽里,背上挎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晃了两下万能开锁工具,“我刚去保安室晃了一圈,老头困得头都快砸到桌子上了,监控上个月就坏了没人修,放心,没人看见我们进来。张建国住在三单元302,老伴去年去世了,子女都在国外,平时一个人住,我们动作快点,别被人发现。”
林默点头,把照片塞回口袋,跟着苏晴绕开主干道的监控盲区,轻手轻脚摸进三单元。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人摸黑爬楼,鞋底踩在积灰的台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三楼的防盗门紧闭,苏晴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分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对劲。”苏晴皱了皱眉,“我昨天查过他的作息,他每天晚上十一点才睡,这个点应该在书房看书,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掏出开锁工具插进锁孔,轻轻拧了两下,“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铁锈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林默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前两起凶案现场,都是同样的味道。
苏晴瞬间掏出枪上膛,对着里面晃了一下战术手电:“警察,不许动!”
客厅里空无一人,紫砂壶里的茶还冒着余温,沙发上搭着一件灰色的针织衫,电视开着,放着没看完的京剧,只有书房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血腥味就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
苏晴举着枪走在前面,慢慢推开书房的门,看清里面的场景时,她的呼吸猛地顿住。
书桌后面的红木椅上,穿着白衬衫的张建国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瞪得溜圆,胸口正中央插着一把银柄的裁缝剪刀,血浸透了他的衬衫,顺着衣角滴在木质地板上,积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洼,死亡时间至少有两个小时了。
“小心有埋伏。”苏晴举着枪扫了一圈书房的角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衣柜里也空的,显然凶手早就走了。林默蹲下来探了探张建国的颈动脉,已经凉透了,尸体都开始硬了。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封皮印着爱心互助社的logo,翻开的那一页是帮扶对象名单,前两起凶案的死者刘强(家暴男)和陈贵(人贩子)的名字都被红笔划了个大大的叉,最后一行用蓝笔写着“林小棠,2020年9月入社志愿者,意外失踪”,字迹还很新,显然是刚写上去没多久。
林默的指尖瞬间攥紧,他从来没听妹妹说过她在爱心互助社做过志愿者,三年前她出事的时候,只是说去做社会实践,具体去哪根本没跟他提过。他伸手去拉书桌下面锁着的抽屉,回形针捅了两下锁就开了,里面放着一个牛皮信封,倒出来一看,居然是他和妹妹三年前在公园拍的合影,背后用钢笔写着林小棠的名字和出生日期,字迹和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他怎么会有你们的合影?”苏晴凑过来,脸色也变了,刚要说话,就听见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周峰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在302!报警人说杀人犯就在里面!都把枪举起来!”
苏晴脸色瞬间煞白:“糟了,我们被算计了!”
话音刚落,防盗门被“哐当”一声踹开,周峰带着七八个穿警服的警员冲进来,枪齐刷刷对准了林默和苏晴,看见书房里的尸体,周峰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晃了晃手里的报警记录:“林默,苏队,哦不对,苏晴,我可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敢上门杀人!十分钟前指挥中心接到匿名报警,说有个叫林默的人上门报复张建国,我还以为是报假警,没想到抓了个现行!”
“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刚到。”苏晴举着枪没有放,冷着脸说,“周峰,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是不是王强让你在这蹲我们的?”
“王队英明,早就料到你们两个因为旧案对张建国怀恨在心,特意让我带人在这守着,果不其然。”周峰挥了挥手,两个警员上来就把林默按在地上,手铐咔哒一声锁在他手腕上,“带走!还有苏晴,你私放嫌疑人,协同作案,一起回去接受调查!”
林默被按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贴着沾了血的木板,目光刚好落在张建国的鞋底,那里沾着一点暗黄色的泥土,和城郊烂尾楼旁边的土颜色一模一样——张建国腿脚不好,平时连小区门都很少出,怎么会去烂尾楼?他刚要开口说,周峰直接用警棍怼了怼他的后背:“老实点!到了审讯室有你说话的份!”
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走廊里亮着惨白的灯,林默被直接关进了审讯室,手铐铐在铁桌子上,周峰进去审了他三个小时,一口咬定他就是裁缝,因为三年前妹妹的案子怀恨在心,报复杀人,前两个死者和张建国都是他杀的,现场的名片、目击者证词、还有张建国家里的合影,全是证据。
林默全程闭着嘴没说话,他知道跟周峰说什么都没用,周峰是王强的狗,王强既然设了这个局,就不可能给他辩解的机会。
直到凌晨四点,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晴溜了进来,她的警服被扒了,脸上还有个巴掌印,显然是被王强骂了。她随手把门反锁,把一份痕检报告扔在林默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我被停职了,王强说我串通嫌疑人,要把我调去档案室。这是刚出来的痕检结果,你自己看。”
林默伸手翻开报告,前面是张建国的尸检报告,致命伤就是胸口的剪刀,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八点,也就是他和苏晴还在快递站处理张桂兰大妈的后事的时候,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翻到最后一页,剪刀上的指纹比对结果跳了出来:除了死者张建国的指纹,还有林默刚才碰过剪刀留下的指纹,除此之外,还有第三个人的DNA,数据库比对结果显示,是三年前因为盗窃案报失踪的犯罪嫌疑人赵磊。
“赵磊?”林默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像有根弦猛地断了,他瞬间想起三年前,那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来网安支队找他做加密通讯系统,左手抬起来输密码的时候,袖子滑下来,手腕上赫然是个红尖的剪刀纹身,当时他还问过一句,年轻人笑着说是小时候不懂事纹的,那人就是赵磊。
苏晴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旧档案递给他:“这是我偷偷从我爸的保险柜里找出来的,赵磊根本不是什么盗窃犯,他是我爸当年亲手安插进暗网的卧底,三年前裁缝案结案之后,他就对外宣布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殉职了,只有我爸的笔记里写着,他是查到了关键证据,被人灭口了,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死。”
林默的指尖冰凉,他翻着赵磊的档案,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锐利,嘴角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左手手腕上的剪刀纹身清晰可见。他想起前两起凶案现场的代码,想起大妈描述的纹身,想起妹妹最后发的那条短信,所有的线索瞬间串成了一条线。
就在这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王强的声音:“苏晴,我知道你在里面,立刻开门,不然我按你串通嫌疑人、窃取机密处理!”
苏晴脸色一变,把档案塞回口袋,对着林默低声说:“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赵磊老家的地址我查到了,在西郊的李家村,等我把你弄出去,我们就去找线索。”说完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林默看见王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阴狠的笑,目光扫过他的时候,像淬了毒的刀。
林默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报告上赵磊的名字,喉咙发紧。
赵磊,裁缝,卧底,三年前的旧案,妹妹的死,所有的谜底,马上就要揭开了。


# 第5章:失踪的卧底
禁闭室的潮寒气像浸了冰的针,顺着林默的骨头缝往里面钻。他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已经被关了整整二十六个小时,周峰每隔两个小时就过来砸一次门,逼着他在认罪书上签字,都被他直接啐了回去。
铁门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林默抬眼,看见苏晴侧身挤了进来,她换了一身灰色的连帽卫衣,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手里攥着个油纸袋,一进来就把还热着的包子和矿泉水塞到他手里:“快吃,我偷摸弄来的,值班的是我之前带的徒弟,给我打了二十分钟的掩护。”
“你怎么进来的?”林默咬了一口包子,嗓子干得发疼。
“偷了王强签好的空白提审单,糊弄过去了。”苏晴从口袋里掏出个铁丝样的东西,三下五除二就捅开了他手上的手铐,“王强已经在走流程了,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明天就会把你移交检察院,我们必须今天就找到赵磊的线索。我查到他老家在西郊李家村,距离这里四十公里,现在走刚好能赶在天亮前到。”
林默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跟着苏晴猫着腰溜出禁闭室。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两人刚拐过楼梯口,就听见下面传来周峰咋咋呼呼的声音:“王队说了,今晚必须让林默签字,不然明天出了岔子我们都担待不起!”
苏晴脸色一变,一把将林默推到旁边的清洁杂物柜里,自己整了整衣服迎了上去,刚好和周峰撞了个正着。
“苏晴?你不在家停职反省来这干什么?”周峰皱着眉上下打量她。
“王队让我来拿三年前暗网案的卷宗,说要和现在的案子并案处理。”苏晴面不改色地晃了晃手里的空档案袋,“怎么,周副队要跟我一起去跟王队核对?”
周峰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他可不敢随便去触王强的霉头,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去提审林默,你赶紧拿了卷宗滚回家待着去,别在这瞎晃。”
看着周峰带着人往禁闭室的方向走,苏晴后背的冷汗都浸透了卫衣。她等脚步声走远了才打开杂物柜的门,林默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包子,脸上沾了点灰尘:“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从市局后门溜出去,开着苏晴停在巷子里的旧越野车往西郊赶。天刚蒙蒙亮,路边的早餐店刚支起摊子,雾气裹着豆浆的香味飘进来,苏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爸的笔记里提过赵磊,说他是个很优秀的卧底,跟了暗网那个直播平台半年,马上就要摸到核心层了,突然就断了联系。我爸当时要派人去找,被王强拦下来了,说赵磊是叛变了,偷了暗网的比特币跑了,还拿出了所谓的转账记录,我爸当时就说那个记录是伪造的,两个人还吵了一架。”
“我认识他。”林默指尖敲着车窗,“三年前他找过我,让我给他做个不可溯源的加密通讯系统,说执行任务要用,当时他左手袖子滑下来,我看见他手腕上纹着个红色的剪刀纹身,和大妈描述的一模一样。”
越野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李家村,村子坐落在山脚下,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只剩些老人留守。赵磊家在村子最西边,是个破破烂烂的土坯房,院子里晒着草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门口摘菜,眼睛蒙着一层白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谁啊?”
“阿姨,我们是赵磊以前的同事,来拿他之前落下的工作材料。”苏晴放软了声音走过去,把手里拎的营养品放在石桌上。
老太太摸索着抓住苏晴的手,枯瘦的手指攥得很紧:“是磊子的同事啊?他是不是有消息了?三年前他回来过一次,浑身是血,胳膊上还中了一枪,进门就翻箱倒柜拿了个黑本子,说偷了坏人的钱,要出去躲一阵子,再也没回来过。”老太太抹了抹眼睛,“他那阵子天天哭,说他弟弟小天没了,找了十几年,最后查到被人贩子弄死了,他要给弟弟报仇,我拦都拦不住啊。”
林默和苏晴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沉了下去——赵磊的弟弟,就是被张建国帮忙脱罪的那个人贩子拐走的。
“阿姨,我们去他房间看看,找完东西就走。”苏晴扶着老太太坐好,两人推开东屋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墙上贴满了泛黄的寻人启事,都是一个叫赵小天的小男孩,照片上的孩子笑得一脸灿烂,日期从十年前一直排到三年前。桌子上放着半盒没吃完的止疼药,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小学奖状,是赵小天得的三好学生。
林默蹲下来敲了敲床板,底下是空的。他把床挪开,看见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锁在床腿上,他掏出回形针捅了两下,锁咔哒一声开了。
盒子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个封皮沾了黑褐色血迹的加密笔记本,一张印着奇怪图案的暗网登陆加密卡,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林默先拿起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二进制代码,和之前三次凶案现场留下的代码格式完全一致,翻到中间的位置,有几行用钢笔写的字,字迹已经晕开了:“2020年9月12日,行动失误,误杀了林小棠,对不起她哥,等我把这群杂种都送进地狱,我给她偿命。”
林默的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那是他妹妹出事的日子。
苏晴拿起那张老照片,看清上面的人时,她的脸色瞬间惨白。照片上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站在法院门口笑得很开心,左边的是她父亲苏振国,右边的赫然是张建国,照片背面用蓝笔写着:“1998年扫毒行动庆功,张建国兄留影”。
“不可能……”苏晴的手在抖,“我爸从来没说过他和张建国是旧识,我之前问他张建国的事,他说只是工作上打过交道,根本不熟……”她猛地想起父亲笔记里那句“暗网案有内鬼,代码里有名单”,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她查了这么久,居然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父亲和张建国有牵连?
林默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踹门的声音,紧接着是督察队队长严厉的喊声:“苏晴,林默,你们涉嫌私放嫌疑人、私自毁坏案件证物,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接受调查!”
两人冲到窗边一看,院子里站着七八个穿督察制服的人,手里的枪都举着对准了屋门,周峰站在督察队队长身后,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显然是他一路跟踪他们过来的。
苏晴瞬间掏出腰上的枪上了膛,转头看向林默:“怎么办?被抓回去我们就全完了,王强肯定会直接给我们安个袭警的罪名当场击毙。”
林默快速把笔记本和加密卡塞进怀里,目光扫过后墙的窗户:“翻后墙跑,后面就是山,他们不敢随便开枪。”
话音刚落,屋门就被撞开了,督察的喊声混着枪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 第6章:暗网直播名单
后墙的砖缝里长满了带刺的野蔷薇,林默先翻出去,伸手把苏晴拉下来的时候,她后颈的卫衣已经被勾破了一道口子,左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刚才督察开枪的时候,子弹擦着她的胳膊飞了过去,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串深色的圆点。
“别停,往山里面跑,他们不敢往密林里追,周峰不敢把事情闹大。”林默攥着她的手腕往树林深处钻,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怀里的加密笔记本硌得肋骨发疼,那是现在他们手里唯一的筹码。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远,两人在齐腰高的灌木丛里钻了快一个小时,才从后山的另一条小路绕回了国道上。苏晴靠在树干上喘着气,撕下卫衣的下摆随便缠了缠胳膊上的伤口,指尖还在抖:“周峰居然敢跟踪我们?他明明知道我们在查王强的问题,他这是铁了心要给王强当狗。”
“王强手里肯定攥着他的把柄。”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口罩递给他,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头上,“我们的车肯定被定位了,不能开,坐公交回去,绕三趟线,确定没人跟踪再回维修店。”
两人换了三趟公交,中途还特意在人流量最大的步行街绕了两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趁着天黑溜回了林默开在老巷子里的电脑维修店。卷帘门拉下来的瞬间,苏晴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林默扶着她坐到椅子上,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绷带,给她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店里旧电路板的金属味散开来,苏晴盯着桌上那张从赵磊家拿出来的老照片,指尖把照片边缘捏得发皱:“我爸和张建国居然是98年扫毒行动的战友?他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如果他们早就认识,那他当年办暗网案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知道张建国在背后搞鬼?”
“你爸的笔记里写着暗网案有内鬼,他如果真的和张建国同流合污,根本不会留下这些东西。”林默把加密笔记本和暗网登陆卡摆在桌上,打开了自己那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还贴着他妹妹林小棠当年贴的小兔子贴纸,“现在最关键的是登进暗网看看里面的东西,赵磊把这个加密卡藏得这么严,肯定记录了所有证据。”
他的电脑是专门改装过的,装了三层防火墙,所有数据传输都自动走加密通道,林默插入暗网登陆卡,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连续跳了七层境外代理,又改了三次MAC地址,屏幕上的黑色代码滚动了五分钟后,终于跳出来一个黑红色的界面,顶部印着一个银色的剪刀logo,下面写着三个血红色的字:裁恶堂。
“就是这个。”林默的呼吸顿了顿,三年前他追查暗网直播杀人案的时候,最后查到的平台入口就是这个,当时他刚要溯源服务器地址,就接到了妹妹被绑架的电话。
界面左侧是直播录像列表,一共12条,前7条是亮着的,后面5条是灰色的锁定状态。林默点开第一条,画面里的死者是三年前强奸幼女却靠关系脱罪的补习班老师,胸口插着裁缝剪刀,屏幕下方滚动着熟悉的二进制代码;第二条是酒驾撞死路人却找人顶包的富二代,第三条是这次的家暴男,第四条是人贩子,第七条赫然是昨天刚死的张建国,每段视频下面都附带着死者完整的犯罪证据,从庭审记录到私下交易的录音录像,一应俱全。
苏晴的脸色越来越沉,她翻到三年前的第六条录像,封面是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正是林默的妹妹林小棠。她刚要抬手关掉,林默已经先一步点开了播放键。
画面里的小姑娘被绑在废弃冷库的椅子上,哭着喊“哥”,角落里闪过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手腕处红色的剪刀纹身晃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林默的指尖死死攥着鼠标,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他盯着画面看了三遍,才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是赵磊,他说的是真的,我妹妹是他误杀的。”
他往下翻那五条灰色的预告录像,鼠标点在第一条上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第一条预告的封面上,赫然是林默的证件照,下面附的一行字:林默,前市公安局网安支队技术顾问,知晓暗网核心机密,待裁,执行时间待定。
第二条是苏晴的照片,下面写着:苏晴,苏振国之女,私查旧案,待裁。
第三条是现任刑侦支队长王强的照片,下面的字红得刺眼:王强,警队内鬼,收受贿赂370万,谋害卧底及办案民警,待裁。
剩下两条预告的封面是模糊的黑影,名字位置打着星号,还没解锁。
“他要杀我们?”苏晴猛地掏出手枪上了膛,后背窜起一层冷汗,他们本来以为赵磊的目标只有那些脱罪的罪犯和保护伞,没想到他们俩也在他的死亡名单上,“他不是说对不起小棠吗?为什么还要杀你?”
“他要把所有和三年前暗网案有关的人都清理干净。”林默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快速插上加密硬盘开始拷贝所有录像和证据,“不管是作恶的,还是查案的,他要的是自己执行‘正义’,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拷贝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七十的时候,店里的灯突然闪了两下,瞬间全部熄灭,连窗外巷子里的路灯都灭了,整个老巷子陷入一片漆黑。只有林默的笔记本电脑因为接了UPS备用电源,还亮着冷白色的光。
“不对,我装了断电报警器,外面的总闸被人拉了。”林默立刻摁下了桌下的隐蔽监控开关,四个藏在店门口、巷口、后窗的监控画面跳了出来,刚好拍到店门口站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戴着白色的骷髅面具,左手露在外面,手腕上红色的剪刀纹身清晰得刺眼。
他正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裁缝剪刀,慢悠悠地磨着铝合金卷帘门,“刺啦——刺啦——”的尖锐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渗人。
苏晴举着枪凑到门口,贴着卷帘门往外听,手心全是汗。林默盯着监控画面,看见那个戴面具的人抬起手,对着监控镜头晃了晃手里的A4纸,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大字:苏振国 受贿270万 证据确凿。
下一秒,变声器处理过的嘶哑冰冷的声音隔着卷帘门传了进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的声音:“林默,苏晴,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明天正午,码头三号仓库,把三年前暗网案的全部卷宗带来。”
“要是敢报警,或者带假卷宗过来,我就把苏振国当年收张建国贿赂、帮人贩子脱罪的完整证据,传到全市公安系统的内网,让你爸死了也背一辈子贪官的骂名,连烈士的名分都保不住。”
苏晴的脸瞬间惨白,她踉跄着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货架上,上面的螺丝刀和主板掉了一地,发出哐当的声响。她查了三年父亲的死因,一直坚信父亲是被内鬼谋害的英雄,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她爸居然和张建国同流合污收受贿赂?
林默一把扶住她,抬头再看监控的时候,门口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卷帘门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剪刀划痕,旁边用红漆画了个小小的剪刀图案,和之前凶案现场留下的标记一模一样。
拷贝进度条刚好走到百分之百,林默拔出加密硬盘塞进怀里,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苏晴,声音沉得厉害:“别信他的鬼话,他这是故意扰乱你的心智。明天我们去码头,不管他是赵磊还是别的什么人,这次必须把所有事情都了结。”
苏晴攥着父亲的旧笔记,指尖把纸页捏得发皱,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笔记上那句“暗网案有内鬼,代码里有名单”上,墨水仿佛被浸了血,红得刺眼。她点了点头,把枪重新上了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我明天跟你去,我倒要看看,他手里的所谓证据,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夜色越来越浓,老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靠在墙上,摘了面具露出赵磊的脸,左臂的枪伤还在渗血,他盯着林默维修店亮着的电脑屏幕,指尖摩挲着左手手腕的剪刀纹身,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自嘲:“林默,别怪我,只有这样,你才敢把王强那条老狗引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他弟弟赵小天笑得灿烂的脸,背面写着一行二进制代码,翻译过来是“小天,哥马上就给你报仇了”。风卷着落叶吹过来,他把照片按在胸口,转身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只有地上留下的半滴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第7章:仓库炸弹
正午的码头晒得人头皮发疼,铅灰色的铁皮货柜被太阳烤得发烫,风裹着海盐和死鱼的咸腥味卷过来,吹得路边的废弃塑料袋打旋。林默和苏晴戴着鸭舌帽,怀里揣着提前打印好的假卷宗,绕着三号仓库的外围转了两圈,确认没有明哨和监控,才掀开挡在仓库门口的破防水布钻了进去。
仓库里比外面低了近十度,堆得半人高的渔网线和泡沫箱散发着霉味,光线只有头顶破洞漏下来的几缕,灰尘在光柱里打着转。苏晴刚要掏手电筒,林默突然按住她的手,指了指仓库正中间的位置—— 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子上,绑着个穿警服的男人,嘴被黑胶带封着,胸口绑着一圈土黄色的C4炸药,红色的倒计时显示屏亮得刺眼,数字跳得人心脏发紧:09:57。
“是老李!”苏晴的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林默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指尖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别乱动!你看他脚边!”
苏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老李的脚踝边缠着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鱼线,一头连在炸药的触发引线上,只要稍微挪动半分,整间仓库都会被炸成平地。
倒计时的滴答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屏幕下方滚动着一串熟悉的二进制代码,和之前所有凶案现场留下的代码格式一模一样。苏晴攥着枪的手全是汗,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大半:“赵磊到底想干什么?他不是要卷宗吗?把老李绑在这算什么?”
“他根本不是要卷宗。”林默蹲下来,盯着那串滚动的代码看了几秒,脸色突然变了,“这根本不是凶手的签名,是加密锁的密码提示。”
他指尖飞快地在随身带的便携键盘上敲动,把滚动的代码逐行复制下来,越敲心跳越快—— 这串加密逻辑他太熟了,是他十六岁那年,为了帮妹妹林小棠藏日记本特意写的小程序。当时小棠怕爸妈翻她写的追星日记,哭着闹着要他做个只有兄妹俩能看懂的加密系统,每个字符的替换规则都是两人蹲在书桌前攒了半个暑假定的,除了他们俩,不可能有第三个人能破译。
“还有七分钟。”苏晴扫了眼倒计时,声音都在抖,“能解开吗?不行我就拆引线,我在警校学过排爆,还有机会。”
“不行。”林默摇头,额头上的汗滴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这个加密逻辑和引线是绑定的,输错三次密码,或者强行拆引线,都会直接引爆炸药。”他指尖顿了顿,先输入了林小棠的生日,这是他们当年最常用的密码。
“嘀——”
炸弹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倒计时突然跳快了十秒,直接跳到了05:21,红色的数字闪得人眼晕。苏晴的脸瞬间白了,她靠在旁边的货柜上,握枪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还有机会吗?”
林默没说话,他脑子里乱得很,当年和妹妹凑在电脑前写代码的画面走马灯一样转,小棠扎着羊角辫,咬着铅笔头跟他说:“哥,生日太容易被猜到啦!万一爸妈知道了怎么办?我要用我的社保号当终极密码!这样除了我们俩,没人能知道!”
他猛地抬头,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下那串烂熟于心的18位数字,倒计时刚好跳到00:01,整个仓库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咔哒。”
一声轻响,炸弹的显示屏瞬间暗了下去,所有指示灯全部熄灭,绑在老李身上的炸药引线自动弹开。苏晴长长地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冲过去撕开老李嘴上的胶带,又掏出小刀割开绑着他的绳子:“李叔,你怎么样?醒醒!”
老李咳了半天,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才缓缓睁开眼,看见苏晴和林默,第一句话就是:“快……快走……王强的人马上就到……赵磊是被冤枉的……”
“你说什么?”林默蹲下来,扶着他的后背,“赵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赵磊是我亲自选的卧底,派去暗网查那个直播杀人的平台,”老李的声音很弱,每说一句都要咳半天,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他查到张建国开的那个爱心互助社,根本就是个幌子,专门收那些犯了罪的人的钱,帮他们找关系脱罪,还和人贩子勾结,把拐来的孩子卖到境外去……王强收了张建国370万,当他们的保护伞,赵磊收集了所有证据要上报,结果被王强提前走漏了消息,赵磊家被人放了火,他弟弟赵小天被活活烧死了……”
苏晴的指尖冰凉,她抓着老李的胳膊,声音都在抖:“那我爸呢?我爸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他的车祸是不是王强搞的鬼?”
“你爸……你爸当年已经查到王强和张建国的交易了,”老李点头,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指什么,“他本来要和我一起举报王强,结果……结果车祸当天,是王强给他打了电话,约他在盘山公路见面……内鬼就是……就是王……”
“噗——”
一声闷响,老李的胸口突然爆出一朵血花,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头一歪,搭在林默的胳膊上,瞬间没了呼吸。
林默猛地抬头,刚好看见对面仓库天台的位置,有个狙击枪的瞄准镜反射了一下太阳光,亮得刺眼,转瞬就消失了。苏晴瞬间反应过来,举着枪对着天台的方向连开三枪,子弹打在水泥墙上,溅起一串火星,但是天台上已经空无一人。
“混蛋!”苏晴气得浑身发抖,对着天台的方向骂了一句,她蹲下来,伸手把老李圆睁的眼睛合上,指尖都在抖。林默摸了摸老李的颈动脉,已经停止了跳动,他在老李的警服口袋里摸到半张被烧了一半的转账凭证,上面的转入账户是王强的名字,转出账户赫然是张建国的私人账户,转账金额刚好是370万,和暗网直播名单上标注的王强受贿金额分毫不差。
他抬头看向脚边的炸弹,才发现炸弹侧面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用蓝黑钢笔写了三个字:对不起。字迹歪歪扭扭的,和赵磊加密笔记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便签旁边还压着一朵已经干了的白菊花,是林小棠生前最喜欢的品种。
风从仓库的破窗户吹进来,卷着地上的灰尘落在老李的尸体上,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尖锐得刺耳。苏晴举着枪站在林默身边,盯着仓库门口晃动的几道黑影,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是王强的人?”
“嗯。”林默把半张转账凭证塞进怀里,又摸了摸胸口装着加密硬盘的口袋,指尖冰凉,“他本来就打算把我们和老李一起炸死在这,再把所有命案都栽赃给赵磊,这样他就能彻底脱身了。”
对面天台的阴影里,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狙击手把狙击枪拆成零件塞进背包,对着耳麦低声汇报:“强哥,老李已经解决了,林默和苏晴还在仓库里,要不要现在进去灭口?”
耳麦里传来王强阴恻恻的声音:“不急,把提前准备好的赵磊的指纹和作案工具扔进去,等下兄弟们进去,就说他们俩私通连环杀手,拒捕,当场击毙就行。”
狙击手应了一声,拎着背包消失在了天台的楼梯口。仓库里的林默看着门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掏出便携电脑打开,把加密硬盘插了进去,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照得他脸色格外冷。苏晴站在他身边,举着枪对准仓库门口,指尖稳得没有丝毫抖动。
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还在耳边响,林默看着屏幕上跳转的公安内网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他等了三年,终于到了和王强算总账的时候了。


第8章:内鬼是谁
仓库门口的脚步声已经撞得铁皮门嗡嗡响,哐当一声脆响,挂在门上的旧铁锁被砸得飞出去,三个穿着防刺服的警员举着冲锋枪冲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林默和苏晴的方向,厉声大喝:“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林默指尖飞快地敲下最后一个回车,把370万的转账凭证和刚导出的炸弹加密记录同步上传到三个加密云盘,顺手把便携电脑塞进贴身的防水背包,抬头的瞬间刚好对上苏晴的视线,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苏晴抬手一枪打灭了头顶唯一亮着的应急灯,仓库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他们要跑!开枪!”
混乱的枪声瞬间炸响,子弹打在旁边的泡沫箱上,溅起漫天白色碎屑,林默弯腰拽着苏晴的胳膊往仓库后侧的卸货通道跑,脚边的渔网线缠在他的脚踝上,他猛地扯断,指尖被粗糙的尼龙线划开一道深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也顾不上擦。一个年轻警员从货箱后面扑过来,伸手就要抓林默背上的包,苏晴侧身挡在林默身前,手肘狠狠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顺手抽走了他腰上的对讲机,对着追过来的人群扔了个催泪弹,呛人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
“这边!”苏晴拽着林默踩过堆得半人高的塑料筐,踹开后侧锈死的小铁门,铁梯子顺着天台的方向斜斜搭着,风顺着梯子缝灌过来,吹得两人的外套猎猎作响。后面的追兵已经冲过了催泪弹的烟雾,子弹打在铁梯子上,溅起一串火星,林默爬在前面,能感觉到子弹擦着自己的后背飞过去,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破肋骨。
两人翻上天台的瞬间,刚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背影消失在天台另一侧的楼梯口,苏晴举枪要追,林默拽住她的手腕,指了指水箱旁边遗落的一部黑色老年机:“他落东西了。”
那是个没有摄像头的老式按键机,连锁屏密码都没有,点开之后收件箱是空的,只有一段存了半年的录音。林默掏出便携电脑,把录音导进去做声纹比对,播音器里先传来张建国谄媚的声音:“强哥,赵磊那小子还在查当年的拐卖案,要不要我找人做了他?”
紧接着是王强那标志性的、烟嗓沙哑的声音:“急什么?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卧底,死了也没人在乎,等他把暗网的尾巴扫干净,我自然会处理他。对了,苏建国(苏晴父亲)那老家伙最近查得紧,上次他差点摸到我们和境外人贩的交易线,你安排一下,下周他去盘山公路调研的时候,把他刹车线剪了,伪装成车祸,别留痕迹。”
“放心强哥,那370万我已经打到你个人账户上了,还有几个犯事的老板想进互助社,您那边多通融通融。”
“没问题,只要钱到位,什么罪我都能帮他们压下去。”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声纹比对的结果同步跳出来:99.9%匹配王强的声纹,无后期合成痕迹。
苏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她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爸死的那天,局里给的结论是雨天路滑出了车祸,她去现场看过,刹车痕确实是打滑的痕迹,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原来真的是王强动的手。
“我要杀了他。”苏晴猛地转身,举着枪就要往楼梯口冲,林默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拽到水箱后面,刚好看到王强穿着警服,站在楼下的警车旁边,叼着烟和身边的手下说着什么,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现在冲下去我们俩都得死,他巴不得我们拒捕,刚好当场击毙把所有罪都栽到我们头上。”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从口袋里掏出苏晴之前给他的旧笔记,那是苏晴父亲留下来的,封皮已经磨得起毛了,“你看你爸写的最后一页。”
苏晴接过笔记,翻到最后夹着银杏叶的那一页,她爸清瘦的钢笔字写得力透纸背:“暗网案保护伞涉及警队高层,张建国的互助社是洗钱窝点,赵磊的卧底资料被人篡改,他不是叛逃,是被追杀。证据存在市中心银行保险柜,钥匙在平安扣里。”
她猛地抬手摸向自己脖子上戴了十几年的平安扣,那是她爸在她毕业那天送给她的,她一直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玉饰,抠开后面的暗扣,果然有一把小小的铜钥匙躺在里面。
林默看着她手里的钥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三年前妹妹被绑架的前一天,曾经举着自己的粉色儿童手机跑到他的维修店,晃着手机跟他说:“哥你看,我今天在街角咖啡店拍的,那个穿警服的叔叔和上次上电视的法官爷爷偷偷塞红包!我是不是拍到坏人做坏事啦?”
他当时正忙着修复暗网的服务器漏洞,只随便嗯了一声,让她别乱跑,现在想起来,那个穿警服的男人,侧脸和楼下的王强一模一样。
林默指尖抖着掏出自己用了五年的旧手机,翻到相册最底下的那张模糊照片,像素不高,但是能清晰地看到王强坐在咖啡桌的一侧,对面的张建国正把一个黑色的手提袋推到他面前,拍照的时间刚好是妹妹被绑架的前12个小时。
原来妹妹不是被赵磊误杀的,是王强看到了她拍的照片,特意让张建国找人绑了她,销毁证据,最后把锅甩给了当时正在被追杀的赵磊。
林默的指尖死死抠着手机边框,塑料壳被他抠出一道白印,胸口的怒火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穿。他等了三年,找了三年的杀妹仇人,原来一直就披着警服,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时苏晴手里抢来的对讲机突然响了,王强阴恻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覆盖了所有频道:“各单位注意,嫌疑人林默、苏晴涉嫌杀害民警老李,串通连环杀手‘裁缝’作案,性质极其恶劣,现发布全市A级通缉令,所有卡口、车站、酒店立即布控,发现二人踪迹可直接开枪击毙。”
苏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刚打开就弹出了推送新闻,头版头条就是他们俩的通缉令,照片用的还是三年前林默在网安支队的工作照,和苏晴去年领奖的官方照,下面的评论已经吵翻了天,全是骂他们警匪勾结的。
“现在我们成过街老鼠了。”苏晴苦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天台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看着林默,“接下来怎么办?去银行拿证据?还是先找地方躲起来?”
林默刚要说话,他背包里的便携电脑突然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是匿名邮件的提醒。他掏出电脑点开,邮件没有发件人信息,只有一张直播预告的海报,黑色的背景上,用红色的血字写着:今晚12点,南郊废弃冷库,最后一场直播,处决保护伞王强。
海报的最下方,滚动着一串熟悉的二进制代码,和所有凶案现场留下的代码格式完全一致。
林默盯着“南郊废弃冷库”这几个字,指尖瞬间冰凉——那是三年前,妹妹林小棠被撕票的地方,他当年在那间冷库里找了三天三夜,最后只找到了妹妹的粉色发夹,和那串刻在墙上的二进制代码。
“是赵磊发的。”林默的声音很稳,但是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的情绪,“他要在小棠死的地方,杀了王强。”
苏晴凑过来,看到海报上的地址,心脏也沉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三年前她跟着父亲一起去现场勘查,冷库地上的血痕冻了半厘米厚,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王强会去吗?”苏晴问。
“会。”林默合上电脑,把背包的肩带收紧,抬头看向远处南郊的方向,云层压得很低,天已经快黑了,“赵磊手里有他所有的犯罪证据,他要是不去,赵磊就会把所有证据公开,他的仕途就全毁了,他只会比我们更想杀了赵磊灭口。”
苏晴把脖子上的平安扣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把枪的保险打开,子弹上膛,咔嚓一声脆响,在风里格外清晰。
“那我们就去冷库。”苏晴的眼神亮得吓人,“新账旧账,今天一起算。”
林默点头,摸了摸口袋里妹妹的旧照片,指尖划过照片上妹妹笑得灿烂的脸,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他等了三年,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了。
天完全黑了下来,远处的警笛声还在响,两人顺着天台另一侧的排水管道滑下去,消失在了巷口的阴影里。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那张直播预告海报自动销毁,只留下一串还在滚动的二进制代码,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第9章:“裁缝”的真面目
深秋的夜风裹着碎冰碴子刮在脸上生疼,林默和苏晴绕了三条避开卡口的土路,耗了两个多小时才摸到南郊废弃冷库的外围。两米多高的锈铁皮大门上挂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铜锁,周围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响,像无数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两人顺着墙角的通风管道钻进去,冷库里面比外面还要冷上十几度,哈气瞬间凝成白雾,脚下的水泥地上还结着薄冰,踩上去滑得厉害。林默摸出别在腰上的战术手电,光柱扫过斑驳的墙面时顿了顿——墙面上还留着他三年前刻下的“小棠”两个字,旁边歪歪扭扭画着个缺了一角的小太阳,是妹妹林小棠生前最喜欢画的图案。
心脏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林默攥着手电的指节泛白,刚要往前走,就听到冷库深处传来清晰的磨刀声,咔嚓、咔嚓,金属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冷库里来回撞,听得人后背发毛。
苏晴立刻把枪举了起来,对着林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放轻脚步顺着声音摸过去,转过堆满废弃泡沫箱的拐角,就看到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在冰坨子上,左手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特制裁缝剪刀,正慢悠悠地在磨刀石上磨,左臂的衣服挽到胳膊肘,一道狰狞的枪疤从肩窝延伸到小臂,旁边纹着个清晰的小剪刀图案,和水果摊大妈描述的一模一样。
“不许动。”林默猛地掏出手枪对准男人的后背,手指扣在扳机上,关节绷得发白,“‘裁缝’,我找了你三年。”
磨刀的声音骤然停下。男人慢慢站起身,转过身的同时摘了脸上的骷髅面具,露出一张胡茬爬满下巴、左眉骨有道两厘米长疤痕的脸。
看清他脸的瞬间,林默和苏晴同时僵住了。
“赵磊?”林默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怎么也不可能认错这张脸——三年前赵磊是网安支队最年轻的卧底,进队第一天还是他带着办的入职手续,教过对方三个月的加密代码编写。
“是我。”赵磊笑了笑,嘴角扯出一道苦涩的弧度,举着双手往前走了两步,左臂的枪疤在手电光下格外刺眼,那是两个月前苏晴在烂尾楼打中的,“林默,我等你三年了,我就知道你能看懂我留的代码。”
“三年前我妹妹是不是你杀的?”林默的枪依旧对准他的胸口,手却控制不住地抖,他追查了三年的仇人,居然是当年的同事,是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殉职的卧底。
“是,也不是。”赵磊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放下手,撩起后背的衣服,背上纵横交错全是刀疤和烫伤的痕迹,“我弟当年被人贩子拐走,找了半年才在郊区的野地里找到尸体,那两个人贩子拿着张建国开的‘品行良好’证明,还有王强压下来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大摇大摆地从派出所走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靠正规渠道报不了这个仇。”
他说,后来他主动申请潜入暗网做卧底,本来是想收集暗网直播杀人的证据,结果查到了张建国的“爱心互助社”根本就是个洗白窝点,王强收了张建国的钱,帮那些有前科的罪犯脱罪,甚至帮他们抹掉案底重新做人。他刚把证据整理好准备上报,王强就把他的卧底身份泄露给了暗网的人,他被追杀了整整七天,最后只能伪造自己坠江殉职的假象,改头换面成了“裁缝”。
“我专杀那些靠关系脱罪的人渣,每次作案留二进制代码,就是想引你出来。”赵磊的声音很哑,目光落在林默手里的枪上,“我知道只有你能看懂代码的加密逻辑,只有你能查到王强头上。三年前你妹妹被绑到冷库,我收到消息赶过来救,王强派的两个手下正准备撕票,我和他们搏斗的时候,他们开枪打我,我躲的时候子弹擦过我的胳膊,打中了你妹妹的胸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草莓发夹,递到林默面前,发夹的边缘还缺了一块,是当年林小棠生日的时候林默给她买的,“我没来得及救她,只能把王强手下留下的痕迹都清了,在墙上刻了那串代码,想让你顺着线索查。这三年我每次作案都留同源的代码,就是想让你找到我,报这个仇,我认。”
林默盯着那枚发夹,眼眶瞬间红了,他找了三年的发夹,居然在赵磊手里。他一直以为妹妹是被穷凶极恶的变态杀手虐杀的,原来真相居然是这样——主谋是王强,赵磊只是误杀,还冒着风险给他留了查案的线索。
“我爸的车祸,是不是王强干的?”苏晴的声音带着颤音,她举着枪的手也在抖,父亲的死她查了三年,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她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是。”赵磊点头,“苏队当年已经查到了王强和张建国的交易流水,准备上报省厅,王强派人剪了他的刹车线,我本来想去提醒,晚了一步,只来得及把苏队藏在家里的案件笔记偷出来,放到你家邮箱里了。”
苏晴瞬间愣住,她当年确实收到过一个匿名包裹,里面就是父亲的旧笔记,她一直不知道是谁送的,原来居然是赵磊。
赵磊说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防水U盘,递向林默:“这里面是王强十年间所有的受贿记录,还有他和张建国、暗网平台的全部交易流水,足够定他的死罪,还有你妹妹当年拍的那张他和张建国交易的照片,我恢复了数据,也存在里面。”
林默刚要伸手接,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冷库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狠狠锁死,原本昏暗的冷库瞬间亮如白昼,十几盏应急灯同时打开,晃得人睁不开眼。
“精彩啊,真是太精彩了。”王强的笑声从货柜后面传过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手里举着枪,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手下,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林默三人,“赵磊,我找了你三年,你居然躲在这里编这些鬼故事,想栽赃我?”
赵磊瞬间把U盘攥紧,挡在了林默和苏晴前面,脸色沉得像冰:“你早就来了?”
“不然呢?”王强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他的手下立刻散开,呈包围圈把三个人困在中间,子弹上膛的咔嚓声连成一片,“你发的直播预告我当然能看到,我特意把局里的值班警力都调去东边查你们的踪迹了,现在这地方连个鬼都不会来。正好,今天把你们三个都弄死,对外就说林默和苏晴勾结连环杀手赵磊,杀害多名市民、枪杀民警老李,暴力拘捕被我当场击毙,所有的案子都能结了,我不仅不用担责,还能立个一等功,你说是不是天衣无缝?”
“当年小棠是你派人绑的?”林默盯着王强,眼睛红得要滴血,指尖死死抠着枪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是又怎么样?”王强笑得猖狂,吐掉嘴里叼着的烟,用鞋底狠狠碾灭,“一个小丫头片子,敢拍我和张建国交易的照片,死了活该。还有苏晴你爸,给了他一百万他都不收,非要查我,死了也是他自找的。赵磊你也是,好好的卧底不当,非要跟我作对,今天我就送你们三个一起下去团聚。”
他说着,慢慢抬起枪,对准了站在最前面的赵磊,手指缓缓扣向扳机。周围的手下也都打开了枪的保险,只要王强一声令下,子弹会立刻把三个人打成筛子。
冷库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冰碴子从头顶的管道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像死神敲响的丧钟。


第10章:最终审判
王强的手指已经扣到扳机二分之一的位置,金属扳机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传上来,他脸上的狞笑越来越盛。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瞬间,赵磊突然动了,整个人像蓄势已久的猎豹一样猛地扑过来,硬生生把林默和苏晴按倒在身后的钢制货柜后面,“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冰墙上,溅起一片锋利的碎冰碴子,刮得林默脸颊生疼。
“动手!一个都别留!”王强的吼声在冷库里炸开,十几支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货柜上叮当作响,火花溅得到处都是。赵磊反手从腰后摸出一把自制手枪,探出半个身子精准点射,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手下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胸口的血瞬间浸透了警服。
“我掩护你们,林默快传证据!”赵磊侧身躲回货柜后面,左臂刚才被擦伤的地方血流不止,他咬着牙把攥在手里的U盘狠狠塞进林默手里,“这里面的东西只要传到公安内网,王强就算有九条命也跑不掉!”
林默攥着还带着赵磊体温的U盘,指尖因为用力泛白,他立刻摸出随身揣在冲锋衣口袋里的便携超薄笔记本——干了三年电脑维修,他习惯了走到哪儿都带着这套吃饭的家伙,系统还是他自己改装的,预装了当年给网安支队做的应急广播工具,不需要内部权限就能直接接入全省公安系统的公域频道,把文件同步给每一个联网的警务终端。
“别让他插U盘!杀了他!”王强看到林默手里的电脑,眼睛都红了,挥着手让手下往前冲,子弹像雨点一样砸在三人藏身的货柜上,薄一点的钢板已经被打穿了好几个洞。苏晴举着枪躲在货柜另一侧,每次露头都精准放倒一个冲过来的警员,很快她的枪就发出空仓挂机的咔嚓声——她出来的时候只带了六发子弹,已经打光了五发。
林默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U盘插进去的瞬间,屏幕上弹出加密文件解压进度条,他输入赵磊笔记本里的加密密钥——那串刻在他脑子里三年的二进制代码,是妹妹的生日。进度条跳得飞快,10%,30%,50%,他的额头沁出冷汗,指尖因为冷和紧张微微发颤。
“我没子弹了!”苏晴的声音带着急喘,她躲回货柜后面,握紧了剩下的最后一发子弹,侧耳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已经有王强的手下绕到了货柜的侧面,黑洞洞的枪管已经露了出来。
赵磊骂了一句,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抬手一枪放倒那个绕后的警员,就在这时,王强的枪对准了他的后背,“砰”的一声闷响,子弹从他的后心穿进去,从前胸透出来,带出一大片血花。
“赵磊!”林默的眼睛瞬间红了,刚要站起来就被赵磊扑过来按回去,赵磊吐着血扑在他身上,挡住了随后射过来的几发子弹,他的血蹭在林默的电脑屏幕上,刚好盖在进度条的末尾,100%——同步完成。
“成、成了……”赵磊咳着血,嘴角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沫,他抓着林默的手腕,气若游丝,“我欠小棠的,下辈子还……帮我给我弟扫个墓,告诉他……哥给他报仇了……”
他的手重重垂下去的瞬间,冷库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顺着通风口传进来,王强的脸色瞬间煞白:“不可能!我把所有值班警力都调到东边去了!哪来的警察!”
“王强!你涉嫌受贿罪、故意杀人罪、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立刻放下武器投降!”特警的喊话声透过铁门传进来,紧接着“哐当”一声,厚重的铁门被液压剪剪开,十几个举着防爆盾的特警冲进来,瞬间就把王强和他剩下的手下包围了。
王强还想负隅顽抗,举着枪要对准林默,苏晴猛地从货柜后面跳出来,扣下了最后一发子弹,“砰”的一声正中王强的右肩,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疼得惨叫一声,立刻被冲上来的特警按在冰地上,脸死死贴在结着冰的水泥地上,还在疯狂挣扎:“我是刑侦支队长!你们敢抓我?我要见局长!”
“你想见的人现在都在省厅等着你呢。”带队的省厅督察队长冷着脸走过来,举着手里的警务平板,屏幕上是刚同步到全省公安系统的罪证,王强十年间的受贿流水、和张建国的交易录音、杀害苏晴父亲的行车记录、甚至还有他给暗网平台通风报信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摊在他面前。
王强的脸瞬间变成死灰色,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像滩烂泥一样被特警拖了出去。
三个月后,案件正式审结,王强被判死刑立即执行,以张建国为首的“爱心互助社”保护伞团伙共27人全部落网,所有当年靠关系脱罪的前科人员都被重新立案侦查,积压了三年的暗网直播杀人案也彻底告破。赵磊被追认为公安烈士,葬礼那天林默和苏晴都去了,林默特意在他的墓碑左下角刻了两个很小的字:英雄,碑前放了一瓶他当年在网安支队最喜欢喝的冰可乐。
苏晴因为破获重大案件立了一等功,官复原职还升了副支队长,她拿着网安支队的顾问聘书找到林默的维修店的时候,林默正在给一个高中生修游戏本,指尖在键盘上跳得飞快。
“林顾问,局里等你回去上班呢。”苏晴把烫着金印的聘书放在维修台上,笑着递给他一杯冰美式,“三年前的位置还给你留着,薪资翻倍,配专属技术实验室。”
林默抬头看了看聘书,又看了看墙上贴着的妹妹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举着草莓发夹笑得一脸灿烂,他接过聘书,嘴角勾出一抹很浅的笑:“好啊,刚好我攒了三年的病毒样本,正愁没地方测试。”
周末的时候林默去了墓园,先给赵磊的墓献了一束白菊,把刚买的草莓味棒棒糖放在他碑前——赵磊以前总抢林小棠的糖吃。然后他走到妹妹林小棠的墓碑前,把她最喜欢的芒果慕斯放在碑前,蹲下来擦了擦照片上的灰,轻声说:“小棠,坏人都抓到了,哥给你报仇了。”
他刚要起身,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墓碑右上角,放着一朵还沾着露水的新鲜白菊,下面压着一张折成小方块的便签纸。
林默皱了皱眉,把便签纸拿起来展开,上面第一行是一串熟悉的二进制代码,和他追了三年的代码加密逻辑完全同源,下面写着一行钢笔字,笔锋凌厉,转折处带着非常有辨识度的顿笔,和赵磊笔记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保护伞还有漏网的,下次合作。”
林默猛地抬头看向墓园门口,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背影刚好转过拐角,左臂被风掀起的袖口下,一枚小小的剪刀纹身若隐若现。他捏着便签纸站了几秒,嘴角突然勾出一抹了然的笑,把便签纸揣进兜里,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战意:“晴队,有新活了。”
风卷着松涛吹过墓园,远处的天空蓝得透亮,新的追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