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突厥犯边

阅读设置 18px

移动端轻点正文可返回目录

第42章:突厥犯边
承平二十一年八月初三,大理寺的公堂被正午的日头烤得燥热,阶下披头散发的萧明煜早没了往日瑞王的威风,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三司官员分列两侧,案上堆着半人高的罪证:私铸的龙袍玉玺、通敌的密信、贪墨灾银的账册,桩桩件件都够得上灭族的大罪。
“臣等合议,叛臣萧明煜通敌叛国、谋害宗室、鱼肉百姓,判凌迟处死,族中男丁十六岁以上皆斩,女眷流放三千里,奏请陛下圣裁。”大理寺卿捧着奏折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得盖过了堂外的蝉鸣。
龙椅上的承平帝还没开口,站在太子身侧的苏清凰先递上了另一本奏折:“陛下,这里还有安阳侯苏文渊通敌的实证,与萧明煜密信往来十余封,许诺起兵时献三万石粮草,求世袭罔替的爵位,请陛下一并处置。”
苏文渊穿着一身灰布囚服跪在堂下,闻言猛地抬头,脸上满是血丝:“清凰!我是你父亲!你怎能如此陷我于不义?”
苏清凰垂眸看他,眼神淡得像看个陌生人:“我母亲当年待你不薄,你为了权势能杀她灭口,如今通敌叛国,又何必拿父女之情当遮羞布?”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柳氏多年前参与谋害我生母,如今已经疯癫,按律关家庙终身即可,庶妹苏月柔流放岭南途中得痢疾身故,也不必再追罪。”
承平帝叹了口气,朱笔一挥准了奏:“安阳侯苏文渊削去爵位,幽禁别院终身,柳氏按太子妃所奏处置。萧明煜三日后行刑,昭告天下。”
退堂的时候,苏文渊瘫在地上,看着苏清凰的背影消失在公堂门口,终于捂着脸哭出了声——他这辈子机关算尽,最后却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全是拜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嫡女所赐。
谁也没料到变故来得这样快。第二日天还没亮,狱卒就跌跌撞撞跑进东宫禀报,萧明煜在狱中暴毙,七窍流血,仵作验了半个时辰,脸色煞白地回禀:“殿下,娘娘,是突厥的奇毒‘断心散’,中毒者一个时辰内必死,无药可解,显然是有人怕萧明煜乱咬,提前灭了口。”
萧明宸刚要下令彻查宫中与突厥有往来的人,八百里加急的边关急报就送进了宫,送信的兵卒满身是血,跪在太极殿上的时候还在喘气:“陛下!急报!突厥可汗阿史那狼率二十万大军南下,破了雁门、朔方、云州三关,如今已经兵临朔北郡城下!”
他递上来的檄文被血浸了大半,展开后字迹依然刺眼:“大周皇帝窃我突厥传国玉玺,欺我流亡公主,今举义兵二十万,迎公主苏清凰归国,取回正统玉玺,拯救大周百姓于水火!”
满朝文武瞬间炸了锅。苏清凰的生母是突厥流亡公主的事本来只有少数人知道,如今被突厥公然捅到明面上,那些早就不满新政的保守派世家官员像是找到了把柄,第二日早朝刚过卯时,就齐刷刷跪在了太极殿里。
领头的是礼部尚书崔敬,清河崔氏的家主,守旧派的核心人物,他举着笏板,声音掷地有声:“太子殿下!苏清凰乃是突厥余孽,妖妃祸国!如今突厥举兵来犯,全是因她而起!请殿下下旨,废黜太子妃,将其交予突厥,以息刀兵,救天下百姓于水火!”
“请殿下废妃!”
“请殿下赐苏清凰死罪,以安民心!”
乌压压一片官员跪在地上,喊得震天响。萧明宸坐在太子位上,手指捏着玉扳指咯咯作响,脸色黑得像结了冰,他冷笑一声,猛地拍了下御案:“崔敬你是老糊涂了?突厥狼子野心,觊觎我大周江山十年有余,如今不过是拿太子妃当幌子,你倒好,主动把人送过去,我看你不是要息刀兵,是通敌卖国!”
崔敬梗着脖子抬头,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殿下为了一个女人,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吗?若是突厥打进京城,生灵涂炭,殿下百年之后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若是知道有你这样卖主求荣的臣子,才会气得从皇陵里爬出来!”萧明宸猛地站起身,玄色的龙纹朝服扫过案边的茶盏,哐当一声碎在地上,“来人!把崔敬拖出去,斩了!”
两边的禁军刚要上前拿人,殿门口突然传来清亮的女声,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慢着。”
苏清凰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太子妃朝服,手里拿着一卷刚写完的牛痘推广奏折,缓步走了进来,青鸾抱着个药箱跟在她身后,神色凛然。她先给承平帝和萧明宸行了礼,才转头看向崔敬,眼神冷得像三九的冰:“崔尚书说我是突厥余孽?我倒要问问,我生母林婉当年被突厥王室追杀,逃到大周,嫁入安阳侯府,生我养我全在大周境内,我从小到大吃的是大周的米,穿的是大周的布,疫情时救的是大周的百姓,修堤坝时帮的是大周的流民,怎么就成了突厥余孽?”
她扬了扬手里的边关急报,声音传遍了整个太极殿:“突厥要的从来不是我,是大周的万里江山,是朔北的肥田沃土!今日你们把我交出去,明日突厥就会再找借口要幽州、要并州,难道到时候你们要把整个大周都送出去吗?”
跪在地上的官员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还有人嘴硬:“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看着突厥打进京城,百姓流离失所?”
“我去。”苏清凰转头看向龙椅上的承平帝,撩起裙摆行了个大礼,神色坚定,“陛下,臣妾请旨,愿率亲卫前往朔北边关,阵前与突厥可汗对峙。若是能劝退突厥,自然最好;若是不能,臣妾改良的火药配方、守城器械,足以抵挡突厥的铁骑,必保朔北无虞。”
满朝文武瞬间静了下来,连萧明宸都愣了,随即大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不行!朔北太危险,突厥人本来就想抓你,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我不去才是真的危险。”苏清凰反手握紧他的手,眼神清亮,“我若是躲在京城,通敌的污名就洗不清,到时候朝野人心惶惶,守军士气低落,朔北必失。我去了,既能安民心,又能振士气,何况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有把握能守住朔北。”
话音刚落,武将列里的萧明瑾就走了出来,单膝跪在地上,声音洪亮:“陛下,殿下,臣愿率一万精锐骑兵,护送太子妃前往朔北,若太子妃少一根头发,臣提头来见!”
穿一身暗红色武官服的林晚晴也站了出来,她因平海盗有功,被封了正五品的漕运副使,此刻腰里还别着当年苏清凰给她的短刀:“臣林晚晴,愿调漕帮三百艘粮船走海路运粮,保证边关将士一日三餐都有热饭吃,绝不少一粒米!”
太医院院使沈不言也颤巍巍地走出来,躬身行礼:“臣愿随太子妃前往边关,救治伤员,臣半生研究的治伤药方,足以应付战场伤势。”
承平帝看着殿下站着的几个人,又看了看萧明宸紧紧握着苏清凰的手,沉吟了半晌,终于点了头:“准奏。封太子妃苏清凰为镇国夫人,持太子玄铁令,可调朔北所有守军,九皇子萧明瑾为副将,随行护卫。”
退朝回到东宫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殿宇的飞檐染成了暖金色,萧明宸从身后抱住苏清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你怎么这么傻,万一突厥人对你下狠手怎么办?”
“我不傻,我知道你会带着大军跟在我后面,对吧?”苏清凰靠在他怀里,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突厥王室的玉佩,在手里转了转,玉佩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刚好这次,我要把玉玺的事彻底解决,省得以后总有人拿这个做文章,我母亲的仇,也该报了。”
萧明宸把那块刻着狼纹的玄铁令牌放到她手里,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这令牌你拿着,见令牌如见我,边关守军谁敢不听调遣,直接斩了。我安排了三十个暗卫跟着你,都是顶尖的高手,你要是有事,直接放信号弹,我最多三日就能赶到朔北。”
“好。”苏清凰点了点头,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眼睛弯成了月牙,“等我把突厥的事解决了,我们就开女子科举,建更多的济世堂,让天下的女孩子都能读书识字,不用再像原主那样,被人欺负了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三日后,京城的南城门大开,苏清凰穿着一身银白软甲,外罩大红色的披风,手里拿着缰绳坐在高头大马上,腰间别着玄铁令牌,英气得像个征战多年的将军。青鸾穿着短打,背着个药囊跟在她身边,沈不言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身边堆着满满的药材和防疫的药丸,萧明瑾带着一万精锐骑兵,列阵在城门口,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萧明宸站在城楼上,手里举着一杯送行的酒,对着她扬了扬:“我在京城等你回来,景睿和清玥在院子里种的桃树,今年结了好多小桃子,等你回来刚好能吃。”
苏清凰举起手里的酒囊,对着他晃了晃,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进衣领,她笑着喊:“好!等我回来吃桃子!”
她掉转马头,一挥马鞭,率先冲了出去,红色的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身后的骑兵跟着她,扬起漫天的尘烟,向着朔北的方向而去。
萧明宸站在城楼上,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还站在那里。身边的内侍小声劝:“殿下,风大,回宫吧。”
他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望着远方:“不着急,我在这里等她回来,等她回来,我们一起开创那个她想要的盛世。”
远处的天边,大雁排成整齐的队列向南飞去,脚下的大地厚重而坚实,承载着大周的万里河山,也承载着两个人刻在骨血里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