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吴天雄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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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吴天雄的黄昏
林晏指尖刚触到系统面板上亮着的【后装线膛炮技术】图标,还没来得及细看图纸细节,秘书处的小干事就踩着布鞋啪嗒啪嗒跑进了靶场,额头上的汗珠子砸在地上摔成八瓣:“总长!哦不,林董事,吴总长那边派人来传召,说有紧急要事,请您立刻去总长府议事。”
林晏收了系统界面,指尖的核桃慢悠悠转了半圈,抬眼看向远处总长府的方向——那座飞檐翘角的中式大院坐落在坤甸城的最高处,往日里门庭若市,最近几个月却冷清得像座破庙。
“知道了,我换身衣服就去。”
他刚转身,旁边的张彪就把刚领到的斯奈德步枪往肩上一扛,横眉立目地拦了上来:“林董事不能去!吴天雄那老东西最近不对劲,府里藏了不少私兵,这摆明了是鸿门宴!我带二十个兄弟跟你去,谁敢动手直接突突了他!”
陈启明也皱着眉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刚才没打完的子弹:“张彪说得对,吴天雄上个月就偷偷把他老家的族丁调来了坤甸,我海军的巡逻队在码头截了三船刀枪,都是给他运的。你单枪匹马去太危险,要我说直接带兵围了总长府,把这老东西抓起来得了,省得夜长梦多。”
林晏笑着摆了摆手,把手里的斯奈德步枪递还给阿福:“不用,法理还在他手里,现在动手反而落人口实。我去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招,你们按兵不动就行。”
他说换身衣服,真的就只是换了件干净的月白绸衫,连个护卫都没带,揣着那把M1911就坐上了去总长府的马车。车轮碾在刚修好的水泥路上,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路边的行人看见是林晏的马车,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弯腰行礼,有胆子大的年轻矿工还挥着手喊“林董事好”,眼里的崇敬半点不带假。
林晏掀着车帘看着这一幕,心里清楚,吴天雄的黄昏,早就从他把斯奈德步枪打响的那一刻,就已经降临了。
总长府的朱红大门半开着,往日里站得笔直的门丁现在都蔫头耷脑的,看见林晏的马车过来,连礼都忘了行,慌慌张张地就往里面跑着通报。林晏迈步进了正厅,就见吴天雄坐在那张花梨木的总长宝座上,穿了件绣着金线的暗纹长袍,山羊胡捋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下面坐了十几个老旧的堂口长老,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林董事来了,坐。”吴天雄的声音干巴巴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在林晏身上扫了一圈,“听说你昨天在靶场搞了个什么斯奈德步枪,打得前装枪抬不起头?厉害啊,年轻有为。”
林晏挑了挑眉,在下手的椅子上坐了,指尖的核桃转得慢悠悠的:“总长消息倒是灵通,就是个普通的新式步枪而已,比荷兰人的枪好用点,以后国民军换装了,也能更好地护着咱们兰芳的地盘。”
“护地盘?我看你是想抢地盘吧!”旁边的陈长老猛地一拍桌子,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你搞什么仲裁庭废私刑,搞什么会计事务所查我们的账,现在又搞这么厉害的枪,怎么?是想把我们这些老东西都弄死,你自己当总长是不是?”
“陈长老这话就不对了。”林晏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仲裁庭废私刑,是为了避免堂口之间打打杀杀死人,去年光是两个矿堂抢地盘就死了三十多个人,陈长老的亲侄子不也死在那场乱斗里?查账是为了堵贪腐的窟窿,去年总公司账上亏了八十万银圆,其中三十万都是陈长老你挪去养小老婆了,我没拿到董事会上说,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陈长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其他长老也都面面相觑,他们屁股底下都不干净,谁也不敢再接话茬。
吴天雄攥着扶手的手青筋都暴了出来,他看着林晏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两年前林晏还只是个半死不活的病弱少爷,他根本没放在眼里,谁能想到这小子醒了之后就像开了窍一样,先是把煤矿的利润翻了三倍,接着拿了林震山的遗诏进了董事会,废私刑、立仲裁、发股票、建兵工厂,一步步把他手里的权力掏得一干二净。现在连军队都站在他那边,他这个总长,早就成了个空架子。
“好了,吵什么。”吴天雄压下火气,摆了摆手,“今天叫林董事来,是有个事要跟大家商量。咱们兰芳成立快一百年了,从来都是总长推举制,太乱,我打算改成长子世袭制,以后总长的位置父死子继,也能稳当点。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满厅死寂。
林晏嗤笑一声,指尖的核桃停了下来,抬眼看向吴天雄,眼神冷得像冰:“哦?吴总长这是打算把兰芳公司,改成你吴家的私人王国?不知道吴总长改制度,问过董事会的股东们吗?问过兰芳十几万百姓吗?问过那些跟着罗芳伯公打天下的老兄弟们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提芳伯公?”吴天雄猛地拍了桌子,站起身指着林晏的鼻子骂,“要不是我这些年撑着兰芳,你们早就被荷兰人吞了!我吴天雄当总长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把位置传给我儿子怎么了?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在这指手画脚?”
“轮不轮得到,不是你说了算,是股权说了算。”林晏慢悠悠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叠股权凭证往桌上一甩,“我手里有林氏家族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加上我母亲陈氏家族的百分之十五,舅舅陈启明的百分之八,还有苏拉公主代表达雅克部落持有的百分之十特别股,总共百分之五十三的表决权,够不够否决你的提案?”
他顿了顿,看着吴天雄瞬间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上个月挪用二十万公款养私兵的账本,现在已经印成号外,全坤甸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你私通荷兰人,答应把三发的金矿割给荷兰人的信件,我也已经交给罗芳伯公过目了。吴总长,你觉得你这个位置,还坐得稳吗?”
吴天雄踉跄着退了一步,扶住桌子才没摔倒,他看着林晏转身走出正厅的背影,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瘫坐在了宝座上。
林晏走出总长府的时候,西边的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百姓,看见他出来,都纷纷围了上来,手里举着刚印出来的号外,七嘴八舌地喊:“林董事!吴天雄真的要把金矿卖给荷兰人?”“他还要搞世袭?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要世世代代当他吴家的奴隶?”
林晏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百姓,抬了抬手,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放心,兰芳是所有兰芳人的兰芳,不是他吴家一家一姓的私产。《兰芳根本大法》的草案已经写好了,再过几个月就会提交股东大会表决,到时候人人都有选举权,人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过上好日子,谁也别想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喝彩声,几个年轻的矿工甚至把帽子扔上了天,喊着“林董事万岁”“打倒吴天雄”的口号。
林晏笑了笑,坐上马车回了林府。刚进家门,就见客厅里坐满了人,父亲林绍宗、母亲陈淑婉、舅舅陈启明,还有苏拉,甚至连半隐居的罗芳伯都派了老管家过来,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怎么样?吴天雄没为难你吧?”陈淑婉最先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把一叠账本递给他,“这是吴天雄私养私兵的全部证据,一共三千两百人,都藏在城外二十里的吴家庄园里,兵器粮草都齐了,看样子是打算狗急跳墙。”
林绍宗也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一个锦盒推到他面前:“这是我手里的全部股权凭证,还有十几个跟我交好的老董事的委托书,都给你。我以前觉得吴天雄只是贪点钱,没想到他敢通荷兰人,敢把兰芳卖了,你放手去干,爹支持你。”
陈启明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间的佩刀:“海军的十艘改装炮艇已经全部在港口待命,陆战队也做好了登陆准备,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带兵围了吴家庄园,把那些私兵全抓起来。”
苏拉也点了点头,腰间还别着上次试射的斯奈德步枪:“达雅克的两千辅助部队已经守在了庄园外围的雨林里,他们要是敢跑,进去多少死多少。”
罗芳伯派来的老管家也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一方刻着“公”字的羊脂玉印:“芳伯公说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这是当年芳伯公创立兰芳时的印信,交给林董事,您放手去做,芳伯公和所有老兄弟都支持你。”
林晏接过那方温热的玉印,指尖的核桃转得飞快,程序员的逻辑链里,“内部夺权”这个模块的前置条件已经全部达成。他看向窗外,远处的兵工坊烟囱还在冒着黑烟,蒸汽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街头的号外贩子还在扯着嗓子喊“吴天雄通敌卖国”的号外,民心、兵权、法理,全在他手里。
“不用急。”林晏笑了笑,把玉印收起来,“吴天雄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他不是想搞世袭吗?我们就等着他先动手,到时候所有新账旧账一起算,也让所有人看看,逆潮流而动的人,是什么下场。”
而此时的总长府里,吴天雄正站在顶楼的露台上,看着西边沉下去的太阳,把整个坤甸城都染成了血红色。底下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举着号外骂他的百姓,城门口的国民军扛着亮闪闪的斯奈德步枪巡逻,枪口时不时地往总长府的方向瞟。他派去联络城外私兵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来,估计已经被截住了。
他手里攥着刚拟好的世袭诏书,上面的墨迹还没干,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都在抖。他当了二十年的兰芳总长,享了二十年的荣华富贵,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输给了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老爷!不好了!”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上来,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罗芳伯公派人送了信来,说您通敌卖国,不配当总长,让您立刻辞职谢罪!还有那些堂口的长老们,都跑了,全去林府表忠心去了!”
吴天雄踉跄着退了一步,手里的诏书飘落在地上,被风卷着吹下了露台,落在了楼下的污泥里。他看着远处林府方向亮着的灯火,又看了看身边空无一人的露台,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黄昏的最后一点阳光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面,凉风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属于林晏,属于兰芳的新时代,才刚刚开始。
林晏站在林府的露台上,看着总长府方向熄灭的灯火,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叮!触发主线任务“吴天雄之乱”,任务目标:平定吴氏叛乱,确立共和体制,任务奖励:影响力点数5000点,蒸汽铁甲舰技术解锁进度+50%。】
林晏指尖的核桃停了下来,抬眼看向漫天的星光,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