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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庶妹阴谋 承平十八年六月二十,距离苏清凰受封太医院医正刚过十二日。这些天她白日在太医院跟着沈不言辩病理、认药材,夜里回府调配朱颜醉的解药,日子过得紧锣密鼓,直到安阳侯府的下人捧着烫金帖子站在宸王府门口,才打破了这份平静。 “小姐,这宴摆明了是鸿门宴!”青鸾把帖子往桌上一扔,气得腮帮子都鼓了,“上次回门她们就憋着坏要坑你的嫁妆,现在看你得了陛下赏识,指不定又挖了什么坑等着咱们跳,不去!绝对不能去!” 苏清凰指尖捻着烫金的帖子边角,指腹摩挲着“赏荷宴”三个娟秀的小字,忽然笑了:“去,为什么不去?我正好缺个由头回侯府找我母亲当年留下的旧物,她们倒是给我送了台阶。”她太了解柳氏母女的性子,上次回门吃了亏,又见她平步青云得了圣宠,不可能忍得住这口气,与其等她们把花招耍到王府来,不如主动过去接招,一次性把隐患掐了。 萧明宸刚从外院回来,听见这话挑了挑眉,从袖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瓷瓶递过去:“这里面是清心散,迷药春药都能解,我让暗卫跟着你,若有事就发信号,我立刻带兵过去。”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无奈,“别玩太疯,吃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苏清凰把瓷瓶揣进袖袋,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放心,只有我让别人吃亏的份。” 当日未时,苏清凰带着青鸾入了安阳侯府。满池的荷花正开得盛,粉白的花瓣衬着碧色的荷叶,风一吹就送来满院的清香,湖畔的水榭里坐满了京里的贵女,连三皇子萧明煜都来了,正坐在上首和苏文渊说话。 柳氏穿着一身绣着缠枝莲的褙子,看见苏清凰进来,立刻堆着满脸的笑迎上来,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清凰可算是来了,月柔知道你要来,特意亲手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在里头等你半天了。” 苏清凰侧身躲开她的手,淡淡扫了一眼跟在柳氏身后的苏月柔。小姑娘穿着一身烟粉色的襦裙,眼眶红红的,看见她就立刻低下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姐姐,之前是我不懂事,冲撞了姐姐,今日特意摆了宴给姐姐赔罪,姐姐千万别怪我。” 她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个白玉碟子,上面摆着几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闻着就香气扑鼻。周围的贵女们都看着呢,要是苏清凰接了,指不定这糕里加了什么料;要是不接,就要落个“刻薄庶妹、心胸狭窄”的名声。 苏清凰轻笑了一声,没接碟子,反而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小的瓷瓶,倒了点淡黄色的粉末在糕上:“多谢庶妹有心,只是我这几日在太医院处理时疫的药材,身上带了点防疫的药粉,这药粉无毒,就是沾了吃食会发苦,庶妹不介意吧?” 苏月柔的脸瞬间白了,手僵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只能强笑着把碟子收回去:“既然姐姐怕苦,那就算了,等下次姐姐没带药粉了我再做给姐姐吃。” 两人虚与委蛇了半刻,苏月柔见她不上当,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凑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姐姐,我前几日收拾后院的旧屋子,找到了一个雕着玉兰花的木匣子,看着像是林姨娘(女主生母)当年留下的,我不敢乱动,就放在西边的水榭里,我带你去看看?” 苏清凰心里冷笑,果然来了。她生母当年最爱的就是玉兰花,这话拿捏得正好,换了原主说不定真的会急着去看。她压下眼底的寒意,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庶妹了。” 青鸾要跟着,苏月柔却笑着拦住了她:“青鸾姐姐就在这儿等着吧,那水榭窄,站不下那么多人,我和姐姐说两句话就回来。”苏清凰给青鸾递了个眼色,青鸾会意,停下脚步,悄悄绕到了水榭的后面。 西边的水榭建在荷花池的最偏处,周围连个丫鬟婆子都没有,风一吹就只有荷叶晃动的沙沙声。刚进了水榭,苏月柔脸上的柔弱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怨毒:“苏清凰,你可真是蠢!我母亲的东西怎么会留给你那个早死的娘?今天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她话音刚落,就猛地伸手要推苏清凰下水。旁边的暗间里还藏着她花了一百两银子找来的落魄书生,等苏清凰落了水,书生就跳下去“救人”,到时候孤男寡女湿着身子抱在一起,就算她是宸王妃,也洗不清不清白的名声,到时候宸王肯定会休了她,陛下也不会再赏识她! 可苏清凰早就防着她了,侧身一躲,苏月柔扑了个空,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了两步。苏清凰指尖轻轻一弹,早就准备好的软筋散混着微量的催情药粉就落在了苏月柔的口鼻上。 “你……你给我下了什么?”苏月柔只觉得浑身一软,头晕乎乎的,身上还一阵阵发热,连站都站不稳,眼神瞬间就迷离了。 苏清凰没理她,抬手推开了暗间的门——里面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落魄书生,而是侯府的马夫张二。这人早就对苏月柔存了不轨之心,之前青鸾按照苏清凰的吩咐,给他喂了点催情的药,又把他绑到了这儿,现在正浑身发热地在里面转悠呢,看见苏月柔软乎乎地倒进来,当即就扑了上去。 苏清凰随手扣上暗间的门,还贴心地上了门栓,才慢悠悠地走到水榭入口,提高了声音喊:“来人啊!庶妹刚才还说要过来歇会儿,怎么转眼就不见了?莫不是掉进池子里了?” 她声音不小,很快就有丫鬟婆子找了过来,正在宴会上坐着的贵女们、苏文渊还有三皇子萧明煜也都跟着过来了。刚走到水榭门口,就听见暗间里传来不堪入耳的呻吟声,男女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听得众人脸色都变了。 苏文渊的脸瞬间黑得像能滴出墨来,一脚就踹开了暗间的门。里面的场景不堪入目,苏月柔和马夫张二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看见满屋子的人,苏月柔才后知后觉地清醒了一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扯着被子就往身上裹。 “孽障!”苏文渊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给了苏月柔两个巴掌,打得她脸瞬间肿了起来。 三皇子萧明煜站在门口,脸绿得像池子里的荷叶,指着苏文渊气得手都在抖:“好!好得很!这就是你们安阳侯府教出来的好女儿?本王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退亲!立刻退亲!以后你们苏家的人,别再往我瑞王府跟前凑!” 他本来今天是特意过来露个面,彰显自己对这门亲事的重视,谁知道居然撞见这么大的丑闻,现在满京的贵女都在这儿看着,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 “王爷!王爷您听我解释啊!”柳氏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抱着萧明煜的腿哭天抢地,“不是的!是苏清凰!是她害的月柔!是她给月柔下了药,故意设局害她!您要为月柔做主啊!” 苏清凰站在旁边,闻言挑了挑眉,对着青鸾抬了抬下巴。青鸾立刻上前,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和一叠银票递了过去,声音清亮:“三皇子殿下,侯爷,这是我们刚才在水榭外面捡到的,上面是庶女小姐的字迹,写着约我家小姐来水榭看生母遗物,还有这一百两银票,是庶女小姐前几日给城西的李书生的,说是让他今日在水榭等着‘救’我家小姐,人证我们也带来了,李书生就在外面候着呢,要不要叫进来对对质?”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贵女们看着苏月柔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本来还觉得她可怜,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她想设计陷害嫡姐,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柳氏的哭声瞬间就停了,脸色惨白地瘫在地上。苏文渊气得一脚踹在她身上:“你这个毒妇!教出来的好女儿!居然敢设计陷害嫡姐!我苏家的脸都被你们母女丢尽了!” 他心里门清,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不仅三皇子那边没法交代,连宸王和陛下都要得罪,到时候整个安阳侯府都要跟着遭殃。他咬了咬牙,对着管家冷声道:“把这个孽障抬下去!既然她和张二有染,就择个吉日,抬去张家做妾!以后不许再提她是我苏家的女儿!” “不要!父亲!我不要嫁给马夫!”苏月柔吓得魂都飞了,挣扎着要爬过来求苏文渊,却被管家死死按住。柳氏晕了过去,被丫鬟婆子拖了下去,好好的赏荷宴,最终闹得一地狼藉。 苏清凰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冷眼看着,没说一句话。等闹剧散了,苏文渊才看着她,脸上满是尴尬:“清凰,今日的事是为父教女无方,委屈你了,你母亲的旧物我回头让人整理好,送到王府去。” “不必了。”苏清凰淡淡道,“我自己会找。父亲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府了,太医院还有事要忙。” 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走到侯府门口,就看见萧明宸的马车停在那儿,他掀开车帘,对着她伸出手,俊美的脸上带着点笑意:“玩够了?有没有受委屈?” 苏清凰把手放在他手里,弯腰上了马车,靠在软枕上伸了个懒腰,笑得一脸轻松:“我能受什么委屈?倒是苏月柔,自作自受,以后再也没法来烦我了。” 萧明宸伸手给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把一碟刚买的桂花糕递到她手里:“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让下人去福源斋买的,没有加料,放心吃。” 苏清凰咬了一口桂花糕,甜香在舌尖散开,她掀开车帘,看着安阳侯府的朱红大门越来越远,嘴角的笑意冷了几分。柳氏,苏月柔,这只是你们欠我的第一笔账,当年你们害死我母亲的仇,我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宸王府的方向驶去,夏日的风卷着荷花的香气吹进来,苏清凰知道,挡在她面前的第一道坎,已经被她彻底踏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